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第318章 多尔衮与多铎

第318章 多尔衮与多铎

第一六九章多尔衮与多铎

此时的蒙古八旗还没有完全成型,身为仆从军,自然没有旗主,只有三个名义上的统领,而这三个名义上的统领直接效忠于黄台吉。

古鲁斯辖布,俄木布虎楚尔,耿格尔这三位已经自称为蒙古一族最有权势的王!

按照汉人的思维,成为仆从军统领这种事情需要尽量的低调,更不能狂妄的自称自己是最有权势的王一类的话。

如果这样做的话,会被自己的族人看不起,也会引起主人的不快!

可是,蒙古人不这样认为,他们非常的骄傲。

自从云昭听说这三个傻蛋这样自称,且相互拆台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严重的羞辱了。

原本还想亲自面对这两万精锐的蒙古人呢,听到这个传遍草原的消息之后,他就懒得再去了。

觉得让同样脑子不够用的云杨去对付这三个人是一个很好地决定。

他甚至以为,多尔衮之所以不愿意跟这三个蠢货一起出发,就是不想被沾染了傻气……

面对三个只知道冲锋,撤退两种指令的蒙古骑兵首脑,面对只有两万人还非要拉开距离相互提防的蒙古骑兵首脑,面对坐看友军被敌人击溃却视而不见,且有些窃窃欢喜的骑兵首脑,云昭决定无视他们。

所以,当耿格尔的人头被高杰送过来的时候,云昭仔细看了这家伙的面相——大圆脸,淡眉毛,长眼睛,单眼皮,有一个扁平的鼻子,与课本上的铁木真的相貌几乎一般无二。

只是,没有铁木真那股子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凶残与睿智,尤其是在死掉之后,嘴角还在下拉,看的出来,被砍头之前,他在哭泣。

“铁木真一人用光了蒙古一族千年起运!”

“从此之后,这一族只剩下苦难与悲伤!”

“他们永远怀念庞大的蒙元帝国,所以,他们的心是骄傲的,他们怀念自己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却不知道如何重新恢复他们狡诈,却只是针对自己人,他们凶残,也仅仅是针对自己人,他们在自己的族群里威严的统治,遇到外族的侵袭却往往束手无策……”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被汉人利用,被满清奴役……以后可能还要被别的族群利用。

因为他们有过光辉的历史,为了防止死灰复燃,所以,每一个利用他们的民族对会把最残酷的手段用在他们身上,在云昭的记忆中,满清的‘减丁灭户’,苏联的‘去蒙古化’都是这个民族史上最惨痛的记忆。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骄傲而又自卑,残忍而又懦弱……

所以说呢,一个民族一旦有过伟大而又辉煌的过去,就不可能在俯首贴耳的给人做小,即便是做小了也不会被认同。

这种小,他们会认为是‘卧薪尝胆’,是‘别有用心’,是腾飞前的’忍辱负重’,是可怕的‘死灰复燃。’

这种忧虑云昭同样有!

不仅仅是他有,朱元璋有,黄台吉有,后期的斯大帅也有……所以,蒙古人必须悲剧就成了一种普世价值观。

他们当初有多么辉煌,多么强大,以后就会多么悲惨,多么没落。

这种状况对于大汉民族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每当异族统治中原的时候……汉人总是最倒霉的一个种族。

只是大汉一族总是能在倒霉之后再翻身做主人,这才是大汉一族得以长久不衰的原因。

云昭瞅着耿格尔的人头思绪万千……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大问题……

同样的,身披白色甲胄的多尔衮也瞅着桌案上的那颗人头思绪万千……这颗人头是俄木布虎楚尔的。

“四天时间,六百里路,葬送我五千仆从,如此蠢货,居然还有脸来求我复仇!

古鲁斯辖布呢?”

同样身披白色甲胄的多铎道:“听说俄木布虎楚尔被哥哥杀了,他逃了。”

多尔衮冷笑一声道:“他以为皇帝能庇护他?”

多铎叹口气道:“岳托,杜度两人在张家口也没有占到便宜,他们的粮草被焚毁,奴隶被劫夺,伤亡过万。

兄长,不能对俄木布虎楚尔他们要求太高了,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是强敌。”

多尔衮坐的笔直,双手按在膝盖上瞅着军帐外湛蓝的天空道:“云昭!他是朱明的反贼么?”

多铎道:“说他是,是说他控制了关中,架空了朱明在关中的统治,就连皇族也对他俯首帖耳,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说他不是,他对朱明又忠心耿耿,不论是赋税,还是各种派饷,从不短缺,甚至在救援朱明百姓方面也不遗余力。”

多尔衮笑了,拍拍膝盖道:“反间计没有用吗?”

多铎苦笑一声道:“用了,自从云昭派人公然在白日用甲士杀进兵部尚书家中造成血案之后,就没人再提云昭这个名字了。”

多尔衮惊诧的道:“皇帝默许了?”

多铎道:“是的,皇帝默许了,从朱明京师内廷传来消息说,皇帝不死,云昭不反。”

多尔衮仰天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一半忠义,一半反贼,太有意思了。”

多铎见兄长大笑,不由得皱着眉头道:“我们兄弟为皇帝所不喜,此次遭遇强敌,兄长真的要用正白旗的将士来填塞归化城的壕沟吗?”

多尔衮摆摆手道:“皇帝对我们兄弟心怀警惕之意不假,不过,还做不出利用敌军来消耗我正白旗满清将士的恶毒心思,这些将士属于我正白旗,更属于皇帝。”

“可是,从岳托送来的军报里可以看的出来,云昭在归化城以东的地方修建了长达两百多里的防线。”

多尔衮喝了一口马奶道:“绕过防线就是了,云昭没法子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修建出几百里的防线。

归化城孤悬塞上,就是一座孤城,古往今来,从没有一座孤城可以独立生存,一个都没有,他云昭何能例外。

此次作战,重点不在归化城,而在河套九原之地,在土默特川!”

多铎咬着牙道:“我们已经征服蒙古诸部一次,难道还要再征服一遍吗?”

多尔衮笑道:“别急啊,这才两次你就受不了了?我估计,只要蒙古人居无定所,我们就没法子完成对他们的真正统治,以后还要继续征剿的,就像朱明在早年做的一样。”

“岳托,杜度已经上本,自认失败,我们正白旗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总是觉得他们没有安什么好心。”

多尔衮叹口气道:“这些人已经学坏了。”

多铎怒道:“那个范文程还在教唆岳托,杜度。”

多尔衮看了多铎一眼道:“所以,你在盛京,就强行睡了人家的老婆?”

多铎大笑道:“那个女人不错,我后来不是还给他了吗?”

多尔衮笑着摆摆手道:“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没的让人看轻了你这个固山贝勒。

传令下去,明日继续朝张家口进发,同时,派出小队游击,一路捉拿见到的所有人,没有仆从军,我们就再征招一些。”

大军离开了,俄木布虎楚尔的人头却留在了这座废弃的营寨。

一只闻到腐肉气息的红嘴大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这颗已经发臭的头颅上嘎嘎的欢叫两声,就愉快的掏出一只眼珠子大嚼起来。

一枝羽箭从远处飞过来,将这只得意忘形的大乌鸦钉在地上,乌鸦拼命地煽动翅膀,过了片刻就不动弹了。

一个身穿花花绿绿衣衫的少年人从草丛里爬了起来,很快,同样装束的人稀稀拉拉的站起来六个。

为首的少年人警惕的四处瞭望一下,快步走进军营,开始数军营中废弃的灶坑。

这些火坑是厨子做饭遗留下来的,只要数清楚了这里的灶坑,就能精确地知道这支军队的人数。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军事常识,通过灶坑来测算军队的人数,通过废弃的简易马槽来知晓骑兵的数量,通过炮车轮子留下的痕迹来推断火炮数量,清点粮车数量来测算军队的物资状况。

只要这些数据上报蓝田城,会有专门的人才来整理出多尔衮大军的整体状况。

再交给作战的指挥员供他们参考。

这方面,蓝田县从来都没有懈怠过。

刘喜再次看到了那颗已经有味道的头颅,取下弩箭,踢开了乌鸦的尸体,仔细看过这颗头颅,就把头颅用一个皮口袋包了起来。

“队长,你拿这颗死人头干什么?”

刘喜道:“看这里的模样,应该是敌人中军大营所在的地方,你看看这片扎营的痕迹,是一座非常大的帐幕留下的痕迹,说不定是敌军主帅下榻的地方,一颗人头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不管这颗人头是谁的,都有参考价值。”

“等你带回去就烂了。”

“不会,等我们回到营地我就用盐腌了,应该能保存一阵子。”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回吧,已经出来十三天了,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没有?”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刘喜一行人就猫着腰在半人高的草地上快速的向十里外的山地奔去。

古鲁斯辖布目送多尔衮的大军远去,呆滞的坐在一块巨石上不知在想什么。

出发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七千全副武装的骑兵,而这些骑兵几乎是他哈日沁部的所有旗丁,现在,只剩下不足两千人。

哈日沁部全族两万六千七百帐,是辽东蒙古难得的大族,此次皇帝要组建蒙八旗,古鲁斯辖布想要簇拥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这上三旗,想要在这上三旗的统领下过一些好日子。

来的时候,他以为多尔衮还会像上次追赶林丹汗一般取得无上功勋,他以为,比多尔衮绞杀过一次的土默特部再无还手之力,所以,在被满清皇帝点将之后,古鲁斯辖布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并积极地抽调了全族旗丁参与这一场伟大的远征。

他没想到,在白龙堆他们遭遇了可耻的失败。

古鲁斯辖布承认自己被吓坏了,眼看着耿格尔的骑兵被白色烟雾笼罩之后,就有无数的火球在白雾中炸开,他亲眼看见耿格尔从白雾中跑出来,有看见他不辨东南西北的居然朝敌人的阵地狂奔,眼睁睁的看着他像一只大雁一般被人从马上轰下来……

一群蒙着脸的黑衣人驱赶着白雾用长长的枪刺,把掉下马的骑兵一一刺死,再把惊慌的战马牵走。

他也看见俄木布虎楚尔出击了,这一次没有白雾出现,可是,只要骑兵靠近那些推着偏厢车前进的黑衣人,就会被一阵阵暴风雨一般且带着巨响的铁球打碎。

在那里,两颗铁球会旋转着飞翔,如同一柄巨大的镰刀把英勇的骑兵切割成两段……也会有黑铁球在落地之后就轰然爆开,然后就是散碎的铁片,铁钉猛地散开,轻易地打穿皮甲……更有一些罐子一样的东西被丢过来,才落地就会燃起大火,形成一堵堵火墙,将巨大的骑兵军阵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最后被那些黑衣人用火铳……

这是一场大屠杀。

古鲁斯辖布发誓,自己尽力了,可是,自己的大军被另外一支骑兵给偷袭了……这些骑兵们会投掷一种会爆炸的铁球,会投掷出一种会喷火的铁球,他们有一种可以单手激发的短火铳,不论麾下的蒙古武士如何凶猛,被火铳轰过之后都会掉下战马……而且,在他们冲锋之前,他们的火炮在为他们开路,被炮火蹂躏过后的蒙古勇士如何再能面对恶魔一般凶残的敌人呢?

仅仅一个时辰,古鲁斯辖布就觉得自己要被灭族了,所以他开始跑……跑了整整六百里,无数的战马累死在路上。

活下来的,只有眼前的这些人,没有粮食,没有牛羊,有些甚至没有了武器跟马。

俄木布虎楚尔跑的比他快一些,比他更早进入了多尔衮的营地,如果不是自己在正白旗军中有两位姻亲给了他一点消息,古鲁斯辖布觉得自己也会被多尔衮斩首。

“回盛京吧!”

古鲁斯辖布绝望的看了一眼熟悉的蒙古大地,他发誓,自己仅仅是战败,并没有投降。

战败的人是可以被原谅的,就算是伟大的黄台吉,也有战败的时候!

刘喜在回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古鲁斯辖布,于是,在昏黄的夕阳下,一枝灿烂的烟花冉冉升空。

秃脑袋的云杨恰好看到了连续升起的烟花,狞笑着对副将云舒道:“找到了!”

古鲁斯辖布也看到了七八只彩色的流星,更看到这些流星绽放出来的美丽花朵。

他以为是神迹,以为是长生天给蒙古人指引的道路!

多尔衮的大军在草原上滚滚前行,高杰的军队在草原上大踏步的撤退,云杨所属的骑兵在多尔衮大军的左侧一路随行。

多尔衮的游骑看到了这两支军队,三支大军却没有相互征伐,而是就这样相互陪伴着一路向西。

中间,多铎曾经派出小股军队想要试探一下这两支军队的战力,然而,不论是高杰,还是云杨都没有派出小股军队与多铎的游骑做小规模战斗的兴趣。

直到岳托派出杜度率领三千骑兵迎接多尔衮的时候,高杰已经回到了蓝田城的纵深防线里面,云杨的骑兵大队,也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之上。

多尔衮来到张家口,与岳托,杜度交谈整整一夜之后,就酣睡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时分才起来用膳。

“我看见了范文程!”

陪他一起吃饭的亲弟弟多铎笑嘻嘻的对多尔衮道。

见多尔衮不说话,多铎又道:“他想把他老婆送给我。”

多尔衮抬头瞪了一母同胞的弟弟一眼道:“羞辱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能让你一个固山贝勒的脸上更有光彩吗?”

多铎咧嘴道:“他居然敢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个奴才也敢用皇帝的旨意逼迫我认罪!”

多尔衮道:“你既然知道他拿的是皇帝的旨意,为何还要难为他?你以为他这个奴才有资格拒绝执行皇帝的旨意吗?”

多铎丢下筷子道:“这是皇帝在用这个该死的奴才来羞辱我,如果派来的是我满人的官员,我不会如此愤怒!”

多尔衮把筷子塞弟弟手上道:“皇帝在制定规矩,而我满人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规矩,只能借用这些奴才的手来制定。

多铎,不管你多么看不起这些奴才,你要记住,他们有的才能我们没有,而我们大清需要规矩,如此,才能变得强大。”

多铎傲然道:“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多尔衮皱皱眉头,瞅着焦躁的弟弟道:“我们的祖先以前是李成梁麾下的奴才!”

多铎大怒,想要掀翻桌子,却被多尔衮用一只手牢牢地按住!

“奴才,主子,这两者是在不断变幻的,我们满人强大,我们就是所有人的主子,如果我们满人不够强大,就只能是别人的奴才!

多铎,你要记住一点,没有天生的主子,只有用拳头打出来的主子!你一直强大,你就一直是主子,如果你强大不起来,那就要甘心做奴才,如此才是活命之道。

所以啊,这个世界上,强者才是永恒的主子。

我们满人善战,却不善治理国家,在这一点上,范文程他们是有用的,他们能够弥补我们的缺憾,是我们能一直当主子的助力。

我们昨夜与岳托,杜度以及一干老将商谈了一夜,直到天明,我得出来一个结论。

眼前的敌人,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一种敌人,他们阴险,狡诈,武器先进,作战悍勇,目标明确,进退有据。

他们自忖为礼仪之邦,视我等为蛮夷。

多铎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这个世界很大,非常的大,我们要小心谨慎,只有不断地胜利才能让我们永远当主子。

你要记住!死死的记住。如果你记不住,我会用鞭子抽你,让你记住!”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问候,老母亲的阑尾化脓穿孔了,昨晚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手术才清理干净,谢谢大家,现在一且安好。

(本章完)

326.第319章 皇帝?就是一个大笑话

第319章 皇帝?就是一个大笑话

第一七零章皇帝?就是一个大笑话

多尔衮一发怒,多铎就安静下来了。

对于他的这位亲兄长,他已经习惯服从。

“战力不能解决的事情,那就要靠脑子来解决,脑子不能解决的事情就要靠妥协来解决了。

我们先试一下能不能用战力解决归化城的事情,如果能解决,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可以干净彻底地将蓝田县的势力撵出大草原,同时这里的流民还能填补一下我们的奴隶空缺。

如果达成这个目的,我们在张家口的损失就能找回来,甚至还有富余。”

被兄长训斥了一通,多铎立刻就变得聪慧起来了。

“哥,您准备让岳托去试探,还是让杜度去试探?”

多尔衮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道:“岳托去吧。”

多铎道:“正红旗旗主代善二哥恐怕会不高兴。”

多尔衮笑道:“二哥会感谢我的。”

多铎的眼珠子乱转,却弄不明白兄长的意图。

多尔衮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就对多铎道:“与强者争,方显英雄本色……你去把范文程唤来。”

多铎听到范文程的名字又想发怒,见兄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对身帐外的戈什哈吼道:“唤范文程过来。”

戈什哈答应一声正要去叫范文程,多尔衮却一直瞅着多铎一言不发。

多铎恨恨的跺跺脚道:“你别发怒,我这就去。”

不用多铎费工夫,范文程早就等候在军帐不远处,抱着双手执礼甚恭的等候多尔衮召唤。

多铎来到范文程身边道:“我兄长命你过去见他。”

范文程单膝跪地一只手轻轻地接触了一下地面轻声道:“嗻!”

多铎俯视着范文程道:“我以后不会再羞辱你了。”

范文程起身笑道:“一介妇人而已,贝勒小看了奴才!”

不知怎的,多铎瞅着范文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很想一拳轰过去,想起兄长的警告,强压下心头的厌恶感,摆摆手道:“去吧!”

范文程这才抱拳施礼之后,匆匆的走进了大帐。

既然出了大帐,多铎就不愿意再进去,自己的亲兄长其实是一个非常无趣的人。

喜欢博尔济吉特氏,直言从老八黄台吉那里讨要过来就是了,以兄长立下的盖世功勋,这个要求不过份。

黄台吉也一定会让兄长如愿的,他偏偏不说,反而被黄台吉利用布木布泰这个女人牵绊着兄长,让他俯首贴耳的甘愿受黄台吉驱使。

“一个女人而已……”

多铎郁闷的叹息一声,就去找杜度喝酒,满军营里,也只有这个人比较和他的胃口。

卸掉铠甲的多尔衮换上了一袭青衫,如果不是因为秃着脑壳,倒也算得上有几分姿色。

范文程进来之后,便恭敬地跪在地上不起来。

多尔衮叹息一声道:“苦了你了。”

范文程磕头如捣蒜一般道:“奴才不苦,我大清铁骑不能横扫草原,不能大破归化城,奴才心如油煎。”

多尔衮摇摇头道:“看了你整理的军报,攻破归化城是一桩不可能的事情。

归化城从建设之初,就是为了打持久战做好了准备,我们没有提早识破云昭的奸谋,以至于让他坐大。”

范文程继续叩头道:“奴才有罪。”

多尔衮摆摆手道:“过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如果细细论罪,可以直达天听!”

范文程听了这话,不由得浑身颤抖,不敢搭话。

“你见过云昭吗?”

范文程摇头道:“奴才没有见过这个恶贼。”

“想见见他吗?”

范文程摇头道:“奴才只要见到此人,就会立刻没命。”

“为何?”多尔衮笑吟吟的看着范文程。

“张家口一座城池里的人口,尽数被杀的干干净净,城里有很多人其实愿意投降,愿意为他所用,他可以有很多种有利于他的选择,可是,他最后选择了屠城,由此可见,他恨奴才胜过恨大清。”

多尔衮点点头道:“你觉得归化城可以攻取吗?”

范文程长叹一声道:“归化城里积粮如山,甲士如云,墙高壕深,火器充足,奴才以为只可围困,不可攻取。”

“你是一个有见地的,我大清兵卒虽多,却不能白白的消耗在一座城池之下,归化城虽然重要,却没有重要到需要我大清动用举国之力来剿灭的地步。

范文程,你云昭一族,对此人有何看法?“

范文程拱手道:“启禀王爷,奴才这些日子以来,穷搜所有有与云昭有关的消息,研判一月以来有了一些心得。”

“说!”

“云昭此人被关中人誉为神人,八岁之时便表露出种种不凡,且以野猪精为号,此时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他自担任蓝田县县令之后,在短短两年之内,开沟渠,种新粮,灭匪患,定地租,起重典,平乡间恶绅,让蓝田县恢复旧貌不说,还大量的吸纳关中流民,使得民变纷纷的关中居然有了几分兴盛景象。

由此看来,云昭此人确实是有几分神奇之处。

就在奴婢以为只要蓝田县坐大,云昭此人必反之时,他却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野心,兵,不出蓝田一县,将,不过关中门户,唯有蓝田县的界碑却在百姓手中流转,一日前进三里,两日前进十里,日积月累之下,蓝田县的疆界已经囊括大半个关中。

别人笑云昭做事小气,奴才却认为云昭此人野心勃勃,大军征伐过的土地,土地臣服,人心未必臣服。

云昭此人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便是征服人心……可以预见,一旦云昭兵出关中,千里之地定然传檄可定。

此人眼光长远,非李洪基,张秉忠之流可比,奴才几次研判密报后发现,云昭有若干次机会可以彻底剿灭李洪基,张秉忠,他却拥兵旁观,奴才以为,李洪基,张秉忠只是他的马前卒。

一群为他扫清一统天下障碍的马前卒!

如今的大明,南北不和,皇族成大害,且有冗官,冗吏使得政令不通。苛捐杂税让百姓纷纷将田土投效于权贵门下。

贵人士绅坐享其成,而大明朝廷纳税无门,仅仅这些弊端,就让崇祯皇帝疲于奔命却毫无成效。

云昭就是看到了这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李洪基,张秉忠之流流窜荼蘼于残破的大明。

王爷,云昭在意大明,他在意的是大明的将来,而非现在,他在等大明彻底的残破,彻底的失去人心,也在等李洪基,张秉忠这些贼人打破大明现在的局面,他好在一张白纸上重新作画。

以上,就是奴婢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悟,请王爷指正。”

多尔衮笑道:“你的言论已经让本王耳目一新,范文程,云昭果真有你说的那般强大?”

范文程拱手道:“奴才手中关于云昭的文书每多一份,奴才就对云昭的认知加深一层。

此时的蓝田县,不仅仅可以自己制造出全大明最好的火炮,最好的鸟铳,最好的钢铁,生产最多的粮食,他们还在关中玉山之上重开了大名鼎鼎的玉山书院。

此时的蓝田县对于大明来说,已经是一个国中之国!”

多尔衮背着手站在军帐口子上,瞅着眼前碧绿的草原轻声道:“难道说天不灭大明?”

范文程膝行两步靠近多尔衮道:“王爷,大明已经腐朽不堪,现如今就缺一股外力推动一下,只要力量用的正确,大明这座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这个大明国——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多尔衮默不作声,挥手示意范文程离开,独自在大帐中沉默片刻,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就唤来了岳托对他道:“兵进桑干河!”

云昭坐在蓝田城高高的垛堞上,手里捏着一瓶葡萄酒,喝一口就骂一句人。

云杨,钱少少,云卷,高杰,徐五想,张国柱,常国玉,李定国,张国凤等人就坐在他身边,一起喝着酒看着即将落地的夕阳。

“这狗日的还不来进攻?老子还着急回去成亲呢。”

钱少少道:“多尔衮又不是傻子,他不会往石头上撞的。”

云昭瞅瞅李定国道:“李定国,你敢不敢冲一次多尔衮的两白旗营地?”

李定国挪动一下自己绑着绷带的胳膊道:“我是喜欢打仗不假,可是我还没有疯到喜欢送死的地步。”

云昭讥讽道:“我以为你所向无敌呢。”

李定国道:“以强打弱,以多胜少才是战争胜利的法门,我不可能为了让你早日入洞房,就不把兄弟们的命不当一回事。”

张国柱嘿嘿笑道:“其实啊,县尊的那个洞房也没有什么入头,多多大姐头美艳无双,却是古灵精怪的性子,天知道在洞房之前会让你签下多少不平等条约。

冯英的胳膊上可以跑马,硬梆梆的抱在怀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说实话,你真的觉得你的洞房可以温柔款款?”

钱少少怒视着张国柱道:“你们这些丑逼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徐五想在一边阴恻恻的道:“你长得跟个兔儿爷一般,还有脸说我们兄弟丑。

我们兄弟即便是相貌不好,却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钱少少的酒瓶子砸了过来,常国玉探手稳稳的捉住,瞅着钱少少嘿嘿笑道:“都是民脂民膏,不可浪费。”

高杰见这些人快要打起来了,就连忙道:“我们说兵事!”

云杨笑道:“你一个外戚就少说话吧。”

高杰怒道:“老子怎么就……”话说了一半,他见云昭奇怪的看着他就愤愤的朝云昭拱手道:“小舅子!”

云昭笑道:“这就对了,娶了我姐姐,我们就是一家人,问一声啊,还有谁想娶我妹子的,告诉你们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城墙上鸦雀无声!!!

云昭笑骂道:“我家里的姐妹相貌个顶个的好,又被我母亲调教的温柔贤淑样样不缺,你们娶了就算是捡着了。

再问一句,娶不娶?”

城墙上的其余几个人立刻就变得匆忙起来,常国玉把钱少少的酒瓶子还给了钱少少,张国柱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跟钱少少起了口角,谈笑言欢的不像话。

张国凤有些意动,想要问问条件,却被李定国一肘子打在腰眼上,一口气差点都提不上来。

云昭一连喊了两声,见没人搭理他,就大声道:“古之受降城,就在河套,就在河曲,那里水草丰美,水源纵横,是一处极好的地方,我准备在那里建造一座城池,与归化城找一个支点,你们以为如何?”

听云昭终于不说嫁妹子的话了,徐五想就道:“是个好主意,不过呢,多尔衮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如果可以在这里击败多尔衮,我以为,土默特川也必须修建一座城池,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在这个大三角区域内,百姓才能安全的过活。”

钱少少摇头道:“耗费太大了,蓝田县支撑不起来,如果非要建造两座城池,我们就需要组建一支庞大的马贼团,集蒙古众多王公之力来修建这两座城池。”

李定国哈哈大笑道:“我以前就是贼,我来当这个大马贼头子,不过,等我的马贼团规模变大了,你们就不要再用对付巴特尔的方式来对付我了。”

云昭摇头道:“劫掠蒙古人的只能是蒙古人自己,巴特尔的悲剧是第一次上演,绝对也不是最后一次。

这样做可以有效地消耗蒙古人的人口,也能剪除建奴的臂助,为我们日后统一草原做准备。

这个工作需要持久,长期进行,每当一个马贼头子声名狼藉的时候,你们就要换掉马贼头子为无辜的蒙古牧人复仇!

这是既定的程序,不可错乱。

我蓝田军的存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家卫国,驱除鞑虏!”

云卷瓮声瓮气的道:“对的,我们要给军队极大的荣誉感,要培养他们的军人气质,要让他们骄傲起来,除过作战,除过保家卫国不做他想。”

徐五想叹了口气,瞅着最后一丝晚霞也被黑暗吞没,对云昭道:“六天后,卢象升将被腰斩,随他出战的六兄弟也将一同处斩,他们的家眷将会被流放三千里。

另外啊,他的大状师韩陵山因为满口荒悖之言,字里行间处处羞辱士大夫,妄议朝政,被处以割舌,剜眼肉刑之后再行剐刑。”

云昭叹口气道:“这还是皇帝下的旨意?”

徐五想道:“原本皇帝没打算把卢象升满门抄斩,是韩陵山这个蠢货在三司衙门上慷慨激昂的臧否了一番满朝文武,还处处映射皇帝无能,最后求仁得仁,得到了这个该死的下场。

县尊,你说,要不要等韩陵山的舌头被割掉之后我们再出手救援他们呢?”

云昭叹口气道:“皇帝越发的暴躁了。”

钱少少道:“管他作甚,把人救出来就是了,卢象升自己原意死,可是带着全家一起死,恐怕不是他的本意吧?

另外,我觉得韩陵山这个混蛋没那么愚蠢,他一定是看出什么来了,才会干脆把事情闹大,赔上卢象升全家,用他全家的性命来威胁卢象升,让他绝了求死的念头。”

云昭哼了一声道:“周国萍怎么说?”

徐五想道:“周国萍说卢氏兄弟已经被替换掉了,已经送去了蓝田县,用的名目是——两个病死,三个熬刑不过当场气绝身亡,还有一个疯癫了。

现在,锦衣卫大牢里只剩下卢象升跟韩陵山没有弄出来,不过,周国萍说一切尽在掌握中。

县尊,看来我们早年在京师布置的人手还是很得力的。

另外,江南的吴瑞已经派人去了常州接卢象升的家眷,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他们是抢在皇帝旨意之前去的常州,应该没有问题。”

云昭叹口气道:“要万无一失啊,娘的,老子上辈子真的是欠了卢象升的。”

“你欠他什么?”云杨不解的问道。

云昭一口喝干瓶子里的葡萄酒道:“可能是一条命,或者是一口气,或者是一点勇气,一点志气,总之,算是欠他的,这一次连本带利还他。

天雄军接收的怎么样了?”

徐五想道:“这些人被兵部全部发配九边,没人敢要,我就怂恿固原镇的总兵官杨天琪全盘接手,使了纹银两万两,他就把这些人全部转卖给了我们,再有一月时间,就会全部抵达蓝田城。”

云杨哀叹一声道:“五两银子还不够老子走一遭明月楼的,睡一个有几分姿色娼妇的价钱就能买来天雄军的一条好汉?

天爷爷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

云昭一瞬间就没了说话的兴趣,城墙上的其余人等也似乎觉得这个世道极度的没有意思,一个个扬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将葡萄酒一口喝干。

张国柱奋力将酒瓶子扔出去好远,听着瓷瓶子在乱石滩上摔的粉碎的声音怒吼道:“老子要干翻朱明皇帝!老子要干翻满清皇帝!”

常国玉大声道:“你干完之后老子再来干!”

张国凤大吼道:“算上我!”

“算上我!”

“算上我!”

“老子不好男风,但是!干他们的时候一定要算上我!!”

“老子以后要是当了皇帝你们岂不是也要干我?”

张国柱的双眼通红,瞅着云昭喘着粗气道:“你要是也变成朱明那般的皇帝,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云昭悠然道:“你这样很容易活不长的。”

张国柱捶着胸口咆哮道:“你最好好好地当你的皇帝,你最好好好地爱惜你的子民。

一旦你变坏了,老子就算是成了鬼魂,也会在你的梦里干你!”

医院中码字很容易带上一丝戾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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