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斩大宗,破阵法,瑶光和李观一(求

这一声‘斩’平淡遥远,带着不可思议之霸道,不可思议之恢弘。

那黑色流光几乎是瞬间就开始燃烧。

汹涌激烈。

魔宗大长老面色骤变,急急道:“速退,速退!”

“圣女,快快离开!”

两人都心中惊悸,施展出无上绝学,只见法相展现而出,各自踏空流风,拉出一道道残影,尝试躲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攻击。

那白发老者神色极震怒,在这一处秘境阵法当中,可以肉眼看到那一层墨色的流光盘旋汇聚,白发老者顿了顿,眼底浮现出极浓郁的不舍。

这一股黑色流光,是这魔宗几百年来,自西域繁杂之地无数信众之中抽取而出的‘人道气运’。

在十多年前,就连吐谷浑国的高层都是这魔宗信徒,翻阅卷宗,窥见了三百年前吐谷浑亲自铸造王印的经历。

因而窥见了【天子神功】的一缕可能。

知道魔宗并无这岁月青史历代霸主那样的气魄,无法真正修持出了【天子神功】,所以剑走偏锋,打算取武道传说血脉铸造【兵器】,虽然被打断,但是这一股‘气运’还在。

这一股‘气运’,是几百年来无数信徒汇聚,这些信徒都已失去本心,被不断的神迹引导,只知道跪拜,只知道把自己的金银交给魔宗,因此反倒是极为纯粹。

老者不甘,在避开一瞬,竟还有胆量,伸出手去抓此物。

圣女道:“大长老,不可!”

老者不甘:“吾只听了一声,又不见人。”

“我一息就可以把这宝物带走。”

“就算是来者再强,也不可能在一息之内把我杀了!!”

“说一句斩,就要我的命?”

“天子口含宪章,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难道他比天子之怒更高不成?!”

“笑话!”

但是还不等他碰到,这墨色气运竟然猛地散开

一股赤色的火焰自这气运之内,每一道个体之中升起,于是每一缕气运都化作了一簇火光,先前诸阴祟,癫狂的气息化作了正大光明,火光朝着上空汇聚,隐隐约约化作一道身影。

黑发垂落,如火长袍垂落。

并指徐徐扫过,空中流过一个痕迹,就卡在那老者身前——

【斩】!

堂皇正大!

这般雄浑壮阔,那魔教耗费了心血,不知费去多大功夫驯养,洗脑,控制信徒民众才挤出来的那些个气运,竟如同春日雪融一样,自内部地燃烧起来。

这是——

真正的天子之气?!

真正的天子神功?!

“秦武……”

大长老脸上出现惊愕之色,旋即发出一声惨叫。

身子一晃,赤霄剑的剑鸣充斥此地,赤龙龙吟之声音炸开,整个秘境旋即就被金红色的火焰直接充斥,填满,然后赤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冲出去。

秘境上部是西域常见的圆顶夯土屋。

有棱角圆融的梯形窗户,外面有红柳树木。

却听得一声龙吟,这个院落都被炸开的魔教气运吞没。

大长老一身雄浑功力,却没想到自家气运反噬化作剑光,白发苍苍的脑袋直接飞起,一股血涌出来飞出,落在地上,那无头身体还往前走了几步,就彻底焚烧,汹涌霸道的烈火直接将其元神和身体都燃烧成了灰烬才罢休。

死!!!!

那圣女面色苍白,只听到了这大长老最后的一声大喊:

“快去找大宗师!”

圣女面色变化,转身急急奔去了。

江南之中,春和景明,银发少女抬起头,看李观一手中什么都没有。

银发少女歪了歪头,嗓音宁静。

“虫子在哪里?”

李观一伸出手把瑶光的乱发抚平,道:

“被扔掉了。”

瑶光没有怀疑李观一,只是自然点头,两人转身去慕容家。李观一低下头,眸子神韵暗藏,看到被他斩下的这一道墨色气运,竟然还不灭去,还有一部分反向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没有彻底毁灭?’

‘……毕竟是魔宗手段,就算是我在江南,有九鼎的加持,可是斩断这联系还算可能,一口气把魔宗的底牌给掀了,也不大合理’

‘亦或者说,这玩意儿量其实很大,我斩了一层,还有后续?’

‘这东西毕竟不是什么好玩意。’

李观一看那边少女,想着怎么开口。

银发少女止步,看他。

歪了歪头。

“嗯?”

李观一没有问,瑶光也没有说什么,但是两个人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完成了一次交谈。

李观一想了想,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情,得要去立刻处理一下,你回去告诉婶娘,先等等我。”

银发少女看着李观一:“很麻烦的事吗?”

李观一垂眸,看着如同墨蛟一样缠绕在他的手掌,如被腰斩的蛇一样疯狂扭曲着身体,覆盖李观一身体的气运,李观一身上一股金红色的气息流转,魔教气运不能伤及李观一。

李观一伸出左手摸了摸少女柔顺长发,笑着回答道:

“很简单的事情。”

“你去那边,给我准备一下饭菜,我很快就回去了。”

银发少女深深看着李观一,嗓音宁静,不起涟漪道:

“既然是简单的事情,那么我陪着您就是了。”

然后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自然而然。

走出几步,在花树旁边站住,回过身来看李观一。

“您不走吗?”

“走走走。”

李观一无奈一笑,抓住瑶光的手臂,然后反手扣住这一股墨色气运,施展身法,赤龙显现,只短短时间,就抵达了九鼎所在的位置。

墨家巨子在外研究推演,不在这里,李观一亲自去九鼎面前,左手伸出,按在九鼎鼎身之上,右手上,那魔教气运逆转侵袭他。

侵袭是吧,蛊惑人心是吧?

李观一冷笑两声。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定鼎九州,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伐山破寨?

李观一靠着此刻在江南,九鼎的加持,气运逆转联系,能隐隐约约感知到魔教发生的事情——

那什么大长老被赤霄剑隔空斩去。

但是那圣女去寻了什么大宗师,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音,如同魔音低语不绝,李观一听到了什么‘世外三宗’‘占命’‘大宗师’,李观一看着这魔教气运。

九鼎之上,纹路层层叠叠亮起。

却说魔宗之中,那圣女寻了世外三宗之一,占命一脉的大宗师,世外三宗,观星,占命,巫蛊,别离于世,只是追求自己的道路,其中观星一脉等待天地变化。

巫蛊一脉又隐隐和西南苗疆,中土方士传承联系。

这两脉都有比较完整的师徒传承。

占命则不同,占命传承较为松散,各种窥见机缘,则会四下去追求机缘而去,导致这等手段流传颇广,虽广,却又不深,入门容易,有所成就就极难了。

魔教之中也得了占命一脉部分传承,这几百年来,倒也是有人修出了名堂,修到了个九重天之境界,玄妙奥妙,不可测度,今见了魔教圣女急急而来,已知道了什么。

“圣教气运被反噬了?”

“你们是不是在谈论秦武侯。”

这人是个看不出多大岁数的男子,一口道破原委。

见到圣女点头,就叹息道:

“我之前观天象变化,江南一地有气运如龙,猜测秦武侯应该是走出了【天子神功】的道路,他自身有天子气运之后,自然而然就能看到你们在那女子身上留下的后手。”

“气运之道,本来就极为玄妙。”

“听说他有赤霄剑,顺着这气运逆斩一剑,反伤了你等,也不是不可能的。”

魔宗圣女道:“这,大宗,我们该如何?”

呼延继玄笑道:“秦武侯的气运鼎盛,或可以以刀剑杀他,想要以气运反噬他,实在是困难;不过他就算是再如何厉害,也不过只是个年轻人,底蕴又能有多深?”

“老夫来给他批命。”

呼延继玄取出占命一脉的玄兵,有千年玄龟之甲,刻李观一的名字,又轻易推出了李观一的生辰八字,道:“此人的命薄,然也最硬,亲朋好友都逐渐离去。”

“是孤家寡人的命。”

“秦武侯,可曾听得到?你既能够以【天子神功】,仗神兵赤霄剑,逆着这气运,一剑杀害我圣教的大长老,现在应该还可以感知到吧?”

呼延继玄手段通玄。

仿佛跨越这遥远万里疆域,和李观一谈论,淡淡道:“年纪轻轻,手段倒狠辣。”

“不比那钓鱼的差多少。”

呼延继玄当真有通玄之手段,仿佛能感知到李观一旁边的瑶光,道:“看起来,我魔宗之【兵器】也在。”

“有劳秦武侯,将我这把兵器送还回来。”

“老夫占命一脉,自有手段,以吾命和汝命共同入局,老夫寿数已一百五十余岁,老夫痴长你一百三十余岁,今日少不得以大欺小。”

“你杀我一尊长老,本座剥你一身气运。”

呼延继玄起决,微笑道:“老夫许久不在天下行走,世人都不知我名,但是面对当今天下炙手可热的诸侯,也应报上姓名。”

“吾乃呼延继玄。”

“世外三宗,占命一脉的大宗师。”

李观一懒得继续感知下去,呼延继玄起决无量神通。

李观一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

但是,这人在用气运之法攻击他。

李观一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很遗憾,你要面对的对手也不是李观一。

李观一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微笑。

请允许吾来介绍你的对手——

炎黄华夏一脉至尊传奇,太古神话时代的烙印,承载江南两千余里数十山川的地脉气势,一百余万户,六百万民气运,浩瀚如龙,磅礴如海之神兵。

九鼎!

李观一只是手掌一震,开了九鼎,极干脆利落,把这一团残留魔教气运,扔到九鼎之中,这一团驳杂气运在九鼎内部,被九鼎那堂皇霸道的气运一冲,一搅。

刹那之间化作飞灰。

呼延继玄本要说什么,忽而神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那无量通玄手段,刹那之间变得虚无,整个人的周围感知全部扭曲,再度看去,哪里还是什么魔宗圣教的核心区域,这里分明就是一座大鼎!

呼延继玄不甘,施展出种种手段,无量绝学。

“此是何物?!”

“哼,听闻你在江南铸器,我看这鼎模样分明就是刚刚铸造的,你这等东西。”

“小小破鼎,看我一口气,炼化掉!”

“这鼎是我的了!”

九鼎内部冒出一个小火花。

一下,灭掉了。

然后魔宗驳杂之气运,尽数被纯化涌入九鼎内部。

这一座九鼎,自是壮阔,自不会是拘泥之辈,诸多气运,皆可入我鼎中来,入得来了,便需被同化,去其糟粕,留其纯粹,吞吐百川之水,汇聚沧浪之波。

李观一隐隐感觉到九鼎气运增加了一缕。

这是外来之气运,可以直接加持到江南百姓身上。

与此同时,西域魔宗之中,当代高人之一,呼延继玄面色凝固,忽然张口,喷出鲜血,脸上神色凝固,张了张口,要说什么话,就直接口喷鲜血倒下。

赤金色火焰无风自动,凶猛燃烧。

魔宗圣女龙菡儿面色煞白,看着整个圣教地位极高的占命大宗当即死亡,赤金色火焰流转变化,隐隐约约化作了一名男子,身穿绯色广袖,手持神兵长剑,身边缠绕着赤金色的太古赤龙法相。

背后隐隐约约,山川万民,巨鼎甲士。

恢弘浩大,绵延无穷。

在这一刹那,李观一通过这位占命大宗师之死而看到这里的画面,看到了那模样精致华美的龙菡儿,李观一的视线偏移,看到了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白玉雕像。

那雕像极美丽,模样却和瑶光有七分相似。

只是姿态更为柔美,更有女子娇憨。

看向任何人的时候,都仿佛带着一股脉脉深情。

李观一瞬间明白,这雕像就是瑶光的母亲,他的视线掠过这雕像,看到此地的种种变化,看到了无比繁复的阵法,感知到了这里汇聚的,磅礴却又混乱的人道气运。

魔教真正的底蕴,不是土地,不是金银。

而是这数百年来,占据西域疆域,在三十六部内积累的这些‘万民气运’。

他们就是打算将这些混乱的念头,气运,淬炼瑶光。

李观一看到了那阵法轨迹。

因为便宜老大哥的传授,李观一轻易看到了这阵法的作用——【约束】,【镇压】,【诸般气运,加诸一身】,这就是那大醮对瑶光的阵法。

李观一缓缓提起手。

龙菡儿脸色煞白,只是看到那纯粹由元气组成的身影右手张开,赤金色的火光猛然散开,然后朝着一侧缓缓拔剑,低沉的剑鸣声音响彻于此。

赤金色神龙法相长吟声中,龙菡儿看到那男子一剑劈出,金红色火焰升腾,然后缓缓落下,那阵法之中的一端被劈开,冥冥之中的约束消失。

龙菡儿呆呆看着眼前,虚幻人形缓缓收剑,最后神兵入鞘,便即化作了一簇一簇的火花,消散开来。

龙菡儿脸色煞白,坐在那里,看着秘境破坏,呼延继玄身死,许久不能起身。

李观一睁开眼睛。

有些许虚弱,刚刚呼延继玄尝试炼化九鼎,被气运反噬,炸成一片,充斥气运,元气,李观一逆而运用,斩出一剑,劈开了阵法的一角。

“万民气运也是一种力量……”

“原来如此,呼延继玄的手段很厉害,如果不是九鼎的话,我不会是他的对手,不过,魔宗底蕴……”李观一闭目,想到了魔宗数百年占据西域积累的那些气运。

这些东西对瑶光有约束。

其中混乱,驳杂,但是九鼎之力却足以将其淬炼纯化为最初的万民气运。

李观一在心中默默记下来。

这是去西域必须做的事情。

又想到了魔教大宗师,呼延继玄说的话,想到钓鲸客的经历,想到了那一尊白玉雕像,一时间倒是有些叹息,感觉到去西域,恐怕要经历一番复杂之事。

江湖之上,爱恨情仇,没有这样简单的。

就在这个时候,瑶光轻轻嗯了一声,李观一从思索之中惊醒,他在最后一剑劈下,用赤霄和气运之力,破开了那潜藏大阵的一部分,道:

“瑶光,你怎么了?感觉到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银发少女低着头,李观一有些担心。

他把赤霄剑放下。

走到瑶光身前,伸出手按在瑶光眉心,感觉到微微烫起来:“你着凉了?”

银发少女嗓音宁静,道:“我感觉到有些不同。”

李观一微微怔住,微蹲身,和瑶光视线齐平,道:

“怎么了?”

银发少女注视着他,嗓音宁静道:“我说不出来。”

“我或许是风寒了。”

银发少女神色宁静,看着李观一,目光澄澈安静,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发生的变化,少女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然后,就在李观一的面前。

少女凑上前去。

然后侧了侧身,把自己的侧脸对准李观一,伸出手,掀起自己脸颊垂落的银发,小小的耳朵,耳廓都红了,但是分明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变化,可是那面庞上,仍旧清淡如白玉。

银发少女转过身,看着李观一,把手收回来,嗓音宁静:“您刚刚的手落在我的额头。”

“我想到您曾经摸我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些变化。”

银发少女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目光澄澈注视着李观一,只有耳朵微红,那没有什么表情的,精致的面庞上有疑惑,不解,最后安静,嗓音澄澈如流水,认真道:

“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的耳朵会有些烫。”

“是我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李观一张了张口,眸子瞪大,这个是——!

难道说,因为气运被斩去,又以九鼎纯化,把魔宗的手段一鼎全部淬炼干净,所以,瑶光的情绪波动回来了一部分么?!

银发少女想了想,站起身,双手按着李观一的肩膀,嗓音宁静:“请您配合我一下。”

她的手掌忽然伸出,一左一右地捧在李观一脸上。

那脸颊靠近三分,目光澄澈宁静。

李观一本能后退,瑶光道:“请您安静一下。”

李观一身子一下僵住。

银发少女身上带着澄澈的淡淡的香气,目光安宁注视着李观一,忽然银发少女那张脸上露出一丝丝微笑的,几乎要立刻消失的微笑,美丽夺目,不可方物:

“真好。”

她道,然后把手收回来,后撤两步。

脸上又恢复正常模样,嗓音宁静道:

“您的耳朵也变红了。”

“我们是一样的。”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因此出现变化呢。”

银发少女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宁静,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安静点头,李观一张了张口,明明习惯了瑶光的存在,此刻却心脏都狠狠加速跳动了好几下。

这一日,李观一一剑斩下。

银发少女,稍微地,取回了一缕情绪的波动。

虽然本人对此表示了十分不解。

但是还是平淡无奇地接受了这个变化。

钓鲸客对此狂喜,拉着李观一拜把子。

被婉拒。

灌醉再度拜把子。

为剑狂亲自扔出大门。

无果。

‘天启十二年春三月初,白虎大宗从我的头发上摘下了虫子,手掌按在头发上,手掌宽厚。’

‘天启十二年春三月初,准备前往西域,馒头,卷宗都准备好,婶娘想要去,但是被拦下来,婶娘有些生气,白虎大宗也很坚定。’

‘我告诉婶娘,这一路上,我会和他一起,可以放心’

‘婶娘的表情很奇怪’

‘那应该是人们说的,感动,欣慰的表情罢’

‘应该’

‘我想我猜测的没错’

‘后代瑶光要学习我,要保护好白虎大宗最重要的亲人’

‘并且和他们打好关系’

‘天启十二年春三月中,春耕,和白虎大宗一起帮忙’

‘要去西域了’

‘白虎大宗和我,还有其他人’

‘真好’

‘后来的你们,也和你们的白虎大宗一起,经历生死,走过三万里,没有分开过么?’

‘这应当是瑶光和白虎大宗之间,最基本的经历。’

‘如果做不到的话,一定要再努力’

‘我们可以,每一代都可以’

银发少女提起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把卷宗卷起来了,这卷宗写了一部分,剩下还有许多许多的空白没有去写,顿了顿,她蘸着墨,在封皮上写着娟秀安静的文字。

【瑶光和……】

银发少女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是往日的她不会有的想法。

每一代都有瑶光,每一代都有白虎大宗,可是这样想的话,后代的人阅读的时候,又怎么样知道是谁的故事?

银发少女顿笔,提笔写下字来。

【霄玉儿与狸奴儿旅行录】

顿了顿,还是写了个比较正式的名字。

【瑶光与李观一】

把笔搁下。

外面李观一在喊:“瑶光。”

少女把这卷宗收起来,珍重地放在自己的包裹里。

起身,走出。

少女嗓音宁静:

“我在。”

西域之行,已要准备开始。

但是在这之前,却有一个客人前来,李观一坐在麒麟背上,看着有好几天没有见过的太古赤龙,太古赤龙注视着他,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沉默和尴尬的氛围。

太古赤龙开口,缓声道:“李观一。”

李观一客客气气道:“前辈有何指教?”

太古赤龙沉默了下,道:“吾之气息,为何。”

“和你那九鼎,联系在一起了?”

李观一:“…………”

少年抬起头,脸上神色呆滞:

“哈????”

(本章完)

第305章 非吾敕令者,不可以为神(求月票)

太古赤龙的气息,和九鼎联系在了一起?

李观一的脑袋一时间卡壳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稍微思考了下,大概猜测出了事情的原委。

只是这个原委,却让李观一的神色有些难绷——

难道说,是因为之前太古赤龙强撑,以八千年根基激发九鼎的灵性,让九鼎得以复苏过来,导致不单单八百年寿数打进去了,还因此和九鼎产生了联系?

太古赤龙气息恢弘磅礴,金色竖瞳注视着李观一。

李观一沉默了下,诚恳道:“我劝过您的。”

太古赤龙的气息一滞。

那种逼问的语气,氛围一瞬间消失不见。

空中飞过一行乌鸦。

麒麟伸出爪子捞了一只,优哉游哉烤了翅膀吃。

乌鸦哇哇哇叫着散开,以及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让这氛围难以继续下去,太古赤龙只好看了一眼那火麒麟,叹了口气:“这小家伙,总是吃吃吃。”

“倒像是饿了几百年似的。”

祂的气息徐缓下来,只带着些自嘲。

八百年前笑麒麟。

八百年后自己也步入后尘。

只是麒麟因贪嘴,自己因仗威逞能。

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李观一感知九鼎神韵,发现太古赤龙的联系其实不是和他本身的九州鼎,而是和江南新铸造的九鼎有关,他坐在麒麟的背上,认真感应一番,确认联系,微微一怔。

在他和太古赤龙靠拢的时候,李观一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变化,似乎可靠着【九鼎】积蓄的气运,做出些不可思议之事,这手段不能对敌,不能修行,而是针对百姓万物。

李观一按捺住那种运转九鼎的本能,询问太古赤龙:

“但是,九鼎对前辈应该没有什么强制力吧?”

太古赤龙缓缓颔首。

九鼎之能,从容宽和,并不是把万物生灵强制控制的霸道路数。

这也是太古赤龙之所以此刻还算是心平气和的原因。

若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已暴怒而来。

太古赤龙的威能,五百年前的陈国公都被惊走。

剑狂之剑不能断裂其角,又收回了不灭龙元,处于巅峰。

此刻生机磅礴,剑狂只有一剑之气,足以拼死剑狂之后,将整个江南搞得彻底混乱,龙性傲慢,哪怕是在这一过程之中和万军交锋战死,也不可能被收服强迫。

也就是能确定这神兵九鼎对自己没有什么强制性,才过来和李观一谈论这问题。

现在太古赤龙的感觉,就仿佛是身上多了什么东西,并没有坏处,也没有什么约束和不好的问题,可对于活过了八千年的赤龙来说,却终究极为不适应。

李观一和太古赤龙琢磨了下,确定了这种联系就是因为九鼎这九分之一的灵韵是被太古赤龙唤醒的。

而李观一印刻九州鼎九分之一的神韵铸造了九鼎,处于现世当中,和太古赤龙的联系因而更为紧密,李观一道:“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强制性。”

“前辈可以放心。”

太古赤龙勉勉强强接受了自己八千年生命之中,多了个不痛不痒的联系,金色竖瞳注视着对于祂来说只是小不点的李观一和麒麟,只这竖瞳就有小半李观一大,道:

“罢了,罢了,便算是吾这一次栽了。”

“不过,汝要铸九鼎,以定四方,但是第一座鼎,需要老夫之力,那第二座,你又要如何?”

李观一被太古赤龙戳中了要害,无奈笑一声:

“晚辈也不知道。”

铸造九鼎的前提,是有山河万民气运,有处于李观一治下的疆域,要有各处金铁,以及最重要的,真正九州鼎的神韵苏醒。

太古赤龙见李观一神色顿住,觉得扳回一城,心情稍微舒畅了些许,舒展身躯,傲然道:“不是老夫泼你冷水,吾之神韵手段,你再难寻到其他,只唤醒此物,就需吾之浩瀚龙元。”

“汝去西域,要从何处得如吾这般的力量,帮你唤醒九州鼎。”

“又有何处地方,得如江南十八州之雄浑民望?”

“你可知道,这民望是因为此地战乱纷争许久,你在过去两年之间又做出许多事情,最后携民渡江才勉勉强强完成,即便如此,也需要平定世家,阅兵典仪诸事。”

“此番前去西域,难度颇大。”

太古赤龙言辞颇宽厚沉静,如同长者指点晚辈。

李观一道谢道:“多谢前辈指点。”

他苦笑一声:“如果说民望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可能,其他的,实在是难。”

李观一摸了摸麒麟的鳞甲。

火麒麟分了他一只烤翅膀。

李观一婉拒,火麒麟遗憾,从自己的鬃毛下面挂着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放着辣椒面的瓶子,就在虚空之中,优雅地洒落在烤翅膀上。

曰——“君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优雅,贵不可言。

然后一口连皮带骨吞了。

李观一摸了摸麒麟角。

万民气运的话,可以先用魔教之气运顶一下,可魔宗毕竟手段邪祟,那些气运需要用九鼎之力才可以纯化,可是问题就在于,西域数万里外,九鼎于江南。

李观一离开江南,不能调动九鼎威能做这件事。

至于诸如地域,金铁反倒是小事。

而他体内九州鼎的神韵苏醒,却也极难,这些问题不是立刻就能解决的,李观一却也洒脱,只是笑着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罢了。”

旋即看太古赤龙,揶揄玩笑道:“那前辈,不如好龙做到底,帮我把九鼎剩下的九分之八都唤醒吧?也免去了晚辈这样头痛。”

太古赤龙无言,道:

“当真有八百年前那家伙的脾性。”

“汝莫不是想要把老夫寿数耗干。”

“吃龙肉下酒。”

李观一尴尬一笑,还不死心地道:

“前辈,之前去西域的事情……”

太古赤龙横了他一眼,道:

“老夫已帮助你铸造九鼎,汇聚人道气运。”

“汝这小子,却好大面皮!”

“吾已说过了,若你能让我惊讶一番,那倒可以,如今的感觉,却还不够。”

“下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

太古赤龙忽然一个甩尾,正在享用第三只飞鸟的麒麟和李观一一块被甩下去了,落入云层的时候,就被一层朦胧的细雨笼罩住了。

江南水系多,有的年景春天下雨会太多。

李观一在这个时候,又感觉到了九鼎的玄妙,他伸出手虚笼在前,对准了那苍茫云海,落下的细雨蒙蒙,手掌微微握合,九鼎的鼎鸣在耳畔响起。

李观一感觉到,九鼎此刻的威能,似乎可以令这绵延了好几天的雨停下来。

就只是在这一瞬间,那纷纷然落下的雨水都微微一滞。

环绕在李观一身边,没有落下。

李观一从天地之间落下,周围水气环绕,犹如云纹,呢喃道:“人皇敕令,定鼎一地,以安黎民。”

“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九鼎这样的祝祷。”

“是写实的?”

轰!!!

伴随着低沉的雷鸣声音,李观一看到云霞之中,太古赤龙的龙影恍惚而过,那种对于这天地云气的控制一瞬间散开,消失不见了。

他坠落下来,麒麟踏火奔走,只一个旋身站稳在空中,背负李观一,从空中滑过去了,从云气的高处往下面俯瞰下去,可以看到村镇乡野之中,祈祷雨停时,焚烧起来的香气,袅袅如白烟。

李观一压下心中震动,感知着九鼎的效用。

需要太古赤龙帮助才能做到这一部分。

是九鼎借助了云从龙的特性,所以能做到这等能力。

还是说,是太古赤龙本身具备的能力。

因为九鼎这等社稷重器的特性,而被大幅度强化了。

不能攻杀,而用来养育万物。

李观一道:“九鼎,确实不是用来战斗的神兵。”

“嗯,常规意义上来说,不是。”

“除非有谁想不开想要把九鼎扛起来。”

“或者勇气大到了想要挑战一下,九鼎代表的山河社稷……”

李观一视线看远,看到一个个村镇升起的白烟,想到了太古赤龙的离去,若有所思,此番回去天策府之中,准备随着李观一前往西域的人选已准备好了。

墨家一代中年夫子潘万修。

农家夫子许天戈。

公孙家本来打算要让公孙飞雪出面,但是公孙飞雪是缥缈阁少阁主,现在缥缈阁已经成为了江南的支柱产业之一,这位少阁主瞥了一眼那边的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捧着松软的点心小口咀嚼着,耳朵竖起来。

公孙飞雪莞尔一笑。

果断拒绝了。

“飞雪不擅机关术,只擅长经营商业。”

“如果主公要带擅长制造机关术的话,我推荐公孙怀直长老。”

这般准备下来,西域前行的人不算是多,其中如同凌平洋,文灵均这样,麒麟军和天策府之中的标志性人物,绝对不能前去。

他们去了,基本就是对外说李观一在那里。

李观一早已名动天下。

名动天下的另一个代表就是——

所有人都会高度戒备。

没有人会把你当做是个小角色。

一出门,全范围内敌意最高级别。

文鹤先生上书建议道:“您如果光明正大出现在西域,就会直接吸引原西域三十六部,原吐谷浑残部,摄政王,陈国鲁有先,乃至于应国国公府所有名将的封锁级攻击。”

他聚了个例子:“就好像我在学宫的时候,主公您麾下道德底线灵活的谋臣建议您用棍子,麻药,绳子来对待我一样。”

霄志,元执:“…………”

元执脸上有不好意思。

霄志冷笑,旋即后退一步,默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某年某月某日,文鹤在主公面前阴阳怪气于吾】

【吾记下来了】

后晏代清好奇询问,文鹤先生也没有说是谁,你为什么直接就说是你,霄志道:“他都说了是建议主公用绳子,棍子,麻沸散,而且道德底线不高,除了我还在说谁?”

晏代清无法反驳。

而文鹤的建议里面甚至于还包括整个【谋己】的连环计。

“小小计策,虽然我非常遗憾不能陪着主公您一起去。”

“遗憾到晚上睡不着笑出声。”

“但是我还是准备了些许建议。”

“您名动天下,谁人不知。”

“您去西域,如果暴露真身的话,待遇和我差不多。”

“毕竟天下都知道秦武侯已占据江南全境,如果有了西域,两个地方相连接,就是困龙升天之局面,再不可能被控制住。”

“西域争霸的群雄会选择联手把您淘汰掉。”

文鹤先生用自己举例子,极为鲜明。

李观一无法反驳,于是最后西域定下来的人选如下——

墨家机关术继承者潘万修。

农家狂热耕战爱好者许天戈。

擅长‘转弩机’‘连环弩炮’等攻杀性机关器的公孙怀直。

神兽山庄弟子,万能的雷老蒙。

麒麟七老鬼之首,石老。

最为擅长和兵士们谈心的麒麟军战将,樊庆。

可以带着李观一等人和李昭文联系上的长孙无俦。

李观一沉思了之后,提溜着想要溜走的南宫无梦,把她加进来。

麒麟军福缘第一,斥候第一,身负神兵阴阳轮转尺,江湖第一绝色,南宫无梦。

自愿加入。

以及顺带的,还有某个便宜老大哥。

文灵均揉了揉眉心,道:“另外,从此地前往应国国公府,以商队掩饰的话,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已准备好了,有劳长孙无俦将军,先给李昭文公子传信。”

“说我等不日启程。”

长孙无俦自是领命去传信给了李昭文。

虽然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但是也知道李观一此刻不比当日,此刻他是江南全境之主,身负百万户黎民,不可能轻易地动身。

长孙无俦离开之后,天策府长史文灵均看着那边的少年君主,李观一坐在窗边,旁边案上放一壶茶,有一小火炉,上面烤着些干瘪龙眼,文灵均嗓音温和:“主公?”

“主公……”

“龙眼焦了。”

文灵均把李观一唤醒,李观一把龙眼剥开,随手放入茶中,道:“灵均,这雨,要下多久……”

文灵均看着外面烟雨朦胧,道:“江南素来多雨水,这些年尤其如此,常常是春天有捞灾,秋日有潮水,百姓都会去祭神,极为虔诚。”

他给李观一倒茶,袖袍垂落,带着一种犹如雨后青松的香气,道:“几十年前,听说还有活祭的事情发生,越是乱战的时候,对于神灵之事,也越是虔诚。”

李观一端茶,看着天空,若有所思道:

“……风调雨顺么?”

文灵均道:“是,哪怕天子,也要祭祀诸神。”

“说起来,世家们联名提议您,说您功劳深重,极了不得云云……这些话我就不念了,念出来就觉得心中恶寒,说了您许多的好话,却要您去建些园林,彰显功业。”

李观一道:“这帮家伙,硬的来不过,就开始来软的腐化?”

文灵均道:“您也该作为君主去祭祀诸神,求雨停歇了,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况且,在您前去西域之前,也需有此事,以稳住众人。”

李观一按着眉心,道:“祭祀诸神,求雨么?”

他随口问道:“好吧,需要多少钱?”

文灵均道:“需要至少三十万两银。”

李观一动作凝滞。

他看着文灵均,声音提高了八度,道:“这么多?!”

文灵均道:“这已是节俭的了,世家大族说愿意出钱,而且,祭祀诸神和天地,也能稳住民心,否则的话,这阴雨连绵不绝,影响春耕,也会影响民心。”

“我知道主公觉得这没有意义。”

“但是这事情也是有其必要性的。”

李观一道:“哪怕是百姓也会自发祭祀这什么神?”

文灵均道:“每村每乡皆有。”

每村每乡皆有……

这得要有多少神,多少神婆,多少祭祀。

李观一揉着眉心,呢喃道:“那有多少钱啊。”

文灵均道:“不只是活祭了,曾经有百姓哪怕是活不下去,也会有祭祀诸神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在这般困境之下,除去了祭祀诸神之外,已没有其他方法寄托心神了罢。”

文灵均叹息,李观一若有所思。

李观一答应下来,道:“那就在我前往西域之前,再来这一次‘祭祀诸神’吧,不过,要按我的规矩来,一切铺排皆拒绝,供奉诸果实美酒都不要,却要邀请各乡百姓前来。”

“提前告诉他们,此番祭祀,必可以令这连绵春雨断绝!”

文灵均看李观一写下东西,神色震动,注视着李观一:

“主公,当真可以如此?”

李观一回答道:“只能说,这般世界,有诸不可思议,灵均按着我所说去准备就是。”文灵均缄默许久,拱手应是退去了。

是日江南准备祭祀诸神,仍旧如之前阅兵典仪,广邀百姓前来,百姓都带着果子,面点,作为祭祀的赔礼,这算是习惯了,雨水连绵,影响春耕,是民之大事。

故而古代天子言,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世家也都盛装出席,邀请了道人,并诸方士前来参与祭祀仪式,只是这祭祀诸神的典仪,却没有那诸多鲜花果实,除去了世家邀请的道人,僧人外,秦武侯这里没有诸主持祭祀的官员。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肃杀墨色甲胄的甲士,皆披战袍,手持战戈,长剑,肃杀之气凌冽,世家相顾而言,道:“君侯,是要做什么?”

“率军而来,难道是打算要杀神么?”

世家子弟道:“我等不是秦武侯的对手,但是秦武侯的凡间兵戈,也没有办法去杀神灵罢!”

百姓们也有些察觉到不对劲,有些骚乱起来。

房子乔轻声道:“师弟要做的事情,真是古今未有的大事。”

文灵均道:“主公,为千古奇才。”

房子乔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阴雨连绵,笼罩江南大部,就在百姓们因为这和往日的祭祀诸神典仪不同的风格而开始有些不安的时候,李观一出现了,秦武侯身穿一身墨色甲胄,腰间悬挂赤霄剑,猩红色战袍,大步走出。

李观一注视着典仪诸事情,忽然拔出剑来。

只是一剑,将原本按照赤帝礼部规矩要祭祀的各类繁杂诸神的祭坛给劈开来,赤霄剑上面带着一股赤金色的流光,祭坛瞬间分散,百姓神色顿住,不敢置信的声音纷乱响起。

李观一呼出一口浊气,起身,赤霄剑的剑锋抵着地面,锋锐目光扫过前方,朗声道:“从今往后,废此一年三次大祭,十二次小祭,你们说,雨水连绵,是神灵之惩?”

“好,我信!”

“今日,诛神!”

众人都呆滞变色,不敢相信,李观一在雨水中伸出手,金色的流光蔓延,化作了破云震天弓,少年君侯一脚踏在被劈开的祭坛上,在方士,僧道们不敢相信,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弓箭对准天地。

文灵均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想到之前和李观一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说:“此事不成,恐怕民心有变。”

那君侯笑着道:“先生不曾在百姓间走动,故而不知道。”

“百姓务实,神灵也是要有用才是神。”

“今日吾祭祀,告诉百姓,这些神无用,破去这江南两千余里那几百个神,如此,百姓也能节省许多的钱,不要被神灵跪拜影响。”

“是诛心中神。”

文灵均那时候看着秦武侯,道:“自古以来,天子也要跪拜祭祀诸神,君侯此举,若是不成,恐怕要大逆不道,遗臭万年。”

那秦武侯彼时放声大笑起来:“那么,先生,可愿陪着李观一大逆不道,遗臭万年?!”

文灵均垂眸,想着自己那时的回答,此刻轻声道:

“敢不从命……”

李观一沟通江南九鼎,人道气运冲天而起,他之前和太古赤龙又有联系,此刻感知到太古赤龙的存在,微微一笑,破云震天弓上,流光暴起,冲天而起。

百姓们都被吓到,就连世家都惊骇,皆齐齐跪拜在地上,只有麒麟军,此刻在这多少年累积下来的神灵祭祀习惯,和对李观一的忠诚之下,选择了李观一。

他们齐齐举起兵器,高呼:“风!”

“风!”

“大风!”

雨下得更大了,落在他们的甲胄上。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箭矢冲到天上,九鼎气运涌动,而后,以李观一的箭矢为中心,云霞猛然坍塌,化作一个圈,朝着四方猛然散开。

何等壮阔一幕。

在这一瞬间,无人能说出话来。

只是一瞬间,雨水停歇,江南之地,绵延许久的雨云逐渐散开,金色的阳光散落下来了,文灵均心脏都疯狂跳动,此刻才算是安心下来,只见到了金色阳光洒落。

所有人都跪拜,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剑鸣声中,所有人看到秦武侯手中赤霄剑抵着地面,他左手笼在赤霄剑剑柄上,右手伸出,朗声道:“看来,神,也不过如此!”

“诸般因果,加诸吾身。”

“自今日之后,废去两千里之祭祀,神坛活动。”

“今日之后,祭祀唯天地,社稷,先祖。”

“除此三者,不可引导百姓祭祀,即便大祭,自四十九日,更为三日。”

有道人高呼:“这,这是自古以来。”

剑鸣声凌冽,打断他的高呼,金色阳光洒落于袖袍,麒麟纹清晰,秦武侯双手笼在剑柄上,眉宇沉静,看着眼前苍生:“那就自今日起,本侯不尊祭祀之法。”

“非吾敕令者——”

“不可以为神!!!”

太古赤龙在清朗天空游动,注视着人间变化。

就在此刻,人道气运却忽然凝练许多,太古赤龙呢喃:“扫平对那大大小小数百个神的祭祀,转移为人身,节省百姓心力,反倒是让人道昌盛了么……”

“非吾敕令,不可以为神。”

“呵,好生霸道得紧。”

“如此气度,送你去西域也不是不行……”

太古赤龙呢喃,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觉到了变化——

伴随着江南变故,九鼎之中,人道气运的纯粹化。

竟有一缕人道万民气运,奔他而来!

太古赤龙神色骤变。

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