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教你最后一剑

“玥儿!”

疯女人温招娣提着血刀踉跄奔来,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小慈,“玥儿不怕,娘亲来找你了,玥儿不怕……”

她伸手朝着小慈抓去。

“哪来的疯婆子!”

完颜夙暗骂一声,挥刀冲去。

弯刀与血刃相撞的刹那,霜雾与血光轰然炸开。

完颜夙虎口迸裂,刀柄上凝结的冰霜在触碰血刃的瞬间化作滚烫蒸汽。

“滚开!”

温招娣疯了似的挥舞着刀刃。

刀气所过之处,枯枝败叶肆舞。

完颜夙连忙举刀相迎,弯刀应声断作两截,鬓角被刀风削去半缕青丝。

血刀挥舞不停,刀光如血瀑倒悬。

感受着血刀浓厚的杀气,完颜夙心中骇然,足尖点地急退,绣着金线的鹿皮靴在地面犁出两道焦痕。

在二人缠斗之时,青娘忍着剧痛将唐天光拖到了一旁,避免被波及。

只是此时的唐天光已然奄奄一息。

“唐哥哥。”

小慈扑在唐天光怀里,呜咽哭着。

“原来……江湖是这样啊。”

唐天光失神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血液不断地从胸膛处流淌。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父亲,也想起了那个整日严厉却很关心他的姐姐……还有小镇里那个偷偷给他塞了一个香囊的卖花少女。

人总是在快要得到的时候不懂珍惜,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少年的侠客梦源起于一腔热血与天真,湮灭于现实。

原本瘫痪的陆人甲也不知那儿的力气,一点一点的爬到唐天光的身边:“小唐,你坚持住,我带你去十万大山,肯定能救你……”

唐天光气息慢慢变弱:

“陆哥啊,你答应我的……你那兄弟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啊……你要帮我姐……撮合……”

唐天光没了声息。

陆人甲表情凝滞,呆呆看着少年的尸体,似乎不敢相信昨日还把酒言欢的人,如今却已生死相隔。

青娘捂着嘴唇,泪流满面。

她恨恨的瞪着完颜夙,尽管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但也知道眼下是带着陆人甲和小慈离开的最好时机。

她背起陆人甲,拽起悲痛的小慈准备离开。

“玥儿!”

这时,温招娣忽然突然厉喝,刀势竟随声暴起。

处于下风的完颜夙勉强偏头躲过致命一击,然而左肩却爆开一蓬血花,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撞断身后枯树。

“放开玥儿!”

温招娣挥刀朝着青娘劈来。

青娘吓得闭上眼睛。

“弟妹!!”

陆人甲忽然大喊出声。

温招娣身子猛然顿住,浑浊的眼眸时而被血色覆盖,时而又恢复清明:“陆……大哥…………”

陆人甲望着昔日温婉贤惠的弟妹变成如今这般鬼不鬼人不人的模样,心如刀割:“弟妹,你这是怎么了?老张呢?”

“武哥……”

听到对方提及张云武,女人浑身颤抖起来,眼角渗出了殷红的血液,“武哥……玥儿……镜子……”

她猛地仰头,发出尖锐的厉啸。

小慈惊恐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却是温招娣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小慈!”

青娘欲要去追,却被陆人甲叫住,“放心,我相信弟妹不会伤害小慈。”

眼下事情乱成了一团糟。

小慈在温招娣身边反而可能是安全的,毕竟从温招娣的神情来看,她把小慈误认为是自己的女儿,必然不会伤害。

另一边,完颜夙踉跄着支起半边身子,染血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一群臭虫,坏我的好事!”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血污混着冰渣在白皙面容拖出狰狞痕迹。

深知自己再无法追上温招娣,气急败坏的完颜夙抓起半截弯刀,朝着青娘走去,眼里满是怒火与恨意。

她听到方才陆人甲的话语,显然和那疯婆子认识。

这让完颜夙认为对方就是一伙儿的。

本来她可以顺利的帮情郎将这面镜子带回去,没想到出现了这样的波折。想到情郎失望的表情,她对这两人的恨意更深。

她要把这两人抽筋剥皮,一点一点折磨死,然后再动用宫内情报去找那疯女人。

就在这时,天空更暗了几分。

原本灰蒙蒙的云层泛起诡谲暗红,仿佛有人在天幕泼了碗血。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忽闻头顶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一道黑影裹着烟尘轰然坠地!

碎石飞溅间,一道娇小身影从丈许深的土坑里爬出来,摇摇晃晃。

“咳咳……曲红灵你脑子让驴啃了?”少女一边咳嗽,一边挥手驱散尘烟骂道,“莫名其妙发什么疯,有病!”

少女走出树林,竟是姜雀。

只是此刻的姜雀颇为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嘴角还挂着一抹血迹。

“张雀儿?”

陆人甲惊讶看着少女。

当初在京城,因为张家惨案,他对这位心狠的少女记忆犹新。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陆人甲?”

正在骂骂咧咧的姜雀同样很意外,她左右看了看,又打量着陆人甲,“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找姜墨那花心鬼?”

陆人甲却大喊道:“丫头,快离开这里!”

对于姜雀的修为,陆人甲并不了解,此刻生怕被自己连累受到完颜夙的报复,只能期盼这丫头别受到无妄之灾。

姜雀对于陆人甲的提醒并不予理会,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问道:“你看到曲红灵了吗?”

弟妹?

陆人甲一怔:“曲宗主也在这里?”

姜雀背过身子寻找曲红灵的踪迹,怒声骂道:“那王八蛋好端端的突然发疯,差点把我给杀了,幸好我跑得快。”

完颜夙看着两人无视她,自顾自的聊天,被气笑了:“今天本宫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尽遇到一群莫名其妙的臭虫!”

怒火中烧的她屈指弹了弹手中断刀,狞笑道:

“小丫头,既然你们都是老相识,那本宫就带你一起上路,只怪你运气不好。”

唰!

完颜夙挥刀斩向姜雀。

然而姜雀依旧背对着她,好似没有察觉。

刹那间,断刀已裹着霜气劈向少女后心。

“当心!”

陆人甲几乎要喊破喉咙。

姜雀头也不回地抬起左手。

叮!

少女纤细的两指竟生生夹住刀刃。

完颜夙瞳孔骤缩,正要抽刀,却见姜雀旋身带起漫天枯叶。

咔嚓!

骨裂声在死寂的郊外格外清晰。

完颜夙喷着血雾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重重砸进土里。

她挣扎着要撑起身子,却又无力的倒下,胸骨凹陷处正汩汩冒着血沫。

陆人甲和青娘惊呆了。

没想到瞧着柔柔弱弱的少女,修为竟然如此厉害。

“就这?”

姜雀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走到完颜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刚才听你称呼自己本宫本宫,莫非是什么妃子还是公主?”

话未说完,完颜夙突然暴起。

她十指抓出五道冰棱,整个人如垂死母狼般扑向姜雀:“去死!”

姜雀挥动衣袖。

寒芒夹杂着一抹剑光闪过。

随即五根带着冰晶的手指齐根而断,完颜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姜雀蹲下身子,食指抵在对方的右眼窝,一点一点将女人的眼珠子扣出来:“不在皇宫待着享福,跑来这里打打杀杀,你贱不贱啊。”

完颜夙疼的惨叫连连。

她没想到这漂亮小丫头下手竟这么狠毒,心中不禁后悔万分。

但平日养出的骄纵跋扈让她习惯性的怒骂道:“小贱人,我可是南金国的公主,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定会诛你九族,杀你全家!”

“杀我全家?”

姜雀闻言,脏兮兮的小脸突然绽开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不好意思啊公主殿下,我全家早就死光了,让您失望了。”

暗红色天光下,少女沾血的侧脸宛如罗刹。

喀嚓!

完颜夙的鼻梁被生生摁断,坍塌下去。

望着这一幕的陆人甲和青娘脸色发白,对姜雀的狠辣手段心有戚戚。

陆人甲回想起当初姜雀为给姐姐报仇,忍辱负重,残杀仇人的情形,不由暗叹了口气:“没有比张雀儿更狠的丫头了。”

见姜雀拿起旁边的断刀,朝着她的嘴巴割来,平日蛮横的完颜夙终是怕了:“求求你饶了我,求你饶了我,我错了……”

面对这恶魔一般的少女,女人心态崩溃。

这就是一个恶魔。

此刻的她也终于体会到,曾经被她虐杀过的那些人在临死前的心情了。

对于女人的光速服软,姜雀有些失望:

“可惜了,你若是再嘴硬一会儿,说不准我就放了你,我这人最佩服的就是不怕死的人了。”

说罢,她将刀子刺下,缓缓转动。

完颜夙浑身抽搐,疼的喉咙里挤出呜咽声音,血沫不断溢出嘴角。

就在姜雀准备杀死对方时,意外却再一次出现。

“阿弥陀佛。”

一道梵音自林间飘来,片片菩提叶随风而落。

穿着月白僧袍的俊美僧人出现在了林间。

完颜夙看到情郎,仅剩下的一只眼睛里浮现出亮光,想要开口,可因为舌头被姜雀伤害,只能吐出含糊不清的血沫子。

“咦,我好像……那里见过你?”

姜雀望着这俊美无双的僧人,微微蹙眉。

俊美僧人眼神复杂的望着完颜夙,轻叹了一声,对姜雀说道:“女施主杀孽缠身,种下恶果,应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姜雀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自己能看到岸吗?和尚,先渡渡你自己吧。这位公主一看就是你的相好吧,花和尚跟我讲道理,也是笑话。”

说话间,少女足尖发力,完颜夙腕骨应声而碎。

俊美僧人神情漠然,合掌叹息:“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女施主何苦执着杀孽?。”

僧人朝前一踏。

脚下凝出一个巨大的“卍”字金印。

姜雀面色一变,便要后退,却发生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一股神秘之力给禁锢,缓缓飘起,周身皮肤裂出了丝丝血丝。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棵巨大的菩提树。

“女施主,小僧今日便将你镇压在这菩提树中,你何时诚心认错,何时洗涤去心中的杀孽,小僧便放你出来。”

僧人语气霸道。

一具金身出现在上空,好似佛祖降临,煌煌威压令人心悸。

翻手间便要决定姜雀的命运。

然而原本神情痛苦的姜雀却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和尚,要不你先渡一渡她吧,这娘们现在疯了。”

僧人眉头一皱,猛然抬头。

一道血色惊雷突然撕裂天幕。

浓稠如血的红云中,红衣少女赤足踏着翻涌的血雾从天而降。

正是曲红灵。

此时的曲红灵周身煞气环绕,双瞳赤红如炼狱火,三千青丝在血色罡风中狂舞,身后隐约下着红色的雨。

“这是……”

僧人袈裟鼓荡如云,神情宛若见鬼一般。

红妖!!

这怎么可能!?

曲红灵指尖迸出七道血线,生生洞穿了僧人的金身虚影。

僧人喷出金色血液。

此时的僧人哪里还有方才淡然傲气的神采,踉跄着捏碎怀中一道玉符,身形顿时化作万千萤火消散在腥风中。

“呵,跑的挺溜啊。”

姜雀嗤笑道。

低头望着面如死灰,绝望的完颜夙,她也懒得折磨这贱人,直接一脚踩烂了对方的脑袋,对曲红灵说道:

“我的好姐姐,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不会真打算把我也给杀了吧。”

曲红灵双眸猩红似要滴血,身后红云翻滚。

她一步步朝着姜雀走去。

昔日那活泼灵动的少女好似换了个人。

“完蛋,姜墨的这两个前妻都有病,全莫名其妙的入魔了。”

少女很是无奈。

不过就在姜雀思索如何逃脱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护住。

来人一袭青衫,面若削瘦,手持木剑。

姜雀呆呆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娇躯微微轻颤。

晏长青轻轻抬起一指。

曲红灵还未出手,眉心处一点白芒沁入,而后少女软软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晏长青转身望着姜雀,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微笑道:“我教你最后一剑,但有个条件,以后……你只能死在你师兄姜墨前面。”

少女眼眶瞬间红润:“师父……”

(本章完)

第470章 我也很期待

车轮碾过宽敞大道,四匹骏马疾驰如电。

车厢内却稳如静室。

姜守中硬生生被挤在软榻角落,左右皆是暗香浮动。

洛婉卿斜倚金丝软枕,大金色的裙裾如流霞铺满半张榻。

江漪挨着他膝侧,黑丝罗袜有意无意蹭过男人的脚踝。

独孤落雪独坐车窗边,青布裙裾裹得严实,宛若一株雪莲,清冷而高洁。

“姜少侠倒是好福气。”

洛婉卿指尖绕着鬓边一缕发丝,凤眸斜睨着江漪裙下晃动的足尖,“本宫瞧着,这马车再宽敞些,怕是有人要躺进怀里了。”

江漪足弓一勾,绣鞋无声坠地,裹着黑色蚕丝的脚尖顺着姜守中小腿攀上膝头,面上却笑得端庄:

“皇后娘娘说笑了,奴家不过是腿脚发麻,舒展一二罢了。”

姜守中喉结滚动,一把按住她作乱的脚。

掌心触感温软如暖玉。

姜守中正要开口,对面李观世将茶盏搁在案桌上,轻声说道:

“我一直在想,我们的注意力全在修罗女皇身上,却似乎没有考虑过红妖的。若未来红妖出世,也许麻烦更大。”

“红妖若真的出世,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天上那些仙人。”

洛婉卿打了个哈欠。

这时,车轮碾过碎石,车厢忽地轻轻一晃。

洛婉卿娇躯不由的歪向姜守中,一只手“无意”压上他膝头,顺着袍角缓缓上攀,而后隔着衣料在他大腿内侧轻轻一刮。

虽然是无意,但女人眼波却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横过江漪。

江漪凤眸漾过冷意,足尖力道却更重三分。

姜守中脊背绷直,暗暗苦笑。

两位大姐,这么多人在场,能不能收敛一些啊,我可是正人君子。

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交流不行吗?

“从一些角度来说,或许红妖并不算是敌人。”

江绾忽然开口说道。

洛婉卿收敛起脸上的媚态,正色道:

“师妹这话倒也没错,当年若非修罗女皇硬抗,那些仙人怕是早就化成灰了,飞升这二字可就真成为历史了。”

李观世道:“就怕灭绝的不仅仅是妖族和仙人。”

众人默不作声。

确实如此,就怕红妖是无差别的搞灭绝,那才是最恐怖的。

姜守中回想起曾经看过的红妖雕像,心情沉重。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或者答案,但始终不敢去确认。一个染轻尘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他实在不想再折腾一次。

“说起来,红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江漪好奇问道。

众人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红妖出现的太过突兀,消失的也太过突兀,众人只知道它很可怕,但又带来了无数法宝与机缘。

江绾看向洛婉卿,问道:“师姐,皇室肯定深入研究过红妖,了解很多人不知晓的秘密,你身为皇后,多少知道一些吧。”

“我对宫里政事一向不在乎,懒得掺和,你还不如直接去找钦天监老监正去问。”

洛婉卿淡淡说道。

不过犹豫了一下,她又说道:

“我记得老监正曾说过,红妖对人的危害比较小,只是削弱修行,但它会彻底灭绝仙人和妖物。这也是为何,前朝那位末代人皇试图利用红妖的原因。

在她看来,天地之间当以人为本,以人为尊,仙和妖都不应该存在于世上,至少不能凌驾于人之上。”

江漪笑道:“能理解,若我是人皇也很讨厌这世上妖魔仙神横行,毕竟我可是人皇,怎么可以有其他东西凌驾于我之上。”

江绾道:“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当时那些桃源仙人为了长生,夺取人间气运,等于是拿凡人的生命来供养自己。

身为人皇,她有责任来保护这些凡人。而唯一的办法,便是招来红雨,将仙人进行灭绝,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独孤落雪轻叹了一声:“请神容易送神难,就怕红妖最后把凡人也杀尽了。”

李观世望着盏中沉浮的茶叶,默然不语。

她回想起那日自己那位徒弟看向天空时的恨意与冷漠,心下不禁有些黯然。

没人能知晓叶竹婵真正的心思。

或许,她只是想要让这个世界安静一些,公平一些,甚至于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

傍晚时,众人来到了南金国的皇宫。

然而奇怪的是,宫内却死寂如坟。

朱漆宫门半敞着,满地散落的残缺兵器混着暗红血渍,看起来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但唯独不见尸体。

“什么情况?这里发生兵变了?”

洛婉卿有些诧异。

李观世玉指轻叩了一下宫门,一层波纹缓缓散开,萦绕着些许暗黑色的雾气。

“此处曾存在过血祭一类的阵法。”

李观世说道,“看起来不久前,有人催动了这个阵法,将宫内的人给血祭了。”

完颜武烈!

姜守中脑海中瞬间想到了此人。

之前被染轻尘打成重伤,破坏了计划,想要恢复实力也只能用比较邪气的法子。

没想到这家伙直接端了自己的老巢。

那逆禅僧呢?

姜守中连忙前往案库,果然逆禅僧也不见了踪影,案库书架散乱一地,残余着一些血迹。

洛婉卿打量着这座案库,随手拿起一本秘录翻阅着,开口说道:“看来完颜武烈把好兄弟逆禅僧也杀了,不知道躲在哪里疗伤,我们算是白跑一趟了。”

“皇陵。”

姜守中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像这种皇室之人,修行任何祭祀类的术法都要考虑到自身的皇室气运,唯有列祖列宗所在的皇陵是最佳地点。

众人来到皇陵,果然外面包裹着一层结界。

李观世并指如剑,结界应声而碎。

众人踏入陵寝,其内摆放的棺木同时震颤,而后棺盖轰然掀飞。

一具具森森白骨离开棺木,悬空而立。

白骨泛着青灰,每具骸骨心口都插着柄青铜短刀。

与此同时,穹顶忽然现出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却是一个个身穿黄袍的人,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镜中映出的竟是历代南金国的帝王。

“连祖宗尸骨都拿来炼阵,完颜武烈还真是挺孝顺的。”

江漪讥讽道。

“放肆!“

镜中传来雷鸣般的怒喝。

白骨陡然变换位置,十来具骷髅结成战阵,眼眶燃起幽蓝鬼火,朝着姜守中众人冲来。

“哼,不伦不类。”

洛婉卿屈指弹出一条金线,缠住三具骸骨。

随着女人指尖金芒暴涨,竟从虚空扯出条五爪金龙。龙吟震碎数具骸骨,可镜光一闪,碎骨又复原如初。

与此同时,无数镜中帝王同时抬手,浩瀚威压如山岳倾覆。

江绾长剑指天,陵墓亮如白昼。

万千剑气化作银河倒悬,轰然击穿镜面。

那些南金国的帝王幻影在剑光中瞬间灰飞烟灭,棺木纷纷坠落。

但下一刻,破碎的镜片竟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一个个旋转的镜轮。

镜轮边缘锋利无比,高速旋转着切割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其中有两圈镜轮以极隐蔽的方式闪现在了姜守中面前,只是还没落下,就被一直守在姜守中身边的梦娘和独孤落雪化解。

李观世美目落在角落一面小铜镜上。

女人屈指一弹。

一粒石子激射向铜镜,瞬间没入了铜镜之中,仿若泥牛入海,不见踪迹。

紧接着,空气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所有的镜轮开始层层粉碎。

随着镜轮的崩塌,连带着整个陵墓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剥了一层外皮,阴森之气锐减。刹那间,陵墓陷入了死寂。

自始至终,姜守中都在一旁看戏。

没办法,身边高手一个比一个厉害,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他只负责在床上打斗。

与此同时,陵墓高台之上显现出一道身影。

正是逆禅僧。

此刻他盘膝而坐,周身时而绽放出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诡魅而神秘,仿佛与这幽暗的陵墓融为一体。

姜守中走到逆禅僧的面前。

后者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小僧知晓你会来。”

姜守中直截了当地说道:“完颜武烈的假死阴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那么,你也该遵守承诺,告诉我,我女人的下落。”

逆禅僧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

“魔海山以东,有一座小亭,亭内有一口钟。姜施主只需敲击三下,即可见到她。”

姜守中并未质疑,他相信逆禅僧不会说谎。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完颜武烈呢?”

逆禅僧却道:“容小僧先问姜施主一个问题。若姜施主能回答,小僧便告知你们陛下的下落,且不会阻拦。”

洛婉卿冷笑:“说的你好像能拦住我们似的。”

逆禅僧笑道:“以小僧的实力,自然无法拦住诸位,只是……陛下所藏的地方小僧若不愿说,你们或许永远无法找到。”

“那本宫就试试能不能撬开你的嘴。”

洛婉卿裙袖一挥,便要出手。

但李观世却拦住了她:“他已炼就金刚心,任何手段都不能让他开口。”

金刚心?

众女一听,神情惊讶。

这是佛家极高的修行禅果,拥有金刚心可看破世间一切虚妄,不受任何蛊惑。

姜守中沉声道:“什么问题?”

逆禅僧目光深邃,缓缓吐出几个字:“何为‘逆禅’?”

姜守中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平日最喜欢与人论道的独孤落雪,略一犹豫,轻声插话道:“所谓“逆”,非悖逆正道之义,乃是逆向于无明烦恼,不随众生于五欲六尘中沉溺。”

然而逆禅僧却笑着摇头,目光始终盯着姜守中,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姜守中思索片刻,想起《楞严经》的一句话,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狂性顿歇,歇即菩提。”

逆禅僧身子一震,目绽精芒,周身彼岸花却开始依次枯萎。

“姜施主……有禅心。”

逆禅僧双手合十,脸上流露出释怀的笑意。

而后他伸手入怀,竟生生掏出了一颗金光闪闪的心脏,递给姜守中:“这颗金刚心,送于姜施主,愿姜施主能善待。”

说罢,逆禅僧脑袋垂下,竟没了声息。

同时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显然,这扇门便是通往完颜武烈所在的地方。

姜守中望着那金光闪闪的心脏,一脸的懵逼:“什么意思?咱两也没什么交情啊,如此珍贵的宝物就这么白送给我了?该不会这玩意藏着什么诈吧。”

“放心,这颗金刚心无任何问题。”

李观世说道。

姜守中挠挠头,心情复杂。

果然,思想超脱之人的脑回路,俗人很难懂。

“臭小子福缘也有点太厚了吧。”

饶是一辈子富贵的洛婉卿也不免有些嫉妒起来。

独孤落雪柔声说道:“说是福缘,其实也是守中自己争取的。至少我一辈子,也悟透不出守中方才的那句话。”

“呵呵,这么说来,身边的女人也是争取的呗。”

洛婉卿似笑非笑。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神色讪然。

江漪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那就要看是谁了,某些人可能不需要争取,自己就送上门去了。”

“师妹,她在笑话你。”

洛婉卿故意把火往李观世的身上引。

李观世淡淡一笑,并未理会她们的言语争锋,率先进入逆禅僧身后的门。

生怕被牵扯进战火的姜守中拿起金刚心,紧跟了上去。

梦娘低声娇笑道:“小主人,三妻四妾是不是很头疼啊,床上心情舒爽,可到了床下,也是够你头疼的了。”

姜守中揉揉眉心,说道:“没关系,总能把这些娘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梦娘回想起曾经被姜守中在床榻上“打七寸”的那一幕,俏脸一红,笑道:“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想看看某人被收拾的场景。”

女人娇媚的眸子有意无意掠过前方李观世的曼妙身姿,嘴角微翘。

世人都想看神女羽化成仙,却也更想看神女堕落凡尘。

与李观世存在恩怨的梦娘很想看看这女人被欺负的画面,虽然她不觉得姜守中有这能力,但至少可以期待一番。

或许是察觉到了梦娘的目光,李观世有意无意回头瞥了她一眼。

梦娘神色一凛,微微垂目。

李观世脸上闪过一道笑意,忽然对姜守中说道:“其实我也很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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