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太子的又一篇文章

集体荣誉感大大增强了集体协作能力,而不是各部各自为战,把三省六部捆在一起,大家努力朝着一个方向进发。

这个时代还是很平凡的,大家都是平凡的人。

对内是集体的行动力,对外就是斗争。

真要说在这个平凡的世界的逻辑是什么,真要归根结底说,团队的荣誉与力量,往往是胜过个人的。

所有人一致的意志,远远超过个人的勇武。

“待今日早朝结束,还请各部拟定章程交由中书省,到了晚上会有人送纸张与香皂交到诸位手里,可在朱雀门前领取。”

李承乾重新面向父皇,又道:“父皇可还有要嘱咐的。”

李世民压着就要向上飘的嘴角,仔细审视着这个儿子,朗声道:“各部若无事再禀报,退朝。”

太极殿内,群臣高呼道:“臣等恭送陛下。”

刚走了两步,李世民的脚步停下,目光深深地看着站在群臣前的儿子,沉声道:“太子来甘露殿议事。”

李承乾朗声道:“喏。”

早朝结束,群臣三三两两走出太极殿,李承乾站在原地许久,看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独自一人走出太极殿。

郑公魏征脚步沉稳地走出承天门,道:“看来今天赵国公很高兴。”

长孙无忌脚步不急不缓,道:“是吗?”

魏征双手背负,脚步不停,又道:“早朝的时候你笑了很久。”

长孙无忌错愕道:“老夫笑了吗:”

“嗯。”

魏征点着头。

长孙无忌抚须蹙眉,沉默不语。

魏征看着监察御史马周与殿中侍御史张行成,这两人走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又道:“殿下说了,早朝结束各部要拟定章程。”

长孙无忌道:“有劳郑公。”

魏征摇头道:“太子殿下送给群臣香皂,还是太奢靡了。”

对泾阳来说香皂要多少有多少,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

长孙无忌也走向中书省,舅父多半就要知道今天太极殿内发生的事,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骄傲吧。

太子殿下听从他老人家的建议,并没有将心思放在泾阳一地,这位太子心中所想的一直都是社稷。

尽管这个太子还是有很多缺点的,比如说在同龄人眼中很孤僻,没有朋友,不好交友,又或者是这个太子向来喜干净整洁,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又或者说太子殿下一直都在强调秩序,这让朝中诸多文武面对太子的时候,都要衣冠整齐。

如果你的发冠歪了,太子殿下会盯着你的发冠一言不发,看很久。

那种咄咄逼人的眼神,令朝臣还是很紧张的。

朱雀门外,李泰脚步匆匆走到朱雀大街上,一路小跑地回到了府邸。

府中的仆从看着魏王紧张的神色很好奇,又见魏王殿下不停擦着汗水。

王珪提笔给括地志写着注解,问道:“魏王殿下是遇到了什么吓人的事了?”

“嗯。”李泰缓缓点头,可又不住摇头。

见状,王珪提笔而起,笔未放下,又道:“那是怎了?”

李泰抚平自己的呼吸,道:“皇兄他……他今日在太极殿上,当着父皇的面竟然在吩咐群臣。”

王珪目光又落在了书卷上,淡淡道:“陛下有说什么吗?”

李泰猛灌了一口凉水,大口出着气道:“父皇什么都没说。”

“那就证明太子殿下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这毕竟是在父皇面前。”

王珪写完一篇注解,提笔而起,另一只手将这卷书放到另一边,等待墨迹晾干,又拿起另外一篇接着写注解。

李泰又道:“皇兄现在未免也太……”

王珪道:“可知当初太子是如何评价魏王殿下的?”

“皇兄的评价?”

“嗯。”王珪耐心劝导,道:“当初有人说魏王殿下文采斐然,而又得知魏王殿下编写括地志,太子殿下常说孤的弟弟有如此成就,有如此才学,皇兄很是骄傲,为这个弟弟骄傲。”

“那么当下……”王珪笑道:“太子殿下能够帮助陛下协理朝政,得到群臣的支持,魏王殿下也应该为太子这位皇兄感到骄傲,切莫慌张,也切莫自我怀疑。”

李泰冷静下来,又想起了当初皇兄的话语,孤将来一定会羡慕伱的成就。

现在,李泰很迷茫,坐在自己的府邸内,又不知此刻自己该做什么好,脑子里全是皇兄当着父皇的面,号令群臣的场面,这辈子多半都忘不了。

王珪将一卷书放在魏王面前,道:“这是老朽注解的第一卷,还请魏王殿下校阅。”

李泰望了眼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师,连忙道:“弟子这就看。”

王珪满意点头。

皇宫内,李承乾揣着手,走到了甘露殿前。

“进来。”

自己还没开口就听到了父皇的话语。

李承乾暗暗叹息,走入殿内。

李世民也刚刚坐下,灌了一口茶水道:“饿了吧。”

“有点饿。”

话音刚落就见母后领着几个宫女,端来了饭菜。

“东宫早就准备好了饭食,知道陛下今天要召见你,便让东宫提前准备了。”

宫女小心翼翼地将太子殿下面前的碗筷摆放整齐。

李承乾这才坐下来拿起碗筷吃着饭菜。

李世民也早就饿坏了,吃着一张饼,微微抬头使劲嚼着。

注意到父皇碗边还放着一碗酒水,李承乾皱眉看着,良久不语。

殿内很安静,父子俩一言不发地吃着饭菜。

长孙皇后微笑地陪在一旁,道:“知道丽质这孩子喜吃甑糕,今天命人送了一些过去。”

“嗯,弟弟妹妹好久没有吃甑糕了。”

说话间,就见到一个小丫头快步跑来,她的脸蛋圆乎乎的,一直跑到母后的脚边,抓着母后的裙摆,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个大哥哥。

长孙皇后道:“忘记了?这是你皇兄。”

小兕子奶声奶气道:“皇兄。”

李承乾笑着道:“兕子都长这么大了。”

“这孩子每天都在长高。”

见妹妹来到自己的桌边,伸手抓起一片肉,放入她自己的嘴里。

李承乾观察着她,揽过她,问道:“几岁了?”

小兕子伸出三根手指,嘴里还在用力嚼着肉。

李承乾揽着这个妹妹,她的呼吸很用力,她的心脏跳动更有力道,在这个妹妹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很强的生命力。

“皇兄要用饭,来母后这里。”

小兕子迈着还有些不太受控制的短腿快步跑入了母后的怀中,母后用布巾给这个小女儿擦了擦嘴。

李承乾吃完了一张饼一碗黍米饭。

李世民也打了一个饱嗝,灌下一口酒水。

“父皇,平日里还是要少喝点酒,多喝点茶也好。”

“怎么?你觉得朕喝酒不好?”

“对身体不好。”

“朕的身体有太医署看着。”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忧愁地看着还懵懂不记事的小女儿,本来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这父子三两句又让气氛变得不好了。

“你父皇呀,当年常常领兵打仗,夏天的时候脱下甲胄,脖子与胸口处都被沉重的甲胄压得通红,那时候不喝一口酒水,便喘不过气。”

听着母后的话语,李承乾道:“当初如此,那么现在父皇更应该注意身体。”

李世民冷哼道:“难道朕也要像你爷爷一样吗?”

李承乾反问道:“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

本想在父子之间劝一两句,承乾作为儿子少说两句,陛下这个当父皇的也少说两句。

可是这父子之间话不过三句,就会像点了火似的。

李世民又喝下一口酒水,问道:“禄东赞的事朕听说了,你怎么不向朕禀报?”

李承乾道:“当初是父皇让儿臣写信叫他们收兵的,现在到了这个局面,儿臣也让大唐占足了道理,占足了情面,难道父皇当初让儿臣写信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吗?”

李世民沉声道:“你身为太子要注意言行。”

“儿臣很注意言行。”

“以后你也不用作诗了。”

“这跟作诗有什么关系!”

虽说他们父子俩都还好好坐着,三言两语火气越来越大。

眼看陛下的呼吸起伏,面色隐约涨红。

长孙皇后又道:“行了,朝中的事情交给朝臣们去办,你们父子俩吃个饭,就应该多说说家里的事。”

父子俩又低着头,各自坐着沉默不说话了。

小兕子在母后的怀中低声道:“母后,想睡了。”

长孙皇后又看了眼这父子俩,气馁地抱着小兕子离开。

皇后快步带着一队宫女离开了,甘露殿内就剩下陛下与太子,还有两个太监。

李世民拿起一份文章,这份文章美曰其名乃是东宫太子的实践报告。

“你与朕说说,这份实践报告中的文化战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儿子想当然的目光,李世民接着道:“说说你的方略。”

李承乾道:“当初与李百药说过,让各国使者都学关中话,学中原文字,只不过近一年来,尽管鸿胪寺与礼部都这么做了,可还是收效甚微,因此儿臣很苦恼。”

“之后呢?”

李承乾又道:“因此儿臣要求拿着文书来往互市的西域人也要学会关中话,高昌王子且不说了,他本就会熟练的关中话,想要互市就要学关中文字与关中话,有了这个要求,想要参与互市的人自然就会主动去学,而在大唐的来往中,成为一门必学的本领。”

“朕听说你还想要扫平西域?”

“儿臣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修建河西走廊,种葡萄与横扫西域没关系。”

“呵呵呵……”李世民淡淡一笑。

“好吧。”李承乾揣着手道:“看来这个误会解释不清了,孤的解释连父皇也不信了。”

“父皇也请放心,以后若有别人问起,儿臣一定会解释清楚的,要是还有人不信,儿臣就在承天门前贴一张布告,就说东宫太子绝无横扫西域之意。”

李世民道:“你主持朝中用度已一年有余了,就写这么一篇文章吗?”

“儿臣愚钝,两年间才办成了这么一件事。”李承乾站起身道:“父皇,天色不早了,孤今天也不能午休了,还要赶着去中书省办事。”

“是朕耽误了你的午休?”

“儿臣绝无此意。”

李世民鼻孔出着重气,沉声道:“国事重要。”

李承乾行礼道:“儿臣告退。”

等太子殿下离开了甘露殿,殿内很安静。

能够听到陛下的呼吸声,两个太监站在原地战战兢兢。

安静良久,李世民忽然拍案道:“混账小子!还说不想横扫西域,他修建河西走廊,种出葡萄是为了什么,还说不是朕耽误了他午休!”

两个太监被陛下忽然拍案而起,吓得一个激灵,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道:“陛下息怒。”

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怒气,李世民道:“召工部尚书阎立本来。”

“喏。”

半个时辰之后,阎立本迈着慌忙又不敢迈开的脚步,走入甘露殿内。

李世民手里依旧拿着儿子的实践性报告看着,这篇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尤其是团结朝臣,提倡加强朝中各部集体协调与执行力的论述。

这是以往治理朝政上,没有说明白的要点,也没人说过这些。

阎立本躬着身子站在殿内已很久了,陛下一句话没说,而是一直在看着一张纸。

又不敢出声打扰,只好继续站着。

东宫已很久没有送来文章了,现在足以可见陛下对这篇文章的喜爱。

如果太子与陛下能够和睦相处就更好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文章,揉着眉间似乎在斟酌这篇文章的深意,这才注意到站在这里的阎立本。

“你来了。”

还未到阎立本回话,太监便在陛下耳边低声道:“阎大匠已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

李世民扶着额头道:“赐座。”

阎立本如蒙大赦,道:“谢陛下。”

接过太监沏好的一杯茶水,李世民沉声道:“其他事暂且不论,凌烟阁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阎立本连忙道:“回陛下,这件事是工部侍郎徐孝德在安排。”

就要放下的茶碗,在手中一滞,蹙眉道:“你是工部的尚书,你还要看他脸色行事?”

今天暂且两更,明天争取再加更

(本章完)

第126章 道长的成就

甘露殿内,阎立本闻言低着头,躬身道:“陛下,徐孝德是工部的侍郎,太子殿下掌朝中用度,现在徐孝德入工部掌整个工部的预算,臣实在是……”

看着这位阎大匠有苦难言的模样,李世民也一样低着头。

君臣两人好似都有难处。

李世民沉声道:“徐孝德任职的工部侍郎是谁举荐的。”

阎立本回道:“是太子殿下举荐,赵国公给安排的,而且还是陛下批复,因此徐侍郎掌工部预算,臣不敢有半分不满,只因他又是东宫属官。”

李世民神色痛苦地扶着额头,道:“朕什么时候给批复的?”

阎立本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难道陛下忘了?

回过神,李世民灌下一口茶水,为难阎立本似乎也不好,板着脸道:“你回去吧。”

阎立本连忙道:“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朕不怪你,若得闲你去问问徐孝德,看看凌烟阁什么时候能修建。”

“喏。”阎立本悄悄看了眼陛下,而后快步走出了甘露殿,至于陛下赐的座,他是一刻不敢坐。

李承乾从太极殿路过,刚走出朱雀门,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这位熟人正是李淳风道长。

“道长这是?”

李淳风递上一卷书,恭敬道:“这是贫道所编写的《法象志》其中一卷。”

李承乾接过这卷书,揣在袖子里笑道:“这是什么书?”

李淳风解释道:“贫道时常观前代浑天仪,其中就有不少缺点,臣去年因陛下之命,重新命人铸造了浑天黄道仪,《法象志》便是历代浑天仪的优劣论述。”

言罢,他又道:“太子殿下这边请。”

李承乾一边看着这卷书一边跟着李淳风的脚步,在古代诸子百家中,抬头看星空,专研天文的也只有这么几家。

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手中这卷书,创造浑天仪的是传闻中的东汉科学家张衡。

而浑天仪又在历朝历代中不断地完善,其中也有几次几近失传。

看着《法象志》,李承乾依旧跟着李淳风走着,浑天仪是一种古人用来测量的天文工具,掌握这种工具的人往往也都是当代的数术大家。

而李淳风便是其中一位,他的数术水平十分了得。

与东宫的学习方式不同,李承乾也不知道李淳风道长的数术水平到了何种境界。

李承乾挺喜欢这卷《法象志》,其中对地理与天文的关系很有意思,还有星辰与地平线垂直角度的相关论述,已经有黄道经纬,赤道经纬,地平经纬的经纬度相关论述了。

这是一卷很宝贵的书,至少在现在的大唐来说,在知识的传播上与开拓上,都少不了这样的学识。

来到钦天监前,这里的地面画着一张巨大的八卦图,而在这个八卦图的最中心立着一根石柱子,围绕着石柱子上方,矗立着一个个风车,风从哪边吹来,哪边的风车就会转动。

在钦天监门口,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手执拂尘站立着八卦图的正北面。

见袁道长闭目盘腿而坐,而后又迈了几步,李承乾小声道:“李道长,袁道长这是在做什么?”

李淳风解释道:“袁道长心里正在算着各个节气的风向。”

李承乾抬头看了看天。

李淳风又道:“自当初太子殿下说起风向风速之事,袁道长便在各个节气记录每个节气的风向与风速。”

“原来如此。”

李承乾向袁道长行礼道:“看来李道长与袁道长不仅仅是数术大家,现在太好了,大唐可能要有气象学家了。”

“气象学家?”李淳风重复了一句,抚须良久不语。

“道长。”李承乾揣着手问道:“这个八卦图与中间的石柱子是做什么用的?”

袁道长还闭着眼盘腿而坐,两人站在不远处低声讨论着。

李淳风也揣着手,在冷风缩了缩脖子解释道:“风车转动得越快,下面浮标就会被风车转动时的绳索拉上去,风力可知甲乙丙丁四个层次。”

仔细一看,那个石柱子上确实有刻度,还有一个浮标,现在的风力是丁级三等。

李承乾又问:“只有四级吗?”

“嗷……”李淳风道:“再往上就是甲等及甲以上,是否需要增加测量,还要多看几年才行,今年才刚刚建成的。”

“那这个八卦图是何意思?”

“那八卦位置便是风向。”

“直接用东南西北不好吗?”

“太子殿下卦象与节气相关,节气的风速风向都不同,卦象是用来对照不同节气的。”

听着李淳风讲述着理论方面的学识,令人不觉明厉。

当一样学问到了道士手中,那就用道门的理论知识来解释,能够涉及卦象,倒也合理了。

自古以来,直到大唐,八卦与地球方位一直都有联系。

李承乾小声道:“袁道长,孤听说我们的脚下的土地其实是在旋转的,我们是活在一颗球上的。”

李淳风冷哼道:“贫道早在十几年前就参破了,不然何来黄道经纬?”

“原来道长早就知道了。”

“那是自然。”

李承乾肃然起敬,躬身一礼。

李淳风也施礼道:“太子殿下不用这般。”

袁天罡道长一直坐在八卦图前,任由风吹得他老人家道袍猎猎作响,一动不动。

说来从未与袁道长说过话。

李承乾揣着手道:“他老人家这样多久了?”

李淳风叹道:“早晨开始便入定。”

“袁道长也挺辛苦的。”

李淳风凑近小声道:“孙道长近来如何?”

看向入定的袁道长,李承乾也放低声音道:“孙神医还在编写药经,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宫里,给母后与爷爷看病,他老人家说等药经编写完成了就会离开长安,也不说要去哪里,多半是要云游天下了。”

李淳风颔首道:“他老人家总是这般。”

“不过孙神医现在在长安也挺好的,时常给长安城的人看病,听说秦琼大将军的身体也有好转了。”

言罢,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李承乾道:“孤在中书省还有许多要事,就不久留了。”

李淳风行礼道:“不敢耽误殿下要事。”

李承乾揣着手离开钦天监,走了两步又蹙眉看向盘腿而坐的袁道长,见他老人家还是盘腿而坐。

便只好收回目光,继续往中书省走去。

皇城内很忙碌,因为太子殿下一句话,各部尚书与侍郎在太极殿开了大会之后,还要回来与各部侍郎以及各位文吏开小会。

小会的内容无非也就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一句话,众人要拟定冬天互市的交易章程。

所以各部尚书与侍郎下了早朝之后,便开始了议论。

皇城内,有文吏来来往往。

李承乾来到中书省的时候,这里已经堆积了不少奏章。

舅舅与老师正在埋头处理着,李承乾刚坐下之后,于志宁便快步走来,道:“殿下,这是京兆府的奏章。”

拿过奏章,李承乾蹙眉看了起来。

于志宁小声道:“听说吐蕃的使者就快到了。”

“现在还是秋季,他们来这么早吗?”

“殿下此次来使不是一个使者,而是一队吐蕃人,说是向大唐要互市文书的。”

李承乾提笔开始出处理奏章,道:“那就是一个使团。”

于志宁颔首。

“孤知道了,伱让鸿胪寺的人准备一下,接见他们。”

“喏。”

言罢,李承乾看了眼一旁的老师与舅舅,还在埋头批阅着文书。

突如其来的工作量令今天被点名的朝中各部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到了夜里,褚遂良在朱雀门外领了一块香皂与一卷纸张。

纸张厚厚一叠,用绳子捆成一卷,一只手还环抱不过来,分发纸张与肥皂的是一个叫魏昶的人。

对于泾阳的事情,朝中近来所知越来越少了。

有关泾阳的消息,自从今年夏天种出葡萄后,送出来的消息便很少。

只是听到京兆杜陵的公子,杜荷公子现在成了关中很富有的商人,并且与当今太子关系莫逆。

可太子殿下长年深居简出,也没什么与杜荷有太多的往来。

但杜荷一直都心甘情愿为当今太子做事,甚至愿意给河西走廊送去数不清的肥皂。

这便是太子与杜荷之间的关系的疑点。

就连修建河西走廊,杜荷更是一掷千金,将一车车的肥皂送去河西走廊。

要不是这个杜荷公子不是一个商人,不是有利可图,当今陛下应该给予赏赐才对。

以至于杜荷在关中行事说一不二,俨然也快成了这关中最有信誉的商人。

褚遂良带着心头的疑惑走在朱雀大街上。

夜里的朱雀大街在宵禁之前,依旧会是这番热闹的景象。

皇城,中书省内,李承乾只收到了御史台与京兆府的章程奏章,兵部,礼部的互市章程还没送来。

于志宁脚步匆匆而来,道:“殿下,他们还在商议。”

李承乾起身道:“天色不早了,都让他们回去吧。”

“喏。”于志宁又脚步匆匆离开。

“通知各部后,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听到吩咐后,于志宁讪讪一笑,行礼之后,便告退。

李承乾将一张张椅子与凳子翻倒放在桌上,而后开始清理中书省,扫完地之后,等一早再来,见到地面干干净净,椅子与凳子都在桌子上,看起来就会很舒心。

天色完全入夜,明月当空。

李承乾回到东宫时,小福正在做饭,弟弟妹妹还在玩着击鼓传花的游戏。

这个游戏很简单,人越多越是好玩,弟弟妹妹围坐在一起,唱着歌谣。

见是皇兄回来了,李丽质连忙道:“皇兄,母后让人送话来,说是明天要在曲江池游园。”

“孤知道了。”

见皇兄疲惫地回了一句,李丽质站在原地,埋怨道:“父皇总是将一堆事交给皇兄,朝中就没有可用的人了吗?”

东阳道:“有些事不是父皇想让皇兄去办,而是皇兄不能坐视不管。”

李丽质叹息一声,道:“还是,东阳你能够看破皇兄的心思。”

东阳笑道:“与宁姐姐多说话,便能知道皇兄的心思了。”

小鼓在李治手里敲着,也好在是个小鼓,这要是鼓声大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宫要起兵造反了。

夜里,于志宁忙碌完,等皇城各部的人走出朱雀门,这才放心。

今天的朱雀门是关得最晚的一次。

徐孝德刚刚拿到了香皂与一卷纸。

于志宁也领了泾阳送来的纸张与香皂。

“于侍郎,近来可好?”

听到话语,于志宁笑道:“徐侍郎在工部想必是忙得不可开交吧。”

徐孝德道:“是呀,工部近来很忙,太子殿下命下官多与坊间铁匠走动,说是工作访问,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意欲何为。”

“听说陛下召见了阎大匠,他没有为难你?”

“于侍郎莫要多想,其实阎大匠对下官一直很照顾的。”

两人走在街道上,因住在同一个坊市,便顺路能够一边说一边走着。

于志宁还留在太子的身边,而自己却在工部办事,徐孝德对太子殿下的安排没有异议。

太子殿下是一个注重办事效率的人,谁能够更干练,便留下谁。

而徐孝德也深知自己的能力不如于志宁。

走到家门口,徐孝德与于志宁告别。

关中到了秋季,一到夜里风便不断吹着,吹得窗户摇摇晃晃。

家家户户在入夜之后,便关紧了门窗。

从高处看现在的长安城,能够见到一条条街道上,明亮的灯火光照亮了一条条主要街道。

贞观八年了,迁入长安城的人口越来越多,这座大城也越加繁华了。

关中十月中旬,清晨时分,街道上与屋顶都落下了霜。

从东宫方向传来箭矢的呼啸声,一支箭矢划破空气,正中靶子的中心。

李绩询问道:“太子殿下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和之前没有区别。”

“负重锻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感觉到效果的,需要持之以恒坚持一年半载,才能看到成效。”

锻炼就是这样,如果不能持之以恒,就不会有效果,体力与力量的锻炼尤为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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