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9章 这海可真海啊

迄今为止,有资格让李沧这种在轨道线沿路横踢竖卷然后强行找补美其名曰魅魔的拟人玩意心平气和讲道理的基本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饶教官那种人,一种是人。

冤种熊孩子大抵是对自己捡了个啥没多大概念吧,这玩意值钱可能还是值点钱的,唯一的小瑕疵就是变现落袋为安可能有一点困难。

然后

李沧就咚的一声被丢进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皮子编的蛇皮袋里,那股子海鲜杂着脑花和尿液硝出来的皮子的生猛味道开了闸一样劈头盖脸。

“Oi!”

李沧只喊了半声就仓促了歇了,在蛇皮和丢脸之间,带魔法师阁下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相对体面的叠加态。

蛇皮袋外面的人三三两两,潮汐涌动着冰川,海风抚弄着炊烟,共同勾勒为一种很微妙的画面感,让人心平气和。

这场面似曾相识。

“哗啦~”

忽然,蛇皮袋口被打开,一条黑红大汉胡茬粗砺的脸出现在力场的视线中。

双方的对视持续了约莫至少得有个四五十秒钟。

大汉哗啦一下又把袋口扎上了,过了几秒,又叒哗啦一下打开袋口,嘴唇哆嗦着,那眼神仿佛是看见了太奶,或者黄三太奶,堂堂七尺大汉,泪不轻弹,硬是像timi刚开苞的小娘们似的夹着嗓子憋出来一句:“您吃了没?”

李沧:“没。”

大汉哆哆嗦嗦的把九分之一个李沧从蛇皮口袋里请了出来,拿屁股把熊孩子拱出七八米远:“嘿嘿.嘿.孩子不懂事.”

眼神儿踅摸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手忙脚乱的拿衣服扫干净了,又把蛇皮口袋扑上去,再给李沧的脑袋往那一杵。

咚。

倒了。

“哎哟我去.”大汉冷汗唰的一下顺着额头鬓角就开始往下淌:“对不住对不住,啊这,要不,我给您支一下?”

李沧也绝望了:“我瞅你装鱼内篓子就挺好”

“好嘞好嘞!”大汉麻溜的把李沧的脊椎骨顺了顺往里头一掖,下巴刚好搭在长条篓子沿上:“那个.您.先看看风景哈我给您炒俩菜去?”

他.嗯.居然没忘这一茬儿。

“ε=(ο`*))),这海可真海啊.”

“.”

一会儿工夫就聚过来七八个年纪都差不太多的熊孩子,像是盯着病房来人儿看望带的果篮一样盯着李沧看,嘴里叽里咕噜的不停切换着语种。

带魔法师阁下全程绷着脸,待遇还timi不如风景区的大骆驼呢,至少人家还能尥蹶子:“看什么?”

七嘴八舌:“你是人?”

李沧噎了一下:“爱你孤身走暗巷?”

大眼瞪小眼:“什么意思?”

李沧讨了个没趣儿,叹气:“是人。”

“这样都还能活着的啊,你是从属者吧?”最开始发现李沧的那个小女孩眼巴巴的问:“你有自己的岛可以住么?”

李沧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是从属者,有自己的岛。”

“你看我就说吧!”小女孩目光威严表情气派的环视自己的小伙伴们,冰冷的海风此刻都仿佛打不透那几层粗陋的兽皮衣,小脸热的通红:“有多大有多大?有没有.嗯.那边那座大岛大?”

李沧瞟过去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嫌弃道:“差不多吧。”

“哇~”

听取哇声一片。

小大姐大已经在叉腰了,眼巴巴的望着他:“那你岛上,有没有集市,有没有海子,有没有好多好多行尸?”

李沧继续点头:“没有集,没有海,行尸.倒是有点”

“你喂它们什么吃嘞?”

“我喂.”

“养多久出栏?是不是能换好多好多钱?”

“呃”

“诺诺!”黑红脸大汉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还捉着一条硕大的冻鱼,身后跟着几个含胸驼背不敢抬头只敢悄咪咪打量这边的男女:“那个.沧.呃.您千万别介意她.他们还都是孩子.灾难发生后才出生的.什么也不懂”

“嗯”李沧拿下巴指了指冰海中黑黢黢的岛:“那里有什么?对了,你叫?”

“黄金宁”黑红大汉把鱼交给周围的人去处理,看一眼冰海那边,目光里潜藏着某些情绪:“冰海四岛的实际统治者们,我们这些外民受他们管理”

“外民?”

“岛外流民,他们允许我们暂时留在这里,不过,不过需要定期缴税。”

“多少?”

“冰海周围不发生异潮或者尸潮的话,每四年半一次,发生的话,就十年一次.”

“我是问你多等等你们缴的是个什么税?”

“.”

黄金宁沉默许久,目光看向那只名字叫诺诺的熊孩子:“她是我的第三个孩子”

“哦,挺可爱的,就是有点烦人。”

“你才烦人!”

“反弹!”

“你烦.什什么意思?”

李沧又噎了一下,愁眉苦脸的看向火堆旁的烤鱼和吊锅里的汤,黄金荣赶紧瞪了诺诺一眼:“这鱼是有些异化征兆的,有品阶的东西,我们留不下,您用了它,或许能对恢复伤势有些帮助”

“意思意思得了,见火就算半熟,我不挑食。”

“诶,好,好”

于是,一锅海鲜汤一条连骨带肉片成片半生不熟的鱼就这么摆到了李沧面前,带魔法师阁下硬生生的憋了半分钟:“是觉得这鱼活到还能跳我嘴里吗?”

冷笑话无效,沉默震耳欲聋。

端鱼盛汤的那几个男女局促的缩在一旁,你搡我我搡你,硬是谁也不敢往前凑,黄金宁一咬牙一跺脚撸起脏兮兮的兽皮袖子走到海边洗了洗手转身正要往前凑的时候,眼前顿时一黑,他女儿诺诺已经掰了两根鱼骨一边叽叽喳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投喂起来了。

就一张嘴,一条脊梁骨,黄金宁甚至都不知道他把东西吃到哪里去了,也不嚼,也不咽,反正没了就是没了,跟消失在亚空间了似的。

“喂!那些流民!找死吗?你们在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出现在这里的?”一个半张脸覆盖着灰黑色鳞片身披骨甲手执骨枪的人忽然出现,向这边冲过来,腰间一块金属令牌随着胯下野猪一样的异兽的跑动叮当作响:“该死的!滚回到你们的地方去!聚众私议者杀!”

(本章完)

第2720章 熊战士永不为奴

哗啦一下,大人护着小孩,齐齐整整的抱头蹲到地上,黄金宁死死的把黄诺诺揽到身后,但硬是没蹲下去,蛇皮袋子一抽,顺手把李沧也给盖上了:“军军爷”

“冰海四岛不养闲人!几年没叫你们上贡忘了本反了天了?你.等等这是个什么东西?”军爷骨枪一挑打飞黄金宁,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声同时抽走了蛇皮袋子:“你们竟敢私藏异化生命?”

“你过来来~”

“?”

黑发绿眼的军爷愣了足足半秒多,长枪挽起枪花,一家伙就戳进了胯下那头大野猪的屁股上,受惊吃痛的大野猪前肢整个立了起来,掉头就跑:“来人!快来人!这有只行尸会说话!拉警报!快去禀报——”

迸溅的血液未及落地就已经消散如烟,随即,一缕细若蛛丝般的血色纤维自大野猪身下疲软的蒸腾而起。

轻盈的嗡鸣响过,一人一猪余势不减的向前奔出数百米,轰然破为四片,又随被抢起的海沙窸窣崩碎,落地只余一篷灰败的齑粉。

数十缕肉眼可见的红白能量风倒卷,没入鱼篓里那颗孤零零脑袋的鼻端,烟气袅袅,虚空索肺。

李沧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走吧!”

黄金宁:“啊?”

只见带魔法师阁下拿下巴尖一指冰海中心的大岛,又瞥一眼熊孩子黄诺诺:“我观这熊孩子能成大器!”

黄金宁脑子宕机了,往事种种已经无心分辨,嗫嚅着嘴唇颤抖着声音强撑着最后一点卑微的希冀询问:“沧,沧老师,这这是什么藏传笑话.吗?”

李沧张了张嘴,如沐春风身心俱暖:“有造诣,你是懂气氛这一块的,那什么,等你快死的时候记得提前找我跟磨坊报道哈,给你留位置!”

殊不知,这已经是带魔法师阁下最高赞誉。

黄金宁不语,背起鱼篓只一味埋头狂奔,此时此刻,他宁愿搁后头撅着自己的是敌人的枪炮,而不是一根血淋淋的欢蹦乱跳的大椎骨,不过正所谓望山跑死马,看似冰海沉浮的大岛实际上让黄金宁和黄诺诺走了一天一夜还没见清晰几分。

“左边一点,那边十五公里左右有一对异兽骑兵出城了。”李沧搁鱼篓里无所事事的张望,问黄诺诺:“Oi,你小跟班们都不跟你了,哭两嗓子我听听。”

黄诺诺愤怒的瞪着他,长长的眼睫毛和发丝上挂满了毛茸茸的霜花:“他们是朋友!他们只是.只是走不动那么远的路而已,我最强壮了!”

“朋友?”

“朋友!”

“那也行吧.”李沧就说:“你和你的朋友们,长大了以后想干啥?”

黄金荣侧目,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黄诺诺的迟疑逐渐变成了一种幼稚和执拗的坚定:“我们.我们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嗯.到有集市的地方去还.还要热热的、闹闹的!”

“这算啥?”

“嘁,你不懂,这个叫意境啦!”

“细说!”

“我我.”黄诺诺面红耳赤,急切的想表达什么,最后垂头丧气的说:“人家,人家说不出来嘛,反正,反正,就是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懂了。”

“你,你又懂什么了?”

“就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啊!”李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丝丝缕缕的血色自冰层下方渗漏出来,长鲸吸水般涌入鼻端,忽然从鱼篓里探出一只手,拍了拍黄金宁的肩膀:“从左边绕过那座冰川!”

黄金宁浑身上下一哆嗦,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一样一点点的抹过头,盯着李沧的手看了好几眼,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又把脑袋拧了回去。

几十滩颗粒感十足的灰烬涂抹在蓝白色的冰层上,灰烬中心,一头屎尿拉了一地的巨大白色北极熊抱着一只前掌呆呆的半趴在那一动不动。

“过去。”

“哦哦.”

站起来至少得有七八米高的北极熊身上的鞍还杵着的半身骨甲也在抖若筛糠的肢体抽搐中稀里哗啦的滚了一地,李沧一伸手,鱼篓内的真·狰狞龙袍就随着他的动作犹如幽魂一样飘了出来。

“爸爸爸”黄诺诺扯了扯黄金宁的手:“灯神诶!爸爸!他是不是灯神!你跟我讲过的!从海里捞起来的灯神!”

黄金宁唯有苦笑。

李沧三两下拖着空荡荡的袍子把自己弄到大熊肩膀上,基底惨白如枯骨血色纹路鲜活狞恶的扭曲着的袍服给熊战士加了冕:“我可能还要点时间,唔,这也没个生火的地儿,算了,你们也上来!”

真·狰狞龙袍一抖,熊战士嘶吼着弹射起步,掀起一道冰雪长龙向远处的大岛急剧靠拢。

“什么玩意?”

“警戒!”

“这气息,像是凯亚中队长的那头熊,不对,它怎么这么快?”

“刺啦~”

锋利的趾爪刮擦着坚硬如铁冰层的声音起立刺耳,一坨被拱起的冰雪不偏不倚的抵在了依险峻山崖而建的城堡大门,只差半步就要骑在十几个卫兵脸上了。

先是一簇血泉从冰雪堆里喷了出来,随即,是一颗扎着空荡袍服的囫囵脑壳拖着一头巨熊,一大一小两个流民飘然而起。

“什”

一簇簇发丝粗细的血焰拱开了一片片巴掌大小的冰壳,就如同笔直拉伸的血色黑洞,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身躯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扭曲姿态顷内坍缩,继而又向外膨胀炸裂为一团猩红惨白。

一层朦胧的阴影仿佛涌动的薄雾乍现,托着带魔法师阁下的袍服平直的向前移动,李沧回头用仅有的一只手指了指城堡门前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这儿有火,还背风,翻翻那几个人的东西,肯定带了酒和干粮之类的玩意,说不定还有糖,你俩搁这等一会儿!”

黄诺诺娇小的身影刷的一下就冲了过去,没有半点犹豫,而在黄金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城堡陡然升起的力场壁就如同肥皂泡一样从与那位活爹接触的部分开始向四面八方绽裂、殉爆。

等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城门深处,黄金宁骤然脱了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刺骨的寒风:“诺——”

黄金宁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随着黄诺诺瘦削的小身板一寸一寸挪到那头巨大的异化北极熊身上,几乎不敢想将要发生什么,然而,大北极熊的气息虽然在持续恢复并且越来越狰狞可怖,它的气势却仿佛漏掉的气球一泻千里。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玩意似乎也在随着黄诺诺的动作缓慢蠕动着调整自己的身位,试图用自己的女儿阻隔开那道城门,比黄诺诺整个腰都还宽一圈的黑鼻头几乎已经完全贴到她背上了,硕大眼泪花子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坑洼洼的雪窝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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