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梦

苏因霍尔王国。

德兰城的育婴院。

一个伴随着星光和小雪的夜晚,天气有些寒冷反而让人睡眠得更深,育婴院的院长在酣睡之中做了一个美梦,她梦到了一个身影从星星之中走来。

醒来后,她就听到了哇哇的哭喊声。

带着护工们来到门口,推开大门就看到了一个弃婴在雪地里哭泣,这让院长忍不住破口大骂。

“该死的家伙,把孩子遗弃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不知道会冻死人的吗?”

但是最后,她还是抱起了孩子。

她熟练地哄着孩子,手上拍打着节奏拍子。

很快,孩子就不再哭泣而是瞪着眼睛看着她,好像很喜欢她。

“看,她喜欢我。”

“她属于这里。”

这也不由得让育婴院的院长想到了刚刚做的那个美梦,便以此为名为她取名叫做玛曼。

就这样,玛曼从小在育婴院长大,和其他不幸被遗弃或者没有父母的孩子一起。

而幸运的是,育婴院的院长是个好人。

育婴院是由神庙捐钱创办的,也自然到处充斥着神庙严格的秩序和戒律。

每天早上孩子们要早起进行祷告,上午的时候要学习圣典,同时也通过圣典认字,下午则要帮忙育婴院做事情。

但是到了每天晚上,院长会为孩子们讲故事,那也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欢乐时光。

“在遥远的一个国家,某个王子……”

“在另一个遥远的国家,有着一位美丽的公主……”

童话故事总是这样的。

王子与公主,神侍和邪法师,骑士和国王。

但是这些老套的故事,却让每一个孩子都安静下来,眼睛发亮。

玛曼就是其中一个。

她和所有其他人一样席地盘坐,耳朵随着故事而动。

她不仅仅喜欢听故事,还喜欢幻想。

不过玛曼的幻想不仅仅是简单的幻想,她能够将幻想和自己的梦融合在一起,在深夜的梦境里畅游。

夜晚。

在她的梦里,她看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国家的公主,一个生来身份高贵之人。

她梦到了故事里的奢华精美的车辆来接自己了,自己住进了美丽的大城堡里。

醒来之后,她找到了院长。

玛曼期待地问:“院长,你说我会不会是个被遗弃的公主,用不了多久我的父王就会派来骑士和神侍前来接我?”

院长矮下身来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玛曼认真地说:“故事里不经常这样么,说不定我就是呢?”

玛曼指着天上:“而且我听他们说,院长你捡到我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从星星之中走来。”

院长笑了,她摇了摇头:“可惜,故事都是假的。”

“而且故事里遗失的大多数都是王子,然后展开自己的冒险,发现自己的身份,进行复仇或者揭开骗局。”

“而关于公主,在大多数故事里她们本就住在城堡里,等待着王子的到来。”

“真实世界里,王子和公主是不会沦落到民间的,他们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相交。”

玛曼有些失望,但是院长摸了摸她的头。

“但是不论是谁,每个人都会去做自己擅长且能够做的事情。”

“王子做王子的事情,骑士和公主有着自己的故事,而故事里的每一个角色也都可以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擅长的就是做好一个育婴院的院长,看着伱们好好地长大,我觉得这比什么都重要。”

玛曼问:“怎么才能够知道自己擅长做些什么呢?”

院长说:“想做就去做。”

玛曼听不太明白,不过想做就去做这句话她记住了。

院长直起身来,最后告诉了她。

“玛曼,虽然我讲的故事不是真的。”

“不过。”

“我梦到你从星星里走来这件事情,却是真的。”

玛曼的眸子闪着光,看着院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扭过身快速地跑过通道,开心不已。

跑到尽头后,她又站在阳光里回过头,朝着院长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期望和美好。

这一天,育婴院来了一位神侍大人。

神侍带来了很多物资,以及孩子们的新衣裳。

而让玛曼记忆尤深的,是神侍大人带领着他们做了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他将孩子们带到了树林里的一棵彩虹树下,然后允许他们每个人寄一封信。

“这里是彩虹树,是梦境主宰的赐福之树,也是仙女们在人间力量的延伸。”

“你们只要想起某一个人,并且和对方有关系,就可以将信寄给对方。”

“不论对方有多远,甚至是不是在这个世界。”

孩子们聚集在一张毯子上写信,有人想要寄给自己不知道的父母,有人想要寄给曾经的朋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从婴儿时期就来到育婴院的。

也有人,想要寄给已经从育婴院离开的人,孩子们长大之后也是要自谋生路的。

玛曼站在人群里,她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寄信的人,一副不知所措的踌躇模样。

神侍大人来到了玛曼的身边:“怎么,你没有想要寄信的人吗?”

玛曼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外面的人。”

神侍说:“不认识的人,也可以寄给他们的。”

神侍的意思是说,她可以寄给自己的父母,或者自己听说过的人。

但是玛曼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玛曼拿着笔,在信纸上写下了歪歪斜斜的字。

“玛曼,未来的你是什么样的呢?”

“是不是成为一个厉害的人了?”

不认识的人,那么未来的自己算不算不认识的人呢?

玛曼非常渴望和期待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甚至于,她会不会给自己回信呢?

神侍开启了树洞。

玛曼跟随在别人后面,将自己的信投入了树洞之中。

看着彩色的绚烂之光吞没了自己的信,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接触超凡力量。

那力量美丽且震撼,那树洞里连接着远处甚至是未来的旋涡,也倒映在玛曼的瞳孔之中。

她那倒映着彩色的瞳孔里似乎又展开了幻想,她突然觉得王子和公主的梦太小了,她隐隐看到了自己成为了一个强大的权能者。

能够呼风唤雨,能够在天空飞翔,能够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

她不停地幻想着,就连晚上做的梦都与这个有关。

她梦到自己其实是一个世代拥有着超凡力量家族的孩子,现在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家族在历练自己,自己有一天将会回到家族,以天才的身份被所有人欢呼。

“天才。”

“千年一出的天才,以后将会成为最强大的权能者。”

玛曼笑着醒来,第二天她问神侍。

“想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能成功吗?”

神侍想了一会,然后回答说道。

“并不一定。”

“有些人能够成功,有些人却只能面对失败。”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不去做,那么就一定不会成功,而同样,只要做的人足够多,就一定有人会成功吧!”

玛曼喜欢这种话,因为每个孩子总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是注定可以成功的那个。

而失败者,那与我无关。

她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权能者。

——

玛曼一天天长大,她从一个孩子长成了一个少女。

然而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未来的自己给自己回信。

因此,她至今也未能知道未来的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育婴院里。

胖了很多,也老了一些的院长大喊着玛曼的名字。

“玛曼,你出去买些面粉回来,记得检查一下,有些家伙会往里面掺很多沙子和灰。”

而这个时候,双手湿哒哒的玛曼从晾衣服的绳子后面钻了出来。

“我知道的,又不是第一次去。”

她留着一头长长的波浪卷发,将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哪怕衣服上破掉的地方,她也用自己的针线活缝补得好像本来就该这样一般。

平日里,她不仅仅会帮忙院长和护工做活,也会帮助院长在外面买东西。

而这一天她刚刚上街,就看到一家刚开的炼金物品店里正在招收店员。

“是从日出之地来的炼金师。”

“东西好贵啊!”

“当然,这可是炼金师制造的东西。”

玛曼看到了招募文书后非常激动,挤过人群走进去报了名。

但是报名之后,她又有些不安和惶恐。

因为。

这家店铺实在是太奢华了,太高档了。

和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以看到店里摆满了各种炼金工坊制造出来的造物,漂亮的合成宝石,精美的灯、壶、瓶子等等造物。

虽然不是超凡道具,但是因为是炼金术打造出来的,每一个都价格不菲。

炼金物品店的店长是一个并不年轻的妇人,但是穿着炼金师的长袍,这就让一般人不敢直视了。

然而正当玛曼打退堂鼓的时候。

对方只是看了一眼玛曼之后,就选中了她。

“就你了!”

坐立不安的玛曼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然后连忙不断地鞠躬,表示感谢。

“谢谢您,我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回去的路上。

玛曼激动得一跃而起,扭动着身体左摇右晃地冲过人群和街道,回到了育婴院。

回来之后,她将自己找到工作的消息告诉了所有人,她觉得自己被一眼选中是不同寻常的。

“她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中了我。”

“没有任何质疑,对,没有任何犹豫地就选中了我。”

“或许。”

“我的天赋被炼金师看中了?”

“不对,我一定有成为炼金师的天赋。”

育婴院的孩子们发出欢呼,对找到一份好工作的玛曼表示祝福,就连院长也微笑地看着她,眼神充斥着鼓励。

玛曼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去工作,她丝毫不敢懈怠,每天都将店铺打理得干干净净,勤勤恳恳地接待着每一个客人。

闲暇的时候,她总是会偷看女炼金师炼制物品的模样。

看着对方提着欲望之灯,伸着慵懒的腰炼制出一样又一样精美的造物,奇异的火焰下诞生出各种各样的昂贵商品。

“哇!”

在这个时候,玛曼总是会张大嘴巴,眼中露出羡慕和憧憬。

女炼金师回过头,她早就一眼就看出了玛曼的心思。

但是。

她没有对孩子的梦想表示嘲笑,也并没有虚假地鼓励。

她只是在一个忙碌过后的黄昏,和玛曼坐在一起的时候对着她说。

“有些事情努力是可行的,但是有些努力是没有任何回报的。”

“例如,天赋这种事情。”

玛曼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其实。

玛曼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没有天赋的事实。

因为在那个神侍大人离开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来检测育婴院的孩子有没有权能天赋的。

对方做着温柔的事情,对玛曼说着温柔的话。

但是再温柔的行为和话语,也改变不了现实的冷漠。

哪怕如此,玛曼之前幻想着自己或许不能成为其他的职业,但是可以成为其他的超凡职业。

比如。

成为一位炼金师。

玛曼攥着手,有些紧张地说:“炼制道具,不自己修行,也需要天赋吗?”

女炼金师没有当初的神侍那般温柔,只是直白的回答。

“是的,炼金师也需要天赋。”

“虽然相比于以前,成为了权能者的难度已经要低了很多,各个超凡职业都有着各种方法可以成为权能者,降低了门槛。”

“但是再怎么降低门槛,也都有着一个最低门槛。”

对方已经很直白地在说,不论哪个职业你都没有抵达那个最低门槛。

玛曼失落的问,她有些慌乱了。

“那为什么您当初一眼就选中了我呢,明明有那么多人,您看都没有多看,就说是我了。”

“我以为……我以为……”

炼金师说出了原因:“因为看你顺眼,你也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孩之一。”

玛曼没有想到,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仅仅是这样吗?”

“嗯,仅仅是这样。”

小的时候,我们总觉得很多东西是神奇的,觉得自己身上有着许多特异的地方,甚至是一块胎记,能动的耳朵,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具备某种超凡的天赋。

就好像院长大人的那个梦,小的时候玛曼觉得那个梦一定是不寻常的。

觉得那就是神的喻示。

那是命运的指引。

但是。

在长大以后她才逐渐发现,那或许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个普普通通的梦。

我们所认为的所有不同寻常只是浅薄的我们在年少无知时的幻想,我们其实就是芸芸大众之中最平凡不过的一个,是每个故事里连名字都无法提及的路人甲。

女炼金师看着沉默的玛曼,接着问她。

“你还决定要跟着我吗,学习一些你可能一辈子也用不上的知识?”

“相比之下,你或许选择成为一个裁缝更恰当一些,至少可以学习一些以后赖以生存的技能。”

“这样你哪怕离开这间店铺了,也可以维持生活。”

原本有些沮丧的玛曼抬起头来,还是笑着说道:“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哪怕只是见识一下我想要看到的世界也足够了。”

女炼金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在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小声的呢喃道。

“哪怕见识一下也好吗?”

接下来的日子。

玛曼不仅仅当好了一个店员,也在很努力地成为了女炼金师的助手,替她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明明没有天赋的她,却因此掌握了一些超凡知识。

也是在这里,玛曼经历了很多以前未曾经历的事情,见识过许多未曾见过的东西。

她经历过了被骗子欺诈的事情,明白外面世界的复杂和无序。

她明白了挣钱养活自己的价值,第一次感受到了手中掌握住钱的那种,好像掌握住了自己命运和自由的感觉。

她越来越少地回到育婴院,而是住在了店里。

而这一天。

女炼金师突然决定要离开这里,玛曼也决定跟着她一起离去。

她们两人乘坐着一辆驮兽拉着的货车,育婴院的孩子们在后面追逐着,玛曼趴在车上不断地朝着对方挥手。

“再见了。”

“再见。”

院长也站在远处,对着玛曼大声说道。

“记得回来。”

玛曼虽然不舍,但是她却并不怎么想回到自己的故乡。

她想要去看一看更广阔的世界,想要见一见权能者的世界,例如去看一看女炼金师来的地方,白塔炼金联盟。

她问对方:“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为什么离开,去日出之地做些什么了吧?

女炼金师说:“三年前,我的家乡附近出现了一只很狂躁的火魔,时常出没,经常会引起火灾,我家乡的人邀请我去解决它。”

玛曼:“那为什么现在才过去?”

女炼金师:“因为那只火魔有二阶的力量,而我才一阶中期。”

玛曼:“啊,那我们不是去找死吗?”

女炼金师:“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封印二阶火魔的方法,而且已经制作好了封印它的道具。”

“这个道具不仅仅可以封印它,同时还可以将它的力量利用起来。”

“有了一个二阶的火魔,哪怕我自身没有升阶,也可以制作以前不敢制作的,真正的炼金道具了。”

“不过,为了制作这样东西,我几乎耗尽了我一生的积蓄。”

玛曼这才明白过来,女炼金师不仅仅是因为家乡人的委托,也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

她好奇地问:“一阶和二阶有什么区别呢?”

女炼金师听完立刻说道。

“当然有区别。”

“那可是二阶,我一辈子都未曾突破的境界。”

说到这里,女炼金师也目露憧憬之色。

“哪怕只是见识一下二阶的世界也好啊!”

“想当初。”

“我只是成为一阶炼金师,镇子就为我刻下了一块石碑,如果成为二阶的话,我的雕像一定可以屹立在我们的镇子里!”

“我曾经离开家乡四处闯荡就是为了这个,可惜这么多年也没有达成目的。”

女炼金师有些感叹,恍恍惚惚之间自己就老了。

但是回望一生,似乎什么也没有做成,稀里糊涂地就过完了一年又一年。

而一旁的玛曼不懂得女炼金师的烦恼,她觉得自己如果能够成为一个一阶权能者就已经很幸福了。

两人先是乘车,后来是乘船。

在海上漂泊了很久才终于抵达了日出之地。

女炼金师回到故乡的小镇之时,受到了镇子的集体欢迎,看起来颇有种荣归故里的感觉。

这种小镇子每走出一个权能者,都是值得被一代人铭记的。

女炼金师站在高处,对着村子里面的人说。

“很抱歉,我因为一些事情很晚才收到信,不过我一收到信就立刻赶过来了。”

“大家不要担心,火魔并没有智慧,我会收服这只躁动的火魔,让镇子重获安宁。”

几天后,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两个人前往了火魔的巢穴。

出发的时候,女炼金师还信心满满。

“不用担心的,玛曼,我准备得很充足。”

“只要抓住那只火魔,我就可以和它签订契约,然后彻底控制住它。”

“我会认证成为一个二阶道具制作师。”

女炼金师看向了玛曼,笑着说道。

“到时候我也偶尔可以将封印火魔的道具给你带着,替我做事,也让你感受一下权能者的力量。”

“这样的话,也算是稍稍实现了玛曼你的梦想了吧!”

玛曼听完,也有些期待了起来。

女炼金师依旧没有停,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不断地说着。

但是有的时候,一个人越是不断地说着没有问题,就越发证明了其心中没有底气。

果然。

当那只火魔出现的时候,当其带着铺天盖地的火焰点燃天空的时候,女炼金师手都抖了起来。

“轰隆!”

这只火魔虽然只是二阶,但是力量却超乎寻常的强大。

它一瞬间就挣脱了女炼金师设置下的陷阱,然后暴怒地点燃了周围的一切,那火焰一瞬间覆盖了至少数十米,看起来有种铺天盖地的感觉。

“不行,不行,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我不是它的对手。”

女炼金师害怕了。

她根本没有来之前说的那般淡定,本能之下惊慌地逃走了。

甚至于。

慌乱之下她为了躲避头顶上奔涌的流火,不慎从高处跌落,一阶权能者格外地脆弱,更不能飞行和撑开精神屏障。

等到玛曼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身下都是血,胸膛快速地鼓动着。

玛曼看到对方这一副模样,有些手忙脚乱和不知所措。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我我……”

“我该怎么帮助您?”

但是女炼金师眼睛却看着玛曼,刚刚还害怕无比的她,此刻似乎又变得不害怕了。

“是不是很狼狈?”

“我一个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权能者,面临危险的时候,害怕和瑟瑟发抖的连普通人都不如。”

玛曼听对方的口吻,突然明白了什么。

女炼金师这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人在真正面临绝境和死亡的时候,反而不会慌乱了。

女炼金师剧烈地喘着气,她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件准备了很久,要用来封印火魔的烟斗。

最后却没有想到,连开启都没有开启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我们都是这样。”

“有些事情努力是可行的,但是有些努力是没有任何回报的。”

“我努力了一辈子,最后也只能炼制一些普通人用的玩意。”

“哪怕我因为你说的那句话,鼓起勇气想要再试一试。”

“最后。”

“发现也不过是一场空想。”

女炼金师说完之后,突然看向了玛曼,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

“很抱歉,我不该说这些话。”

“至少,不应该对一个还朝气蓬勃,憧憬着未来的年轻人说这样的话。”

玛曼目光复杂地看着女炼金师,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是自己才导致了女炼金师接下了这个封印火魔的任务。

女炼金师是一个好人,但是正因为如此,玛曼才越发悲痛欲绝。

“轰~”

“滋滋滋!”

“砰!”

山上火苗乱窜,各种声响不断地传来。

刚刚女炼金师的举措彻底刺激到了火魔,可以看到火魔到处乱窜,火焰将周围都化为一片火海。

女炼金师看着玛曼,阻止了她没有任何作用的遏制伤口。

“火要过来了,你一个人逃命去吧!”

“去通知镇子里面的人。”

“希望这场火,还有暴躁的火魔不要波及到我们的镇子。”

然而这个时候玛曼却拿起了女炼金师的烟斗,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

女炼金师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准备做什么?”

玛曼拿着那件道具:“我去吧!”

女炼金师苦笑道:“你不可能成功的,只能白白送掉了性命。”

玛曼看着女炼金师,对着她说。

“我喜欢幻想,有的时候我都分不清真实和虚假。”

“我总在想,我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我会不畏惧所有困难,我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我或许永远成为不了我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但是那个不一样的我已经存在于我的心中。”

“我以前没有遇到。”

“但是现在我遇到了,如果我逃避和选择放弃的话,我心中的那个我会鄙夷我的。”

——

大火中。

烟斗化为一个弧线触碰到了火魔,上面的封印仪式术阵立刻自动启动。

一阵旋风卷起,火魔便消失了。

玛曼从角落立刻扑了上去。

她双手死死地握住了烟斗的把柄,仪式术阵里的火魔不断挣扎着往外冲,可以看到烟斗上面立刻出现了裂纹。

玛曼这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只用一件道具,就如此简单地封印住这只火魔。

但是她哪怕被烫得皮肉翻滚,也怎么不肯放手。

那火魔虽然暴躁,但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愿意伤人。

火苗从烟斗里冲了出来,也只是在吓唬玛曼,而没有将她吞没。

“吼!”

“吼!”

玛曼看着火焰从烟斗里涌出化为了一张庞大的脸庞,不断地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她害怕极了,好像吓傻了一样的说着什么。

“不是你的错。”

“但是,你的确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

“跟着我一起离开吧,我跟着你一起,我不会驱赶你,也不会害怕你。”

而随着玛曼喋喋不休地说着,身为超凡智慧种的火魔好像真的感受到了玛曼的意志一样。

这只魔怪真的慢慢平息了下来。

玛曼的模样狼狈至极,身上带着很多伤口地从山上跑了下来。

但是她的脸上洋溢着激动,还有着喜悦。

她高高举着烟斗,大喊着什么。

她告诉女炼金师她封印住了火魔。

而女炼金师当然注意到了远处的变化,她睁着眼睛看着跑过来的玛曼,不敢置信地说道。

“真的……成功了?”

“怎么会,普通人怎么能够做到?”

玛曼跑到了对方面前,不断地喘着气说道。

“火熄灭了,火魔也被封印了。”

“现在都安全了。”

女炼金师看着玛曼,最后迷茫地说了一句。

“是我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

玛曼找到了她们来时的拖车,虽然驮兽已经在惊吓中挣脱绳子跑了。

不过光是车板,也足够她带着女炼金师回到了镇子里。

只是。

在路上女炼金师就死去了。

她临死前也没有叮嘱什么,只是不断重复地说自己感觉好像在做梦。

“我的人生像是一场梦,一场朦胧且抓不住重点的梦。”

“我总想留下些什么,总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没有做成。”

“恍然从梦中惊醒,真正去做些什么的时候。”

“却发现死亡已至。”

“我们在迷茫之中诞生,又在空虚之中死去。”

回到镇子的时候,大量的人围拢了上来。

镇子里的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女炼金师的尸体:“怎么会这样呢?”

玛曼看着女炼金师,极力地压制住内心的悲痛。

她庄重的告诉镇子里的人:“她为了战胜火魔付出了一切。”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纷纷对着女炼金师的尸体行礼致意,每个人的瞳孔都露出了尊敬和震撼的神色。

所有人都认为女炼金师是在封印火魔的战斗之中死去的,甚至他们的脑海已经在想象着,那是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谁也不知道。

女炼金师其实是在逃跑的路上摔死的,而知道一切的玛曼也没有说。

人们在镇子里为女炼金师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葬礼上,整个镇子里的人都悲伤落泪,许多人甚至在哭嚎。

人们呼唤着女炼金师的名字,传颂着女炼金师的名字。

说她是一个伟大的人。

女炼金师虽然死了,但是她却留下了一段传说,也如同她期待的一般在自己的家乡竖立起了一座雕像。

做完了这一切,玛曼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在经过镇子的雕像下,玛曼看到镇子里的孩童在父母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瞻仰着女炼金师。

孩子们听着父母说的故事,张大着嘴巴看着雕像。

“我以后也要成为她这样的英雄,保护我们的家乡。”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我以后也要成为一个炼金师,和她一样的炼金师。”

“……”

玛曼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个不算灿烂,但是显得很幸福的笑。

“真好。”

“真的……很好。”

她说了一个谎,但是却感觉好像绘制了一个梦。

哪怕是虚假的,她也感觉到美好。

驮兽拉车远去。

玛曼坐在车上,拿起了那个有着好几道裂缝的烟斗。

“呼!”

可以看到火焰从烟斗里冒出,一个影子在审视着玛曼。

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能够感受到一个人内心的纯净与否。

玛曼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超凡力量,虽然不属于自己,而是借助着火魔的力量施展出来的。

(本章完)

第642章 风

离开女炼金师的镇子后。

玛曼并没有离开日出之地,她选择成为一个道具制作师,在这个超凡道具的制作王国。

她没有炼金师的欲望之火,但是她却有着火魔的火焰。

她虽然没有精神力,但是那个火魔却可以和她心灵感应按照她的想法而动,这是超凡智慧种的能力。

白塔城的一座学院。

玛曼坐在后面的位置听着炼金术师们授课,讲授着火焰的运用,还有材料的特性。

她认真的拿着笔记录下来,然后带回去尝试和实验。

途中,她还踊跃的举手。

“大师,这个地方……”

“大师……”

不得不说,这是一座道具制作师的天堂。

几年后。

她觉得自己已经学习到了很多,已经足够了解道具制作了。

她不再炼制一些精美的金器,合成宝石和玻璃器皿来赚钱,而是开始尝试着收集超凡材料炼制超凡道具。

“嘶!”

灯光下。

玛曼小心翼翼的抽了一口烟斗。

就可以看到火魔的火焰随之而出,环绕在古式的炼金炉上。

超凡材料缓慢融化,经过多重炼金术手法的筛选,慢慢的变得纯净。

最终,多样材料随着她的心意凝结在一起。

变成了一件废品。

玛曼看着自己炼制出来的超凡废品,有些无奈的抓着头发大声说道。

虽然这种东西也会被贵族们热衷收藏,也能够卖出一定的价格,但是和真正的超凡道具相比,还是天壤之别。

“啊!”

“还是不行啊!”

用一种并不算主流的超凡火焰去炼制道具,玛曼要走的路要比普通的炼金师要难得多,也慢得多。

不过接下来,玛曼一次又一次尝试,不断的学习。

她总算是学会了掌控这种力量。

她越来越熟悉火魔的力量,也熟悉了道具的制作。

她在白塔炼金联盟开了一件自己的店铺,还拥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道具制作工坊。

甚至。

那些上门的客人和贵族们,也开始喊她为。

“玛曼大师!”

虽然这些人对一些有两手的炼金师,都这么喊。

不过玛曼她似乎的确完成了自己年少时候的梦想,而这个时候她已经年近中年了。

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想象之中的轻松惬意,反而格外的艰难。

这一天,她又去学院听那位大师的炼金课,这位大师也对玛曼很熟悉了。

授课结束之后,老头喊住了她。

玛曼尊敬的喊对方:“大师。”

老头看着玛曼,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好像很欣赏玛曼,但是又为玛曼感觉到遗憾。

“这条路,你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毕竟不是权能者,就算掌握再多的知识,没有足够强大的超凡力量,也是发挥不出来的。”

玛曼当然知道:“没关系,学习炼金术和道具制作的过程我很快乐,哪怕用不上我也很想要知道它们。”

老头最后给玛曼提了一个建议:“如果你还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去魔渊王城吧!”

玛曼知道这个地方:“魔灵一族的神国,那里可不好进去,寻常人找都无法找到。”

对方告诉她:“伱的火魔很特别,应该会被选中。”

玛曼看着自己的火魔,突然有些羡慕它,又觉得自己足够幸运,能够一直借用它的力量。

谈话结束后,她转身离去。

而这个时候大师喊了一下她的名字:“玛曼!”

玛曼回过头来:“怎么了?”

大师问她:“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你没有家人吗?”

玛曼说:“火魔就是我的家人和朋友。”

大师说:“你知道,我想要问的不是这个。”

玛曼沉默了一会,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将心思全部专注在道具制作上,其他的一切只会让我分心。”

“您知道,我很不容易。”

说完,她又重复了一句。

“我走到这一天,能够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老头当然明白玛曼的不容易,但是最后他还是对着玛曼说。

“可是,人生是有限的。”

“玛曼。”

“我们只是凡人,有些东西我们注定看不到尽头。”

“总不能最后既追逐不上梦,也过不好自己的一生吧!”

回去的路上,玛曼想起了很多。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院长和其他孩子们,想起了那个带着自己寄信的神侍,也想起了女炼金师。

她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自己的梦想,但是暮然回首,却发现自己似乎又错过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玛曼坐在自己的店铺。

她转动着椅子,目光看着自己制作的各种各样的物品,这是一座远比之前女炼金师要奢华得多的店铺。

“呼!”

她点燃了自己的烟斗。

幽暗的空间里,火魔环绕着她旋转,就好像在跳舞一样。

火光映在金器之上,带起一阵阵流光华彩。

一切都显得华丽雍容。

她似乎追逐到了什么,但是却又和曾经所想的不太一样。

她以前觉得自己就好像一阵风,自由且不受任何羁绊,但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的停滞了下来。

玛曼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再次化为风去飞翔。

“去魔渊王城吧!”

“神的国度呢,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

玛曼决定去寻找魔渊王城。

如果自己的火魔能够蜕变的话,那么她就可以炼制更强大的道具了,例如三阶的道具。

她也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就和她小时候期待的那样。

不过在此之前,她准备先回一趟故乡看看。

功成名就的玛曼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她穿着道具师工会的袍服,特殊的车辆一进入城中就频频受到人关注。

车停在了育婴院的门口,引来了所有人的围观。

玛曼从车上走了下来,微笑着看向了所有人。

院长认出了玛曼,她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上前,大声呼喊。

“玛曼!”

“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快看,是玛曼,我的骄傲。”

玛曼笑了起来,这一刻她觉得开心极了,甚至比她第一次拿到道具制作师的徽章还要开心。

院长看起来很老了,但是给玛曼的感觉却和年轻时候一样。

她紧紧的挽着玛曼的手,就好像生怕她跑掉了一样。

院长身上有着一种闻不见的味道,虽然明明闻不到,但是却穿过鼻子,进入体内,让玛曼感觉到轻松甚至幸福。

玛曼给孩子们带了很多东西,育婴院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就好像小时候神侍大人到来的时候一样。

闲谈的时候,院长说起了过去的事情,还有过去的人。

“知道吗?”

“当初让你们寄彩虹信的神侍大人不在了,他死之前的一年来了一趟育婴院。”

“他还问起过你!”

玛曼很疑惑:“他记得我?”

院长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他说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自己给自己寄信的孩子,他想要问,你的那封信收到了吗?”

玛曼虽然当时小心翼翼的不想让别人看见,但是一个权能者还是轻松的看见了,玛曼也想起了对方的模样:“他是个温柔且充满善意的人。”

院长却摇了摇头:“他可不是温柔的人,他可是神庙最残酷冷漠的审判者。”

玛曼无法想象:“你和我说的是一个人吗,这可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

院长拍了拍玛曼的肩膀:“因为他也是从育婴院里走出去的啊!”

“在重要的地方,重要的人和孩子面前,人总是希望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的。”

原来,一个在玛曼人生里留下过美好的温和之人,也有着她完全不知道的另外一面。

院长说道最后,提及了一件事情。

“还记得将你当初扔在冰天雪地里的狠心家伙吗,我找到他们了!”

院长不断的说着那些家伙的狠心,还有作为父母的不负责任。

玛曼却并不在意的说道:“不重要了。”

院长问玛曼:“你不想要知道他们吗,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

玛曼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是从星星里走出来的孩子,这是院长你告诉我的。”

院长哈哈哈大笑:“玛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啊?”

玛曼笑得很幸福,眯着眼睛微微偏着头看着院长,一把抱住了她:“当然,我永远都记得,并且一直都这样认为的。”

在育婴院住了没几天,玛曼接着又准备出发了。

院长将玛曼送到了门口:“你接下来想要去哪里呢?”

院长的眼睛里充满了依依不舍,不断的抚摸着玛曼的大波浪卷发,整理着玛曼的衣服。

玛曼告诉院长:“我准备去黄沙之国,去寻找一座传说之中的神国。”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去大海的另一边,去另一座大陆。”

“传说之中的爱维尔半岛,太阳坠落的沙漠,我还想要去见一见传说之中的翼人。”

院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着她说。

“去做你所能做到的吧,想做就去做。”

玛曼:“您告诉我的,我都记得。”

玛曼坐上了车,再度出发远行。

这是她第二次离开故乡了。

和之前一样,育婴院的孩子们在门口聚成一团,和院长一起送着她离开。

——

炙热的沙漠。

玛曼带着火魔穿过了大半个大陆,终于抵达了这片死亡之地。

她历经了种种危险,最终在火魔的感应下,看到了那好像海市蜃楼一般浮现在他们眼前的神话之城。

她看到了如同巨人之国一般的伟岸国度,看到了一座座高耸的巨型建筑屹立在城中,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廊桥连接在这些建筑之间。

她看到城墙之上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魔灵的身影,朝着下面对着他们发出欢呼。

“又来了一个。”

“一个火魔,还有一个蛇人。”

“他们是同伴吗?”

魔灵欢迎着他们的到来,显得格外热情。

“哇!”

玛曼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她激动的朝着里面走去。

环绕在她身边的魔灵跟随着她穿过那巨大的城门门洞,进去的时候还是一团火焰和气体,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玻璃壳人。

一个个“风筝”从天空落下,环绕着他们翱翔。

大量的陶罐、玻璃人从角落冒出来,还有精致的金属人偶朝着他们走来。

“欢迎你们到来,我们新的伙伴。”

玛曼在簇拥之中目不暇接的看着周围。

她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小时候幻想的童话国度,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和她梦中的东西对应了起来。

玛曼在这座神话之城居住了下来,她带着火焰魔灵去接受传承,然后和这个新生的智慧意识对话。

火焰魔灵问她:“你是谁?”

玛曼告诉他:“我叫玛曼,是你的契约者,一个强大的权能者。”

火焰魔灵:“契约,我没有感受到契约啊?”

玛曼一副我可是很厉害的模样说道:“因为我很强大,不用契约就可以控制住你,我很厉害,所以你要听我的话,知道不?”

刚刚诞生的魔灵点了点头,似乎信以为真了:“哦!”

玛曼教授火焰魔灵很多知识,虽然他已经通过传承会说话的,但是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

只不过玛曼传授知识和外面世界的方式,是讲故事。

讲自己的故事,以一种很不靠谱的方式。

“我可是诞生千年超凡世家的天才少女,一生下来就注定成为使徒,被称之为一千年一万年都遇不见的存在。”

“你如果不好好学习的话,一辈子都不可能追得上我的背影的。”

“我是怎么遇见你的?”

“我在路上捡到你的,看你可怜,就带着你一起上路了。”

“虽然你一路上都没什么用,但是有强大天才的玛曼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陪衬品而已,你强不强也无所谓了。”

“我可去过很多地方,周游过整个鲁赫巨岛,接下来我还要去大海的另一头,去另一座大陆。”

“我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什么风暴、海怪、敌人都不可能阻挡得了我。”

她讲述自己如何面对强大的敌人,如何制作厉害的道具,如何反败为胜。

讲述自己在其他地方,如何的受欢迎。

讲述着自己因为天才被人嫉妒,引起了各种麻烦,没有办法,天才嘛。

但是她很快就利用天才的方式,扫平了一切嫉妒者。

而火焰魔灵对她说所说的,也真的就这样全盘相信。

这也让玛曼乐此不彼的讲述着自己的故事,那些她曾经幻想之中的自己。

有的时候,她也会在魔渊王城里转悠。

虽然城中的魔灵们大多数长得奇形怪状,但是真正交流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有着一种和蛇人不一样的纯真。

这座城市,就好像一座世外桃源一样。

铁索桥上,玛曼问坐在这里的金属人偶魔灵。

她荡着尾巴,也不怕滑下去了:“魔灵能够活多久呢?”

金属人偶魔灵:“不知道,不过我的这具躯壳诞生于两亿多年前,而我也不知道它将会于什么时候腐朽,或许单纯的自然力量很难让这样的躯壳消亡吧!”

玛曼第一次听说生命能够活这么久,她停下了所有动静,惊讶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可能活了两亿多年的家伙。

“这似乎和永生没有区别。”

古代金属人偶魔灵:“这得看你对永远和活着的定义了。”

古代金属人偶也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知道活过最长的人能够活多久呢?”

玛曼想了一下,根据自己所知道的说道。

“两百多年吧!”

“是日出之地的辛吉大长老,世界上第一位炼金师!”

“但是大多数人,能够活到六七十岁已经是长寿了。”

那古代金属人偶魔灵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玛曼愣住了的话。

“原来这么短暂啊,所以那些远道而来的魔灵们总是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契约者远去。”

在一个清晨。

玛曼带着自己的火焰魔灵参加了一场无声的典礼,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一个陶罐魔灵化身为巨石人,扛着一具石棺朝着远处而去。

他们见证着沙子将石棺吞没的过程,看着其消失在了无边沙海里。

火焰魔灵问玛曼:“这是什么?”

玛曼说:“葬礼!”

火焰魔灵:“谁死了?”

玛曼看着那陶罐魔灵:“他的契约者。”

火焰魔灵猛的扭头看着玛曼,过了好一会才问她:“你也会死吗?”

玛曼拍打着他的玻璃脑壳,还揉了揉。

“我当然不会死,我说过的,我可是很厉害的。”

“我可是要跨越大海,去另一座大陆的人,我有着那么多的计划和目标都没有实现。”

“怎么会死呢?”

火焰魔灵:“可他们说人都会死。”

玛曼大言不惭的说道:“那我就成为使徒,成为人间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听到玛曼这样说,火焰魔灵就安心了下来。

——

火焰魔灵的力量增长还有学习速度都很快,他不仅仅学会了道具的制作,还精通了各种仪式术阵的原理。

拥有了智慧之后,他变得和人差不多了。

他总像一个孩子一样追在玛曼的身边问问题:“大海有什么?”

玛曼用她那夸张的姿势和形容方法说道:“有巨大的风暴,有各种可怕的怪物,有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秘。”

“只有最厉害的人,才可以穿越大海,前往另一边的世界。”

火焰魔灵喜欢玛曼的夸张,那符合孩子对外面世界的想象。

没有孩子会喜欢外面世界是平淡的,就好像不能接受自己的平凡。

“大海的另一边有什么呢?”

玛曼:“有一座比鲁赫巨岛还要大的大陆。”

“大陆上有着很多国家,还有一座据说是太阳落下时晒成的沙漠。”

火焰魔灵:“比无尽沙海还要大吗?”

玛曼:“要大得多,连长着翅膀的翼人都难以飞越。”

玛曼在教授着火焰魔灵的同时也在做着准备,她询问了各种前往另一座大陆的方法。

据说。

在那片巫国之地中,有着最古老的道具制作传承,她想要去见识一下。

她拿出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张从黄沙之国出发前往爱维尔半岛的船票,并不是直达,中途会经过很多个城市。

回去的路上。

火焰魔灵激动的说:“我们两个一起去,去另一座大陆,去那些神秘且遥远的地方。”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旅行,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我们是一个最厉害的组合。”

玛曼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那你可要努力了,我可不会允许拖我后腿的家伙跟着我。”

火焰魔灵不断的点头:“嗯嗯,我一定会成为玛曼你一样厉害的人物的。”

而临近出发的时候。

育婴院有人托神庙的神侍给玛曼寄来了信。

玛曼来到了魔渊王城的彩虹树下,拿到了这封信。

信中的文字很简短,写着。

“院长病重,她不让我们告诉你,可是我们希望玛曼你能回来看她。”

玛曼拿着信,久久矗立了半天,她虽然明白院长年龄大了,但是却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个时候要回去吗?

她的确想要回去,因为那是养育她长大的院长。

但是,她又渴望着远方,这是她再度翱翔的机会。

她心中堵塞得厉害,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院长和过去的画面。

而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彩虹树的树洞里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

“嗯?”

她手伸进去,却发现彩虹树洞里还有另外一封信,一封看上去有些熟悉的信。

她打开之后,上面用歪歪斜斜的笔迹写着。

“玛曼,未来的你是什么样的呢?”

“是不是成为一个厉害的人了?”

文字青涩又稚嫩,问话带着天真。

玛曼看着这信,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里。

玛曼看着两封信,一会看向左边,一会看向右边。

一封催促着她向着未来出发,一封呼唤着她向着过去归来。

是循着儿时的梦,做一场永不停下的风。

还是留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恍然间。

她重重的往后靠在了床榻上,然后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看到了自己眼角的皱纹,那是一个依旧美丽却已经并不再年轻的女人。

她贴了过去,在镜子前抚摸着自己的皱纹,左右观看着自己的脸庞。

她看着镜子,呢喃着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这么快,就要老去了吗?”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

她就好像忽然从梦中醒来,也明白了什么。

她离开之后,就注定不可能再回来了,也再也见不到院长和育婴院的人。

而她哪怕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成为一个追逐着未来的风,然后消散在未来的某一刻,消散在一个无名的地方。

就好像她努力了半生,最后也只能做一个不是权能者的道具师。

她也不可能陪伴着魔灵一生,她的生命对于对方来说,不过只是一个短暂的过客。

玛曼终于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力。

神赐予了我们无限的梦,却只给予了我们有限的生命。

几天后。

玛曼带着自己的火焰魔灵出发了。

他们坐在一个化为巨石人的陶罐魔灵身上,来到了黄沙之国的港口。

她站在海边,眺望着远方的世界。

她曾经如此的渴望着自己如同故事一般冒险,想要做一个自由且不受任何束缚的人,想要做一个做什么都能够心想事成的人。

但是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却有些茫然了。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她似乎有着很多的事情想要做,但是注定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完成的。

此时此刻,突然想起了女炼金师临死前说的话。

“我的人生像是一场梦,一场朦胧且抓不住重点的梦。”

她突然感觉,自己也好像在做梦。

她梦到自己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随着大海前往远方,一个提着箱子回到过去。

突然间。

她扭过头来,一头大波浪卷发随风飘摇。

玛曼面带灿烂的微笑看着自己的魔灵,喊着自己出发前为对方取的名字。

“霍利欧斯!”

火焰魔灵也大喊着她的名字:“玛曼!”

霍利欧斯和玛曼,他们是一个组合。

一个注定要解散的短暂组合,就好像那些注定要分别的魔灵和契约者,但是玛曼却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和对方同行。

“我刚刚想通了一件事情。”

“我可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你跑得这么慢,跟在我身边,会拖我的后腿的。”

“而且我要去海上,你这家伙这么弱,到了海上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呢!”

“我要去契约一个厉害的家伙,让它带我去远处。”

她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两颗眼珠子往上抬好像做着思考状。

“就找个会飞的风筝魔灵吧,怎么样?”

“抓着风筝的线飞,是不是超有感觉,超厉害的啊!”

“到时候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是不是很羡慕我?”

“可惜,你就只能留在我的身后了。”

“没有办法啊,谁让天才的玛曼步履这么快,容不下任何束缚和羁绊呢?”

玛曼看着失落和不敢置信的火焰魔灵,脸上带着自由和洒脱,就好像一个不为任何人停留的风之精灵。

哪怕被抛下,但是那自由和洒脱却深深的印在了火焰魔灵的心中。

让他向往,让他忍不住想要追逐和渴望。

她说。

“不过没关系的,我会写信给你的。”

“你可以看我的信,就好像和我一起旅行一样。”

“至少在信里,我们还是一个组合。”

离开的时候,玛曼将自己的烟斗留给了名为霍利欧斯的魔灵。

然后,独自一个人登上了船。

她站在船上朝着霍利欧斯告别,风扬起她的长发,吹起她的帽子。

她高高的挥动着双手,如同张开前往远方的翅膀。

就好像风一样自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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