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5.第940章 守墓人

第940章 守墓人

叶青虹和麻雀并肩站在远处望着罗猎的背影,麻雀道:“为什么不和他好好谈谈?”

叶青虹笑了起来:“想说的时候他自己自然会说,他若不说我永远不会问。”

麻雀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年他去了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青虹反问道:“重要吗?”

麻雀愣了一下道:“难道你不关心?”

叶青虹道:“这些年我想得是他能否平安回来,虽然我始终相信,可我的信念也有过动摇,我担心他出事,担心他再也不会回来,而现在,他平安回到了我的身边,虽然瘦了一些,可毕竟平安回来了。”她欣慰道:“上天对我们已经不薄,我相信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爱他像从前一样,现在不会改变,永远也不会改变。”

麻雀由衷感叹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喜欢你了。”

离开苍白山之后,罗猎并未选择直接返回黄浦,他先去了瀛口,身为福伯的关门弟子,他理当前往吊唁。

福伯已经下葬,他的坟就在南满图书馆西北的公墓,张长弓因为东山岛那边有事,他和瞎子一起都没有随行,而是直接前往奉天,经由奉天乘车南下。铁娃也随同他们一起离开,只剩下罗猎一家和麻雀留在瀛口,不过这次的分别不会太久,几人约定,五月端午,全都到余杭相聚。

福伯的坟墓非常普通,墓碑上刻着他的生日和忌日,照片都没有一张,为福伯立碑的是盗门满洲分舵的刘洪根。

罗猎一家将祭品摆上,在福伯的墓前跪了下来,罗猎道:“师父,徒儿不孝,没能在身边送您,我回来了,我带着老婆孩子给您老人家叩头了。”一家人恭恭敬敬给福伯磕头。

麻雀也是美眸含泪,等到罗猎一家祭拜完毕,她又独自祭拜。

罗猎向叶青虹道:“我打算在这里守上几日。”

叶青虹点了点头,她知道罗猎向来重情重义,他是福伯的关门弟子,福伯对他关爱有加,身为弟子理当为师父守孝。叶青虹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们多住几天就是。”

她跟麻雀说了罗猎的想法,麻雀道:“我要尽快回去,玉菲还在黄浦,我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叶青虹道:“这你倒不用担心,她暂时不会有危险。”她对此很有把握,蒙佩罗有把柄被她抓住,此前程玉菲之所以能够绝处逢生,全都是她威胁蒙佩罗,迫使蒙佩罗出面。

回去黄浦给程玉菲帮忙其实只是麻雀的一个原因,主要是她觉得罗猎一家人团聚,自己跟着总不是那么回事儿,觉得自己多余,所以才急于离开。她笑了笑道:“陈昊东为人阴险,而且还有个藏在暗处的白云飞,至少我和玉菲能做个伴。”

叶青虹道:“我们也会尽快返回黄浦,玉菲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麻雀点了点头道:“你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在一起,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操心。”

叶青虹道:“你帮我转告玉菲,让她凡事不要轻举妄动,罗猎回来了,任何事等他回去再做处理,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

麻雀笑道:“我明白,你放心吧。”

罗猎和叶青虹并肩望着麻雀远走的背影,叶青虹道:“她对你可真是不错。”

罗猎道:“怎么?吃醋了?”

叶青虹挽住他的手臂道:“你当我是个醋坛子?考虑一下,我不介意你多娶一房姨太太。”

罗猎道:“毛病!”他忽然扬起手来,一颗石子向远处射去,石子射到一块墓碑上,然后弹射向右侧,在另外一块墓碑上再次弹跳了一下,反射到先前墓碑的后方。

墓碑后传来哎呦一声惨叫,一个老头儿捂着脑袋从墓碑后逃了出来。

叶青虹挡住平安,生怕周围会有埋伏,不过看情况只有那老头儿一个。罗猎却认出了那老头儿,惊喜道:“老秦头!”老秦头是南满图书馆的车把式,也是福伯的老友,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盗门中人,知道老秦头真正身份的人并不多,罗猎就是其中的一个。

老秦头捂着脑袋疼得呲牙咧嘴,这还多亏了罗猎没有搞清目标而手下留情。老秦头叫苦不迭道:“门……门主……您这个见面礼……真是太重了。”

叶青虹笑道:“你鬼鬼祟祟地躲在墓碑后面,没开枪打你都是好的。”

老秦头带着脑袋上的大包来到罗猎面前见礼,罗猎道:“你一个人?”

老秦头叹了口气道:“人走茶凉,现在的人势利得很。”他看了看罗猎:“门主,您这趟走得时间可真是够久。”

罗猎笑了笑,并没准备向他解释。低声道:“我师父走得还安稳吗?”

老秦头向周围看了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罗猎一家跟着老秦头来到公墓旁边的小屋,原来老秦头已经成了这里的守墓人,老秦头请罗猎坐下,又去烧水泡茶,叶青虹让他跟罗猎说话,她去做这些事。

老秦头道:“长老的葬礼是刘舵主出钱给办的。”他口中的刘舵主是满洲分舵舵主刘洪根。

罗猎心中暗忖,这刘洪根倒还是一个重情义之人。

老秦头道:“长老生前就多次表明葬礼务必要低调,所以也没请什么,是刘舵主坚持要办,可葬礼当日也没来什么人。”

罗猎对此也表示理解,世态炎凉,福伯尽管德高望重,可是也已经淡出多年。

老秦头道:“连常柴和刘洪根都没来。”

常柴是福伯一手提拔而起,可以说福伯对他恩重如山,他不来的确有些说不过去,而刘洪根不来就更有些奇怪了,他是满洲分舵舵主,而这里正属于他的势力范围,更何况福伯的葬礼还是他要办的,连主办人都不出场,实在是有些奇怪。罗猎隐约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其中可能另有玄机。

老秦头道:“我听说刘洪根被抓了。”

罗猎道:“被抓了?”难怪刘洪根没有在葬礼上出现。

老秦头又道:“常柴失踪了。”

罗猎点了点头,他听说了一些盗门的事情,不由得联想起陈昊东在黄浦的出现,难道这一切都和陈昊东有关?罗猎道:“我师父走得安稳吗?”

老秦头犹豫了一下,此时叶青虹泡好茶送了过来,老秦头起身连连道谢,叶青虹道:“你们聊着,我带儿子去外面转转。”

等叶青虹离去之后,老秦头方才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觉得奇怪,长老去世的前几天,身体状况不错,可突然就去世了。”

罗猎道:“你怀疑,我师父不是自然死亡?”

老秦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又没什么证据。”

罗猎道:“有没有进行尸检?”

老秦头道:“那哪行啊,人都死了,怎么可以再折腾他的遗体,那是对长老的大不敬啊。”

罗猎道:“让我师父死不瞑目才是对他老人家的大不敬。”

老秦头道:“您的意思是……”

罗猎道:“开棺验尸!”

事实证明了老秦头的猜测并不是毫无理由的,验尸表明,福伯死于中毒,这种毒药并非来自于国内,乃是日本暴龙社秘制,仅凭这一点似乎无法确定福伯就死于日方之手,这个世界上最恨福伯的人应当是陈昊东,当年正是因为福伯收罗猎为徒,并力荐罗猎成为盗门门主。

罗猎自从知道黄浦发生的事情,就开始怀疑福伯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尸检之后已经确定福伯死于一场精心布局的谋杀。

现在的瀛口已经完全被日方势力所控制,罗猎这两天都在忙于尸检的事情,今日刚刚将福伯的尸体火化后重新安葬,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隐秘,其实在福伯死后已经无人对这个去世的长老报以太多的关注。

罗猎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噼里啪啦地响着鞭炮声,小平安正闹着要出门打灯笼,见到父亲回来,迎上去带着委屈道:“爸爸,我想出去看花灯,可是妈咪不让我去。”

叶青虹笑道:“这小子居然学会告状了。”她是为儿子的安全着想,瀛口是日方势力控制,最近接连发生多起刺杀日本军官的事件,日方加强了戒严,气氛也显得非常紧张,再说罗猎还没有回来。

罗猎道:“今儿是元宵节,外面挺热闹。”

叶青虹道:“那咱们就带他出去逛逛,这小子可憋坏了。”这几天她和平安多半时间都呆在旅馆内。

罗猎点了点头道:“有点飘雪,穿厚些。”

叶青虹又给儿子加了件外套,一家人这才出门,因为是元宵节,街道上有不少出来打灯的人们,北方人对元宵节的重视不如南方,不过也随处可以看到出来游玩的人们,日方为了跟当地百姓缓和气氛,特地在老龙头附近搞了一个灯展,当然花灯都是由瀛口本地的匠人制作的。老百姓也带着孩子打着自己手工制作的花灯聚到这里,因为这个节日,他们的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小孩子都喜欢热闹,小平安牵着父母的手在灯市上游玩,开心得笑声不断。罗猎给他买了个冰糖葫芦,小平安先给妈妈咬了一口,又递给爸爸。

罗猎看到他小小年纪就懂得孝顺,对叶青虹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叶青虹道:“知道我辛苦以后就对我好点,不许你再离开了。”

罗猎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保证,不过……”

叶青虹道:“不过什么?”她感觉到罗猎话里有话。

罗猎道:“师父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我打算彻查清楚。”

叶青虹其实早就猜到他一定会为福伯报仇,轻声叹了口气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老人家的事情咱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这件事之后,我不想你再过问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罗猎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叶青虹温婉一笑,挽住他的手臂,两人跟在儿子的后面继续向前方走去,罗猎道:“国内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我想你带着平安先回欧洲。”

叶青虹道:“怎么?才见面就赶我走啊?嫌我们娘俩儿烦是不是?”她当然知道罗猎不是这个意思。

罗猎道:“我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我是担心别有用心之人会打你们的主意。”

叶青虹道:“我不怕!”

罗猎道:“总之我答应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马上去欧洲和你们团聚。”

叶青虹还没有表态,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爆炸,距离老龙头不远的地方有辆汽车发生了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观灯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四处逃窜。

罗猎慌忙将儿子抱起,护住叶青虹,他们也随着人群离开,没有走出太远就看到十多辆汽车载着宪兵到来,他们抢在宪兵封锁现场之前回到了旅馆。

小平安经过了这场风波还是受到了惊吓,晚上发起烧来,罗猎和叶青虹为了照顾儿子也是彻夜未眠。

叶青虹临近天亮的时候方才睡去,可睡了没多久,就被前来查房的宪兵吵醒。罗猎将宪兵打发走之后,看到叶青虹被吵醒,他笑道:“再去睡一会儿,昨晚一夜都没合眼。”

叶青虹道:“你也不是一样?”她去看了看儿子,儿子已经退了烧,只是现在仍然在熟睡。

罗猎道:“平安没事了,我刚给他量过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

叶青虹道:“整个满洲都不太平,日本势力不断渗透,老百姓都是在自发反抗侵略,张凌峰和徐北山这两个大军阀压根不敢出头。”

罗猎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普通老百姓要比这些军阀有血性得多。”

叶青虹道:“可老百姓的力量终究太薄弱了。”

罗猎道:“千万别忽视了百姓的力量,最终能够把侵略者赶出去的还是百姓自己。”

叶青虹道:“给我讲讲以后的事情,让我心里也好过一些。”

罗猎道:“天机不可泄露。”

叶青虹道:“跟我还保密啊?”

罗猎笑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床上说。”

叶青虹点了点头,紧紧偎依在他怀中。此时小平安哭了起来,两人赶紧来到小床边,平安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父母都在身边,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抽抽噎噎道:“我又听到爆炸了。”

罗猎道:“不是爆炸,是鞭炮声。”其实外面此时响起的并不是鞭炮声,而是一阵急促的枪声,自从昨晚的爆炸发生之后,瀛口城内已经不许随意鸣放鞭炮。

叶青虹去给儿子倒了一杯蜂蜜水,喂他喝了,罗猎来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玻璃窗望去,看到街道上正有一个人在飞奔着,后面三名日本宪兵穷追不舍。

枪声接连响起,三名日本宪兵被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击毙。

罗猎放下窗帘,回到儿子身边。小平安道:“又放炮了。”

罗猎笑道:“是啊!”他哄儿子再次睡着,将叶青虹叫到客厅,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叶青虹其实也是这个意思,这两天瀛口每天都会有枪击案发生,日本宪兵明显加强了戒备,每天都有无辜的市民被抓,他们之所以在瀛口停留那么长的时间,一是因为福伯的事情,罗猎坚持验尸,重新安葬福伯之后又特地在此守孝。

叶青虹道:“那,咱们明天就走。”

罗猎点了点头:“我还要去一趟奉天。”

叶青虹道:“我先回欧洲。”

罗猎不由得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此前叶青虹始终都坚持不肯离开,为何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叶青虹道:“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们娘俩留在这里肯定会让你分心,再说欧洲也不太平,我准备回去将小彩虹和余庆他们接走,去北美读书。”根据罗猎描述的历史,在不久以后,即将爆发一场席卷整个欧洲的战争,只有北美才是躲避战火的地方。

罗猎握住叶青虹的手道:“辛苦你了。”

叶青虹笑道:“两夫妻需要这么客气嘛?”

罗猎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马上去找你们。”

叶青虹道:“不用你去,我安顿好孩子们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罗猎笑了起来:“怎么?你对我还不放心?”

叶青虹柔声道:“不是不放心,而是舍不得离开你,想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在她的温柔面前,罗猎也是心旌摇曳。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罗猎起身来到门前,来得是老秦头,事实上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一家住在这里。老秦头进来后向两人行礼,罗猎让他不用客气,请老秦头坐下。

叶青虹泡好茶送了过来,老秦头诚惶诚恐,虽然他年龄很大,可毕竟尊卑有别。

(本章完)

946.第941章 讨价还价

第941章 讨价还价

老秦头今天过来是特地向罗猎禀报消息的,他派人打听了消息,满洲分舵舵主刘洪根目前被抓了起来,关押在奉天的一座监狱,罪名是谋杀。据说是怀疑他和年前发生的刺杀日本商人佐藤一雄案有关。

罗猎心中暗忖,在他离去之前,将盗门委托给两人管理,一是刘洪根,他负责北方,二是常柴,他负责南方,现如今常柴不知所踪,而刘洪根也以杀人罪被抓,而这一切都是在陈昊东重出江湖之后发生的,应该不会是巧合。

老秦头道:“我联络了满洲分舵的弟兄,有许多骨干都被抓走了,现在人心惶惶,难道这就是咱们盗门的劫数吗?”

罗猎道:“你不用担心,盗门不会有事。”

老秦头点了点头道:“现在门主回来了,一切都好了。”

突如其来的一场寒流,让奉天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寒冬腊月,马路上结了一层薄冰,来往车辆行人都小心翼翼的,然而仍旧有人不时地滑到,大帅府前的路段昨天还洒过水,路面跟镜子一样,这里成了重灾区,副官气得正在门口呵斥几名卫兵,指挥他们向冰面上铺设稻草。

众人正在忙着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卫兵上前将轿车拦住,车窗落了下来,身穿黑色大衣带着墨镜礼帽的罗猎冷冷看了那卫兵一眼:“大帅在不在?”

几名卫兵被罗猎的气势给震住,慌忙去通报副官,副官大摇大摆地来到车前:“大帅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你提前有约吗?”

罗猎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那副官,副官接过名片,发现名片是用纯金制成。先声夺人,罗猎深谙心理之道,那副官接到名片,注意力压根不在罗猎的名字上,内心中已然对来访者多了几分尊重。

罗猎道:“我和大帅是老朋友,劳烦这位兄弟帮我通报一声。”

那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不一会功夫就见他回来了,神情更多了几分恭敬,示意门前卫兵放行。

罗猎将车停好,那副官已经过来主动为他拉开了车门,恭敬道:“罗先生,大帅在三楼会客厅等您,我为您引路。”

罗猎笑了笑,这副官显然也是个有眼色的主儿。

徐北山听闻罗猎来访也是吃了一惊,他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是罗公权的义子,也是他的大徒弟,从这方面来论,他应当叫罗猎一声师侄,即便是没有这层关系,他也欠罗猎一个人情,罗猎曾经救过他的儿子家乐,这件事是抹煞不掉的。

徐北山曾经听过罗猎失踪的消息,一个失踪那么多年的人,突然现身,肯定是有原因的。

亲眼见到罗猎徐北山方才相信眼前人并非冒充,只是眼前的罗猎比起印象中瘦了许多,脸色也显得苍白,徐北山哈哈大笑,他比起几年前身体越发硬朗了,只是新增了一些白发。

罗猎微笑道:“师伯!”

徐北山听到他称呼自己为师伯而不是大帅就明白罗猎这次是要人情的,他迎上前去,双手在罗猎的肩头拍了拍道:“贤侄,这几年你去了哪里?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罗猎道:“一言难尽啊,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所以一直抽不开身,直到现在方才有时间前来拜会师伯,还望师伯不要怪我。”

徐北山道:“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他拉着罗猎坐下,让侍卫官去泡茶,又叮嘱道:“去明湖春给我订最好的位子,中午我爷俩儿要好好喝上几杯。”

罗猎也不是空手前来,先把送给徐北山的礼物呈上,乃是一块手表。

徐北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他客气道:“贤侄,这礼物实在是太隆重了,我不能收,不能收。”

罗猎道:“师伯千万别跟我客气,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徐北山客气了一下也就收了下来,喝了口茶道:“家乐前几天刚去北平,他还特地提到了你。”

罗猎道:“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徐北山笑道:“可不是嘛,长高了也变帅了,比我都高,也懂事了,说起来多亏了你。”他随身带着儿子的照片,找出照片拿给罗猎看,罗猎接过一看,昔日的小家伙如今真成了一个魁梧少年,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此番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见她,如果小彩虹知道自己回来了,该不知要有多高兴。

罗猎道:“恭喜师伯后继有人。”

徐北山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我在他眼中就是个土包子,老喽!”

罗猎道:“谁不知道您是满洲赫赫有名的大帅。”

徐北山道:“有名无实罢了,这些年骂我的倒是真不少。”

罗猎故意道:“有吗?谁敢啊?”

徐北山道:“骂我勾结日本人,骂我卖国求荣,多了去了。”

罗猎道:“这我倒是有所耳闻。”

换成别人对他说这句话,徐北山早就翻脸了,可他知道罗猎不是普通人物,也没那个必要跟他翻脸,他故意道:“贤侄,连你也这么想?”

罗猎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有自己的选择,我这个人向来对政治没什么兴趣,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也懒得过问。”

徐北山道:“你来找我没别的事情?”他才不信罗猎隔那么久突然出现就是为了探望自己这个师伯。

罗猎道:“我有几个朋友被抓了。”

徐北山面不改色道:“谁啊?”

罗猎道:“刘洪根,您听说过没?”

徐北山道:“这个人啊,我还真听说过,这可是杀了日本商人佐藤雄一的嫌疑犯。”

罗猎道:“这么严重啊?”

徐北山道:“相当严重,他是你朋友啊?”

罗猎点了点头道:“师伯知道我跟盗门的关系吧?”

徐北山若是说不知道那肯定是装傻,罗猎是盗门门主的事儿早已传遍江湖,徐北山是江湖出身,对江湖上的事儿一直都有留意,他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了你。”

罗猎道:“不好办那就算了,我总不能为难师伯,要不您安排我见见他们?”

徐北山本以为罗猎会求自己放过他们,想不到罗猎以退为进,安排罗猎和几人见面倒不是什么难事,徐北山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刘洪根作为重型犯被关押,本以为到死都不会有人前来探望,可没想到居然有人来探望自己,更没有想到来探望他的是失踪三年的门主罗猎,刘洪根见到罗猎,如同看到了救星,只叫了声门主,就喉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其中有感动也有惭愧。感动的是罗猎能来看他,惭愧的是自己有负罗猎所托,非但没把盗门发扬光大,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罗猎道:“刘大哥,吃了不少苦吧?”

刘洪根满脸伤痕,在狱中被严刑拷打,不过他至今仍然没有承认,他苦笑道:“吃苦不怕,就怕被人冤枉,那小日本真不是我杀的。”

罗猎点了点头道:“知道,无怨无仇的,杀人也得要有动机。”

刘洪根道:“门主您回来就好了,这几年咱们群龙无首,我也没什么本事,现在闹到这种地步真是没脸见您。”

罗猎道:“话不能这么说,时局动荡,在这种环境下能带着兄弟们吃饱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刘洪根叹了口气道:“我连长老的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罗猎压低声音道:“我师父是被人害死的。”

刘洪根闻言一怔,脸上浮现出怒不可遏的神情:“怎么会这样?”

罗猎道:“我怀疑盗门新近出现的一连串事情全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刘洪根道:“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说完他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只能是说说罢了,自己现在根本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罗猎看出他的颓丧,安慰他道:“你不用担心,总会找到脱困的办法。”

刘洪根道:“别管我了,他们硬要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死的是日本人,这罪名不轻。”他低声将分舵关键人物的联络方法告诉罗猎。

徐北山料到罗猎不会轻易放弃,果不其然,罗猎很快就第二次拜访了他。

这次是在家里,罗猎仍然没有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而是跟徐北山谈论过去,说了一些爷爷当年的事情,徐北山是一只老狐狸,认为罗猎是想用感情绑架自己,他故意岔开话题道:“贤侄啊,你见过大世面,对当今国内局势怎么看?”

罗猎道:“当今的形势我说不太好,不过以后的大势我却能够肯定。”

徐北山道:“哦?说来听听。”

罗猎道:“用不了多久,各国列强都会被赶出去,咱们中国还是咱们中国人自己当家做主。”

徐北山道:“说的容易。”

罗猎道:“中华上下五千年,被强敌侵略无数次,又有哪次没有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徐北山想了想道:“那是过去,刀枪对刀枪,弓箭对弓箭,现如今咱们还用土枪土炮,人家都是飞机大炮轮船,还没等看到人家的影子已经被炸得血肉横飞。”

罗猎道:“师伯现在的做法是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了?”

徐北山被他问得沉默下去,他叹了口气道:“得过且过,这世上最好当的就是英雄,振臂一呼,慷慨就义,可真要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罗猎看出徐北山有他自己的盘算,他对目前的境况应该是不满的,可是因为实力所限,他无法和日本人抗衡,如果公开对抗等待他得只能是全军覆没,所以他才虚与委蛇,正因为此,徐北山得到了一个汉奸的骂名,从徐北山的言语中能够看出他是在等待机会。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功利主义者,希望尽可能地减少损失,博取最大的利益。

罗猎道:“若是人人都像您这么想,恐怕整个中华早已沦陷了。”他这句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徐北山沉默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罗猎道:“咱们还是别谈国事,师伯,您给我兜个底儿,刘洪根的案子是不是有确凿的证据?”

徐北山道:“有证据,但不够充分,不过日本人想让他死。”麻烦就在于此,如果此案涉及得不是日本人,就算刘洪根真杀了人,徐北山也有办法让他无罪开释。

罗猎道:“师伯,我不瞒您,这件事我已经让人查出了眉目,有人在背后搞鬼,针对盗门的几大骨干下手,刘洪根只是其中之一。”

徐北山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这事儿的确有些棘手。”

罗猎道:“家乐最近头疼病有没有犯过?”一句话就将徐北山问得愣住了,老奸巨猾如徐北山马上意识到罗猎不会平白无故的这样问,说起来家乐的头疼病已经困扰他多年,几乎每年都会间歇发作,为此他找了不少的医生,可始终查不出病根,几年前,罗猎曾经和家乐见了面,那次之后的确有所减轻,可并未除根。

徐北山意识到罗猎应该在当年留了一手,心中顿时有些不高兴,他认为罗猎心机够深,居然利用这种方法来要挟自己。

罗猎原本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对家乐的状况非常清楚,抛开家乐是否是徐北山的亲生骨肉不言,风九青已经将这个意识深植于徐北山的心中,在他看来家乐就是自己的亲儿子无疑。

至于家乐的头疼病,归根结底是风九青在他的脑域中藏入了了黑日禁典的意识,甚至连家乐自己都不清楚这个秘密,罗猎上次和家乐见面时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尽可能地帮助家乐减轻脑域中的压力,可是罗猎当时做不到彻底修复他的脑域,而现在罗猎拥有了玄冰之眼,已经可以治愈家乐。

如果没有刘洪根的事情,罗猎同样会帮助家乐,连他都没想到局势的发展会将治疗家乐的事情变成了一个讨价还价的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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