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两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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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籍天睿在十五年前已经死了。现在的明教教主,名字是籍天蕊。

但无论是籍天睿还是籍天蕊,都是苗人,原名应当是仡濮天睿、仡濮天蕊。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出身,所以将「仡濮」化名为读音相近的「籍圃」,又简化为「籍」姓。

苗人为何与明教勾结,明教的蛊术又从何而来?

因为明教的两位教主,全都是苗人,而且都是苗族十二宗支的「仡濮氏」出身,本身就是正宗的巫蛊传承。

一切的疑问都由此得到了解答。

但同时,也催生出了新的疑问。

籍天睿一个苗人,三十年前初次现世,就以明教绝学力压五大派高手,他这一身高深的明教武功底子是从何而来的?在籍天睿之前,是谁将明教和苗人串联了起来?

苗人到底对明教抱持着什么态度。若是敌,为何十五年前要跟明教一起造反?若是友,又为何要在苗王墓中暗暗留下提醒,让李淼见到嫁衣神功、蛹女、蛊兽,从而得到了最重要的线索?

籍天蕊与籍天睿是什么关系?看名字像是兄妹,但当年籍天睿身死、明教元气大伤之时,她在哪儿?现在又为何要冒出来?

这个籍天蕊不但没有对这些事情严防死守,反而像是在引导着李淼一步步接近真相。

籍天蕊不久前就在此处,就居住在这间密室之中。这密室里的一切,还有那个天人境的蛹女,都是她故意留给李淼的线索。

李淼放下了那一迭纸,看向桌上放着的两沓装订起来的册子。

他拿起册子,翻看了一下。

一沓是苗疆各大苗人寨子的地图。地图之上标注极为详细,人手、明暗哨位置、各种建筑方位、路线都一清二楚。若是照着这册子攻打,以明教的实力,十拿九稳。

另一沓是顺天府城的地图,同样详细标注了各种坊市、镇守兵卒、防线的分布。这东西要是放出去,少说要死个三品官。

李淼嗤笑一声:「不愧是一家人,连做事都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

显然,籍天蕊要跟十五年前的籍天睿一样,让明教兵分两路。一路前往顺天府,一路在苗疆。

从距离来看,言下之意,是想让李淼先去苗疆,再去顺天。

就是不知道,明教这次又要去顺天府闹什么幺蛾子。

李淼无声地笑了笑。

他拿着那两沓资料,转身走出密室,找到了探头探脑的安梓扬。

「你去你家门口,现在应当有个人在门口守着,你跟他说是我的吩咐,把他带过来。」

安梓扬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就把守在门口、这几日跟在李淼屁股后面东奔西跑的锦衣卫带了过来。

李淼将他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

那锦衣卫的脸色霎时间便苍白了起来,变得极为难看。

「镇抚使,这,这……」

「这事情,说不得要捅破天了啊。」

李淼将那两沓资料交给了他,说道。

「你把东西带给指挥使,让他老人家自便即可。」

「我有些事情要去做,应该也能赶得上家里的事情,让他不必等我,只管出发就好。」

「是!」

锦衣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李淼这才回转,也不见动作,也没有声响,「唰」的一下就出现在墙角竖着耳朵偷听的安梓扬身后。

「听够了没有?」

「卧槽!」

安梓扬猛地抖了一下,而后强作镇定转身,谄媚的笑道。

「爷,我不是——」

「行了行了。」

李淼摆了摆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有事儿,吃饱了再聊。」

————————

等到李淼吃完了饭,已经是将近日落时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这一顿饭,足足吃了有两个时辰。

武功练到他这种程度,已经不再用跟常人一般天天进食。一顿饭半月也可,一月也可。

只不过,李淼跟那些武疯子不一样,不会刻意折磨自己。美食美酒这种东西,他是顿顿都不能落下的,不然这武功练了岂不是跟白练一样?

这安家虽然被明教闹了一通,但一来家底确实厚实、经得起折腾;二来易容功法明教也不是人人都会。一番算下来,其实安府上的下人大体都还在。

安文杰收到安梓扬的消息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安排了一桌最为豪华的酒宴,席上是满满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哪道菜冷了,不等李淼说话就撤了下去,那边伙房就端一道新菜过来,保证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散发着「锅气」。

李淼与其说是在「吃」,不如说是在挨个「品」。

在顺天府呆的太久了,这南方的菜色倒是新鲜,别有风味。

反正吃饱了,稍微运转一下周天,肚子就又空下来了。

他倒是轻松,安家父子却是如坐针毡,硬生生陪着李淼吃了两个时辰。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不知道李淼的身份呢。兔子陪着老虎吃饭,能忍着不跑,已经是他俩定力十足了。

李淼尝的差不多了,见端上来的菜色已经开始重复,便放下了筷子,用茶水漱了漱口,吐在盆里。而后拿着下人捧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这才看向两人。

「差点忘了,还没跟你俩通报姓名。」

「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李淼,请了。」

说罢,就将守在门口那个锦衣卫还给他的腰牌,在两人面前扫了一下。

两人也是登时色变。

「镇抚使大人!」

「有失远迎!先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两人一齐站起身来,一撩袍子,竟是直接就要跪下。

「别,都起来吧,坐着说话。」

李淼虚空一托,两人就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身子,也是一时失语。

锦衣卫!镇抚使!

两人偷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惊骇莫名。

早就料到李淼来头不小,可谁知是这么个来头!

走了明教,来了锦衣卫镇抚使,还让不让人活了!?

两人暗中传递了一番眼神,这才小心翼翼的对着李淼说道。

「大人,可有我安家需要做的事情吗?」

李淼笑了,伸手点指这对父子。

「懂事儿。」

「眼下,确实需要你们去跑一趟腿儿,替我带个人到苗疆去。」

安梓扬忐忑问道:「敢问是何人?」

「少林主持,永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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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扫地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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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九。

安梓扬离开了安府,策马赶路。

泉州府离少林不远,当天下午,安梓扬便到了少林山门之外。

栓了马,安梓扬上前叩响了山门。

少顷,便有知客僧过来,朝着他施了一礼。

「这位施主,实在对不住。本寺近些天遭了场祸事,寺内损毁了不少建筑,现在正在修缮,不方便接待香客。若是敬香礼佛,请先回转,日后再来。」

少林被明教攻破山门之事,随着当日行迟圆寂,江湖人散去之后,消息已经散播开来。少林也没有隐瞒消息的意思。

安梓扬对着知客僧说道。

「这位师父,我不是香客,是受人所托,前来寻人的。」

「哦?」

知客僧上下打量了安梓扬一眼。

能做少林的知客僧,他的武功不差,眼力更是超群。一眼就看出了安梓扬的武功底子,而且从衣着来看,家境颇丰。

就是看这脸色,倒像是流连于花丛的浪荡子,精血多多少少有点亏空——俗称肾虚。

这般人物,到少林来寻什么人?

「不知施主是受谁所托,来寻哪位?」

「非是和尚刨根问底,只是职责所在,不问问清楚,也不好通报。」

安梓扬沉吟了一会儿。

他也有点拿不准。李淼一个锦衣卫,让他来找少林的新任主持作甚……别是准备来找事儿,拿他来探路的吧?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受李淼李大侠所托,来寻贵寺主持,永戒大师。」

谁知道,他这话一出口,那知客僧瞬间就变了脸色。

「李大侠!?」

「他现在何处?没同你一起来吗?」

「他为何没有亲自来,可是有什么麻烦?」

「是否需要我少林援手?」

知客僧这突突突一番话,把安梓扬都有点问住了。

「不是,只是李大侠有些事情抽不开身,就让我来递个消息给永戒大师。若是贵寺不太方便,我过几日再来也可……」

「方便!方便!」

知客僧脸上露出了热情到有点违反清规戒律的笑容。

「李大侠的事情,就是我少林的事情。无论何时,都是方便的!」

「未请教?」

「安梓扬。」

「安公子,既是李大侠的朋友,我少林岂有慢待之理。请随我入内。」

说罢,知客僧伸手就握住了安梓扬的手腕,极其热情的将他引入了寺内。

安梓扬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去逛烟花之地的时候,老鸨子也都是这么拽他的。

但眼下这可是少林,拽他的可是个和尚!

少林的和尚再怎么和善,在面对江湖人的时候,骨子里还是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一种傲气来的。

像他这种嫖到肾虚的人物,就是一般寺庙的和尚都未必会给他什么好脸色。这般热情的被迎进少林,当真是让他有点类似当年初次经历人事的忐忑涌上心头。

走入寺内,安梓扬环顾四周,不由得一声轻叹。

这少林果然是遭了一场大难,四处残垣断壁,此时正「叮叮咣咣」的重建。

知客僧领着安梓扬走到一半,就听得一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恒恕,这位施主是?这是要去哪?」

说话间,便走过来一个高大的和尚,衣着整齐、一丝不苟,膀大腰圆,面容严肃,两条法令纹将强硬的下巴勾勒了出来。

安梓扬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少林戒律院首座,恒常。

「坏事儿了。此人最是严肃刻板,也最是对少林忠心。若是被他发现锦衣卫派人来找新任方丈,怕不是要闹出事儿来!」

那知客僧却是一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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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这位安施主是李大侠的朋友,来找方丈的。」

「李大侠?」

恒常诧异问道。

「他现在何处?为何没有自己来,可是遇上麻烦……」

知客僧笑道:「首座,这些话我已经问过了。李大侠只是抽不开身。」

「如此。」

恒常点了点头:「你且去忙吧。方丈现在正在后山藏经阁,你进不去。既是李大侠的朋友,就由我带过去吧。」

知客僧点点头,转身离去。

「安施主,且随我来。」

————————

少林,藏经阁。

永戒盘坐在蒲团上,此时已经是满脸冷汗、浑身颤抖。

当日被李淼「改头换面」都能忍住,此时他却是狼狈不堪,仿佛在经受难以想像的酷刑。

一位老和尚从书架边上转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一边洒扫,一边走到了永戒身后。

「还是不行。」

「我少林的法门虽然不太要求断尘缘,但练功的时候,还是要求清净的。你这心里乱糟糟一片,如何能练?」

永戒陡然睁开眼,气喘吁吁,黄豆大的汗珠不住滴落。

半晌,他才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不甘,不解,不忿,五阴炽盛……弟子实在难以排解。」

老和尚摇了摇头。

「我佛门武功最易入魔,所以由浅入深,都要有对应的经文造诣之后才能修习。你这般修,简直就像是上赶着走火入魔。」

他长叹一声。

「也罢,有什么想问的,都说来吧。」

永戒猛然转头看向老和尚,像是在犹豫。但半晌之后,仍是咬了咬牙,开口急急问道。

「当日明教攻入山门,为什么您不出手?」

「有您在……何须我师父动用寺内底蕴,把自己耗的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老和尚淡淡的回答道。

「因为不敢。」

「不敢!?」永戒震惊。

「您……不敢与籍天睿争斗?所以……坐视我师父去死!?」

「不是。」

老和尚摆了摆手。

「我怕的不是籍天睿,我少林怕的也不是明教。」

「而是……」

他擡手指了指天。

「明教只是想要几样东西,不是想灭了我山林山门。」

「行迟本来也不必死,但他看不得我少林弟子死伤,所以强用自己的命,换了我少林弟子能多活下一些。」

「也是个痴的。」

说到此处,老和尚一声长叹。

「我是个必须存在,又不该存在的人。」

「若我出手,被人看到,我少林才会真正遭到灭顶之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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