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鹰犬不是想当就能当的!(第三更)

黎旭高座在所谓的龙椅之上,宽大的袖袍下,指甲已经狠狠的刺进了肉里,但是黎旭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变化,就好像疼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扫视了一眼“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一眼,黎旭才淡淡的道:“众位爱卿都是本王的心腹重臣, 如今大明天兵将至,该是怎么个章程,众位爱卿也总得有个说法吧?”

面对着黎旭的问话,整个“安南朝堂”的文武大臣们都低下了头,包括站在最前面的胡书杰和阮子文二人。

黎旭这话没办法接。

原本想着重演宣德旧事,让大明朝廷承认安南的独立地位,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大明朝廷和那个狗皇帝在沉寂了两三个月之后就直接大军压境了。

首先就是东海舰队的到位, 丝毫没有任何和谈的意思,也没有下达任何通谍,直接就开始了炮火洗地。

接着就是广南卫、太平卫、镇安卫等云南和广西的卫所开始通过铁路直接进兵,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开进到了河口、保禄、镇南关等几个地方,现在已经开始向着升龙集结。

而集结的过程也跟舰队的行动一样,直接就是火炮洗地,不同的也只是多了一个步兵收尸纳降的过程,不像东海舰队一样打完就跑。

没有任何通谍,不接受任何的和谈,除了火炮的嘶吼和士卒们喊杀的声音,明军所有在进攻的队伍都没有其他的声音,正应了咬人的狗不叫那句老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明国大军真的一直这么不管不顾的平推下去,最多只需要半年的时间,整个安南就不会再有什么安南人,除了被杀就是成为俘虏。

现在黎旭问大家伙儿该怎么办?凉拌呗,派出去阻拦的大军有哪支队伍能撑过一天的?

怒火上头的黎旭也顾不得保持自己一直注意的帝王风度了, 从龙椅上站起来踱了几步后怒道:“总得有个主意罢?百姓降得,将士们也降得,可是本王与众位爱卿降不得!

那明国的狗皇帝会放过我等?别天真了,真要是能放过我们,现在就不是舰队和卫所的大军齐至,而是中官前来宣旨了!”

其他人还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胡书杰和阮子文的心里很明白,黎旭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百姓们投降无所谓,那些士卒们投降也无所谓,甚至于底层的官员小吏们投降也无所谓,撑死了不过是被抓去做苦力到死,好歹能活下来。

自己这些高居庙堂的就算了,不可能有人活下来的,不管是明国狗皇帝还是明国朝廷,都不太可能让自己这些人活下来。

毕竟,自己这些人只要有一个还活着,就有可能再次造反作乱,大明不可能留下自己这些隐串。

或许,黎旭还能混个归命侯一类的虚爵,关在明国的京城里面,然后等着不知道哪一天再接过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自己这些人却是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希望。

沉吟了半晌之后,胡书杰才开口道:“王上,还是多派使者吧,一个使团不够,那便再派一个,直到大明的军队肯停下来为止。

否则的话,依臣之见,我安南可以先行进攻南掌,哪怕是大明天兵将整个安南都占了,我安南若是能占下南掌,也总归有个能让百姓安身的地方。”

阮子文捋着胡须沉思,却没有开口说话。

胡书杰说的未必不是一个办法,但是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就算是能攻下南掌国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明国大军继续开进,喊一声吊民伐罪,安南占下的南掌国就进了明国人的手里,当真是可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见阮子文有些发呆,黎旭不禁皱眉道:“阮爱卿?”

被黎旭的声音惊醒过来后,阮子文赶忙拜道:“罪臣君前失仪,望王上恕罪?”

黎旭也顾不得再扯些有的没的,而是直接开口道:“方才胡爱卿说的,阮爱卿可都听明白了?不知阮爱卿怎么看?”

阮子文从地上起来后,又接着躬身道:“启奏王上,丞相大人所说的派出使团,微臣以为大可不必。

明国已经派了舰队和卫所大军,向我安南不宣而战。易地而处,便是微臣也不会轻易的停下脚步,哪怕是大明朝廷同意,前方的将军也会为了军功而杀戮不休。

因此,丞相所说的派出使团,除了送过去让明国大军杀戮之外,再无其他的意义。

臣以为,此时应该像丞相所说的那样儿,尽起大军以攻南掌国,将安南的国土让给明国人,如此,还能保全我安南百姓。”

整个朝堂中的文武官员们都用佩服的眼光看着阮子文,包括高高在上的黎旭也是一样——明明是柿子挑软的捏,明明是打算逃跑,偏偏让阮子文说的这般高大上,好像有多么爱护百姓一般!

实际上,大家是怎么回事儿,朝堂上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别扯什么爱护百姓,真要是爱护百姓,也不会想着造反了!

黎旭打量了一眼阮子文和胡书杰,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的文武大臣们:“其他众位爱卿还有什么看法么?”

见其他人都是低着头不说话,黎旭也不再指望这些人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了,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无奈,淡淡的道:“那就依丞相和大将军吧,本王西巡南掌!”

第二天一大早,黎旭就带着自己的后宫进入了阮子文掌控的军营之中,同行的还有安南的一应文官及亲眷。

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哪怕是安南这个国家,所有的高官厚禄,只要能活下去,否则的话,有再多的土地和钱财又有什么用?能换来命?

坐在准备好的王辇里里,黎旭望着下首处正在翻阅奏章的胡书杰,开口道:“本王的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安。”

胡书杰劝道:“王上且放宽心,我安南虽然比不得大明兵多将广,然则区区南掌又如何能比得过我安南?

兼之我安南山多,王上只要带着大军掌控住南掌国,再凭着高山峻岭与明军周旋也就是了。

一年不行便两年,五年不行便十年,终有一天,我安南人的土地还是我安南的,明国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他们耗不起。”

黎旭点了点头,便眯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跑路很容易,尤其是早就暗中准备过跑路的事情,扔下百姓对于这些原本就是士绅出身的官员们来说,就更没有什么压力了。

一路上颠簸了足足有几个时辰,天色都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整个大军的队伍才算是停了下来。

黎旭掀开车厢的帘子,正打算出去问问在何处扎营,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不远处是座军营,看样子也是刚刚扎下来不久,然而林立的旗帜却根本不是安南的旗帜而是大明的旗帜!

阮子文带着的队伍,不知道何时已经将所有的旗帜悄悄换成了白旗,阮子文则是带着所有的士卒跪伏地在上,整个队伍的周围遍布着明军士卒。

心脏猛的跳动两下之后,黎旭便瘫倒在了车厢里面,惊的胡书杰赶忙扶起黎旭,问道:“王上安好?”

黎旭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干脆抬手指了指车厢的外面,示意胡书杰自己去看。

胡书杰心知有异,向前挤了挤之后便借着扶起黎旭而空出来的缝隙向外望去。

乓的一声,胡书杰也不掺扶黎旭了,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到了阮子文身边后与阮子文保持着同样的跪姿,将额头深深的杵在地上。

胡书杰在一看到明军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前锋部队和后队大军离着自己等人所在的中军队伍比较远,偏偏中军队伍里面基本上都是阮子文的心腹!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难想象了。

就在安南上下商量好跑路去南掌和山里面的之后,阮子文便已经生出了二心并且联系上了明军,然后把整个安南朝堂上下都给打包卖掉了!

胡书杰心中不禁暗恨阮子文不是东西。

卖掉安南上下,胡书杰的心里也理解,换成自己掌握着军权,只怕早就把安南给卖了。

毕竟,能在大明爸爸的手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卖几个同胞有什么大不了的?

阮子文的可恨之处在于,当初造反时便是两人加上黎旭挑的头,现在卖掉安南的时候,阮子文却打算撇开自己单干,当真是不当人子!

过了半晌之后,胡书杰才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向着自己和阮子文的方向而来,慢慢的一双靴子就出现在自己眼睛的余光里。

胡书杰将头埋的更低了。

自己跟阮子文不同,阮子文是主动联系了明军,把安南上下都给卖了,自己却是临时发现后跑来的,属于蹭了阮子文的机会,在明军那里的印象想必要差上很多。

阮子文同样看到了靴子,也顾不得自己形象如何狼狈,略微直起身子后又拜伏于道:“启禀上国总督大人,罪臣已将伪安南国主黎氏旭贼生擒活捉,听候发落!”

胡书杰也赶忙拜道:“启禀上国总督大人,罪臣与阮子文阮大人乃是受黎贼胁迫,早就有心反正。

如今大明天兵来伐不臣,罪臣与阮大人商议过后,一起设计将黎贼骗至此处,请总督大人明察!”

呵呵!

回应二人的,只有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接着便是一声怒喝:“将黎贼拿下!”

黎旭没有反抗,事情到了之般地步,自己再反抗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前军和后军离中军的距离很远,想要救援也赶不过来。

再者说了,哪怕是前后军和中军的距离很近又能怎么样?

阮贼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卖掉,军队里面他岂能不早早的做好安排?估计自己安插进军队的那些人早就死透了吧?

还有胡书杰那个狗贼,一番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

可是他忘了,当初起兵造反之时,他胡氏出的银子仅次于阮贼,拉起的人马也仅次于阮贼,否则的话,这丞相的位置又怎么轮得到他来坐!

罢了罢了,成王败寇而已,自己早在起兵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有兵败的一天,不过一死而已,纵然车裂凌迟又能如何?

惨然一笑后,黎旭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明军士卒将自己五花大绑起来后,便随着明军士卒一起来到了卢象升的面前。

卢象升来回打量了一番黎旭,嘴里啧啧有声的叹道:“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起兵造反?我大明可有半分对不住你安南的地方?”

黎旭笑道:“我安南早几百年前,便已经是安南之主,大明皇帝一至,阮、郑二贼灰飞烟灭,我黎氏一族却也十不存一,连祖宗传下来的王位都被那狗皇帝夺了去,你说我为什么要造反?”

卢象升闻言,脸色顿时大变,砰的一脚便踹向了黎旭——原本还想着给他保留几分颜面,好歹等押解进京之后再行处置,如今看来,怕是用不着了。

示意亲兵将模样凄惨的黎旭从地上掺扶起来,卢象升才冷笑道:“为了一己之私而置安南所有百姓于不顾,这样儿的王室若是还存在于安南,才是安南之耻!”

黎旭咧开嘴角,龇着牙道:“自古来成王败寇,本王如今被这两个贼子出卖,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是,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王还有一句话要送给阁下。”

冷哼了一声后,卢象升才道:“阁下有话不妨直说,本督洗耳恭听?”

黎旭喘着粗气笑道:“今日,这两个贼子能将本王卖给大明,安知明日不会卖了你卢总督?言尽于此,如何处置,自然由卢总督一言以决之。”

卢象升哈哈大笑一声后,才指了指依旧跪伏在地上的两人,开口道:“这两个人想要给我大明皇帝当狗,可是他们却不知道,陛下的鹰犬,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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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1章 如果误伤……(第一更)

阮子文和胡书杰闻言,不禁被惊呆了,愕然的抬头望向卢象升,却见卢象升满脸的冷意,对旁边的亲兵喝道:“将这两个乱贼一起拿下!”

情急之下,阮子文忍不住暴喝道:“且慢!”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崇祯皇帝不在安南,魏国公徐弘基,英国公张之极,还有黔国公沭天波也没在安南,所有安南的士卒便会听从卢象升的命令。

至于区区一个叛贼头目,连最大的头目都不是,还敢在这里发号施令?想啥呢?

等到阮子文和胡书杰同样被五花大绑捆起来之后, 卢象升才开口道:“怎么?很好奇本督为何不顾协议, 反而要将你这个有功之臣给捆起来?”

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阮子文也确实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当下便咬牙切齿的道:“不错!即便下官有罪,然则已经将黎贼骗至此处,难道如此大功,尚不得抵过?

即便不能,先前下官写书信于大人的时候,大人在书信中也是应了本官的,答应保住本官的性命,本官这才骗了黎贼,大人撕毁协议,命人将下官捆起来,岂不有违君子之道?

若是大人忘记了是如何答应下官的,现在书信尚在下官怀中,大人不妨命人拿去一观?”

说完之后,阮子文又语带讥诮的道:“若大人当真言而无信倒也无妨,书信的内容想必在下官死后也会传遍天下, 让天下人都知道大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

卢象升示意亲兵从阮子文怀里掏出来书信,接过之后连看都没看便一条条的撕了,脸上的笑意都带上了几分狰狞:“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协议这玩意不就是用来撕毁的?

尤其是,这东西还是本官与你这个乱贼私下的约定,可有官府印鉴为证?天下人谁会相信本督会与你有这般约定?”

卢象升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明说“协议就是用来撕毁的”这句话是从何处听说的,多半会记在自己头上,然而就算是后世史书上有记载,多半也只会记载自己设计蛮子而不是自己阴了蛮子一道。

毕竟设计蛮子说明自己足智多谋,是为将者和为官者都要学习的榜样,说自己坑了蛮子一道,那就是说自己人品不太好。

见阮子文还是满脸的讥诮,卢象升也不以为意的指了指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亲兵,笑道:“阮大人不妨认识一下,锦衣卫交趾布千户所千户赵成才,希望阮大人拓出来的书信副本能够躲得过锦衣卫的搜查?”

阮子文顿时陷入了绝望之中。

哪怕是在安南,锦衣卫照样是凶名赫赫,几乎可以止小儿夜啼,想要躲过锦衣卫的搜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更让阮子文绝望的还在后面——赵成才上前一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撂纸,一张张的在阮子文面前晃过,笑道:“阮大人说的可是这些书信?

嗯,有件事忘记告诉阮大人了,您安排去藏起来这书信的,乃是我大明锦衣卫交趾千户所左百户所小旗,这些东西您刚刚写完没几个时辰,就已经到了本千户的手里。”

这些东西的真实性毋庸置疑,都是自己看着一张张拓印出来的,连拓印的匠人都被处理掉了。

念及于此,阮子文忍不住扭头向着自己带来的队伍中望去。

后面的队伍都本都是被大明的士卒们用刀枪逼着跪在地上,赵才成的话音落下后,便有一人站起身来,躬身作揖道:“卑职郭亮,见过千户大人,见过卢总督。”

从情里掏出一怀牌子在旁边的大明士卒眼前晃了一晃,然后便大大咧咧的来到赵成才的身后,向着阮子文作揖道:“老爷放心,小人一定将这些东西都藏的严严实实!”

这个祖上在安南生活了十几代的人,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露过的家伙,居然是锦衣卫的小旗?

阮子文知道小旗的概念——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头目,可以统领五个校尉,也就是说,这个叫郭亮的家伙最少还有五个手下不知道潜伏在哪里!

阮子文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间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如同不要钱般喷溅了出来——昨天晚上,此人就是这般模样,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会藏好东西!

望着因吐血而精神萎靡的阮子文,卢象升又笑眯眯的道:“阮大人还有什么证据?不妨一起拿出来瞧瞧,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是我大明锦衣卫手里没有的?”

见阮子文没有回答,卢象升才摆了摆手,吩咐道:“将此贼带下去让大夫给瞧瞧,千万别死在这里,要死也死到京城的诏狱去!”

赵成才的脸色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什么叫死到诏狱去啊!合着诏狱就是关押这些垃圾的地方?垃圾场?

卢象升假装没看见赵成才的脸色,又将目光投向了黎旭:“怎么样?黎国主可还满意这一出大戏么?倘若不满意的话,你也可以说说,本督看看能不能再找人演一场更精彩的?”

早在跟锦衣卫高千户加上内厂吴公公接触的过程中,卢象升的人生价值观就已经开始跑偏,等到后来跟着崇祯皇帝怼建奴的时候,正人君子一般的卢象升就彻底的跑偏了,往着不可知的方向越跑越远。

脸面?承诺?那玩意是对人讲的,安南猴子什么时候算人了?

厌恶的扫了一眼众多跪在地上的安南猴子,卢象升吩咐道:“将这些人都关押起来!”

吩咐完后,卢象升又将目光转向了赵成才:“此间事情已了,赵千户可以传消息给另外两路大军了?”

赵成才点了点头,向着身后摆了摆手,自然便有人去将消息传递出去。

等到徐弘基和张之极还有沐天波带着几十万的杀才们杀气腾腾的赶到镇南卫时,整个镇南卫和附近的叛乱基本上都已经平定了。

合着老子们带兵过来就是收拢俘虏,顺便打个酱油的?

心中大为不爽的徐弘基也顾不得跟卢象升客套了,分出来一部分人手之后,便带着剩下的杀才们匆匆向南而去。

他娘的,失算了啊!

原本以为这个安南猴子怎么着也能多撑两天,谁曾想区区一个镇南卫就把镇南府和周边的叛乱而平掉了——镇南卫一共才他娘的五千六百来个人!

要是其他的地方都跟镇南卫这里一样,自己这回跑来安南是干什么来了?还不如留在大明溜鸟斗蛐蛐呢!

直到向前跑了几天的路程之后,徐弘基才发现自己没有白来这一趟——安南猴子的怂在于高层的怂,下面的安南猴子们可是一点儿的不怂。

大量的安南人依靠着自己熟悉地形和环境,不时的冒出来进行偷袭,而且绝对不跟大军产生过多的纠缠,能弄死一个就弄死一个,弄不过了就赶紧跑,给大军也算是带来了一定的伤亡。

最过分的是,参与袭击的人中,还有大量几岁十几岁的孩童和女子——可想而知,就算是现在将安南收复了,以后这些人长大之后也必然是深恨大明。

哪怕是他们现在的生活比之前更为困苦,哪怕大明的进攻是因为他们的降而复叛,哪怕所有的好处都被他们的“安南王”和丞相、大将军等人拿走了,哪怕是他们的王和他们的统治者已经抛弃了他们。

死心眼!

坐在相阳卫的节堂里面,徐弘基看着眼前的沐天波和张之极和相阳卫的指挥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皱眉道:“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只怕是拖也拖死大军了,还谈何平定安南?说不得,只能使用最后一招了。”

张之极颇为无所谓的道:“左右不过是些安南猴子罢了,不将他们清理干净,难道还指望他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前番他们投降后没有闹事,是因为黎朝先降在先,阮、郑二贼又不得民心,故而才降。

现在他们已经将黎旭等贼认作是君主,又受了诸贼的蛊惑,以为我大明来此便是为了杀戮他们,自然不会再降。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变成现实,只要安南这片土地上没有了蛮子,我大明百姓自然可以在此安心耕种。”

相阳卫指挥使薛祥拱手道:“公爷,跟那些安南猴子,实在是没什么道理可讲!前些日子大军未至之时,那些猴子还想要来劝降呢。

后来劝降不成,这些猴子便调集了人手围在了相阳卫之外,时不时的骚扰一番,甚至放言要踏平相阳卫,将相阳卫屠光。”

之前徐弘基等人在南京军府看到的,都是安南各卫报上来的纸面情报,自然不如现在来到安南之后的感受直观。

嘿的一声,沐天波开口道:“既然这些蛮子一心想要寻死,那咱们成全他们便是!从相阳到顺化,就算是一路平推过去,也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最多三个月,交趾全境可复!”

沐天波摇了摇头道:“事到如今,本公倒是不急了。”

见张之极和沐天波一起投过来问询的目光,徐弘基伸手向着东边的方向指了指,捋着胡须笑道:“海上,东海舰队会沿着安南的海岸一路北上,下到海防港。

舰队的那些杀才们是什么习惯,黔国公可能还不清楚,英国公肯定是清楚的吧?”

张之极嗤的一声笑道:“舰队的那些杀才,每遇战事必然是先进行火炮洗地,一轮不够便再来一轮,直到将他们能看到的东西都炸成一片火海。

如果东海舰队一路北上,又赶上咱们在野外行军之时,倒还真有可能被他们给误炸,偏偏还没地方说理去。”

沐天波顿时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还不知道谁呀,论到火炮洗地,谁不知道是京营和新军开的头,也是这两支队伍最擅长火炮洗地,除此之外,剩下的哪个卫所不是火炮洗地兵卒收尸的套路?

这些套路还是老英国公在世时制定的标准进攻套路呢,你小张公爷是怎么有脸嘲笑人家东海舰队的?

见沐天波发笑,徐弘基和张之极顿时将问询的目光投了过来。

沐天波将笑意强行忍下之后,拱手道:“方才突然想到点儿好笑的事情,一时没忍住,让二位见笑了。”

见二人的目光依旧带着问询,沐天波便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起来这安南猴子不蹲在树上吃果子,非得要跳出来惹事,心里好笑,便一时没有忍住。”

刚才不是在说舰队那些孙子们喜欢火炮洗地来着?怎么又扯到猴子身上去了?

张之极尽管有些懵逼,但还是接着道:“魏国公的意思是,在东海舰队没有轰炸完琼琉港之前,咱们一路南下的时候便很有可能会被东海舰队的杀才们误诈。

所以,为了大军的安全起见,咱们干脆在相阳卫驻扎一段时间,等东海舰队炸完了琼琉港之后再行南下。”

突然间想到一事,张之极忍不住站起来道:“坏了!铁道部!”

徐弘基也反应过来了,当下便对相阳卫指挥使薛祥道:“命人准备好笔置,本公修书一封,你命人传给交趾总督卢象升。”

薛祥应了,派人准备好了笔墨,等徐弘基写完用印之后墨迹稍干,便命人将消息通过锦衣卫的渠道送了出去。

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人敢使用信鸽来传递消息了——鸽子被饿疯了的安南人吃了倒是没什么,要是因此而耽误了消息,导致铁道部的人被东海舰队的杀才们给误炸了,那乐子才大呢。

相阳卫的位置是靠内陆,离着南掌国的距离很近,离着琼琉港则还有一段距离,正好需要铁道部修建一条从琼琉港直通相阳卫的铁路。

若是因为相阳卫的失误而导致铁道部的人被炸,还修铁路?修狗屁去吧!洪承畴还不得把相阳卫上下都给生吃了?

……

海上,以登莱号为首的东海舰队,再一次扬起了炮口,对准了岸上,也不管岸上已经乱成一团的安南人。

PS:感谢“白鹤场飞”的盟主打赏,欠更三章以后补。另外,朕发现还有66个盟主没回来,你们谁看到了记得喊他们一声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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