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Another side.18·[Gift·礼]

前言:

[钢是在烈火与冷淬液中诞生的,所以它什么都不怕。]

[——江雪明]

[Part②·到此为止了吗?]

唯物主义僵立在浅海之中,一动也不动。

机体各处受了[水人]的侵害,那是短时间内无法修复的损伤。

右臂战斗部已经彻底罢工停摆,它受了冰人的斧头劈击,有一道可怖的机械损伤,解决了[力人]之后,伊布带着兄弟们回到了脊柱中枢,顺着臂骨脉络和钢铁肌肉和一路往前走,就看见大火人苏尔特的身体里,已经爬满了跗骨之俎。

水人的从属物就像是一团团石油形态的史莱姆。

它们性情温和,举止却异常暴烈——

——这些奇形怪状的元质攀附在金属物件上,阻止齿轮,妨害电路,混合在浆体中的泥沙,还有水人强大的生物电都在伤害苏尔特每一处神经末梢。

电门电路不时传来过载的高温火警,人们乘上工程电梯奔去各处消防灭火,这巨大的机甲已经病入膏肓,根本就动不起来了。

就像是属性克制——

——大雨能浇熄火焰。

“动啊!苏尔特!动起来啊!你为什么不动了!”

杰森依然在转子总控中心狂奔,他身体的灵能火焰像是黑暗中的炙热星辰,从未有熄灭的意思。

可是当[巨人破天之钻]捅穿敌人的胸膛以后,失去了金属纤维幕布所作的雨伞,[唯物主义]已经动不起来了。

“可以了”温蒂想去拍打雇主的肩:“伊阿宋,我们已经走到头了,前面没有路了,你已经比之前走得要远,已经来到了世界上任何人都没到过的地方。已经足够了”

杰森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与苏尔特共知共感,辉石却泡在不死卢恩的脑脊液泥流中,时时刻刻都在癫狂的边缘徘徊。

他的皮肤时而干燥开裂,时而发红皱褶。

整个人的生物电系统都在崩溃的边缘,要控制这头巨物遵照他一个智人的心意来行动,实在太难太难了。

眼下伙伴们都要去机体各处灭火救灾,得想办法把水人的从属物赶出[唯物主义],四肢的生物电门触点没人去敲打,它们就会开始自然放电,遵照不死卢恩的意愿来行动——

——没有伙伴们帮助杰森,他必须单枪匹马孤身一人去对付这两千多个生物电门触点,将[唯物主义]摇摇欲坠的肢体,不太听话的四肢控制住。

他的大脑在超频运作,听见温蒂轻声细语。

“要不坐下吧,坐下休息一会。”

“不!不行!”杰森的眼里满是黑色的血丝,那是不死卢恩在侵扰他的神经中枢带来的并发症状,“只要坐下,我就会想着躺下!温蒂!如果唯物主义躺在这片海里,我们都会死的.”

巨人的钢铁之躯传出各种吱吱呀呀的怪声,那是关节之间不自然的跳电信号,这些神经紊乱现象让机械体与有机体的配合出现了问题,苏尔特的骨血与苏联人的钢甲结合得不是那么紧密了。

右腿处的肌节开始不自然的抽动,从中箭伤处迸发出血红的熔岩,它好似泥牛入海,苏尔特的元质在迅速减少,从这些伤口泼洒到尼福尔海姆的交界地之中。

哪怕是上千度的高温,在这片古怪的海洋中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只能听见几个水泡炸裂时的沉闷嗡鸣。

除了身体里的水人——

——远处还有三个敌人。

“不远了,真的不远了,只要一鼓作气冲过去。”杰森对此事耿耿于怀,“温蒂,只要一鼓作气冲过去,唯物主义一定能击碎它们!”

“你的时间不够了,伊阿宋!”温蒂·米尔斯神情严肃,与杰森说清楚现在的状况:“[不死鸟]对伱有特殊优待,它给你特别指明了癫狂指数。”

一行黑漆漆的数字摆在杰森·梅根面前。

[癫狂指数:规格外(可视化数据约为:710%)]

[备注:为正常智人可接受极限的二十七倍左右,一般来说癫狂指数超过S级之后,默认值为百分之百,此刻你的自毁倾向会到达一个阈值,随着精神状态的稳定而缓慢滑落到正常水平,对你而言,癫狂本身就是理智。]

[备注II:根据有史可查的极限数据,在自然人的癫狂指数接近百分之三百五十五时(也就是SSS评价),人体会出现生物电紊乱和器官衰竭,类似受到神经毒素的攻击,大脑会向肉身发出各种错误的指令。]

[备注III:我不希望在十三号黑色星期五见到你主演的电影,杰森,量力而行。不过我要恭喜你,你加入了我的历史文献库,为我的魂威提供了一个非常离谱的新样本。]

哪怕杰森·梅根现在停下来,解除魂威,以[风车]的神力,将二十四颗青金石都收回来,他也得睡上很长很长的时间来修补颅脑损伤,修补千疮百孔的精神世界。

这事儿喝茶都不好使——

——他与苏尔特这种神话单位共用一个身躯时,那是智人的十六瓦供电大脑(换做乘客可能会有增压提升功率的个例),接上了一台神经突触足有手指头粗,大脑尺寸好比楼房的血肉计算机。

这颗脑袋放出来的生物电就能杀死智人,是物理意义上的[一个念头,就能杀死一个人]。

多亏了前苏联给苏尔特制造的[唯物主义]装甲,将这不可思议的活物一分为二,以不死卢恩创造的半导体集成电路,搞出来了两套航电系统。

一套是杰森现在使用的转子中枢总控台,链接着二十五个脊柱机关。

另一套是四肢各部与躯干的生物神经电门触点,由二十二台子体步行机甲作为核密码,控制四肢的精密操作。

温蒂:“再这么下去,你受到不死卢恩的侵害,会变成亡命徒”

杰森:“是好事!还有更坏的吗?”

温蒂:“要么.你会变成苏尔特的从属物,就与那些滚烫的小火人一样。永远都要留在它的身体里,变成它的血,变成它的肉。”

杰森在观察右臂,眼中看见[唯物主义]的铁甲钢拳,这条臂膀好似一栋摩天大楼,有滚烫的火球从斧刃劈砍出来的伤处钻进钻出。

这些小火人抱住伤口的钢梁基架,手连着手心连着心,不一会就变成一张创可贴,在雨水与寒风的侵袭下迅速冷却,变成不死不坏的钢,再也没有表情,变成峥嵘古朴的铁塑雕像。

“这些人也是如此吗?”杰森转过头,寻着温蒂声音的方向问道:“他们也试着去唤醒这个铁壳?试着去驾驶这个巨人?最终都变成了苏尔特的从属物吗?”

温蒂没有说话。

不过以杰森那般机灵狡诈的心性也能猜到——

——[力人]与苏尔特沟通时所说的语言,是如尼文超古代版本的变体。

初次与小火人见面时——

——这些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家伙却能说出俄语,说出[达瓦里氏]。

就天国阶梯的兵员来说,这些强大且不挑食的个体能通过摄入智人的元质,来获得对方的灵慧与学识。

如此想来,苏尔特的从属物中,必然有活生生的人。

毕竟人类的历史有几千年,巨人的历史更是无证可考。

比起书籍、语言、音乐或任何表达形式。

都远不如克里夫·古德里安所说——

——不如一口吃掉来得干脆爽快。

“你该休息一会了,伊阿宋。”温蒂再三强调:“我们干掉了四个腐败的巨人,再往前六百米就是深水区,[唯物主义]没办法在水下作战。它本身就是为了清理泥泞中的敌人创造的,为了[RSH]这个暂时交界地的署名,能够变成[红星闪耀的山丘]所制造的兵器。”

温蒂指向转子中枢铁壁上的古老投影。

“更远处的深水区里,我们的VIP看不清藏在水下的敌人——她很疲劳,为了让[唯物主义]躲开[力人]的致命一击,她几乎拼尽全力,用火箭弹和红石的力量扭转了我们的命运。”

温蒂捧着杰森的脸,试图将雇主心中的[火焰]浇熄。

“不用再打下去了。不要像神话里的伊阿宋一样呀我的雇主,你不该被这艘船的重木砸死。”

杰森恍然若失:“我输了吗?”

他看向身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景投影,立刻就将RSH荒废破败的山体凹坑收入眼帘。

“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走了很远很远,好像花了很多很多心思。”

“好像这几年,这十几年,都白干了。”

“到最后我还是没走到那里.”

温蒂立刻问:“你要去哪?”

“在我受到[圣像]的魂威攻击时,我的灵感非常敏锐——”杰森形容着薪王的精神世界:“——那个家伙,那个名字叫麦德斯·布鲁诺的薪王,他似乎与我一样,是为了侍者来到这里的。我想去那个地方!我想去死者的国度找一找,说不定你就在那里等我呢!江雪明的另一个人格,另一个灵魂都能从海姆冥界跑出来,或许你也可以?!”

突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只有[唯物主义]极远处好似楼宇间空荡荡的呼应回响。

“搭把手!明哥!我能扛起这玩意!”

“这里还有点泥巴,把抽水泵的导流管送过来!功率不够的话接道R495电门去!”

“哪里他妈的是他妈的R495啊?!这里的仪表盘全是俄语,部门的总控台才有中文!”

“应该在S17机关右下肋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个万用接口,输出绝对够。”

“S17又他妈的在他妈哪儿啊?”

“你摸一下你的肝,往下边数两节。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了。”

“电梯都坏了!我要背着这两百多斤的导管,下四十多层楼?”

“理论上是这样的。”

“您说的是人话吗?”

“其实想要修好电梯也很简单,只要我在电气和机工综合楼两个地方,把114514这个故障信号搞定就行了,基础的安全维生电力应该还能工作,就是火警信号去不掉,电梯也要跟着停,这个保险系统的逻辑是这么算的。”

“那要怎么才能启动电梯呢?”

“首先你要去S1机关,到中枢神经去,找到我们油弹储备部的总电房室,切到冷启动模式,然后.”

“我爬下去吧,你别说了,别念了师傅。”

[Part·不不不!绝对没有!]

大抵就是这么个样子——

——人们与雪明打过招呼,就跟着小火人们奔波四处。

只有两膝以下的部分比较热闹,夏夏带着三三零一来到积水最严重的膝盖和小腿处。

[Laguz(拉格斯)·水人]的从属物在此处非常活跃。

它们在接近死海的浸水区域聚成一团团模糊的人形。

在复杂的钢铁房室和电气管线廊道间,就看见一个个大小不一,没有五官轮廓的泥团站起,慢慢变成人形。

那种感觉非常怪异,好比一团无生命的古怪泥流,从中爬出来一个类人生物。

这些类人互相黏连着,四肢与其他伙伴同胞融合在一块,其中能看见类似星辰一样的神经节点,有微弱的电流闪过,就像是彗星。

三三零一出枪要打——

——经验丰富的VIP立刻拦住了半狼妹。

“别浪费子弹,放着我来。”

说罢夏夏便从两个大铁盒中取出两支棍棒。

那是与雪明当初挑选的魔杖形制十分相似的剑形棍棒——

——[明德劣作·魔杖]

只见夏夏毫不费力的提起这笨重的武器,从剑刃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从狭窄的廊道一路往前,举双剑轻轻挥扫,好比沾了脱漆剂的毛刷,[水人]的小宝宝们在高温的炙烤下,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黑雾。

三三老师当时就掏出自己的棍棒看了又看——有点悔不当初的感觉。她盯着那磨牙棒淌口水,又舍不得找BOSS换一根,最终只得悻悻塞回包袱里。

收拾完右腿的小水人,夏夏老师擦干净脸上的泥巴,就拉住半狼妹的手一块往左腿爬,没了电梯,这两位青金卫士还能依靠授血之身以钢牙铁爪在复杂的环境中攀山越岭。

另一头——

——阿绫老师又开始了超长待机模式。

她从唯物主义的肩头回到油弹储备部门时,与慌慌张张的喀秋莎打了个招呼。

小妹妹一直都帮不上什么忙,在未知地块的旅途中,她显然比不上雪明与流星,更比不上她的好先生。小脑瓜里只想着,若是有机会,也可以像九五二七前辈那样,与敌人作格斗械斗——或许死了也不会有遗憾。

她一直在补给站等待VIP回来,只知道阿绫老师受了伤,整条右臂都断掉,几乎碎了,一早就把万灵药准备好,正要往尊贵的VIP身上扎针。

没等喀秋莎给阿绫治伤——

——她的持针手就被阿绫拿住,动不了啦。

“阿绫老师!你不治一治吗?万灵药很好用的!”

苏绫没有表情,因为根本就做不出表情。

她单以左臂揉出来个媚眼,抓起手边的防水塑布袋子,丢给喀秋莎。

“替我接上。”

喀秋莎定睛一看,差点吓得两眼翻白。

塑布袋子里全是血,还有断成三截的破片手臂,手指头都炸成十来节了。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呀!我的妈呀!”

阿绫吐出一口血沫,把媚眼给揉成惊悚的微笑。

“两颗QN-202单兵导弹。”

喀秋莎:“啊?”

阿绫解释道:“它们的尺寸比BUR还小呢,威力很大的!就是贵!我出这趟远门,身边的重火力就这两颗贵物最好用了,要确保唯物主义的脑袋转向力够大的话.这条手臂肯定保不下来,得时时刻刻盯着它,作零距离爆破。”

喀秋莎:“我不是问这个!我说您就不疼吗?”

阿绫:“疼啊.”

喀秋莎:“我咋看不出来呢?”

阿绫顺其自然的翻了个白眼:“我都快疼到昏古去咧!包袱空间也不够塞止疼药啦,你要问为啥看不出来?我的脸它不听话呀!~别愣着,给我把手拼上!”

喀秋莎揭开阿绫的右臂纱布,就看见大量的硅化填充物附着在开放性伤口上,能有效止血。

在清理填充物时,喀秋莎战战兢兢的问。

“阿绫老师为什么不用万灵药呢?”

苏绫不假思索答道:“适应新的肢体需要时间,掌纹和指纹,还有肌肉出力都会改变,小脑和肌体中枢需要重新匹配万灵药催生的新手臂,走捷径反而是绕远路,你想想拾荒者为什么会丧失灵感——就是因为失去的血肉元质太多太多。”

喀秋莎恍然大悟,紧接着又泪光盈盈:“阿绫老师辛苦您了为了保存重要的战斗力,居然能忍受如此剧烈的痛苦.真是令人钦佩。”

苏绫:“不不不,我右手还得给粉丝签名,肌肉记忆很难练的,我嫌麻烦,你别想太多。”

就看见一片片残破的肌节,烧焦的肉块跟着拼拼凑凑,医用纱布和消毒酒精简单处理固定,把碎裂的骨片残渣都剔掉,最后按照原样拼回手臂手掌。

苏绫从兜里掏出一瓶可乐,交给喀秋莎。

“拿住。”

喀秋莎接来可乐,不知道是啥情况,自觉拧开拉环。

苏绫掏出一杯白夫人奶茶,就看见滚烫的小火人在侧室的管线翻滚过去,她随手借了个火,右臂的医用酒精立刻开始燃烧,带起整条臂膀升温。

火焰的温度炙烤着铁杯——

——将白夫人冻干粉的活性都激发出来。

苏绫高举铁杯,与喀秋莎碰杯。

“这是深渊赐给我们的礼物,一定要做这么个仪式!小喀秋莎,你记住咯!”

喀秋莎不明白,不理解,不清楚。

好像是很神秘,有故事,不一般。

“为了你的酒!我的剑!愿阳光长存!”苏绫说着,一口饮下神药。

快乐水从喉咙流向胃袋,似乎一切都不那么恐怖离奇,尼福尔海姆的异常灵压也变得安静下来。

“我取走天上的甘露一半。”苏绫将剩下的白夫人制品算作外敷药,浇熄手臂上的烈焰:“剩下一半要冲散斗争不止的血与酒,落进泥土里,回到母亲的身上。”

激烈昂扬的祷词像是咒语,像是歌声。

喀秋莎不明白这次句式的含义,只见火焰中塑造出一条白皙而有力的矫健臂膀,捏碎了掌心低温的蓝色花朵。

于是小妹妹与大姐姐问。

“这是啥?刚才阿绫老师说的是啥呀?”

阿绫不假思索立刻答:“是苏绫圣经,有空我寄你一本。反正就这个神神道道的句式,听上去挺唬人的对吧?”

“呃确实挺唬人的”喀秋莎突然感觉很无力。

阿绫把染血的塑布抓来,撕成布条缠上臂膀,当做衣服的新袖子,紧接着便回到了工作状态,惜字如金。

“走。”

喀秋莎立刻跟上去,连忙追问:“阿绫老师!咱们还能接着作战吗?唯物主义已经动不了啦!”

苏绫刚想借点名人名言去抒发艺术情操,这凤傲天的装逼水平一直可以的。

“别小看唯物主义呀!姑娘!《钢铁是如何炼成的》这本书里还说过——”

雪明的声音从广播站传来。

“——钢是在烈火与冷淬液中诞生的,所以它什么都不怕。”

(本章完)

第189章 Another side.17·[Gallant Ones·

前言:

[在我的人生路上,还有很多架要打呢!]

[——步流星]

[Part①·睡够了吗?!]

“喂!薪王阁下,您睡够了吗?”

在寒冷的狂风之中,忠心耿耿的克里夫·古德里安撞开红指甲旅店的大门。

他抱住麦德斯·布鲁诺,抱住生命中最重要的神灵,另一只手从兜里掏钱,与老板点头示意,亮出天国阶梯的袖章,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轻轻拍打着薪王的脸蛋,想从对方精神力透支的痴傻表情中看出点盼头来——

——生活总是需要这些东西,期望着,希冀着,渴求这些伟大的偶像能支棱起来。

可是麦德斯真的起不来啦。

他的魂威破碎,心力交瘁,需要大量的元质和安稳的睡眠。

克里夫作为薪王旗下头号狗腿子,立刻就与老板吆喝着,要谈点人肉生意——可是阿尔伯特科考站算车站的地盘,想在这里找人肉还是有点难度的。

于是机灵的红皮小鬼换了个说法,要绕一条远路。

他将薪王阁下送去客房休息,等到晚饭的时间,一楼的大餐厅挤满了人,他便花上重金,与餐厨打过招呼,要当地最好的肉与最好的酒,每样来上两份,吃不完也没关系,要在菜肴中添上最烈的辛香料。

——要说浪费食物?克里夫根本就吃不了这些地下菜系,对他来说,这些经过高温加热的变质蛋白已经失去大部分的食用价值,其中鲜活的元质全都[死]了,尝不到营养了。

像骷髅会那种只想着吃人肉,却要强加各类烹调手法的邪教,在克里夫看来,将自己的侍者油炸水煮,简直是对食材的侮辱。

如此亲密无间,如此至关重要的大菜,当然得趁热,趁着生命还鲜活时当做祭典上的重要牲口慢慢享用。

随着克里夫的思绪飘远——

——人们也跟着逐轮逐次的菜品芳香,离这个诡异恐怖的红皮男子越来越近。

立刻就有个斯拉夫壮汉前来讨饭吃。

他是戴蒙德诺夫的工头,名字很长,我们暂且不用记。

人们喊他叫白背心,因为天寒地冻的阿尔伯特科考站,他总是戴白帽穿背心,与人展示着自己身上厚实的脂肪和肌肉,像是一头灰熊。

“听好了,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也不知道你姓甚名谁,有什么能耐。”白背心抓来椅子,就这么坐在克里夫对面——他还不明白,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一头穷凶极恶的食人魔。

白背心接着说:“你到了科考站,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哪怕伱是天上的飞龙,也斗不过我们这些地头蛇,明白吗?”

克里夫眯眼微笑一个劲的点头,只觉得自己撞了大运。

这些斯拉夫汉子个个肥头大耳身强体壮,手掌看不见一个茧,臂膀见不到一条疤,都是冒着油光的好食材。

“哦!哇哦.”克里夫又惊又喜的回应着:“我是遇上什么大人物了吗?要您迈开步子,从娱乐室那头不远万里跑到我的桌前,用这种雷厉风行的口吻来教训我?您是想与我共饮一杯?还是觉得”

“啰里吧嗦的”白背心上去就是一拳,把克里夫揍得头昏脑涨。

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克里夫歪着脑袋,好不容易从半昏迷的状态中醒来,他感觉鼻头一热,毛细血管终于回过神似的,开始往外冒血。

马上——

——民风淳朴的本地人嗅见血的味道,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看着桌上的好酒好肉。

克里夫抿着嘴,故作惊诧胆寒,连眼神都开始涣散,身体抖如筛糠。

“你你.你干什么.你.”

白背心二话不说,指了指饭桌上的大羊腿。

“你知道吗?古德里安。”

他扯来克里夫的衣服,看了一眼军官证件。

“克里夫·古德里安!一个卑鄙无耻的罪犯!”

克里夫无辜又无助:“我可没犯什么事儿呀大人物.我只是来吃个饭.”

白背心接着说:“大家都来看看!都来听听!这个外乡人来咱们的旅店,点了二十四个菜!他真的能吃完吗?我们的祖先曾经讲过!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他在咱们眼皮底下犯罪!”

克里夫嚷嚷着:“我用自己的钱.”

“还敢还嘴?!”白背心又是一个耳光打过去,克里夫就感觉脑瓜子嗡嗡响:“我说你是罪犯你就是罪犯!古德里安这个姓好像是德国人的大姓呀!德国人都是罪犯!”

“哼哼哼”克里夫的脑袋歪在一边,牙齿也飞出去两颗,落在一个大姑娘服务生的鞋子旁,就立刻被当做垃圾扫进灰斗里。

他并不生气,一点都不。

连愤怒的感觉都没有——

——痛苦或羞辱,强词夺理或诬告陷害对克里夫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是寻常之事。

只是这些工友和工头,白帽和黄帽,他们念出来的台词,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克里夫在九十前在二战里做过说过的事。

这让他非常非常开心,是香甜软糯入口即化的元质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狂笑,疯狂的大笑。

嘴巴漏风,脑袋上光秃秃的全是疤痕,颅脑受了冲击,也依然要笑出来——因为实在是太可乐,太欢愉了。

白背心只觉聒噪,提拳猛击这红皮小子的脸,要打出血,打疼打伤,打得见到骨头,十来拳下去,笑声没停,反而更刺耳。

“这家伙疯了吗?”白背心开始心虚,与伙伴小声说起自己的小心思:“喂,我本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给咱们送点吃的来,后来觉得这狗杂碎实在碍眼,戴蒙德那家伙真的跟着伊阿宋去了红星山,他要是狼狈的逃回来,我又能继续笑话他,欺负他了,他要是死了可怎么办?那是生的光荣死的伟大了,戴蒙德也配做英雄吗?”

“可是.”工友一头雾水:“戴蒙德的生死,与你揍这大红皮有什么关系呀?”

“我焦虑啊!”白背心提起嗓子,也不怕手里的外乡客人听见,彻底撕破脸皮:“我一焦虑,就无法控制自己!癫狂指数肯定在暴涨!就见不得别人好!这家伙买下那么多好菜好酒!要一个人独享!我都能想象到——他矫揉造作的模样,每样菜肴都只吃一口!还要与我炫耀他的财力,要展示他吃饭时优雅的扮相!想到这些事我几乎要抓狂了!”

阿尔伯特科考站离尼福尔海姆的边境非常近。

像白背心这种精神状态的人非常多,躁郁症或侵入性思维让他们无时不刻都处在神经过敏的状态中,很容易把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为什么他还在笑啊?”白背心提起克里夫的衣领,将血肉模糊的脑袋抓来,与人们展示着:“为什么?好像挨揍的是我一样!为什么呀?哈哈大笑的不应该是我吗?我那么强壮我.”

“喂”克里夫立刻就收敛了笑容,变作一副阴恻恻的神情:“你们平时,是不是也被这头肥猪揍?”

白背心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克里夫不慌不忙的掏出钱。

“我喊你肥猪——斯拉夫特产肉猪,西伯利亚大种猪。”

身强体壮的斯拉夫汉子看见黑漆漆,红艳艳的辉石货币时,眼中的血丝立刻消退了,好像神经反射,这种神奇的退火药剂的名字,叫做钱。

对于这些出生在阿尔伯特科考站的新一代[苏联]人。

社会的生存规则已经不像教材上写的那样了。

书上说,劳动能创造幸福。

实际上,钱财能买到幸福。

就像是魔法——

——只要几张纸币,不需要辛苦的劳动,不需要春耕秋收,粮食自然而然就会褪去谷壳,经过精心烹饪,由漂亮的大姑娘亲手送到他们手上。

克里夫向白背心展示的,是二十张面值百元的辉石货币。

它好比一把桃花扇,经万人的手,吹出世界上最脏,也最香甜的风。

“我是猪您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白背心再也顾不上什么信仰。

两千个辉石货币,能将他送去其他地方,只要精神状态稳定,能买到四张短程车票。

能买到不少万灵药,如果运气够好,还能买到抚慰精神创伤的广陵散小笼包。

虽然这些东西傲狠明德每个月都会向阿尔伯特科考站配发补给,可是比起热腾腾的钱来说,这些经过严格核算的定额配给,看上去诱惑力就没那么大了。

“你一定在想.”克里夫垂着嘴角,扬起眉头,扮作古怪的表情:“只要我出了这个旅店,你就要把我剥皮拆骨,连一根肠子都不会留下,头发都送去火力发电站烧光——我身上的钱财,都会变成你的,对吗?!”

白背心的脸色突变,在克里夫这种极品人渣面前,只要稍动贪念,内心杀人越货的想法藏都藏不住。

克里夫:“没有立刻回答我,恐怕这位勇敢又率真的斯拉夫人刚才就是这么想的——小伙子们.”

他用钱抽打着白背心的脸,紧接着就听见对方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他与围上来的年轻人说——

“——这地方真可怕呀,你们的工长,你们的好大哥,你们的意见领袖,想要谋害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旅客,我点了一桌子菜,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要结交一些新朋友”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白背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摸向桌边的大羊蹄,刚刚扯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鲜香的油脂与肉条叫大门牙咬断,辛辣和盐鲜在味蕾之间匀开,就听见克里夫嘶声大吼。

“这两千个辉石币,当做我的买命钱——毕竟他看上去又高又壮,恐怕是你们之中最厉害的那位,可惜了,这钱你们挣不到。”

白背心似乎还没意识到,以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工友们,眼神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他只顾着吃肉喝酒,红指甲旅店的后厨餐品卖的非常贵——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用来招待外地旅客的高级货,也是宰猪的价,本地人根本就尝不到。

人群中挤进来三四个小伙子,他们离饭桌非常近,却不敢伸手,稍稍往前,就立刻被白背心凶悍的眼神喝退。

那场面像极了狼群——

——头狼在吃饭时,孩儿们也虎视眈眈。

克里夫紧接着就走到几个胆大的小伙子身边,从兜里掏出更多的钱。

“喂我想托你们做个事情,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红皮魔鬼刻意压低了嗓门,却恰好能让大快朵颐的白背心听见。

他与几个年轻人说——

“——我恳求你们,保护我,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里,这些钱都是你们的.让我数一数呀。”

钞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磨砂质感的票面纹理擦出清脆悦耳的音符。

白背心立刻就站起,眼睛瞪得滚圆。

“你干什么!?”

克里夫刚刚数完钱,惊讶又害怕的看着嚣张跋扈的地头蛇。

“我只是在清点我的财产,兄弟,您吃好喝好,这桌菜钱,我来付就行,只当做我给您的见面礼吧.其他事.”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白背心恶狠狠的啃下鸡腿肉:“你觉得这几个家伙能护着你?在阿尔伯特科考站,在北区工业园,什么事情都是我说了算!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哦!原来是这样啊?”克里夫猛然拍打脑门,连忙走出去几步,刚递出去的纸钞也收回来,钱币从小伙子的手心里溜走了。

白背心乐得冒出鼻涕泡来。

“嘿!看你这副傻乎乎的样子,也不知道钱是从哪儿挣来的你这家伙一定干了不少坏事吧?”

克里夫再次将钱币交给白背心,至真至诚的说:“我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都是坏人!”嘴上这么讲,白背心还是把钱收来了,那一沓钞票厚得能防弹,起码有五千多块了。

克里夫:“那么您会拘捕我吗?按照您的规矩来讲,我不会死在阿尔伯特科考站的监狱里吧?我还得去别的地方,不瞒您说,要是您能护着我,保我平安,我的搞钱能力非常强”

不等克里夫说完,白背心就坐了回去,心安理得的讲:“那是青金卫士的工作,和我没关系”

克里夫趁热打铁:“那么我就与您谈谈委托的费用吧,要多少钱,才能换来我的平安呢?”

“呃”白背心想了想:“十五万辉石货币!”

[Part②·醒过来吧!]

此话一出——

——人们都开始喧哗吵闹,惊讶咋舌。

哪怕是勘探队里最勤劳的戴蒙德诺夫,一年也挣不到三万块。

克里夫捂着脑袋:“哎哟!哎哟哟.我有点晕,您这要价也太高,太贵了,要是能便宜些.”

说时迟那时快。

立刻有人喊道:“我只要十万!克里夫·古德里安!十万!我能想办法保护你!”

马上有人叫价:“五万五就行!不光是你,你背来的那个人我也能一起送出去!”

“真是太好了”克里夫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可是呀!可是.你们几个真的有能力保护我吗?”

白背心吃得正香,听见工友吆喝,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他依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举着餐刀冲向人群。

“清醒一点!我才是这里的老大!你们想造反”

没等刀子挥出去——

——斯拉夫汉子的脑门多了一把菜刀。

几乎在短短一分钟内,从白背心变成了红背心。

十四双手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将这个倒霉鬼当场分尸。

溅出来的血飞到克里夫脸上,让猩红的长舌舔干净——

——克里夫抿着嘴,满脸嫌弃的样子,尝到的回忆都是油腻恶心与虚伪傲慢。

元质的能量迅速在这头食人魔的身体中发挥作用,让他脸上的伤疤愈合,淤血消散。

等到旅店老板提着真枪赶过来,只见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在异常灵压下饱受折磨的人们,近乎癫狂的恐怖眼神。

克里夫偷偷捡到一只耳朵,也不知道是谁的,送进肚里,光秃秃的脑袋就长出秀丽的黑发来。

他从白背心的尸首里摸索,往屁股兜中抽出染血的纸钞,送去老板手里。

老板惊讶的看着克里夫:“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与您一样惊讶愕然,我与他们说——如果能护着我,走出这座鬼城,或许我会给他们一笔赏金,可是他们却开始自相残杀,哦不,应该是谋杀。”

老板胆战心惊的据枪警戒,用枪口都很难喝退这些神经衰弱的年轻人,像是在对付狼群。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克里夫刻意往老板口袋里多塞了一沓钱:“这尸体送去二楼吧,我的朋友是个医生,这次来阿尔伯特科考站,我也是为了帮他完成这个课题,要搞清楚在这种诡异的灵压环境下,人的身体中发生的玄妙变化.”

从古德里安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唯独钱是真的。

“把事情办得漂亮一些,不要胡思乱想。”克里夫倚在老板耳畔,轻声吹气:“如果干干净净的办好了,有更多的好处等着你呢。”

给老板画完饼,这位天国阶梯的邪教粉头,若无其事的快步走上楼,对方才一条生命的逝去扼腕痛惜,非常后悔——

——后悔的原因很简单。

以前要克里夫杀死一个人,根本就花不了那么多钱,也不用说那么多话,光靠一把斧头就行了。

他感叹着日新月异世事无常,现代的文明社会里,想要用钱杀人也变得如此困难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撞开大门——

——是九五二七,她开了很久很久的车,还出了车祸,撞得鼻青脸肿,额头有一道豁口,血已经冻成了冰渣。

像是费尽所有的力气,在尼福尔海姆的灵压折磨下终于走到了旅店门前。

“幸运女神眷顾勇者!”克里夫兴奋的舔舐嘴唇,立刻快步从楼上走下,看着这失去神智即将倒下的强敌:“你一定很好吃吧?我真是好奇到发狂了!你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在中央广场,这娘们干掉了天国阶梯的哨兵与巨人,杀起人来又快又狠,她的意志力绝强,面对巨人混种战士的围剿,挣扎求生的念头从未断绝。

是上好的元质。

“都让开!都让开!”

克里夫急不可耐,要从旅店员工的怀里将昏迷不醒的九五二七接走,他食指大动,脸上有兴奋的红潮。

能听见小七的梦呓,似乎昏死之前,还念着雪明——

“——不远了不远了.雇主,我得给老师送东西.很快的.”

“真好.真好呀!真好!”克里夫拉住旅店员工,又叫来老板:“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女人有一段甜似蜜糖的爱情等着我去品尝!”

只要啃下九五二七的脑子,或许能尝到这种甜蜜。

可是这话在旅店老板的耳朵里听来就像是人肉生意。

“不行的我们得救治她!客人.您.”

克里夫漫不经心的说:“我的朋友是医生,她会得到妥善的治疗,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她冻死在旅店门前吗?她身上都是杀人的装备,您觉得她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老板在金钱的诱惑下摇摆不定。

“您在犹豫什么呢?”克里夫一边从大衣里掏HC,准备刷卡:“我可是在救她的命呀您活了这么多年,在这个穷乡僻壤,难道还见过比我更善良的人?”

老板犹豫再三,终于拒绝了这份恩赐。

“不行,我的店里出了人命,雪獒部队马上会来——尽管不知道你的来路,但与你扯上关系,死亡也如影随形,我不能把这姑娘交到你手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克里夫恼羞成怒,从兜里掏出枪,钱与子弹总有一个管用:“我说——我要这娘们,现在就要!”

老板没工夫去找枪自卫,第一时间所有的店员都齐齐看过来,可是他们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被克里夫那副凶狠毒辣的表情,那种骇人惊悚的威压震慑,还在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明.雪明”九五二七依然在说梦话,她的嘴唇都冻裂,双目紧闭,从克里夫的臂腕中挣扎着,往前栽倒在旅店老板的怀里。

老板只是冷漠的看着枪口,不再敢去顶撞这凶恶的客人。

克里夫咧嘴笑道:“听话。你有这家店,钱肯定是挣不完的,可是命只有一条喔。”

老板:“书里写的没错。”

克里夫:“什么书?”

老板:“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不知什么时候,九五二七紧紧攥住了天国阶梯的袖章,像是要抓住雪明的手臂,将袖章扯下。

它露出半截万形旗——

——让魔鬼现了原形。

“那就是没得谈咯!~”克里夫虎视眈眈,口出狂言:“你死以后,我会从这些棒小伙里挑一个机灵的,来继承你的衣钵,继承你的店面,他会好好照顾你的老婆,也会照顾你的服务员他会和这些女人生很多健康的小宝宝而你只能跟着子弹一起,埋进泥巴里,或许还能从尼福尔海姆听见他们求爱时的娇喘。悔悟吧和我作对就是”

九五二七:“雪明.”

“别他妈提!那个名字了!别他妈提江雪明了!”克里夫浑身一紧,想起这个杀神,脑袋都开始钝痛。

说完了江雪明——

“——那我得多提几句。”

大卫·维克托披着雪獒部队的军装,在风雪中倚住克里夫高大宽厚的肩膀。

维克托老师一手托住克里夫的下巴,一手执笔——于敌人的脖颈写下耻辱的烙印。

[不得杀生]

红皮小鬼遇见了地狱大魔。

“克里夫·古德里安——我认为人的一生是在不断学习,不断磨砺自己的技艺中度过,这样最为充实,此行前来阿尔伯特科考站,只是我的一点点私心,想要采风取材,很不巧,让你撞见我这么个煞星阎王——我也时常会思考,会在学生们身上找到可贵的品质,将它们化为己用。”维克托写完字,灵巧的手指就将手枪的套筒解锁取下,动作麻利:“这是江雪明教给我的手艺。”

克里夫还想挺身摆臂,狠厉的肘击刚送出去,身体也跟着僵死,像是受了霜风的侵害动弹不得,脖颈的烙印契约书又多了一行字。

[不可伤人]

“既然你不想听见他的名字,他就像是西伯利亚古老传说中的夜魔,能让小儿止住啼哭的鬼怪,光是这个词,已经将你吓得丧胆了。”维克托老师的大手拨弄开克里夫的颅脑,扫出一条道路——

——他往前走,就从旅店老板手中接走小七。

赤红的魔鬼对着尚在人间的同僚龇牙咧嘴。

克里夫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VIP!VIPVIP!我要与你说说天国阶梯的好,你多听我讲几句.或许或许您对这个感兴趣!您想成为偶像吗?如此汹涌的灵压.如此纯洁的怒火您一定能变成太阳吧!比起楼上那个懦弱无能,满脑子只有女人的废物!您的灵魂简直像”

话音未落,[地狱高速公路]的拳头像是铁锤——

——只需要轻轻几拳,就将这不死的余烬打得颅骨碎裂。

维克托从携行包袱里掏出万灵药——

“我要与你谈谈我的另一个学生,在面对你的钱,还有你的枪时——”维克托的魂威乍现:“——他既不会害怕,也不会贪欢,大抵会如此说:[在我的人生路上,还有很多架等着我去打呢!],说完这句话,你便会看见自己的脑浆,万事万物都开始天旋地转,连悔悟的时间都没有,连求饶的机会都失去。”

不死的卢恩从克里夫的丘脑处暴露出来,死门大开。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这红皮小鬼的颈骨在[地狱高速公路]的狠厉击打下断成两截。

维克托拔出九五二七脖颈处的针管。

“——至于你的盛情邀请,那个劳什子[天国阶梯],请容我拒绝,对付读者已经够忙了,每天光是读信与回信就能让我的癫狂指数升到[S+],何况是薪王之道。”

魔鬼滚烫的桃心尾巴迸射而出——

——不死卢恩碎成了一万片,化为黑雾中的一把烟尘。

克里夫·古德里安,他死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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