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会猎白狼山〔中〕

“将军,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走吧。”法邈再一次催促道,神情略显焦虑。

“不急,天还没黑呢。”魏霸又一次站了起来,举起那个铜管,远眺四野。

法邈哭笑不得。魏霸难道想在这里过夜吗?这也太危险了。

魏霸不理他,静静的看了片刻,放下了铜管,从巨石跳了下来,笑嘻嘻的看着法邈。“伯远,如果毋丘俭来了,我死在这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天下局势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你法伯远的人生,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法邈眼角抽搐了一下,看向魏霸。魏霸脸上带着笑意,却又似乎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法邈不由自主的让开了魏霸的眼神,看着远处的草原,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将军死在此地,水师必然四分五散,夏侯玄也许会归魏,诸葛诞应该会投靠丞相。没有了水师的牵制,魏国可以一心一意的对付关中,李严没有骑兵,积储也不足,很可能会大败。丞相会趁机出手,重新接手关中,李严因兵败去职。”

“然后呢?”

“然后……丞相大权在握。”

“到了那时候,丞相大概又会事必躬亲,夙夜以兴,以他那个身体,你估计他还能撑几年?”

“久则两三年,短则一两年。”[

“如果李严败了,丞相死了,谁来掌权?”

“应该是……马谡吧。”

“马谡不可能。”魏霸摇了摇头:“马谡和丞相积怨已深,难以和解。我觉得很可能是诸葛恪。”

“诸葛恪?”法邈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这是天下大势,我们再说说你。”魏霸偏着头,打量着法邈:“你觉得你会到什么?”

法邈沉默良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长叹了一声:“应该不会比现在好。”

“我也这么觉得。”魏霸点点头,走到法邈身后。拍了拍法邈的肩膀:“伯远,就算不管天下苍生,为了你的前途,我也不能死啊。走,我们和毋丘俭打猎去。”

魏霸走了几步。愣在那里的法邈才回过神来。他连忙追了上去,讷讷的说道:“将军,毋丘俭……来了?”

“离此不足二十里。大概一顿饭的功夫就到。”魏霸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敦武和两个武卒走了过来,为魏霸披上甲,戴上头盔。魏霸把长刀『插』在腰间,紧了紧腰带,看了一眼还愣在那里的法邈,不由得皱了皱眉:“伯远,怎么还不披甲?小心流矢。这皮甲可不行,毋丘俭要想杀我。肯定会准备些利箭,箭可不长眼睛,不认识你法伯邈。”

法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张开双臂,让武卒帮他穿上精制铁甲。比起皮甲,铁甲要沉得多。他顿时觉得步履都沉重了许多。

魏霸抖了抖肩膀,自嘲的笑道:“有段日子没有亲自披甲上阵了,穿上这身甲胄,还有些不习惯,希望待会儿不要从马背上摔下来。要不然可真丢人了。”

法邈忽然迈开大步,抢在魏霸前面向山下走去,大声说道:“将军,今天遇险,都是我的错,万死不能赎其罪。我当以身捍卫将军,以当其锋。”

魏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跟了上去,与法邈并肩而行。

“伯远,杀人这种事,我比你在行,你小心些,跟在后面,不要逞一时之勇。”

法邈正要说话,看了半山坡的甲士们一眼,不由得一愣。在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甲士们已经披挂整齐,整齐的站在自己的战马旁,等待着出击的命令。人数虽然不多,却杀气腾腾,斗志昂扬,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成倍的敌人,只是待宰的羔羊。[

不过让法邈惊讶的不是他们的训练有素和镇静,而是他们身边的战马。

每一批战马身上都披着马铠,火红『色』的马铠。马铠遮住了战马的身体,遮住了战马的头部和颈部,只『露』出眼睛和修长的四肢。两百多匹战马,两百多具马铠,沿着山坡排成两列,像两道熊熊燃烧的烈焰。

“将军,这就是……你给毋丘俭准备的礼物?”

“怎么样,好看不?”魏霸笑『吟』『吟』的答道:“这是我魏家作坊刚研究出来的合金马铠,重量比普通马铠轻一半,防护能力却丝毫不弱。”

法邈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才知道魏霸信心从何而来。

马铠不是新鲜物,在东汉末年就已经出现了。不过马铠很重,对战马要求很高,价格也很高,普通骑士根本装备不起,只有主将的亲卫骑有可能装备,数量也非常有限。有多少马铠,就成为实力的重要象征。官渡之战时,袁绍有马铠三百具,曹『操』只有马铠十具,以至于曹『操』对袁绍的羡慕嫉妒恨溢于言表。

可是魏霸现在居然一下子拿出了两百多具马铠,法邈怎么可能不惊骇莫名。

法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魏霸早在汉中的时候,就以改造铁臿为人所知,魏家铁作制作的铠甲也一直是蜀汉将领最喜欢的铠甲,不仅坚固美观,而且轻便,是难得的好东西。魏家铁作原本在成都,拿下南阳之后,就搬到了襄阳,由魏霸的嫂子习夫人亲自掌管。宛城出精铁,利用这个便利,加上魏家铁作的技术,打造出精良的马铠并不什么困难的事。他虽然不知道魏霸所说的合金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相信魏霸的技术,只要他说这东西好,那肯定就是好。

在这方面,没有人会怀疑魏霸的能力。

想到兴冲冲赶来的毋丘俭看到这些马铠时的表情,法邈忽然为毋丘俭感到悲哀。这么辛苦的赶来送死,真是悲剧啊。

一个又一个斥候骑着马冲了过来。

“将军,毋丘俭离我军二十里,南北相隔五里。”

“毋丘俭离我军十里。”

“毋丘俭离我军五里,全速冲锋。”

魏霸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即使是披着重甲也没有影响。他从武卒手中接过长戟,高高举起。

王双大喝一声:“上马!”

“喏!”一百多名骑士轰然应诺,“哗”的一声响,骑士们已经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多时,非一日之功。他们腰间『插』着长刀,马脖子左侧挂着上好箭的连弩,手中拿的不是长刀,而是有三个刃尖的长铩。

长铩是战场上比较罕见的一种利器,因为其杀伤力远远大于普通的戟矛,所以只准宫中禁军装备。不过这些骑士手中的长铩与普通的长铩又不太一样。这些长铩刃部更长,更宽,和重甲士用的长刀更接近一些。与长刀相比,长铩两面开刃,头部有三个刀尖,又兼有长戟的作用,可以直刺,相比于普通的戟或铩,威力倍增。

这样的武器当然也不是普通将士能用的,没有过人的体力,不经过长期的训练,这种武器只会成为摆设,甚至成为累赘,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可是这些骑士是魏霸身边最精锐的战士,长年累月,没有别的任务,就是训练,这些武器恐怕早就像他们的手臂一样,成为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以想象,这些利器掌握在他们手中,会发挥如何恐怖的威力。

法邈敬畏的看了魏霸一眼,眼神复杂。

魏霸没有看法邈,他端坐在马背上,微微的仰起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慨的轻叹一声。

“我喜欢风拂过脸庞的感觉。”他畅快得近乎呻『吟』:“我更喜欢这种以强凌弱的感觉。”

……

毋丘俭看到了山坡上的那两道线,心头狂喜。魏霸没有走,魏霸还在白狼山,甚至还没有下山。

我的运气太好了,这是上苍对大魏的眷顾,这是上苍对的我恩赐,这一定是武皇帝的英灵在天上护佑陛下,赐福于我。

杀死魏霸,为国家除一大患,为陛下除一大患,立一大功。

毋丘俭踩着马镫站了起来,举起长刀,迎风长啸:“杀——”

“杀——”两百多名乌桓骑士和毋丘俭一样兴奋莫名。他们也许没有毋丘俭那么高远的志向,他们也许没什么心情为大魏和远在洛阳的皇帝陛下效力,但是他们清楚魏霸的首级值多少钱。

杀死魏霸,带回一笔厚厚的赏赐,让婆娘和孩子开心的笑一回。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战刀、长矛,拉开了手中的弓,纵马奔驰。

在他们的侧前方,两队骑士同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伏在马背,人马合一,风驰电掣,将战马的速度催到极致,冲向那些正从半山坡冲下来的汉军骑士。

马蹄翻飞,汇成一道惊雷,向白狼山汹涌而至。

白狼山被他们的杀气震动,那块白『色』的巨石仿佛活了过来,昂首长啸。

法邈感受着大地轻微的颤动,看着越来越近的魏军骑兵,看着被风扯得笔直的战旗,他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天边若隐若现的黑点,暗自叹了一口气。

王双举起长铩,长啸一声:“加速,右向——”

六十名骑士跟在他的身后,借着坡势开始加速,冲向北侧的魏军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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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会猎白狼山〔下〕

借着坡势,王双等人迅速将战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展示了他们精熟的控马技术。

顺坡而下,看起来简单,其实比平地冲锋要求还要高。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稍有闪失,就会马失前蹄,人仰马翻。在骑兵训练中,下坡远比上坡更危险,要求更高。

王双是陇右人,跟着魏霸这么多年,虽然没能像靳东流一样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却以他的勇猛和忠诚获得了魏霸的认可。他陆陆续续的有了自己的力量,跟在他身后的这六十名重甲骑士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由他的乡党宗族组成的,清一『色』的凉州豪杰。

这些人既是魏霸的亲卫,又是他的亲卫。他负责保护魏霸,他们负责保护他。

朝夕相处多年,又是来自同一片土地,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非常人可以理解的地步。王双甚至不需要大声嘶吼,只要举起手中的长铩轻轻晃动一下,这些骑士就能明白他的心意,迅速做出反应。

有了这六十名骑士的护卫,王双豪气干云,义反顾的杀向了充当毋丘俭左螯的乌桓骑。

人如猛虎,马如娇龙,六十骑,却生生冲出了千骑的威势。

他们以王双为锋,两侧向后延伸,如雄鹰俯冲时收在身后的双翅,又似箭矢锋利的棱线,更像一团跳跃的火苗。

他们卷起一阵微风,呼啸而去,扑向迎面冲来的乌桓人。[

双方迅速接近,相隔两百步。

王双举起了手弩,扣动弩机,一口气『射』空了箭匣中的十只弩箭,然后将手弩挂在鞍桥上,双手握紧长铩,猛踢战马,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乌桓人杀去。

六十余重甲凉士一起举起了手弩,『射』空了弩箭,双手持铩,纵马奔驰。

弩箭破空,飞驰而去,战马紧随其后,奋蹄狂奔。

乌桓人也举起了手中的弓,『射』出了密集的箭雨。这些都是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的乌桓骑士,骑『射』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射』击速度和准备『性』都非一般乌桓人可比。他们手不停挥,喘息之间,『射』出了近千只箭。

箭雨在空中交汇,倏地又分开,扑向各自的目标。

在箭阵的数量上,乌桓人显然占了优势,差距很明显,明显得乌桓人『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不过,没等他们的笑容绽放,血花先行盛开。

锋利的箭头迎面飞到,『射』入乌桓人的札甲,『射』入他们的身体,『射』入战马庞大的身躯,一朵朵血花迎风绽放,一个个骑士翻身落马,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乌桓骑士至少倒下了一半,甚至有几匹战马被『射』中要害,长嘶着扑倒在地。

后面的乌桓骑士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一股冰凉的气息笼罩了他们全身。

不是因为前面袍泽的阵亡——打仗会死人,冲在前面的死亡率更高,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足以让骁勇善战的乌桓人紧张,甚至不足让他们转移注意力。

让他们紧张的是对阵冲来的敌人,像一团火的敌人。

近千枝箭准确的『射』入了这伙敌人之中,可是却没有出现应有的场面,对方不仅没有一匹战马倒地,没有一个骑士落马,甚至……没有一点反应。

密集的箭雨『射』入奔驰的人群,然后……不见。

敌人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在急速冲锋。[

眨眼睛,双方相距数十步,他们才发现对方的战马身上披着火红的马铠,这些马铠将战马的身躯全部保护起来,只落出四条马腿,箭『射』不中马腿,只能『射』中马身,以及马背上的骑士,可是马和骑士身上的铠甲让这些箭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在空中跳着力的舞蹈,随风飘落。

杀伤力几乎为零。

这才是让乌桓人惊骇莫名的。有人想起了传说中的重甲士,眼前这些人马都披甲的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重甲士,他们手中挥舞的就是传说中杀人斩马,所不破的长刀?

没等乌桓人回过神来,双方已经接触。王双怒喝一声,长铩电然而至,将一名目瞪口呆的乌桓人挑于马下。他策马狂奔,势不可挡的杀入了乌桓人的队列。

鲜血冲天而起,血腥的战斗拉开序幕。乌桓人顾不上紧张,双腿死死的夹住马腹,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将迎面冲来的敌人刺去、砍去,以纯熟的骑术控制着战马,尽量避免和对方正面相撞,力求在双马交错而过的瞬间,用长矛刺破对方的铠甲或者身体,用战刀劈开对方的咽喉或者手臂。

战刀和长铩相斫,丁丁当当,清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战刀砍在战甲上,火星四溅,此起彼伏的火花旋起旋灭,照亮了双方的面容。

十数息之间,双方脱离接触,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五十多具尸体,全是身穿札甲的乌桓人,没有一个红『色』的身影。

乌桓人头皮发麻,他们知道自己的战刀有多少次砍中了敌人或者他们的战马,长矛有多少次刺中了对方的身体,可是他们却没有看到一个敌人落马,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敌人受伤。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敌人根本视他们的攻击,他们甚至不做大幅度的避让,只是一心一意的挥舞手中的长刀,连续的击刺,割杀。

他们不是在战斗,他们是在屠杀。

两百多乌桓人,还有一大半坐在马背上,可是他们之中有一大半人身上带伤,几乎人人受到了惊吓。

没错,他们久经沙场,不知道经历过多次惨烈的厮杀,可是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两百人对五六十人,本当是摧枯拉朽般的胜利,现在的局面却有些诡异,诡异得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留给乌桓人恐惧的时间非常有限,王双等人冲过去之后不久,魏霸带领着六十余名由魏家武卒组成的骑士冲到了乌桓人的面前。

阳光下没什么新鲜事,先用手弩密集『射』击,再用手中的长铩刺杀。利用坡度将速度提到极致的魏霸等人如同一阵风,卷进了乌桓人的队伍。

乌桓人长途奔袭而来,早已是强弩之末,又刚刚经过了一次匪夷所思的战斗,惊魂未定,面对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敌人,他们连加速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迫投入了战斗。

以逸待劳,以有备待备,这一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悬念。

魏霸纵马奔驰,端平了手中的长铩,却没有亲手斩杀一个敌人的机会。一是双方一擦而过,接触的时间非常短,二是敦武等几个武卒护在他的前面,将所有有可能伤及他的敌人一律斩于马下,根本不让他有和敌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冲锋过后,他手中的长铩依然灿烂如新,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法邈紧跟在他的身后,手中却没有长铩,他是文士,平时可以舞两下剑,上了马却不敢松开马缰,只能伏在马背上,死死的抱住马脖子,以免从颠簸的战马上摔下去。一低头一抬首之间,他们已经从乌桓人的阵地上冲了过去。

法邈伏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乌桓人的队伍稀稀拉拉,粗粗估计一下,最多还剩下五十骑。相比于王双冲锋时追求速度,以穿透为先,魏霸率领的第二波攻击速度并不快,他们对受挫在先的乌桓人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屠戮。

“加速,加速。”魏霸高举长铩,大声呼喝,猛踢战马,加速向前狂奔。

武卒们齐声应喝,加速奔驰,在奔跑中重组阵型。

在他们的前面,王双率领六十名骑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杀向了刚刚赶到的毋丘俭。

毋丘俭率领两百余骑士作为主力,和前面的两个螯足原本相距五里,在目力所及之处,就是为了防止魏霸向两侧逃窜,奔到山坡下的时候,发现魏霸还在山坡上,他已经收缩了阵型。相隔也就是三四里的样子,对于相向全速奔跑的战马来说,三四里也就是二三十次呼吸的距离。

可是毋丘俭没有二三十次呼吸。当他看到一片火红从那两百乌桓骑士身后出现,又汇成一团火,向他冲来的时候,他就屏住了呼吸。

从对方的阵型大小上,他能大致估计出对方的人数,肯定不会超过一百,以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来看,这些人应该在五六十之间,和两百乌桓骑士相比,他们处于绝对的劣势,按道理说,双方对冲,就算不全军覆没,他们也剩下不少几个。这一团火应该黯淡了很多才对,就像将要熄灭的火苗。可是他看到的情景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团火根本没有减弱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们的损失非常小,根本就是皮『毛』。

这不合常理,不符合他的预期。如果五六十人面对两百人还能保持如此明显的优势,那一百多人就有可能完全碾压两百人,就有可能和四百人相抗衡,就有可能从六百人面前轻松脱围。

毋丘俭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他惊讶的发现,那个前来告密的汉军斥候已经不见了。刹那间,毋丘俭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白狼山就是一个陷阱,不过猎人不是他而是魏霸,他不过是魏霸要捕捉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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