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79他们说我是个疯子和暴君,我要澄

第711章 79.他们说我是个疯子和暴君,我要澄清一下,我并不残暴

纳斯利亚堡下方的赤红深渊里,金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种“蔓延”的方式爆发。

就像是一棵黄金树根须的生长,那灼热的光脉延伸在雷文德斯的大地之下,伴随着太阳之光的巡行飞速向上。

这些光芒在渗透,在悄然改变雷文德斯大地岩层的物理性质,如果再不得到控制,或许更夸张或者更凄惨的事就会降临在这片死亡之土上。

这显然是一场不受控的力量释放。

常见于那些骤然得到了庞大能量却无法良好控制的菜鸟们身上,就像是装满了水的桶,稍稍动一下都会洒出来。

光中的迪亚克姆在每一次呼吸中都会让这灼热的光脉向上翻滚,但每一次呼吸之后,外溢的圣光都会被压制住一部分,那些光热被尽可能的收敛并化作他日冕的一部分。

当然还有向阴影的转化,让光中的警戒者在背后的影子越发扩散着膨胀,就像是即将跃出海平面的太阳。

他已做好了“日出”的准备。

黑夜尽管咆哮吧。

在日出时分,一切阴影都将烟消云散。

在白金纳鲁·兹拉莉的圣歌回荡中,迪亚克姆在某个时刻睁开了眼睛,让那些环绕的光芒与阴影骤然收拢,一切异象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他握住了身旁的战锤,逐日者的恒星光芒也跳动着向内敛去,在锤体四周编织出浮动的日冕,就像是拥有自己的呼吸一样,每一次光暗转变都会让整个雷文德斯大地下的每一条裂缝都闪耀金色的光泽。

“我可以光铸这片大地,让整个雷文德斯化作更庞大的灰烬荒野,让每一个有罪之魂都在圣焰的翻滚下赎罪.”

迪亚克姆摇了摇头,对身旁的白金纳鲁露出一个笑容,说:

“但何必那么极端呢?路过的光之战士就该低调的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悄然离去。在你前往至高天之前,我的同胞,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我很乐意完成您的任何嘱托。”

纳鲁说:

“我会竭尽全力。”

“你都不问一下任务的内容吗?”

迪亚克姆撇嘴说:

“我感觉你现在有点‘盲信’的倾向了,这可不好,不过我猜你一定会带着愉悦的心情完成这件重要的事。虽然圣光不提倡血腥复仇,但我们对于‘复仇之誓’总能有点自己的独到理解。

总之,做好准备。”

说完,迪克在赤红深渊的入口微微下蹲,在双腿蓄力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破了深渊的黑暗,就如光暗大定序时划过最深沉黑夜的原初之光,他所到之地留下的刺眼光束将大半个雷文德斯的阴沉天际都照亮了。

此时,正在两把以超音速不断碰撞厮杀的魔剑护卫下,和艾萨拉以法术对攻的德纳修斯大帝感觉到战场温度的急速升高,这让祂表情微变。

在血色幻象中迅速后退,拉开距离的一瞬间,那闪耀的流星就落在了纳斯利亚堡的最高处平台之上。

没有爆鸣,没有地震,更没有夸张的冲击坑。

迪亚克姆以一种“举重若轻”的温和方式落在了平台上,唯有落地时向四面八方迸发的太阳日冕如翻滚而出的瀑流,将那些试图靠近战场的温西尔和纳斯雷兹姆尽数焚灭。

甚至没有给它们惨叫的时间,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将其化作灼热的灰烬。

当然,这种AOE的辐射打击肯定伤害不到尊贵的永恒者。

德纳修斯大帝在自己血色披风的摇曳中手握王之哀伤向前随手一划,涌向祂的金色圣焰就被血色的光芒扑灭消弭。

祂此时的状态不算太好。

之前那次和艾萨拉的战斗,自己还能靠着罪孽法术与死亡原力对女王实现压制,但女王这段时间在噬渊“爬塔”显然不只是出于研究者的好奇。

艾萨拉旅居噬渊时已经将自己对心能的了解提升到了相当深刻的地步,她理解了罪孽法术的原理又获得了初诞者符文这种夸张的施法方式,第二次交战时便化身刺猬,让德纳修斯大帝难以下手。

甚至这来自物质世界的女王还野蛮的撕裂了大帝奢华的战甲,让祂看起来就像是个可悲的战场醉汉一样。

更重要的是,曾属于自己的魔剑这会跟疯了一样。

蕾茉妮娅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损伤,或者这把魔剑就是冲着“同归于尽”来的,她被王之哀伤在本就破碎的剑身上留下了相当夸张的伤痕,但却成功的刺入了大帝的躯体。

当心灵与躯体一样破碎不堪的“柴刀”回到艾萨拉手中时,还有一滴滴如粘稠鲜血的心能自魔剑中滑落。

但这肯定不够!

在这战场之上,恒星光热的散发与灰烬的吹打中,只能看到一个隐约光圈的迪亚克姆扛起了战锤。

他摆了摆手,示意女王先去处理更重要的事。

艾萨拉欣然接受。

她信任自己的“宫廷顾问”绝不会在今日让德纳修斯大帝得到什么喘息之机,虽然这会剥夺女王远征死亡国度的“参与感”,但老话说得好,领导把事情都做了,还要下属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艾萨拉将迪亚克姆视作自己的宫廷重臣,迪克对此也并无异议,这意味着警戒者的胜利同样是至高无上的女王的胜利。

杰出的君主们在这方面总是拎得很清。

当女王果断的离开之后,血色宫殿的最高处便成为了两个男人的角斗场。

“还记得,我说过‘下一个就是你’吗?”

在大帝严阵以待时,光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的迪亚克姆语气温和的说道:

“我来了,希望你写好了遗书。”

“野蛮人!”

德纳修斯大帝真是烦死眼前这个圣光的圣人了。

祂这一刻似乎浑然忘记了,之前是祂很任性的要求萨奇尔想办法将迪克“邀请”到暗影国度中,大帝想要如捕捉艾萨拉那样再完成一次胜利。

遗憾的是,祂这个手艺精湛的钓鱼佬错估了猛鱼迪克的破坏力。

这家伙在晋升堡垒所做的事情真的让大帝感觉到了久违的“畏惧”。

如果德纳修斯能通过时间机器返回过去,祂一定会抓住曾经的自己狠狠甩上两个不那么体面的耳光,以此警告过去的自己别多事!

让迪亚克姆在物质星海祸祸虚空和恶魔就不好吗?

非要把这个扫把星带入暗影国度,哪怕他如自己所愿那样让永恒仲裁者彻底宕机,将维持天命的最后一环破碎掉,但计划在那之后就出现了问题。

天命确实开始崩溃了。

然而,自己却不一定有那个机会能看到暗影国度改天换地的时刻。

名为“不甘”的情绪在大帝的心中升腾,祂感觉自己似乎理解了那些死在迪亚克姆手中的大恶魔和虚空神祇的感受。

原来失败者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真新奇,自己以前从没有过不对!

自己的心智正在被影响!

虽然双方实力确实悬殊,但这怎么还没开打就先认输了?

“砰”

王之哀伤以完美的角度向前劈砍,在抵挡的重击中抵住了如太阳般砸落的逐日者战锤,警戒者恐怖的力量将那魔剑势不可挡的压向大帝,让德纳修斯在这近身战中感觉到自己的双臂都在悲鸣。

但自己的躯体可是初诞者亲手捏出来的!

哪怕是造物主们用脚填的战斗数值,但能在力量上完全碾压自己,这警戒者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更恐怖的是战锤上传来的力量还在增长!

就如角力一样,沉默的警戒者将格挡的哀伤剑不断的下压,直至让大帝的躯体都不得不屈辱的半跪在地,这才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果然.”

他说:

“永恒者们都是一群缺乏力量,名不符实的家伙。”

“你”

大帝感觉到了羞辱。

祂刚开口就意识到这又是个心灵陷阱,如影随形的情绪干扰让祂很难平心静气,便想要先行撤退但还没来得及后撤呢,延时蓄力的太阳至圣斩就以“零距离爆发”的姿态将德纳修斯拖入了高温日冕的绽放里。

祂显然缺乏和迪亚克姆交手的经验。

萨奇尔似乎“忘记”告诉祂了,在和警戒者近战时一定要小心每一击后绝对会有的被动至圣斩,以及那神乎其神,可以用各种方式从各种角度爆发的太阳风暴。

祂被滚烫的烈阳烧灼,又竭力使用自己得意的剑术抵挡,结果挥剑九次,被迪亚克姆打中十七锤,其中两锤正中面孔,让大帝那优雅的鼻梁都塌陷下去。

不体面的鲜血流淌在脸颊,让祂完美的形象此时更加落魄了。

但好在大帝虽然菜,但也不是长女那种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的统治者。

当意识到在近战领域自己根本不占优时,祂果断的选择了更实用主义的方式,化作血光消散于原地,像极了传说中吸血鬼们的移形换影。

祂拉开距离便挥起手指,让王之哀伤脱离自己的掌控,呼啸着刺向拖着战锤杀过来的警戒者。

祂选择将近战完全交给自己的魔剑负责,而祂则专注于远程施法的牵制。

这才是大帝更适应的战斗风格。

当王之哀伤以刁钻而完美的午夜猎手剑术抵挡住迪亚克姆的冲锋时,找回了感觉的德纳修斯擦掉了脸上的血污,又哈哈笑着挥动双手,倒影于天际的罪孽血河降下血雨,又在这凄厉的战场中不断的点燃那些被警戒者背负的血债。

“你笃定我无法审判你!多么傲慢啊,我确实没办法和拷问其他灵魂那样对你施加痛苦,你是个罕见到几乎没有罪孽的‘无垢圣灵’。

但迪亚克姆,没有罪不代表着你没有债.

你的每一份血债,在我眼中都无所遁形。

战争之祸!

这或许是我唯一可以用于审判你的‘罪名’.对于赦罪者而言,这种无处下手的窘境还真是落魄,但这也没什么。”

大帝凝结出血色的双翼让自己升空,在那血雨洒下的背景中,祂大声宣布道:

“憎恨与愤怒,绝望与凄凉!我品尝这美好的罪恶,赋予你们公平寻仇的机会,让这场血色晚宴开始吧!”

祂的谕令宣读。

在迪亚克姆一锤轰飞王之哀伤的同时,那些血雨滴落之地便有一个又一个曾经站在自己对面的家伙被塑造出来。

它们以复仇之名化作血债的背负者,象征着迪亚克姆这一路走来造出的可怕杀孽,但又并非实体仅仅是由德纳修斯借助罪孽的权能塑造出的彼岸倒影。

这也是一种赦罪的审判,专为那些血债缠身的灵魂准备。

在大帝阴冷的注视中,随着祂的手指晃动,贯穿众生的罪孽长河降下的血雨更加凄凉,祂完美使用了自己的高位格,不断的将众生的罪孽化作心能灌注于那些血债的倒影之上,让它们的力量不断的突破提升。

祂乃执掌赦罪的真神,在雷文德斯这个属于祂的领域里,祂可以动用的力量是无限的。

当然,这个无限多少要打个双引号,毕竟刚才试过了,在近身战中,祂连抵挡迪亚克姆的神圣愤怒都做不到。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神获取胜利的手段总是多种多样。

“我的合唱团,过来吧,为将受屠灭的罪人奏响送葬的悲歌!”

大帝呼唤着,让祂最信任的夜隐者副官们穿越罪孽猩红的帷幕,抵达自己身旁。

那些身披审判法衣的温西尔罪孽大师们齐声歌颂,让纳斯利亚的赞歌响彻这血雨洒落,长河横贯的战场,就如为那些血债背负者施加了“激怒”和“狂暴”的BUFF,让它们更疯狂的涌向迪亚克姆,然后,被警戒者用太阳风暴轻松吞没。

但血雨一直下,让那些血债的倒影不断的复现。

指挥若定的德纳修斯大帝此时如最奢华的败家君主,根本不在意罪孽心能的消耗,不断的强化着那些倒影,维持着这个审判的仪式。

祂还将罪孽心能灌注于王之哀伤的魔剑之中,让这把拥有三重伟力的魔剑代替自己释放恐怖的屠灭。

祂看到了迪亚克姆拍打那光影双翼想要升空,但祂只是狞笑着摊开双手,当迪克手持战锤冲向祂的瞬间,在世界倒转之中,警戒者又被丢回了血雨笼罩之地。

很显然,在迪亚克姆完成这“血债的清偿”之前,他无法摆脱那些倒影的困扰。

因为这是天命的规则!

这是造物主赋予自己的力量!

只要迪亚克姆没有超越初诞者的伟力,他再强也必须老老实实的完成这场“赎罪”。

而作为赦罪仪式的主持者,自己显然有些“小小的特权”。

祂可以将这场审判仪式无限的拉长,将迪亚克姆困在这里,直至警戒者彻底崩溃。

这本就是祂在开战前就定下的计划。

这毫无疑问会花费很久很久,乃至好几个“永恒”的时间,甚至会占据自己之后人生的所有时光与精力。

但这不算什么。

这不正是初诞者希望自己完成的事吗?

用心拷问,审判一个灵魂,并引导它走向救赎,自己可以花永恒的时间来为迪亚克姆完成“救赎”,致力于将圣光的神灵也化作雷文德斯的苦囚。

自己对此也将甘之如饴。

大帝感觉自己寻找到了胜利之道。

面对迪亚克姆这种离谱的数值怪,和他拼什么刀?

直接上机制不就好了吗?

别说是你一个太阳化身,就算萨格拉斯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的走完这场赦罪仪式!

又一次太阳风暴被释放,那些被大帝不断强化,攻防几乎拉满又被罪孽权能覆盖的血债倒影却抵挡不住警戒者的哪怕一次普攻。

在血雨洒落中,毫无战斗体验的迪亚克姆仰起头,看着空中的德纳修斯,他说:

“你维持这个仪式困住我,你想要将它变成一个无害的封印,但它所消耗的罪孽心能每一秒都是海量。哪怕你掌管着众生的罪孽长河又如何?

那么多心能被送去了噬渊,在仲裁者宕机之后已不会再有新的灵魂来到雷文德斯

只出不进啊,陛下,你的罪孽帑藏又能坚持多久?”

“比你想的要久,可以支撑到你的光芒彻底黯淡为止。”

大帝嗤笑着弹动手指。

伴随着雷文德斯的轰鸣,堕傲庄至暗湾镇沿线的地面崩碎着坍塌下去,却没有废墟洒落,而是以一种“回归”的姿态化作庞大的赤红心能之流横贯天际,融入那罪孽长河中,又被大帝伸手扣在手里。

祂把玩着这些足以覆灭星体的沉重心能,说:

“这片大地皆是我的意志化身!如果你理解这个概念,就不会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了。我可以困住你直至永恒的终结!你或许坚持的住,但你的理想呢?

你愿意为之燃烧的道义呢?被你庇护的那些光之民呢?

当你最终挣脱时,等待你的将是一个死寂的星海。

理想之死!

是对你这样的狂悖者最好的惩罚!”

迪克沉默下来。

他看着被大帝握在手中的那枚损毁雷文德斯大地而获取的心能,说:

“刚才那一下,死了多少温西尔?”

“真的吗?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为一群你根本不认识也不理解更不无辜的罪人灵魂鸣冤?

好吧,那我回答你。

几千?

几万?

有意义吗?

所有温西尔因我而生,这片大地因我而生,他们和它就理应为我的意志而存在,而战斗。”

德纳修斯大帝冷漠的说:

“我也曾想要成为一个仁慈且睿智的领袖,但在叛徒们已经举起武器时,君主的威严自然要以极端的方式化作惩戒。

但我并不残暴。

我并不会让我的臣民感受更多痛苦。

如他们诞生时的喜悦,化作我击溃强敌的力量,那些罪孽之魂自然也当于此得到最终的救赎否则,你认为我放纵那些罪人之魂在雷文德斯长存,难道真的是要让他们安居乐业吗?

所有的罪孽,都要偿还!

只是以一种瞬时而仁慈的方式实现赦罪,仅此而已。

初诞者希望我恪守职责,我便如祂们所愿。”

“永恒者们都疯了,你们只是疯成了不同的模样,而你真的惹恼我了。”

迪亚克姆将逐日者战锤砸在地面,让那火炬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烈阳不断辐射光热,使那些血债的倒影刚一出现就被焚灭。

他自己则张开双臂,如祈祷那样仰起头。

他语气遗憾的说:

“如果你要审判我,那就来吧!赦罪者德纳修斯,由你细数我所背负的罪孽。”

“这第一条,名为日蚀之罪”

(本章完)

第712章 80他们说我是狂热的圣光屠夫,我也

第712章 80.他们说我是狂热的圣光屠夫,我也澄清一下,我并不狂热

当日蚀的永夜悄然降临之时,并没有立刻引发纳斯利亚堡中鏖战的众人的注意。

他们都渴望着立刻弄死自己的敌人,以至于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战场周遭的光芒是否变化,唯有那些敏锐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妙,但也并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机会,就那么几个瞬间之后,整个纳斯利亚堡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熄灭”了。

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不散发出光热,那失去“生命”的火焰正在跳动着化作黑色的灰烬之物,宫殿中的阴影在成长,在尖叫,在扩张。

它们被赋予了饕餮的饥渴,跃跃欲试的想要惩罚并吞没每一个贸然走入黑暗的家伙。

那些距离窗户最近的人看向窗外,随后就被天穹的黑色太阳吓了一跳,那一轮烈阳只剩下了苍白的日冕,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黑色的无情眼睛挂在天空,冰冷的审视着地上的虫子们。

他们看到了那日蚀,于是在下一秒就被夺走了生命之光,一个个如石头一样直挺挺的砸了下去,扑通扑通的闷响回荡响彻周遭。

不信邪的温西尔似乎还没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何种冷漠的力量,面对石裔们的猛攻,这些家伙依然使用灵活的猩红之门在暗影之中来回穿梭,想要以此寻得胜利的战机。

然而在锻石师呵斥着要求石裔立刻后撤的命令里,曾经的月夜战神以一种惊悚的目光看着周遭活过来的黑暗。

她敏锐的捕捉到那些闪入黑暗中的温西尔就如跳入深海,再没有出来过。

他们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里,沉浸在那温暖的黑夜中,陷入了甜美的永眠并且再不愿意苏醒。

就在日蚀降临的同时,锻石师的躯体周围就蒙上了暗淡的月光。

这是她在死后与月神的最后联系,既然决定以死亡埋葬过去,她便已很少会使用月夜战神的力量,但这一刻这些月光不受控制的飞扬,似乎是在警告锻石师立刻撤出日蚀洒下之地。

作为最强大的月夜战神,锻石师立刻就理会了月光传达的示警。

她不敢耽搁,马上对自己的石裔孩子们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好消息是,它们不需要撤退太远。

迪亚克姆招来的日蚀只是笼罩在纳斯利亚堡,只要撤出这座宫殿就能得到安全。

坏消息是,即便是这一墙之隔的逃亡,也没有石裔们想的那么简单。

日蚀显然不是一个“智能概念”。

它不会区分敌我彼此。

或许它可以,但冷漠的黑夜拒绝放过一切踏入自己深渊之口中的食物,就如那些明知黑夜的危险,却还要孤身行于黑暗的众人,在离开温暖烛光的笼罩时,就理应做好直面一些风险的准备。

来都来了,那么着急着离开又为何呀?

“快走!!!不要耽搁,不要回头更不要抬头!走!”

锻石师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如曾经还活着的自己那般,诵念艾露恩的祷文呼唤月光扩散,将那暗淡却真实存在的月光防护扩散到周遭所有石裔们的身上。

即便是用真正的石头雕刻脑子导致不怎么擅长思考的石裔们,这会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母亲”此时的慌乱来自何处。

它们也注意到了那些一旦闪入黑暗就会立刻“失踪”的温西尔们。

这些心能吸血鬼往往会以“午夜猎手”夸耀自己与黑暗的良好关系,但最少在这一刻,黑夜和他们“翻脸”了。

他们那么点黑暗适性在真正活过来的饕餮永夜面前别说保护了,连拉扯都做不到。

跳进去就得死。

还不是那种干脆利落的死.

“啊!救救我!”

凄厉的尖叫自高处响起,在主持着月光仪式协助石裔撤离的锻石师的注视中,一个“黑乎乎”的家伙惨叫着从宫殿高处的黑暗中坠落下来。

好死不死的正好砸在了锻石师眼前不远处。

那家伙还艰难的维持着人形态,但在锻石师惊悚的注视中,这名温西尔罪孽大师的皮肤与血骨皆已在黑暗抽取与重塑中化作了火焰燃烧后残留的黑色余烬组成的形体。

就像是“灰烬成精”一样。

它在地面上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让身上的灰烬剥离坍塌,它很痛苦,它想要摆脱这狰狞可怖的黑夜,但它看不到任何的光芒可以庇护自己。

在它艰难的抬起头,朝着黑暗中被月光笼罩的锻石师伸出手时,愤怒收割者终于认清了眼前这倒霉鬼是谁。

伊涅瓦·暗脉女勋爵

这是在雷纳索尔王子出面整合温西尔大贵族之前,就已坚定投靠到德纳修斯大帝阵营之下的暗脉家族的家主。

她是个相当激进的投机主义者,总是自傲于自己的眼光和决断,很显然,在今日这样的权力转换中,这位女勋爵认定抱紧德纳修斯大帝的大腿能让她和她的家族更进一步。

遗憾的是,赌徒们总会在一次事关身家性命的豪赌中输的一无所有,这甚至和他们的赌技都毫无关系。

只是命运使然。

“救救我让你的光笼罩我.求你!”

伊涅瓦的双眼早已不能视物。

日蚀降下的那一刻,她就已被剥夺了所有的视力,在这所有的生命、心能和意志之光都被熄灭吞噬的黑夜中,她知道自己只有回到光芒之下才有可能活下来。

她在那阴森拉扯的永夜中艰难的爬行,每一步都会让身上的灰烬剥离一部分。

锻石师没有移开脚步,就那么看着伊涅瓦女勋爵靠近自己。

孤僻的她和这家伙也没什么交情,她很犹豫要不要拉她一把,不是出于利益考量,仅仅是出于自己的底线。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已,何必让他们遭受这样难以名状的痛苦?迪亚克姆圣人的光耀外表之下,隐藏的居然是如此冷漠的灵魂吗?

锻石师犹豫不决。

她不想激怒正在施加“惩戒”的迪亚克姆,便选择了袖手旁观,但这实际上已经是一种“拯救”了。

在伊涅瓦女勋爵抬起的“灰烬之手”落入月光笼罩的那一刻,凡被月光照耀的手臂都从灰烬塑造又变回了枯瘦的血肉心能之躯。

只要这位女勋爵依靠自己爬入月光里,她就能得救!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把挥起的石裔魔权杖狠狠砸在了伊涅瓦女勋爵的脑袋上,把这距离光芒只剩下一步之遥的可怜虫又砸回了永夜之中。

随后,凄厉的尖叫和咒骂就在那浓重的黑夜里响起。

锻石师知道,那家伙完了,她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你是疯了吗?!”

艾萨拉的呵斥声从旁边响起。

至高无上的女王身披奥术的光辉大步走来,一把抓住锻石师的衣领,将她拉向自己。

女王出离的愤怒。

她呵斥道:

“你有几条命敢挑衅日蚀?你有几个胆子敢直面黑日?已被永夜吞没之人若借你之手重燃光明,你就成为她的替代品!这些吊死鬼正在找替身呢你这个蠢货!

真以为艾露恩庇护着你,你就可以在永夜中横行无忌?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连我都不敢.咳咳,我的宫廷顾问也不会将这样的手段用在他的女王身上。”

“我只是我只是.”

锻石师被吓了一跳。

她这会已经注意到了因为自己刚才的“多管闲事”所引发的波澜,在周遭那越发死寂的黑夜里,一些穿着阴森长袍,手持永夜战镰,带着三角锥型兜帽,点缀幽蓝色光翼的“殁天使”们已在灰烬塑造中现身。

这些毫无生气,代表着日蚀概念的黑暗之物正冷漠的围困锻石师,将她的四面八方都堵得严严实实。

很显然,对于锻石师随意打扰日蚀降临的行为,永夜的渴望非常不满。

它们要惩罚这个被月光庇护的多管闲事者。

“别给我解释,给它们解释吧!看到了吗?”

艾萨拉叹气说:

“迪亚克姆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力量,永夜的饕餮有自己的渴望,肯定是愚蠢的德纳修斯激怒了他,否则我的宫廷顾问绝不会将这象征‘终极苦难’的伟力挥洒于此。

艾露恩既然给了你一条生路,就赶紧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们可以介入的了,但这样也好,待日蚀永夜的冲刷结束后,整个纳斯利亚堡毫无疑问会干净下来。

我喜欢干净的宫殿.”

说着话,艾萨拉从怀中取出一枚逐影者的徽记,这是迪亚克姆之前交给她的。

她手持那徽记示意锻石师跟上她。

女王高举着自己宫廷顾问的影之徽章,那些日蚀永夜中塑造出的“灰烬殁天使”们在短暂的对峙之后,最终如出现时那样,在黑夜里坍塌化作灰烬消散。

“只有这一次!”

艾萨拉警告道:

“下一次别犯蠢了,对于伟力要心怀谦卑,在日蚀的永夜里,你能救的只有你自己!”

锻石师狠狠点了点头,随后她问道:

“警戒者宣称自己要点燃太阳,如果他没能做到,那么.”

“物质星海和六大界域都会陷入你所见的日蚀永夜里,虚空大君们的阴谋会因此实现,而寰宇的命运也将被倒向一潭死水的未来。”

艾萨拉拨了拨头发,说:

“因此,协助迪亚克姆点燃太阳不是我们愿不愿意的事,这是和阳光下的所有生灵都息息相关的伟业,你理应为此奉献你的力量,不然已经在日蚀永夜那里‘挂上号’的你,在灾厄的纪元降临时绝对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这日蚀已取用了饕餮的权能,让它洒下的永夜也变的贪婪起来。

在它眼中,你这个不自量力的‘食材’显然很‘美味’。”

锻石师握紧了拳头,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不过她随后看到艾萨拉转身又走入了永夜中,便呼唤道:

“你要去干什么?你难道不该留在这光芒之下吗?”

“你的女王还有要务需要完成。”

艾萨拉头也不回的摆手说:

“更何况,我的一生又有几次机会能亲眼看到日蚀洒下呢?这可是个极好的永夜研究与样本获取的机会。

无需担心我。

作为至高无上的女王,即便走入永夜,我也总有点属于自己的特权。”

艾萨拉扔下一句逼格奇高的话,随后消失在了那已彻底笼罩纳斯利亚堡的永夜之中。

她要去做什么呢?

说来惭愧。

作为一名“贫穷的女王”,艾萨拉觉得自己的国库帑藏迫切需要充实一波。

恰好德纳修斯大帝在品味上已经得到了女王的认可,因此她决定效仿那些故事中的小毛贼们,从大帝这里薅一波羊毛作为以后“嘉奖群臣”的宝物储备。

总不能自己麾下的忠臣做了事,女王却没什么宝物能拿出来嘉奖,这就太丢人了。

不过艾萨拉女王要在危机四伏的永夜中优雅前行,自己手中的魔剑却不那么顺从,之前那刺入德纳修斯躯体的一剑,远远不够弥补蕾茉妮娅被抛弃的痛苦与绝望。

不亲手塑造德纳修斯的败亡,魔剑娘这口恶气根本不可能消散。

眼下愚蠢的大帝激怒了警戒者,让他开了这个让人畏惧的“大招”,这代表着德纳修斯的生命已经走上了倒计时。

蕾茉妮娅在祈求着自己的女主人,给她一个见证负心人陨落的机会。

艾萨拉决定在第二段为王生涯中做一个仁慈的统治者,因此,女王决定满足自己的佩剑这微不足道的渴望。

她松开手,任由魔剑娘飞入危险的日蚀永夜,随后用一个潇洒的传送术让自己进入了已一片大乱却一片死寂的纳斯利亚堡中。

落点精准,正好在至尊盗王拉法姆所在的城堡核心区域中。

拉法姆这会都快吓死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

盗王发出凄厉的喊叫,以一个惊恐的姿势抓着一把奇怪的,顶端带着灯笼的法杖,将其不断挥舞着对抗某种沉重的无形之物,让越来越暗淡的光芒在这日蚀之中保护自己。

但它的藏身地正在快速缩小。

如果艾萨拉不来的话,最多五分钟之后,拉法姆也会和其他温西尔一样坠入那“灰烬吞噬”的绝境中。

“啊,我至高无上,救苦救难的女王啊!”

眼见艾萨拉带着奥术光辉现身,拉法姆一个标准又完美的滑跪,让自己双膝向前滑行,正好落在了艾萨拉脚下,它很不要脸的扑通扑通磕着头,让艾萨拉的光辉笼罩在它身上,使它避免了被拖入永夜的绝境。

“起来!真是不体面啊,我的皇家窃贼队长。”

艾萨拉踹了一脚拉法姆,问道:

“纳斯利亚堡的法核心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带我去城堡的能量交汇之地,别光点头!我们得赶在德纳修斯败亡之前,把这座城堡的产权合理转移到更值得拥有它的尊贵者手中。

唔,愿德纳修斯的慷慨灵魂能在日蚀中得到仁慈判决,祝祂好运。”

——————

“陛下.陛下!救救我们.”

凄厉的喊声从晦暗的天际传来,刚才还在为德纳修斯大帝的“赦罪仪式”高唱赞歌的“纳斯利亚合唱团”的四位罪孽大师这会只剩下哀嚎的份了。

事实证明,再厉害的音乐家发出悲鸣时也不会有多么体面。

作为直面日蚀的“第一梯队”,当饕餮的永夜洒下时,这四个家伙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被拖入了灰烬之地。

它们这会皆已被熄灭了一切生命、意志与心能的光辉,就连躯体都化作了灰烬的雕像,在悲鸣的仅仅是湮灭之时不甘消散的残响罢了。

而且,德纳修斯大帝这会哪还有空去管自己的下属啊?

祂自己都半截身子入土了.

这真是不夸张。

德纳修斯看着自己已经被完全“灰烬化”的左臂,一股难言的麻木正在从手臂中传来,那代表着永恒者即将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躯体。

所以,连初诞者塑造的神性容器都无法抵挡日蚀的熄灭同化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大帝有些破防的用右手抓起悲鸣的王之哀伤指向前方。

祂也是很硬气,都这时候了,那个困住迪亚克姆的赦罪仪式还没被中断。

在猩红色的光芒环绕里,已经完全进入日蚀形态的迪亚克姆维持着双手摊开,拥抱太阳的姿态,他如无情的黑暗之神那样悬浮在这血光的赦罪之中,甚至都不需要进攻,仅仅是维持日蚀永夜的笼罩就足以灭杀万物。

那些被唤醒的血债背负者在他四面八方化作一尊尊奇形怪状的灰烬石柱,显然,即便是罪孽亦有高下之分。

德纳修斯知道自己输了,不只是在力量,在概念与道途的对抗中也输的彻彻底底。

但祂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于是踉跄着,拖着王之哀伤大步跨入这赦罪的仪式里,祂要将魔剑刺入眼前这引来日蚀永夜的“黑色大日”的心脏里。

迪亚克姆并未有动作。

他仅仅是维持着拥抱太阳的诵念,冷眼旁观德纳修斯的最后挣扎,在天穹之上那一轮只剩下苍白光弧的“黑色日轮”的照耀中,赦罪者挥起魔剑,要对警戒者发起最后的穿刺。

“噗”

利刃入体,血光四溅。

在迪亚克姆冷漠的注视下,德纳修斯维持着愤怒狰狞的面容,就那么倒了下去。

王之哀伤坠落到一旁,破碎的魔剑蕾茉妮娅带着无情的怨恨从背后一剑穿心,又在转过一个弯后从前方再次穿刺。

如此反复十三次,直至将德纳修斯大帝的胸口戳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孔洞。

祂惊愕又绝望的跪倒在地,努力的坚持不让自己倒下,在最后的视野中,祂看到了警戒者的双足落下,以轻盈的姿态站在了地面。

祂仰起头,看着一脸悲悯的迪亚克姆,听到对方说:

“说吧。”

“你的遗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