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福贵》的收益

“咋样?咋样?”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留这儿了。”

“真的假的?你真要留这?”

“就冲这宿舍和食堂我也留这。”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好歹说为了奖金留在这儿我也高看你一眼啊!”

“咋地,吃饭、睡觉是人生大事,不丢人!”

“我也想留在这,可就怕我家里人不让。”

“别瞻前顾后的,这么好的地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

几个学生们互相讨论着, 很快便达成了一项关于他们未来人生和职业的选择——留在韩屯。

说的再好不如做的好,他们听洪旗说的再天花乱坠都不如今天体验一次人才宿舍。

倒不是说人才宿舍有多高端,让这些学生们看一眼就为之动容,决定留在韩屯,这当然是其中的因素之一。

其实学生们的心理跟郭文兴教授差不多,人才宿舍的高标准体现的是韩屯、何平对人才的重视程度,再加上洪旗跟他们宣传的不菲的收入,学生们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别说是学生们,就是老师们现在的心情也是蠢蠢欲动。

“何平这小子,笼络人心还是有一手的。”许海山笑着跟两位同事说道,他不用去听都知道后面的学生们在讨论什么,何平这小子今天弄这么隆重的仪式,不就是为了打动人心嘛。

“是啊,别说是学生们了,我看着都心动了,这手笔太大了。许老师,您就没什么打算吗?”

同事的试探让许海山沉默了,要说他不心动是假的。刚刚那一千块落在他手心的一瞬间,他的意志早就动摇了。

他是沪上人,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之前何平跟他提过多少次想请他到养鸡场来工作,他都以年纪、家庭等各种理由推脱掉了,今天这笔钱一拿到手里, 立马就改变了他的想法。

但碍于面子,他并没有对同事的问话有任何表示,发出了几声干笑。

同事哪里不明白许海山的心思,自己心里也筹划着有空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找何平唠一唠。

古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

如果没有今天乔迁人才宿舍以及技术贡献奖金的事, 何平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这帮人也不见得会心动。

何平的采访稿很快就刊登在了最新一期的《营城日报》上,跟上次稍微不同的是,何平这次是以知名作家的身份被介绍给广大的读者朋友。

今年的这次报道,有些类似于去年的跟踪报道。

一个扎根农村的落户知青,一点点的带领社员们致富,并且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故事。

搭着《福贵》热销的这股东风,何平这个名字伴随着这次采访响彻了整个营城地区。

毛学山这个未来老丈人每天耳边听到的尽是对他找了一个好姑爷的吹捧,还有不少人提出应该把他这个未来女婿当成先进典型好好宣传一番,而且毛学山还正好是主管文宣教的。

在这一点上毛学山的认知是无比清醒的。

第一,因为他和何平的关系,即便是出于避嫌的考虑也不应由他来宣传何平的先进事迹;

第二,韩屯的发展多多少少有打擦边球的嫌疑,尤其是在风气保守的东北。把他们的事情拿到台面上说很容易引起一些麻烦,不如就这样低调发展为好。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这样,与人的预料背道而驰。

《营城日报》对何平的采访引起了金州地区的《半岛晨报》的兴趣,毕竟这是写出了风靡全国的《福贵》的作者的采访,《半岛晨报》在看到了《营城日报》的内容后,给《营城日报》编辑部去电想转载《营城日报》关于何平的两期报道,《营城日报》欣然同意。

于是乎,何平的名字便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出了营城地区。这年头报纸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毛学山作为一县主官,很快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苦笑了一声,让底下人不要跟风宣传,低调行事。

底下人只当是毛县长高风亮节,极力避嫌。

这些事,何平这个当事人是丝毫不知情的。他一个住在山沟里的人,如果没有人提醒哪里会知道外面报纸会报道些什么内容。

等到身边有人注意到《半岛晨报》的转载报道,给他说起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何平听李峰说起这事之后也没有太过在意,不就是份报纸转载报道嘛,他又没有想过出什么大名,在乎那个干什么。

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养鸡场和养猪场的孵化、繁殖上。

第一批滨白蛋鸡的鸡仔已经孵化出来了,长势喜人;养猪场的母猪也都进入了预产期,即将生产。

何平每天就在养猪场、养鸡场、家,三点之间来回穿梭,忙碌且充实。

期间王抚又来了一次信,告知他《福贵》加印的消息,算上这一次的加印,《福贵》的印刷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万册。

这年头也没什么实时的数据统计,但按照现在的势头,应该不会有滞销的情况,这一百二十万册就是实打实的销量。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狂销百万册的销量奇迹,只有在严肃文学蓬勃发展的八十年代才有可能实现。

何平这个幸运儿也算是搭上了时代的火车头,享受了一把红利。

何平收获的当然不光是红利,还有稿酬。

《福贵》在《人民文学》上发表的稿酬标准是千字十块,仅这一项就收获了来自《人民文学》的稿酬2960块钱。

之后《福贵》又被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给何平的稿酬标准是10%的印数稿酬,也就是说每卖出去一册《福贵》,何平就可以收获10%的稿酬。

《福贵》小说的定价是两毛钱,按照这个计算公式,到目前为止何平的稿酬已经达到了惊人的4万8千块钱。

不过这个时候出版社的统计周期和付款周期都是三个月,他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过出版的一分钱呢。

想想再过一段时间又能收获一大笔小钱钱,何平的心情变美丽了很多。

连带着李拓来信请他帮忙的事也没那么烦心了。

(本章完)

第263章 助产带湿——何平

振开兄于1978年创立诗刊,1980年停刊,期间出了九期,受到了广大文学爱好者的追捧。

停刊之后,振开兄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振开兄现在被晾在单位里,他成了单位里的透明人,谁也不敢轻易跟他说话。”

这是李拓在信中对何平描述过的振开兄的现状, 听上去很惨。不过李拓还在信里说振开兄个在单位不需要干任何工作,工资照发。

这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这要是让后世那帮“996”“007”的福报缠身的年轻人知道,吐你两口唾沫星子都是轻的,一顿好打是少不了的,我让你凡尔赛、让你凡尔赛。

但何平也知道,不能用后世的眼光来衡量现在的年轻人, 尤其是像振开兄、李拓这些文学工作者。

李拓来信的意思是想让何平收留振开兄一段时间。

何平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有正经工作、年轻有为的青年作家居然需要别人收留。

“他被耗在那里, 工资照发,每天上班,就是没活干。他想走,但无处肯接收。他的心里非常苦闷,迫切需要换一个新的环境来改变一下心情。”

这个才是李拓来信的真正原因。

何平在京城的时候跟李拓夫妇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相处的不错。李拓能来信向他提出这个要求,证明自己在他眼里是一个靠谱的朋友。

李拓知道他除了写作事业之外,还跟队里合作开养鸡场,给振开兄找个地方并不难。韩屯这样的乡下地方正适合此时内心苦闷的振开兄散心修养。

作为“朦胧诗”的代表性人物,但凡是读过书的人对振开兄的名字都会有所耳闻,收留一下这个在八十年代搅动风云的人物貌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何平现在的心理类似于名人集邮。

何平给李拓去了个电话,满口答应了李拓的请求, 李拓高兴的同时也自觉非常有面子,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要不然他家里也不会成为进京作家和文学青年的中转站。

李拓高兴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单位里备受煎熬的振开兄,杂志编辑这个在别人看来体面光鲜的工作对他来说就如同是囚笼一般的存在,他巴不得立刻挣脱樊笼。

可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他还有妻子。

振开兄的妻子叫邵飞,是京城画院的老师。

妻子邵飞非常理解现在振开兄的处境,她每天都试图让丈夫开心一些,但无济于事。

外部的环境压力太大了,连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气场。

听说李拓给振开兄找了个地方散心,邵飞问了一下具体情况,振开兄把李拓的原话告诉妻子。

“是东北的一位作家朋友,写过不少作品。上一部作品是《福贵》,现在很有影响力的一部小说,他在当地还算有些名望。”

作为文化界人士,邵飞当然听说过《福贵》的名字。听到是这样的情况,她放下了心。

“既然李拓大哥都给你安排好了,那你就去吧。”

“可是你……”振开兄不舍的看着她。

“不用担心我,我这么大个人能照顾自己,过一段时间你再回来,或者我过去看你也行。”

振开兄搂住了妻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邵飞拍拍丈夫的肩膀,“别担心,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夫妻两人说了半天的体己话之后,邵飞开始给振开兄收拾行李。

当天晚上振开兄就登上了前往辽省的货车。

最近养猪场的母猪迎来了生产潮,几乎每天都会有生产的母猪,何平不敢松懈,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了养猪场。

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待在这里他感觉心安,养猪场的职工们也同样如此。

振开兄要来韩屯的消息是女朋友毛春华蹬着自行车来告诉他的,李拓的电话是打给公社邮局的,毛春华接到消息之后就过来了,说振开兄现在已经登上火车。

好家伙,这在京城憋的都成什么样了。何平昨天下午才给李拓打的电话,振开兄今天就已经登上火车了。

他不得不感叹一句,真不愧是自带折腾属性的文学青年。

以现在绿皮火车的尿性,从京城到平县怎么着也需要一天的时间,何平倒没着急去接站。

第二天上午,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去接站,队里人过来告诉他养猪场的母猪难产了。

何平一听着急的往养猪场赶去,顺便让人告诉韩兆军去火车站帮他接人。

“这头母猪仔猪数量比较少,后期补料太多导致胎儿过大。”郭文兴皱着眉头给何平解释母猪难产的原因。

何平明白了难产的原因,心里也算有了点底。

对养猪场来说,每一头母猪和仔猪都是实打实的钱,真要出点事,损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何平略带焦急的看着丁有财,此时他的手正伸入母猪的产道里,打算用手钩住仔猪的上腭,顺着子宫收缩一点一点的将胎儿拉出。

“过来帮忙!”丁有财的手在母猪产道里迟迟没有往外抻,反而叫起来人。

何平赶忙跳进猪圈去帮忙,两人费尽力气才算把第一头仔猪给拉出来。

“总算弄出来了。”丁有财额头上趟满了汗,喘着气说道。

给母猪助产是个体力活,一头正常的母猪带仔基本在十五只左右,难产的时候就需要一只一只的拉出来。

何平帮着拉了一会儿就已经有些疲累了,更何况一直在助产接生的丁有财。

“丁师傅,今晚你可得多喝点。”接生的间隙,何平不忘跟丁有财开着玩笑。

“那必须的。”丁有财五六十岁的人干这个活确实比较吃力,嘴唇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头难产的母猪才算平安,一共生了十头仔猪。

母猪平安,仔猪落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何平和丁有财的身上沾满了猪粪、猪尿和血迹,这些都是母猪难产的产物。

何平跟大伙说说笑笑,还没来得及去清理一番,就听见韩兆军的叫声:“何平哥,人我给你接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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