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冢宰府

徐志穹毒发,命在须臾。

一路跟随他们的伶鬼悄然走了过来。

她自称妹伶,号称有办法救徐志穹,条件是带她离开两界州。

钟剑雪不知她到底什么身份,也不知该不该信她。

幸好徐志穹还有一丝意识,冲着妹伶点了点头。

妹伶拿起洞箫道:“我吹一首《天为证》,你且在曲子之中立誓,如有食言,你必遭天谴。”

洞箫之曲响起,徐志穹想要立誓,嘴唇翕动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妹伶笑了一声,嘴唇凑到徐志穹耳边,柔声细语道:“无妨,苍天应是听到了。”

说完,妹伶扶住了徐志穹,一手将他托在怀里,另一手捏住了徐志穹的鼻子。

这是作甚?

徐志穹呼吸本就微弱,这下被迫张开了嘴。

妹伶俯身,对着徐志穹的嘴吸了下去,两唇交接时,钟剑雪终于看到了妹伶的样子。

好俊!

钟剑雪容貌出众,是徐志穹见过最美的男子,没有之一。

许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出众,钟剑雪从不夸赞女性的容貌,在他眼里,常德才的容貌只算略有颜色,陶花媛只能算勉强及格。

可妹伶在他眼中,绝对算得上俊美。

妹伶的长相绝不算华丽,把五官分开来看,甚至还略显平庸。

可若放在一起,这张脸却美到无可挑剔,美的让钟剑雪相信,这凡间是真有仙子的。

接唇片刻,妹伶猛然一吸,徐志穹身体一阵僵直,随即双眼一翻,仰面躺在妹伶膝上,半响不见动静。

钟剑雪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妹伶转过脸,吐出一口绿水。

她把徐志穹的尸毒吸出来了。

钟剑雪见那团绿水在地上蠕动,知道这便是尸毒,举剑要砍,却被妹伶阻止了。

“这尸魔在附近囤积了上万具尸体,你这一剑下去,尸毒散落到各处,若是碰到尸体上,却不又养出来一具尸魔?”

钟剑雪觉得有理,他正要找符咒封印尸毒,却见妹伶拿出洞箫,吹了一曲《系裙腰》。

那团蠕动的绿水,在箫声之中,仿佛被一条裙带紧紧捆住,不再动了。

待箫声停止,那团绿水已经变成了一枚精致的绿玉。

妹伶把绿玉拿了起来,交给钟剑雪道:“算是我送伱份见面礼。”

钟剑雪有些厌恶,但妹伶送到了手边,又不好不接,且把绿玉接了过来,转手交给了杨武。

杨武大惊失色:“你给我作甚?这东西你……”

在绿玉上摸索片刻,杨武将它收了起来。

这是块好毒玉,杨武虽然没见过毒玉,但摩挲之间,能感受到这玉是一件上等法器。

妹伶看着钟剑雪,双眸闪烁,闪的钟剑雪微微脸红。

“我救下了你男人,你也该带我离开两界州了。”

钟剑雪慌忙摇头道:“他不是我男人,我,我原本就是个男人。”

妹伶一笑,更显娇美:“我知道你是个男人,也不嫌弃你们俩的情谊。”

钟剑雪继续摇头道:“我和他,是没什么情谊的。”

奇怪了,我跟她解释这么多作甚?

徐志穹躺在妹伶的膝盖上,双眼上翻。

妹伶拍了拍徐志穹的脸颊,柔声道:“郎君,畅快了吧,差不多,就起来吧。”

徐志穹坐起身子,指着口唇,含混说道:“麻,麻痒……”

妹伶问钟剑雪要了些水,让徐志穹漱口,漱过几次,徐志穹的口齿清晰了,这证明残毒彻底散尽了。

钟剑雪对徐志穹道:“马兄,我答应了这伶鬼,若是她能救你,就带她离开两界州,只是我担心……”

“担心也没用!”徐志穹看着妹伶,摇了摇头。

妹伶鄙夷一笑:“怎么,你当真要食言么?男儿说过的话,转脸就不认么?”

徐志穹起身道:“哪个说我不认?我摇头,是说这事不用思量了,我带你出去。”

钟剑雪看了看徐志穹,他担心这女子不是善类,却又不好明说,这女子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让人难以抗拒的气息。

徐志穹也担心,但他没得选。

什么事情都能不作数,但有两件事,必须作数。

一是对天发誓的事情必须作数,因为判官遵循的是天理。

二是受人恩情必须报答,这是徐志穹做人的本分。

钟剑雪还是放心不下,他拔出长剑,注入气机,剑刃周围,出现了水纹和鳞片的光晕。

“这位姑娘,请你对这长剑发个誓,到了凡间,绝不行凶作恶。”

妹伶看了看长剑,面带微笑道:“这把剑里,有玄武真神的血。”

钟剑雪一惊,越发觉得这女子不简单。

她能吸出尸毒,还能看出这把长剑的玄机。

没想到妹伶又补了一句:“玄武真神的血,还有用处么?”

钟剑雪眉头紧蹙:“此言何意?”

妹伶莞尔:“随口一言,别无他意。”

她对着长剑说出了誓言:“妹伶若在人间行凶作恶,愿凭玄武真神惩处。”

说罢了誓言,徐志穹歇息片刻,带着众人上路,走在半途,钟剑雪试图打探妹伶的身份。

“妹伶姑娘,你因何来到了两界州?”

妹伶道:“我本是望安河畔的一名歌伶,那日受邀,去合王府邸献曲,不料合王突生邪念,要强占我身,

我不从,被他活活打死,埋在了府邸后院,因怨念极深,魂魄难以分离,且一并脱离躯壳,伺机复仇。”

这是典型的怨灵形成过程,单从这段描述来看,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妹伶接着说道:“好不容易等到复仇良机,却因出手莽撞,未能得手,反倒被勾魂使发觉,勾魂使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锁到阴司受罚,半途之中,却又遇到了一名判官,

这判官说我受了冤屈,须将冤屈昭雪之后,再送往阴司,勾魂使不肯,两下争执激烈,以至大打出手,我则趁机逃命,不想逃到了这荒原之上,

我怕勾魂使再来抓捕,且在荒原之上四下游荡,哪知这地方有去无回,这一游荡,却不知漂泊了多少年。”

杨武闻言慨叹道:“勾魂使真不是东西!”

钟剑雪瞪了杨武一眼,转脸又看了看妹伶。

她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在对待怨魂上,判官和勾魂使的态度的确有很大差异,勾魂使会把怨灵直接送往阴司,防止其为害,但判官一定要查明真相,赏善罚恶,双方也经常因此发生争执。

可若只是个怨灵,怎么会有本事吸出尸毒?这件事情却让钟剑雪深表怀疑。

妹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回答道:“在这两界州里,游荡些时日,你们或许也能学到不少本事,

这尸魔在两界州不知待了多少年,每日能从阳世带回不少尸首,光是这本事,你们想必就没见过吧?”

从阳世带回来尸首?

难道这尸魔能自由出入两界州?

钟剑雪觉得费解,但那些尸体确实刚死不久,而且是在阳世死的。

而且尸魔完全不畏惧他手里的长剑,这个叫妹伶的女子似乎也不甚畏惧。

两界州出现了变化,这变化让钟剑雪满心忧虑。

……

这一路不知走了多久,半途之上,徐志穹和钟剑雪还曾因为极度困乏,小睡了片刻。

待发现天色稍微亮了一些,浓雾之中出现了一座府邸的轮廓。

徐志穹收了指路灯笼,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掌。

这一路上,持续输出,徐志穹的气机消耗不少。

四个人小心翼翼来到院墙附近,徐志穹对妹伶道:“这事情与你无关,你且在墙外等。”

“郎君,你若是抛下了我,我却找谁评理去?”妹伶始终管徐志穹叫郎君,每一声郎君都让钟剑雪骨头发酥。

可徐志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问了一句:“你身手怎么样?”

妹伶看看墙壁道:“跳过这墙,倒也不难。”

“那你便跟着去吧,”徐志穹正要上墙,突然回过头问了一句,“那个合王,还活着么?”

妹伶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在两界州待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阳间的事情。”

徐志穹点点头:“若是他还活着,这仇我帮你报了。”

妹伶看着钟剑雪道:“你男人是判官?”

钟剑雪急忙解释道:“他不是我男人,我是男人,男人他不能是男人的……”

妹伶轻笑一声,随着徐志穹越过了墙头。

钟剑雪回身看着杨武:“适才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么?我是男人……”

杨武点点头道:“我是打不过你的,你说是就是呗!”

四人进了府邸后园,满园鲜花,争奇斗艳。

徐志穹问钟剑雪:“来过冢宰府么?”

钟剑雪摇摇头道:“这又不是我道门的地界,我来这作甚?”

“你猜龙秀廉会把《冢宰录事簿》藏在什么地方?”

“这却更猜不着了!你不是有灯笼么?用你那灯笼找找!”

“这灯笼只会指路,它不会找东西,起码得说出个地名来。”

钟剑雪思考片刻道:“这东西一般会放在书房吧?不过隐秘而又珍贵之物,放在卧房也合情理,又或者放在某处机关暗格……”

“罢了,如你所说,却要把整座府邸找一遍,先找书房吧!”

徐志穹重新打亮引路灯笼,将寻找书房的意念灌注到灯笼杆里。

地上的光晕四下乱跳,偌大的府邸之中,不止一间书房。

徐志穹也不知道这些书房都有什么区别,没法给灯笼传递正确指令,正当思忖对策,却见一名判官挑着两个木桶,从一座小屋里走了出来。

看他修为,是个八品引路主簿,应该是冢宰府的差人。

徐志穹化身无形,上前将他摁住,捂住他口鼻,低声问道:“你知道《冢宰录事簿》在什么地方么?”

主簿惊慌失措,连连摇头。

“你知道龙冢宰的书房在什么地方么?”

主簿点点头。

“龙冢宰一共有多少间书房?”

主簿脸色青紫,眼泪直流,表示自己快被憋死了。

徐志穹给他透了口气,主簿喘息半响,不敢高声,小心翼翼道:“冢宰有书房十六间。”

徐志穹咂了咂嘴唇,这事情不好办了。

十六间书房,逐一搜寻,却要找到何年何月?

他看见掉在地上的两个木桶,又问那主簿:“你是给人送饭去了?”

主簿低下头,没有回答。

徐志穹一笑:“不说?”

他再次捂住了主簿的口鼻,过了片刻,主簿表示他愿意说了:

“那小屋子里,有三名要犯,我每天给他们送一顿饭吃。”

“他们是哪来的要犯?”

主簿犹豫片刻,又被徐志穹堵了口鼻。

挣扎片刻,主簿如实说了:“他们是三位赏善大夫。”

徐志穹一怔,转而笑了。

难怪龙秀廉必须把这二十多个判官全都除名。

(本章完)

第550章 房大夫,挺白的

运州、涓州、庭州,三州赏善司大夫房佩茹。

渊州、普州、涵州,三州赏善司大夫崔辉雄。

湍州、迅州、冽州,三州赏善司大夫上官青。

三位大夫,挤在一间囚室当中,手上带着镣铐,一脸羞惭的看着徐志穹。

崔辉雄道:“马长史,让你见笑了。”

上官青道:“我等已经在此已经被困多日了。”

徐志穹看着房佩茹道:“这多时日,没干点什么吧?”

房佩茹怒道:“能干点什么?”

崔辉雄苦笑一声道:“属实委屈房大夫了,她一个女子,这些日子吃喝拉撒,都和我们在一起。”

上官青道:“房大夫的桃儿,是真的白……”

房佩茹狠狠踹了上官青一脚。

徐志穹很鄙视上官青,看他模样斯斯文文,很是儒雅,说话竟然恁地龌龊。

白就白呗,要换作徐志穹,看了,也不会说出来。

看着这三位大夫,徐志穹意识到孔胜伟稍微有点冤屈,他说龙秀廉身边曾有几名四品高手,确实没有撒谎。

龙秀廉以商量道门要务为由,把这三位大夫骗到冢宰府,囚禁了起来。

这就是他必须要把那二十多名判官除名的原因。

京城罚恶司和冢宰府相连。

在龙秀廉看来,这二十多名京城判官已经背叛了他,如果让他们返回罚恶司,他们随时有可能潜入冢宰府。

如果让他们潜入冢宰府,就有可能发现这三名被囚禁的赏善大夫。

这三名赏善大夫,掌管九州之地,如果他们被囚禁的消息泄露出去,这九州之地的判官可能会联手造反,龙秀廉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

可龙秀廉为什么要把这三名赏善大夫囚禁起来?

上官青道:“他让我们在治下之地,一人开几座勾栏,把判官全都送到勾栏里做事,要说这事情也不是没得商量,我手下有几名年轻判官,无论男女,身段都是极好的,我这身段也不错,早年和白悦山还一起学过歌舞……”

房佩茹又踹了上官青一脚:“说正经事!”

上官青端正神色道:“可他说,若是治下判官不从,当即除名,这就没有道理了,勾栏是正经地方,是磨练心性的地方,是提升修为的地方,是……”

房佩茹又把脚提了起来,上官青赶紧改口道:“总之那是你情我愿的地方,凭什么强迫别人来!”

崔辉雄道:“龙秀廉还写了一张名单,让我们照着名单去杀人,说这些人都是道门败类,必须铲除,

他们都是同道,都是咱们道门的好后生,他娘的,真凭实据拿不出半点,凭什么让我们杀人!”

徐志穹甚是惊讶。

龙秀廉貌似不只是想灭了京城的判官,而是想灭了大宣的判官。

只要逼迫这三位赏善大夫就范,凭借他们三位的身份和统治力,龙秀廉可以兵不血刃灭了九州之地的判官。

他疯了怎地?身为独断冢宰,为什么要灭了自家道门?

不管怎说,先得把他们三个救出来。

“三位大夫受苦了,且跟马某离开此地。”

房佩茹摇头道:“马长史,你先走吧。”

徐志穹诧道:“房大夫不想走么?”

上官青在旁道:“房大夫是舍不得我的……”

房佩茹一脚踹在上官青脸上,回头举了举手上的镣铐,道:“我们三人虽说丢了道门的脸,但四品修为却不是假的,但凡有一点机会脱身,我们要早就逃出囚室了,

这条镣铐,是龙秀廉专门为咱们判官打造的,带上镣铐,用不出半分意象之力,连个开门之匙都做不出来。”

徐志穹道:“把这镣铐劈开就是了。”

上官青叹道:“谈何容易,我身上藏了把刻刀,是件削铁如泥的宝贝,可在这镣铐之上,连个印子都划不出来,而且每在这镣铐上划一刀,这镣铐就紧一分,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房佩茹把脚底放在上官青脸上:“紧就紧,伱看着我作甚?”

崔辉雄道:“马长史,你走吧,莫管我们,等龙秀廉回来了,你想走也走不脱了。”

上官青把房佩茹的脚从脸上拿了下来:“马长史,若是日后去北境,且跟我兄弟姐妹说一声,就说他们家大夫没认怂,叫他们和龙秀廉那个王八蛋拼到底!”

房佩茹道:“你快些走,那姓龙的最是狡诈,难说什么时候就突然回来了。”

徐志穹拿出鸳鸯刃,在房佩茹的镣铐上试了一下。

他划过一刀,镣铐收紧一圈,房佩茹疼的一哆嗦,鸳鸯刃也哆嗦了一下。

鸳鸯刃哆嗦这一下,是在告诉徐志穹,它割不断这镣铐,再割下去,鸳鸯刃会受伤。

上官青在旁道:“马长史,莫在房大夫身上试了,她那里已经很紧了,还是在我身上试吧!”

徐志穹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了星铁戟。

看了看星铁戟的尺寸,上官青端正神色到:“你还是在房大夫身上试吧,这个太大。”

说笑归说笑,上官青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他是个有胆色的人,想要赌一回试试。

上官青因为多次尝试挣脱镣铐,镣铐不断收紧,早已嵌入了皮肉,这一戟必须砍得非常准,稍有偏差,上官青至少得丢掉一只手。

徐志穹集中意念于戟锋,同时将意象之力灌注于铁戟。

戟锋微微颤动,向徐志穹反馈了意念。

它有把握砍得中,也有把握砍得断!

徐志穹和星铁戟的意念合二为一,铁戟挥下,戟锋触碰到左手镣铐。

一声脆响,镣铐绷断,上官青只受了一点擦伤!

上官青揉着手腕,万分惊喜:“被这东西夹了恁多天,这东西夹得却紧,比房大夫紧的多。”

房佩茹没心情理会上官青,对徐志穹道:“劳烦马长史把我镣铐也劈开!”

崔辉雄也把手举了起来:“待咱们冲出去这囚室,且找龙秀廉拼命去!”

前后六戟,徐志穹逐一劈开了三人的镣铐。

徐志穹将劈断的镣铐收好,这东西将来能派上用场。

三人站起身子,真要冲出囚室去找龙秀廉,徐志穹看了看三人的状态。

上官青状态尚可,行动自如,他的修为应该比另外两名大夫高。

房佩茹的腿脚有些不灵,崔辉雄连站都站不稳。

三位赏善大夫被囚禁多日,状态不是太好。

冢宰府是龙秀廉的地盘,在这和龙秀廉交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三位,可知龙秀廉把《冢宰录事簿》放在了何处?”

房佩茹道:“龙秀廉当面把我们三人从道门除名,当时他把《冢宰录事簿》放在了东院的卧房里,只是不知后来换没换地方。”

横竖没有别的去处,徐志穹决定先去东院看看。沿途拾掇了几个差人,众人一并到了东院卧房。

钟剑雪、杨武、妹伶,这三个人不是判官,他们选择在门口把风。

徐志穹和三位赏善大夫进了卧房。

在卧房里翻找片刻,上官青最先看到了《冢宰录事簿》。

看似非常平常的一本书,连封面都没有,除了比较厚,也没有其他特点,若不是有这三位大夫,哪怕把《冢宰录事簿》摆在面前,徐志穹也未必认得出来。

打开《录事簿》逐页翻看,徐志穹最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索命中郎马尚峰,恶贯满盈,今将其逐出道门。

龙秀廉从星宿廊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马尚峰给除名了。

他就那么恨我?

他为什么要恨我?

恨我在星宿廊里折磨他,捉弄他?

可他怎么会知道那个人是我?

谁告的秘?

上官青找到了笔墨,递给徐志穹道:“马长史,先把你名字勾了吧。”

徐志穹接过毛笔,在马尚峰的名字上画了一道。

毛笔划过了,一点墨迹都没留下。

徐志穹看了看笔头,又蘸了些墨,再画一笔,还是没有墨迹。

崔辉雄在旁道:“这《冢宰录事簿》别有玄机,寻常的笔墨恐怕不起作用。”

房佩茹道:“不应该,龙秀廉当我们的面,除掉我们名字时,好像也是随手拿起了一支笔,没用什么特殊的墨汁。”

崔辉雄道:“你怎知道他用的不特殊?这人奸诈的很!”

上官青没作声,他显然不认为是笔墨出了问题,但又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徐志穹想起一件事,孙千里曾经说过,在《冢宰录事簿》上除名一个判官,或勾掉一条处罚,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意象之力。

看来孙千里在这件事上也没撒谎,徐志穹集中意念于笔锋,想象着自己名字被勾掉的模样。

待眼前出现具象,徐志穹勾画了一笔,名字上留了些许墨迹,但还不足以把马尚峰三个字盖住。

意象之力还不够,徐志穹加大了力道,前后尝试了三次,终于把自己名字勾掉了。

他把诀窍告诉给了其他三位大夫,三位大夫找到自己的名字,相继勾掉。

徐志穹翻看着《冢宰录事簿》,看到了陆延友、夏琥等人的名字。

离开秀轩茶坊的判官一共有二十多名,下定决心反抗龙秀廉的有八个人,算上夏琥和陆延友有十个。

还有卓灵儿和曹议郎等六人,他们也被除名了,

这些人的名字也得勾掉。

十六个人!

徐志穹勾掉了其中五个,意象之力接近枯竭。

另外三位大夫一起帮忙,把余下十一人名字勾掉,还有钱立牧和李慕良等人,加起来一共勾去了二十五人。

四个大夫,共同勾掉了二十五个名字,几乎全都耗尽了力气。

徐志穹神色凝重,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龙秀廉在短时间内,将二十多个判官除名。

别的姑且不论,这厮的意象之力却远在徐志穹之上。

他的伤可能还没好,但体魄正在恢复,而且恢复的速度非常惊人。

得想办法,尽快除掉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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