第425章 化形黄皮子 烧杀掳掠

“尊神,饶命!”

余列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响起,传出了雾气,出现在底下的道人耳中。

那些胆子大,没有离去的罗邦道人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好、好好!日游神不愧是日游神,那妖道手段再是强悍,能杀得了两个夜游神,也休想打杀了日游神大人!”

“局面已定下,快快,将那些猪仔都给搜罗起来,不要让他们趁机跑了!”

罗邦道人们七嘴八舌的。

那些被掳道人们瞧见余列落败,绝大多数的面色都是大变,呼道:

“不好,道长落败了,那鬼神定是和此地蛇鼠一窝的,诸位速速离去。”

他们一个个的咬紧牙关,开始四散而逃。

罗邦道人们瞧见,也是赶紧的呼朋引伴,要将这群被放出的猪仔们重新关回去。

“呔!还敢跑?!”

幸好余列刚才打杀两个鬼神时,将烧制出来魂油,随手的洒给了一众被掳道人,彼辈勉强有了一战之力。

霎时间,地下码头上闪烁起了各色的灵光,种种法术飞溅。

罗邦道人们虽然法力占据优势,但是他们的人比不得被掳道人们多,再加上被掳道人中也有聪明人,其逃出监牢后的第一步,并非是往外逃去,而是赶紧的将其他还在监牢中的道人也放出来。

人多势众之下,他们即便体虚力乏,也是勉强和罗邦道人们斗的你来我往,喊杀声阵阵。

倒是也有被掳的道人过于胆怯,精神早就已经被摧残,即便逃跑的机会放在了他们的眼前,彼辈也是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期待着天上的鬼神能下来主持公道。

“尊神救救我等啊!”

有人哆嗦着,口中一个劲的念叨:“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逃不逃!”

与此同时。

半空中的雾气里面,余列面色平静的盘膝坐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掐着黄鼠狼的脖颈,轻轻一掰,就将这厮的颈骨给掰断了,杀了它的肉身。

肉身死亡的刹那,黄鼠狼的阴神尖叫,当即就从肉身中跳出,呼呼的要逃去,但是余列哪能对这一幕没有准备。

此獠的阴神刚刚跳出,就被余列的神识滞住,他拿出摄魂符,轻飘飘的就将此獠魂魄收入了符咒中,对方连反抗都没能反抗一下。

将对方的阴神处理妥当后,余列检查了一下摄魂符,便将之收入了袖子中。

此符咒乃是他在白巢中兑换到手的精品七品符箓,但凡外出的巡查吏,人手都会备上几张,精品的买不到,也要买次品的。

因为此符专门就是对付嫌犯之魂魄的,可以贴在对方的额头上,如同僵尸一般将对方定住,还可以将对方的魂魄强行抓入符咒中,令之灵肉两分,绝难逃脱。

除此之外,嫌犯魂魄落在了摄魂符中,还会饱受黑暗、孤寒的折磨,无需巡查吏们做什么,彼辈就已经处在了拷打当中。

余列估摸着,等他扒完了这厮的皮,这厮也被“拷打”了一顿,能方便他问话。

刺啦!

雾气中又有布帛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余列继续手指利索的,划开了黄鼠狼的腹部,并娴熟的渡入真气,抖动这厮的血肉。

他抓着此妖一处,轻轻一扯,就将无皮的光溜溜妖躯给扯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他目中露出了满意之色:“虽然许久没有剥皮制术了,但是我之手艺,还是没有生疏。”

余列面上带着笑意,抖了抖手中的黄鼠狼皮囊,一滴血水都没有流出来,随即他就俯下身子,将皮囊摊开放在自家的膝上,开始了更加仔细的炮制。

因为时间仓促的缘故。

他的动作无法太过精细,对黄鼠狼浑身材料也无法做到彻底的利用,于是干脆就将除了皮囊之外的所有材料,都熬炼成了“符墨”。

不多时,一头内里空空,但是腔子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黄皮子,就出现在了余列的手中。

他长呼一口气,当即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袍,赤身出现在雾气里面。

只见他躬着身子,爬一般的挤入了黄皮子的腔子中,并将对方的脸皮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嗡嗡!一颗颗诡异的血色符文,当即就从黄皮子身上冒出,仿佛萤火虫一般,将余列和这皮囊围了个彻底。

叽叽、吼……压抑野兽叫声、低吼声,从余列的口中响起来。

他穿戴着黄皮子的皮囊,抖擞身子,左右探看,弯腰弹跳,就仿佛是一只真的黄鼠狼一般,在雾气中跳来跳去。

但是若是有道人也在雾气当中,会发现他的跳动,并非是胡乱的跳动,而是以野兽的姿态,在踏罡步斗,所踏所踩之处,皆是九宫八卦各方位之处。

如此来回的行走,余列身上的黄皮子,也越发的合乎他的身子,重新长成了一体,将他包裹在了其中。

叽叽!野兽的叫声,在雾气中响动的更盛。

如此情况,倒也引起了下面那些罗邦道人、被掳道人的注意。

彼辈都意识到:

“不好,鬼神虽然将那妖道打杀了,但似乎也受了重伤,多半是无法下来帮助我等镇压叛乱了!”

“好机会!道长虽然被杀,但是那鬼神也没讨到好处!哈哈,大家抓紧机会,速速离开此地。”

现场纷乱,双方都是各怀心思,没有人敢上前探看余列的情况,顶多是发出传音符,将日游神的情况告知外界,想让上面再派人或是派鬼神过来。

只可惜,在余列炼化黄鼠狼的同时,罗邦城的各处,也是起了动乱。

桂叶落进入罗邦后,估摸着众人都已经到达了指定的点位,便当即发出命令,让所有巡查吏动手。

因此不仅仅余列所在的地下码头,陷入了动乱中,地上的整个罗邦城,也是已经混乱。

譬如曾经对余列俯首称臣的罗笑梅三人,他们正在地上的仓库中,和一干道人、鬼神,斗得不亦乐乎,疯狂的查封着库房仓库。

如此大乱中,自然就没有人来干扰余列炼法了。

并且余列也知道眼下情形如何,因此一个时辰不到,他便结束了剥皮制术。

只见一头如人一般大的黄鼠狼,忽然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目光狡黠,阴冷的看着地下码头。

此物正是余列,他单从外表上,看不出与刚才那黄鼠狼有任何区别,甚至气味、气机上,也是一模一样。

即便是和人斗法,他也可以只动用黄鼠狼本身的天赋法术,让旁人察觉不出来丝毫端倪。

“不错,我之本命皮书,果真不俗。”

余列目中露出欣喜:“即便是一头七品上位的妖物,也能将之化为己用。”

只可惜,他眼下是仓促为之,并未将这头黄鼠狼的天赋法术完全掠夺到手。

这导致他披上了这层皮,便暂时不能脱下来。否则的话,想要再披上,就得再花费不小的时间,参悟透了此獠皮囊,大成后,才能再为之。

不过眼下能伪装成这黄鼠狼一次,已经合乎余列的心意,足够他借此身份一用了。

当即,余列张开口齿,在半空中长吸一口气,将对方神躯崩裂的暗金色雾气,统统的吸入了腹中,然后身形变大成数丈,口吐人言:

“城中大乱,所有携带了财货的道人,一应跟随本道,速速离开此地,前往城隍庙。”

正在地下码头中对阵的罗邦道人们,听见了半空中命令,他们没有多想,当即应声:

“是!谨遵上神吩咐。”

在这段时间中,这些罗邦道人也收到了地面传来的些许消息,知晓整个罗邦城都是被一伙道人打了进来,甚至还有人说并非是贼人,而是巡查司的黑乌鸦们!

因此罗邦道人们眼下都是惶惶不堪,不明局势,此刻听见余列的话,顿时都感觉有了主心骨一般。

他们当即就弃了阵地,那些刚刚抓获到手的猪仔道人们也被弃掉,赶紧靠拢向余列。

不一会儿,便有五六十个血气冲天、煞气腾腾的罗邦道人聚拢在了余列的跟前。

余列化形为黄鼠狼,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当即呼道:

“走!”

他携带着这些罗邦道人,迅速的脱离战场,来到了一处幽暗的河段。

忽然,他并没有再往前行进,而是顿住了脚步。

周遭道人中有人机灵,谄媚的出声:“尊神,您可是不熟悉路,迷了方向?不如就由小的来引路!”

还有更是机灵的道人,呼喝道:“你这厮怎么说话的,尊神怎么可能迷路。只不过尊神平日里往来都有龙气作为指引,来去自如,无须记下路线罢了。”

但除了这几个机灵道人之外,也有道人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暗暗的就退到了众人的身后,随时打算开溜。

只是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余列在回头看他们时,脸上的冷笑一现,其神识就已经涌出,将众人覆盖了个齐全。

嘶!

五六十个罗邦道人,齐齐感觉脑中刺痛,难以动作。

等到他们忍住痛苦,疾呼着要逃去时,一阵五色的奇光,又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极为绮丽。

“啊啊!这是何故……”

“尊神饶命啊!”

余列落在众人中央,身上真气蒸腾,凝结成了五色毒光,刷刷也弥漫在了他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

先有神识拖住这些道人,后有五色毒光毒杀他们,彼辈又都多只是道徒修为,少有的两个道吏也不过末位下位,已经被余列的神识着重对待了。

因此仅仅几句叫喊间,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就开始面色青紫,七窍流血,甚至五官都开始融化,长出了肉芽。

“救命啊!”

刚刚还煞气腾腾的这伙罗邦道人,一个个疯狂的抓着自己血肉,状若疯子。

不多时,余列深吸一口气,朝着这些人等吹了吹。

哗啦啦!

一阵血水肉沫从半空掉下,落入了地下暗河中,将河水染得猩红猩红。

在余列的身周,只剩下一具具空荡荡的衣袍,以及内里残缺的骨头。

他一具具的检查过去,将彼辈腰间的储物器具统统摘下,穿成了串,挂在了脖子上,然后才呼啸着离去。

不一会儿的,余列飞上地面,出现在了一段地上河段中。

他抬头一看,也望见了罗邦城中动乱的景象。

此时已经是夜色降临,城中各处火起,数不清的道人都被惊动了。

有巡查吏飞在半空中,以一敌众,打杀了城中执法道人,也有巡查吏继续藏在人群中,鼓动着城中闲散道人,冲击罗邦城的各处要地,猎取财货。

饶是余列刚刚才在地下码头中大杀了一场,瞧见此等景象,也是忍不住的目中惊奇。

他面色古怪的,暗想:“本以为我已经颇是跋扈,枉顾局面了,没想到其他道人,个个都如此。”

余列环顾着火起的罗邦城,叹了一句:

“如此情形,不像是抄家灭族,反倒是像是攻城拔寨、烧杀掳掠,同为道人,奇也怪哉。”

不过他摸了摸挂在自个脖颈间的连串储物袋,心间的些许感慨就顿时消掉,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渴求之色。

余列望着四周的地上库房,眼中火热,当即就又扑了上去,开始搜刮资粮。

此行可是有近百个巡查吏,每一个都不是简单货色,他万不能手脚太慢错失了好东西。

忽然,当余列搜刮的起劲时,有罗邦的鬼神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对方瞧见了他,当即神识传音,疾呼:

“老黄,你还刮个甚!快醒醒,城隍那边出事了。”

一神呼啸而过,又有一神飞过,也是呼道:

“姓黄的,场子都快被人砸了,伱改日再找机会敲竹杠便是,速速随我去城隍那报道。”

这鬼神没有径自离去,而是在半空中打了个圈,飞下来,卷起余列,想要一同离去。

余列停住身子,愣了愣,狐疑的看着对方。

话说他原本的想法,其实只是想乔装打扮,靠着日游神的身份,哄骗城中的道人们、鬼神们“上供”,舍身饲他,而并没有真想要去城隍那边晃荡。

不过,去城隍那边晃荡晃荡,似乎对他而言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余列微眯眼睛,心动道:“只要那厮认不出我,我就大有机会搬空了城隍庙……”

(本章完)

第426章 浑水摸鱼 惊现道煞

余列心中念头一起,想过去城隍府那边打秋风的想法更甚,他便没有抗拒那陌生鬼神搬运自己的动作,顺水推舟的就往城隍府飞过去。

半空中,鬼神还发出提问:“老黄,你怎的露出了原形,连鬼神金身都给打碎了?”

从对方的话中,余列隐隐听见了几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这让他猜测这鬼神,和他所扮演的黄鼠狼鬼神的关系应该并不怎么好。

他微松一口气。

余列并未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其面上沉吟,神识当即就钻入了那一道摄魂符中,拷问黄鼠狼,询问起跟前鬼神的来头。

黄鼠狼这厮从被拘入摄魂符到现在,其魂魄在符咒中已经是饱受折磨,若非余列及时的给它渡入过几丝灵气,它被折磨的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因此余列将鬼神的面貌一描述,黄鼠狼极为配合,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痛呼着告知余列。

得了黄鼠狼的交代,余列便面色如常的,和领路那鬼神闲扯。

不一会儿,一兽一鬼飞到了罗邦城的正中央。

一座巍峨的山上神庙出现在它们的眼中,神庙金光闪闪,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层层金光中,还有灿烂的符文闪烁,龙气涌动不已,这是城隍府已经将阵法唤起,正和府邸外的巡查吏等人对峙。

领头的巡查吏正是那桂叶落,除了她以及几个余列眼熟的见习道吏之外,另外那两个正式的巡查吏赫然也在场。

桂叶落站在阵法外,喝令着手下中擅长阵法的人,快些寻觅出阵法的薄弱之处。

她自己则是神识涌动,不断的朝着里面叫阵:

“罗邦鬼神听令,贫道乃是白巢巡查司使者,今日是有公务前来,尔等休要如此态度,可是想要造反不成?”

阵法之中,立刻就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一群黑乌鸦,我看是你们才是来造反的,我罗邦城在这里待的好好的,尔等为何今日突然袭击我城,四处杀人放火?!”

对方应该就是此地之城隍,它又厉声喝到:“今日,尔等不管是退去、还是不退去,本神都定会参上尔等一本!”

桂叶落则是冷笑:“负隅顽抗是吧,贫道等着为尔等收尸!”

余列和那领路的鬼神听见,身子都是一顿。

余列听见那鬼神迟疑着,似乎是同他商量一般,传音过来:“这、城隍府都被围起来了,巡查司的黑乌鸦们莫非真是要取缔了本城。黄兄,你我现在还进去不?”

余列都已经跟着这家伙来到城隍府跟前了,自然是想先溜进去为妙。

只要能进去,他就算是无法搬空城隍府,一根毛也捡不到,到时候他在内里,里应外合之下也能帮桂叶落等人打开阵法,由此立下功劳,少不了他的事后好处。

至于进入阵法后的危险,则是不怎么被余列放在心上,先不提他皮书的作用,根据情报所言,那罗邦城隍也不过曾经是个六品道士,还只是个下位。

这等只剩下一团阴神的道士,地位隐隐都不如余列这等仙功道吏,其实无法用龙气来拘束余列,反而还会被余列的金焰略有克制。

若是金焰也不足以自保,余列的酒虫中还藏有紫烛子的暗手,以紫烛子的手段,其一招之内就可能将那城隍打残。

于是半空中,领路鬼神的耳边响起了余列的闷声呼喝:

“既来之,则入之。若不入内,来这里作甚。”

鬼神见余列决定入内,它犹豫一番,一咬牙,也就高呼:“城隍大人,小神归位矣!”

嗖嗖的,它就扑到了城隍府阵法之上,阵法屏障一个晃动,辨别了它身上的气机,便将它纳入了其中。

余列机灵的追上前,尾随那鬼神身上,也是扑入了阵法之中。

在他扑入的刹那,同样是有阵法和一道神识扫视而过,辨认他身上的气机,好在皮书的伪装、酒虫的敛息都是上等,果真成功的让他混入了进去。

一入城隍府。

余列就瞧见了一座偌大的毛脸神祇,盘坐石庙上方,其面上闪烁着金光,它用莫大的法力支撑着阵法,威势如山,让城隍府邸中的人神种种,都是对其心生顶礼膜拜之意。

余列也是如此,不过他目中冷光一闪,就恢复了清醒,转而眼珠子左右四顾,打量城隍府中的布置。

只见一个个庙祝,已经是面色愤慨的从间间石庙中走出,值守在了城隍府的四角,他们各自主持阵法,怒斥着阵法外面的桂叶落等人。

“好个黑乌鸦,道庭走狗。我罗邦城乃是缅州麾下,尔等有何资格踏入此地?”

“嗟乎!此等跋扈之辈,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掳掠我城,还想拷我城隍府上下!”

群起的骂声中,那毛脸神祇的神识也在涌动。

它将神识覆盖在了城隍府的每一个角落,不少鬼神刚一从外面回归,就被发下了任务,各自奔向了应该去的方位。

刚才领着余列前来的鬼神,便是如此。

很快,一股神识也落在了余列的耳边。

正当余列以为那城隍也要给自己发放值守任务时,对方却是在他的耳边轻叹一声,道:

“伱这厮,竟然连金身都被打碎了,看来巡查司此番果然是来者不善,无法善了。”

城隍顿了顿,传音:“既无金身,你之神箓多半也受创,只剩妖身之力。正好,你便同其他几个家伙,速速的销毁库房,免得要害东西落在了巡查司手中。”

吩咐完毕,那城隍的神识就迅速掠过了余列,奔向下一个回归的鬼神。

余列站在原地愣了愣,旋即心间就是大喜:

“库房?这厮竟然是让我去销毁库房!这岂不是让我进了‘米缸’么。”

他当即拷问起摄魂符中的黄鼠狼魂魄,逼问对方库房究竟在哪里。

等问清楚方位后,余列连忙就缩小黄皮子之身,变成了猫狗大小,在混乱的城隍庙中蹦跶,旋即就跳入了一座地下入口。

入口处位于城隍府神像之下,两侧都是金铁墙壁,且刻画着符文,灵光闪烁,凝实无比。

这地库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若非余列眼下是乔装打扮而来,那城隍也是急于应对外面的桂叶落等人,令库房大开,余列决计找不到这里来。

他一路向下蹦跶,和数个进出库房的鬼神擦过,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隍府库房里面。

结果刚一进来,余列的眼皮就微挑,目中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因为在这地下库房中,那些同样被派遣到此的鬼神,一个个的拎着储物口袋,将库房中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先收进袋子中再说。

就连铺在地面、墙壁上的灵砖,也是被一个鬼神给敲了下来,收入囊中。

对方瞧见余列的目光,脸上还露出讨好的笑容:“见过日游神。”

好在余列失望之色还没有堆积太多,他敏锐的就发现库房深处还有一个门户。

此门户无人进出,四周的鬼神对这门户,还露出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这让余列心中一动,他当即就蹦跶过去,小心翼翼的往内里走。

恰在这时,四周一个震颤,惊得余列迅速收回了爪子。

库房中的几个鬼神则是惊叫:“不好,城隍和那群黑乌鸦真干起来了!”

“快快!动作再麻利点,收干净这里。”

甚至还有鬼神朝着余列传音催促:“黄兄,您也赶紧的,秘库中的东西可是千万不能见人,否则咱们就都无翻身的机会,死定了!”

这话让余列心中升起了好奇,他没有回声,定了定身子,嗖的就窜入那秘库中。

秘库中有额外的阵法笼罩着,好在此阵法也没有抗拒余列身上披着的黄皮子,让他成功入内。

立刻的,浓浓的血腥气就出现了余列的感知中,让他仿佛是堕入了血海之中。

之前那地下码头中的肉猪场,情形尚不能及这间秘库的十分之一。

余列一抬头,目所能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些人头或是被堆积成了小山,立成柱子,或是被镶嵌在了墙壁上。

头上一张张面孔扭曲,他们似乎还没有死掉,眼珠子转动,在余列进来时,就全都死死的盯着余列。

数不清的哀嚎重叠在了一块,声音直入余列的脑海:

“恨!恨!恨!”

饶是余列心志坚定,陡然瞧见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的失神,甚至是心间生出了胆寒之情。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秘库场景的过于惊悚,吓着他了。

而是因为在那些人头的中央,即秘库正中位置,有一方不大的祭坛,坛上放置着一盏头骨碗,碗中盛放着猩红发亮的液体,似血似油。

一张张细小的人脸面孔,正在头骨碗中翻滚挣扎,口中高呼着:

“道贼!道贼!道贼杀我!”

“龙气何在,救救我等啊!”

余列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场景究竟是何意思。

此秘库中赫然是搭建了一方祭祀邪神的祭坛,在以成千上万的道人魂魄为祭,制造怨气,似乎在炼制着什么东西。

这等情况可是比罗邦城地下的肉猪场,还要恶劣十倍、甚至百倍不止!

因为在山海界中,道城数千、道脉无数,道人有如过江之鲫,有关道人的买卖、残杀,虽然是属于道律禁止的,但是诸多道律只存在于城邦之内,龙气之下。

在野外或是没有龙气的地方,道人们则是生死有命,即便是山海界之主,其为奴为仆、被妖兽吞吃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是另有一件事情,却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包括在山海界以外的异域异界,都是被严厉禁止的,一经发现,杀无赦、诛九族!

此事便是以道人之生魂为祭,行怨气之举,熔炼道煞!

余列紧盯着那祭坛上的头骨碗,他眨眼数下,确定碗中沉浮着一只又一只道人生魂,并非是他看花了眼。

并且余列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浓浓的怨气汇聚在头骨碗上方,形成了一种令他源自灵魂的恐惧感。

他虽然对碗中液体极为陌生,但是当即就判断到:

“道煞!此物定是书中所记载的道煞。”

道煞者,单从类别上来说极为寻常,它属于是一种生灵类煞气,算不得上等。

因为就如凡人惨死会产生怨气、牛羊惨死会产生怨气一般,道煞也不过是道人惨死时,所形成的怨气聚集堆积,缓缓产生的煞气。

但此等煞气其他的长处没有,唯有一点极为惊人,它能克制道人!

就如世间曾经有道人屠戮龙族,专门炼就了一口龙煞,炼就到手后,这道人每每与龙类斗法,只需一口煞气喷出,就能让龙类骨酥肉软,一身气力被凭空消减三成,极为克制龙类,得了个“降龙道人”的称呼。

若是有人能炼就一口道煞,其对付道人,亦是如此!

这等煞气的克制乃是源自于血脉、魂魄上的,被克制者极其难避免。

龙类若是想要避开龙煞之气的克制,就必须褪掉一身的龙脉龙血,走其他道路,或是将自身的血脉封印住。

同理的,道人若是想要避开道煞的克制,则得废掉一身的四九玄功,放弃服食法,或者封禁真气,只靠器物护身。

当然了,这等煞气的克制作用虽然恐怖,但也存在上限,顶多能消去道人三成的气力、减弱三成的法术威力,无法让道人见之即败。

并且道人的修为越是高于煞气的层次,则受到的影响越少。

城隍秘库中,余列望着那祭坛中那猩红如血的一碗液体,心间喃喃道:

“没想到啊,这罗邦城真是一群道贼。”

这一点让他猝不及防,心间退意大生。

好在余列很快又发现,似乎是因为他身上披着一层黄皮子的缘故,他的真气眼下是“妖气”,他虽然恐惧于那碗中的煞液,但是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咦。”余列心中诧异。

他大着胆子,又靠近了几步,发现魂魄上的恐惧感虽然是越来越重,但他依旧是行动自如,无甚影响。

反倒是黄皮子身上缠绕着的几缕龙气,因为过于靠近煞液的缘故,自行就溃散了,滋滋声不断响起,丝毫没有显露出龙气的刚强之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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