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神秘的金发碧眼的中年人【4200】

夜晚——

大坂,葫芦屋的总部,青登的住所——

自打确定了双方的盟约,以及与木下舞的婚事之后,青登就一直住在葫芦屋的总部。

即使不论“孙女婿”的这一层身份,光凭青登的“秦津藩之主”、“新选组总大将”等一大串头衔,葫芦屋就不可能怠慢之。

在木下琳的安排下,青登的衣食住行全都是顶配。

睡衣是丝绸制的。

吃食是山珍海味。

住房是二十四叠半的宽敞卧室。

身边时刻有4名侍从相随,二十四小时待命,为青登铺被、换鞋,随时准备满足青登的一切合理要求。

多半是为了防止青登变心、出轨吧,这4名侍者全都是十四岁上下、连额发都没剃的少年郎,没有女性。

【注·剃额发:按照日本的传统习俗,男子三岁时要置发,即开始蓄发,待成年后就将前额的头发剃掉,改留月代头。未剃额发代表未成年】

得亏青登对众道没有兴趣。

换做是织田信长、武田信玄等历史上知名的众道人士,在看见这些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后,只怕是要两眼放光了。

对于这隆重的排场,青登先是吃惊,后是苦笑。

因为不适应这种奢侈的生活,所以他找上桐生老板,希望对方能帮忙转告木下琳:他的衣食住行尽量从简就好,不用搞得这么奢侈、豪华。

然而……桐生老板却告诉青登:这已经是尽量从简了呀。

青登:???

据桐生老板所言,木下琳不喜铺张浪费,她的日常生活与“穷奢极欲”一词毫不沾边。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只会将钱花在该花的地方上。

明明是葫芦屋的领袖,富可帝国,可却过着鹑居鷇饮的朴素生活。

若与其他富商做比较的话,木下琳的生活水平确实算是“穷逼”级别的。

“你的衣食住行,是以主公的日常用度为标准的。”——桐生老板如是道。

也就是说,青登眼中的奢侈,仅仅只是木下琳的简朴……

桐生老板所亲口阐述的这番真相,着实是让青登目瞪口呆!

前世的他就只是普通家庭,算不上是什么有钱人。

这一世的他就更不用说了。

在发迹之前,他就只是平凡的御家人,虽然不会饿死,但手头也没有多阔绰。

名扬四海之后,他虽然不会再为钱所困,但因为事务繁忙,所以他根本就无暇去考虑个人享受。

直至现在,其身边甚至连一个专门负责照顾其起居的小姓都没有。

简单来说——他穷惯了。

青登就是很典型的“即使给他一笔巨款,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享受”的类型。

当然,并不能以此指责木下琳是“假简朴”。

在她那无比雄厚的财力下,这样的生活状态已属是“简朴”一词的真正化身了。

就这样,青登好生地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快乐……啊、不,更正,好生地体会了一把“木下琳的简朴”。

尤其是放纵了一番口舌之欲。

日本是一个孤悬海外的岛国。

其本土并非什么很富饶的土地,山地密布,平原稀少。

种种原因之下,使得这个国家的物资相当匮乏。

某些在海外稀松平常的食材,在日本这边是稀世少见的珍品,甚至是见所未见的绝品。

就好比如说大白菜。

时下的日本是没有大白菜的,最主流的蔬菜就是各种各样的萝卜。

近日以来,青登品尝到了许多以前未曾见识过的料理。

从虾夷地的松茸到九州大岛的螃蟹……他吃遍了珍馐,同时也再度亲身领略到了“天下的厨房”这一美誉的含金量。

说实话,因为吃得太好了、小日子过得太舒适了,其脑内的理性曾一度出现了“举旗认输”的局面——他心生“不如在这儿多待几天吧”的堕落想法。

尽管这股邪念的势头很强,但其理智终究是占据了上风。

身为位高权重的幕军大将,青登不可能在外地久留。

土方岁三、近藤勇等人虽能替他主持大局,但他们的权威终究无法与他相比拟。

青登之所以能够压服群英,使得个性迥异的无数豪杰皆听命于他,全靠他那所向无敌的实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威望。

倘若青登长时间的离开岗位,指不定又会有什么宵小之徒冒出头来。

不出意外的话,今夜将是他待在大坂的最后一晚。

待明日拂晓,他与木下舞就会正式启程,返回京都。

此时此刻,他正伫立在窗边,举目远眺。

其卧室的视野很好。

顺着窗口向外望去,富丽的城町风光映入眼帘。

夜晚并未使这座“商都”失去活力。

星星落落的灯火点缀着六街三市,像极了夏日的萤火虫。

往东北方向望去,无数光点连接成片,形成巨大的光源,格外瞩目——青登知道,那儿是新町的方向。

大坂的新町、京都的岛原、江户的吉原——江户时代的三大游廓。

新町的灯光几近映亮了小半个天空……即使没有亲至,也能想象得出其富丽堂皇的华美风光。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陡然听见房外传来轻盈的、熟悉的足音。

“咦?青登,你还没睡啊?”

哗——的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拉出一条细缝。

木下舞一边以双手扒拉房门,一边探出螓首,沿着这条门缝朝青登投去好奇的视线。

青登莞尔:

“嗯,我还不困。阿舞,你呢,你怎么也没睡?”

“我正准备回房。看见你的房间仍亮着后,就过来看看你了。”

说罢,她进一步地拽开房门,待门缝的大小已勉强够她自由穿行后,她便踮着小巧的足尖,蹑手蹑脚地钻入房内,移步至青登的身边。

“青登,你在看什么呢?”

她伸长脖颈,学着青登的模样朝窗外望去。

“没什么,就只是在漫不经心地观赏街景而已。”

说到这,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在略作思忖后,扭头对身边的红衣少女说道:

“阿舞,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突然很想在大坂的巷陌里漫步,你愿意陪我吗?”

“咦?怎么这么突然?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大事,仅仅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他停了一停,而后换上打趣的口吻。

“硬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大概就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这座城町而已。我现在正好缺个导游,你愿接下这份工作吗?”

木下舞眨巴了几下美目,未作多余的思考,她就跃跃欲试地拍了下胸脯,:

“交给我吧!”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大坂人哦!”

“选我来做导游的话,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特地将语言模式切换回“大坂话”。

……

……

在跟门外的那4位仆从说了一声后,青登和木下舞就并肩离开了葫芦屋的总部,走上大坂的街头。

时值深秋,距离新年只剩下不到3个月的时间,天气已经逐渐转冷。

想必用不了多久,纷飞的雪花便会染白天与地。

呼呼呼……萧瑟的寒风在街巷上左冲右撞,使人深刻地感知到季节的转变。

木下舞弯着嘴角,脚步轻快,仿佛恨不得蹦跳起来,看起来很高兴。

她之所以会这么开心,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与青登单独出来游玩了。

青登见状,微微一笑,随后悄悄地侧移脚步,离木下舞更近一些。

紧接着,他冷不丁的探出左手,一把抓住木下舞的右掌。

木下舞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在发现是青登正牵她手后,她没好气地朝青登投去嗔怪的眼神。

不过,她并没有挣开的意思。

反而还在迟疑了片刻后,调整了下右手的位置,从原先的“被握住”改为“十指紧握”。

“嘿嘿……~”

她一边露出憨憨的傻笑,一边更加用力地握紧青登的手掌。

换做是在白天人多的时候,内向含蓄的木下舞断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幸而现在已是黑布隆冬的夜晚,街道上的行人已是寥寥无几,所以她也难得地展现出大胆、豪放的一面。

望着木下舞的憨憨笑脸,以及正紧牵作一块儿的两只手,青登不由觉得百感交集。

经过漫长的等待、反复的考验,他总算是获得了木下琳的认可,被她承认为自己的“孙女婿”。

只差一场婚礼,他与这位喜穿红衣的少女就能结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青登始终笃信:只要搞定木下舞的家属,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全是因为他不了解木下舞的家属,因此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两眼一抹黑。

有道是“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是恐惧,而最古老而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就结果而言,青登的“结婚大计”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指标。

另外二女的家长们都还未向他点头呢。

不过,他并不感到焦躁。

倒不如说,在攻陷最大难关(木下琳)的刻下,他已是成竹在胸!

总司的家属只有亲姐冲田光、二姐冲田金,以及与养父母无异的近藤周助、阿笔。

冲田金远嫁外地,青登从没见过她。

近藤夫妻肯定是不会对青登的婚事指手画脚的。

冲田光小姐虽未明说,但青登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对方并不抵触他的“三个正妻”的主张。

至于佐那子的家属,也很好办。

千叶重太郎、千叶荣次郎……他们全是小字辈,没有话语权。

唯一能在佐那子的婚事上拍板的人,只有其父千叶定吉。

青登与千叶定吉乃是老交情了。

他一早就获悉了对方的招婿标准。

首先,佐那子必须得是正妻。

其次,佐那子的丈夫得是一个靠谱、爱妻的好男人。

最后,对方必须要俱备一定的经济能力,不能让佐那子喝西北风。

总的来说,千叶定吉的这些要求基本就是木下琳的招婿主张的翻版,大差不大。

这不就巧了嘛?青登完美符合所有条件!没有一项是不符合的!

青登坚信:当他拿出十成十的诚意,必要的时候,狠狠地将额头贴在榻榻米上,拼命嚷着“请将佐那子交给我吧!”,勾动千叶定吉的恻隐之心,最后定是十拿九稳!

假使顺利的话,青登打算于年内——即在接下来的2个月内——举行一场“同时迎娶三位正妻”的盛大婚礼。

他觉得木下琳提出的“在除夕举办婚礼”的这项主意,还蛮不错的。

在甜美、疲劳、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新婚夜里迎接新年的到来……感觉不赖!

顺便一提,青登之所以会急着结婚,完全是为了稳定新选组和秦津藩的军心、民心。

绝对不是为了尽快体验为人夫的极乐!

不知不觉间,青登和木下舞走入一条人头攒动的长巷。

这条长巷似乎是“酒馆街”,巷内开满了大大小小的居酒屋。

夜晚是酒鬼的天下。

在娱乐活动匮乏的江户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与朋友一起去喝酒”是江户时代的为数不多的夜生活之一。

该巷内的每一间居酒屋都点着灯火,将整条长巷照得犹如白昼。

“再喝!再喝!”

“你看这个斌太郎,才喝几瓶就醉了,真的是太逊了。”

“这个斌太郎这个就是逊啊!”

“听你这么说,你很勇哦?”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我超会喝啦!”

……

或是独自一人,或是三五成群。

或是欢笑,或是鬼嚎。

无数酒鬼出没于此巷中,平添了不少烟火气。

这副热热闹闹的光景,使青登感到相当怀念。

以前在试卫馆练剑的时候,他也经常与近藤勇等人一起结伴外出喝酒,喝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青登从不贪杯,所以很少醉倒。

极个别人——主要就是总司——就总是贪杯,喝得断片更是常有的事情,总要劳烦青登将她背回家。

正当青登暗自追忆、感慨的这个时候——

“喂!快看!是西洋人!”

“啧!这儿怎么会有夷狄?”

“这家伙的眼睛竟是蓝色的……好恶心啊!”

“喂!夷人!快滚!这儿不欢迎你!”

“滚滚滚!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吗?我们叫你滚!”

……

突如其来的谩骂声,吸引了青登的注意力。

青登循声望去,紧接着便见到一位金发蓝瞳、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第785章 金发少女“爱丽丝德奥尔良”【4500

第785章 金发少女“爱丽丝·德·奥尔良”【4500】

金黄色的头发、天蓝色的眼珠、迥异于东方人的立体深邃的五官……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来自西洋的异乡人。

十余名喝得面色酡红、脚步打晃的酒鬼自各个方向包围着他。

前者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就这么恶狠狠地瞪着后者。

这位异乡人的个子很高,约莫有1米9,肩膀宽阔,胸膛厚实,足可说是“人高马大”一词的最佳诠释。

站在这群酒鬼的中间,莫名地给人以一种“巨人来到小人国”的滑稽感。

也正因为他的身形太具有压迫感了,所以其身旁的酒鬼们虽都是一副面目狰狞的凶恶模样,却又不由自主地狂咽唾沫,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异乡人的穿扮很有意思。

时下的西方,恰值所谓的“绅士文化”正大行其道的时候。

每逢外出,为了彰显自己的社会地位,男士们总要穿着黑色的正装,甚至是华丽的燕尾服,头戴高高的礼帽,手上拿着一根除了绊自己一跟头之外就没有任何鸟用的拐杖。

反观这位异乡人,就没有身穿这样的经典服装,而是一副和式打扮。

黄色的和服、灰袴、黑色布袜、高齿木屐……一应俱全。

上身的和服衣襟掖成标准的右衽。

下身的袴也折成代表着“仁、义、礼、智、信”的5道折子。

光从着装来看,他简直比日本人还要日本人。

青登虽不清楚这位异乡人的来头,但他猜测对方大概是久居大坂的商人。

大坂湾是日本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而大坂又是以做生意而闻名的“商都”。

如此,自然是吸引了无数海外商人。

每日不知有多少自西洋来的商船,在大坂湾的海面上竞发、争渡。

因此,除了一直是对外交流门户的长崎,以及公使馆扎堆的江户之外,就数大坂町内有着最多数量的西洋人。

总而言之,在大坂的街头上碰见西洋人,并不稀奇。

就风气而言,商业气息浓厚的大坂无疑要比江户、京都开放得多。

商人大抵都是如此——只要有钱可赚,管对方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

可纵使如此,在时代洪流的裹挟下,注定是无法阻止“西洋人是万恶的夷狄”、“西洋人破坏了这个国家的和平”的尊攘思想在大坂町内扎根、流传。

为数不少的大坂町民非常反感西洋人,对其报以巨大的恶意。

当然,这些敌视西洋人的大坂町民,并不完全是出于思想上的对立。

西洋人的突然到来,确实是给“商都”的町民们……尤其是给那些中小商人们带来了非常负面的影响。

西方诸国已基本步入工业时代。

“大工厂的商品”不仅产量巨大,而且还物美价廉,自然是对“手工作坊的商品”形成碾压级的完胜。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全新挑战,家大业大的巨商们倒是游刃有余。

可小门小户、甚至就只是靠一间商铺来过活的中小商人们,那日子可就惨了。

生意变得难做、收入骤降、商人们纷纷破产、经济下滑……间接使得普通百姓的生活也受到了冲击。

如此一来,町民们自然是将这股怨气倾泻在西洋人的头上了——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后者的锅。

“诸位!请冷静!”

冷不丁的,异乡人开口了,他以日语高声道。

他刚一发声,包括青登在内的现场众人,便纷纷吃了一惊。

原因无它——此人的日语非常标准!几乎没有任何口音!

只听其声,不见其貌的话,怕是还以为他是哪个字正腔圆的说书先生呢。

明明是西洋人,却能讲出一口无比流利、标准的日语……使青登莫名地想起艾洛蒂。

“我只不过是偶然途径此地,绝无恶意!”

说着,他举高双臂,摆出“投降”的姿势,嘴角挂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并不想跟你们作对!请放我离开吧!”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身体,好让现场众人都能看见他的和善表情。

出于角度的缘故,青登刚刚一直没能看到这人的长相。

而现在,因为对方的面庞转向了他这边,所以青登总算是看清其面容。

总的来说,这是一位很帅气的大叔。

他的年纪在40岁上下,相貌很英俊,下巴蓄着短短的胡子,本就很立体的五官犹如刀削一般。

尤其是他那既挺又高的鼻子,以及蓝宝石般的眼眸,相当精致。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男性多半会身材走型,长出一个难看的肚子。

然而,此人的身材却很好。

即使他穿着严实的衣裳,青登也能明显地感知到布料之下的结实肉体。

一看就是个平日里从不疏于锻炼的人。

因为平日里总跟昂古莱姆一家来往,所以青登对西洋人……特别是对法国人的五官特征,有着一定的了解。

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分不清西洋人的相貌,觉得全天下的西洋人都长一个样而儿。

因此,他敢断定:这位异乡人多半是法国人——其面容完全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高卢脸”。

虽然异乡人已经展现出了十成十的善意,但其身旁的酒鬼们却并不买账。

“啊?你以为你说几句中听的好话,我们就会放过你吗?”

“该死的夷狄!谁允许你在我们的土地上大摇大摆地走路的?”

“就是就是!”

“快滚!滚回你们的国家!这儿不欢迎你们!”

……

酒鬼们不仅没有让出路来,反而还进一步地缩小包围圈。

他们那夹杂着浓郁酒气的口气,都快喷到异乡人的脸上了。

“够了,杰太郎,别这样!”

“不要闹事啊!我们还是快点去喝酒吧!”

“若是引来了官差,我们今晚就要在奉行所里过夜了!”

不少人正硬拽着这些酒鬼,想将他们拉走,试图平息事端——他们应该就是这些酒鬼的伙伴。

虽然这些仍保有理智的清醒人士都在极力规劝,争取避免事态的恶化。

但是……众所周知,喝醉的人是没有智商的。

在酒精的影响下,他们什么样的傻事、蠢事都干得出来。

“嗝……!你少管我!没看见老子正为民除害吗?!”

“就是因为大家都太软弱了!不敢去伸张正义,才使得这些夷狄那么嚣张!”

“如果大家都能站出来,奋不顾身地为正义战斗!那我们早就能够驱逐夷狄!使天下重获太平了!”

这几人的“慷慨陈词”,进一步地鼓动了现场的情绪。

局面逐渐有失控之势。

酒鬼们其势汹汹,气焰嚣张。

表情一个比一个可怕。

话语一个比一个激进。

这些正在包围、指斥异乡人的酒鬼们,虽以平民居多,但其中并不缺少腰间佩刀的武士的身影。

压肩叠背的“包围网”;毫不掩饰恨恶的指责、谩骂;自四面八方袭来的汹涌敌意……换做是一般人,面对这种局面,只怕是要两腿战战,再不济也会面色泛白。

对于时下住在日本的西洋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毕竟,那血淋淋的、导致一位英国人被乱刀砍死的“生麦事件”,犹在眼前。

可奇怪的是,这位异乡人却毫不惊慌或畏惧。

他依然举高双臂,面挂笑意,作无辜状,一个劲儿地重复“我没有恶意”、“请让我离开”。

“嗝……!妈的!干嘛跟他废话这么多!”

蓦然间,某位满身酒气、面庞成猪肝色的武士,一边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一边倏地伸手探向腰间的佩刀——“噌”的一声——刀刃出鞘寸许长!

“根本不用跟他废话!对付夷狄,只需挥舞刀剑即可!”

突如其来的拔刀声,顿时使现场变得混乱起来!惊呼乍起!

说时迟那时快,便见一道黑影闪过——就在醉酒武士拔刀的同一瞬间,青登就展开了行动!

以“天诛”之名,行“滥杀”之实……对于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残暴行径,青登一向是看不惯的。

自穿越以来,在他还是奉行所的一介同心的时候,就一直在跟这些“自以为是正义”的家伙作斗争。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仅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异乡人的身边。

下一瞬,他闪电般地探出左手,一把握住住醉酒武士的佩刀刀柄,将刚刚出鞘的刀刃又给按回进鞘中。

醉酒武士一瞪眼,怒视青登。

“你小子,想干什么?!”

说犹未了,他下意识地推搡青登。

然而,他刚一举臂,青登就猛地抬起空着的右手,扭住他的这只胳膊,往反方向一掰——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青登侧过身子,将其臂膀搭在自己的右肩上,旋即以标准的过肩摔的架势,将这家伙甩飞出去。

此人尚在半空中做“自由落地运动”,青登身侧就骤然传来新的吼叫:

“你这家伙!”

又一位武士朝青登扑将而来。

这人多半是方才那位醉酒武士的同伴吧。

青登不躲不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静静地目视对方,任由对方来攻。

不消片刻,对方进逼至其跟前。

他大叫一声,像熊一样撑开双臂,撞向青登——他似乎是想给青登来一个抱摔。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青登忽地从其眼前消失,不见踪影。

他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目,随后踏稳脚跟,迅速回头——青登已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青登也不多言,腰一沉,双臂插进对方腋下,一使劲把他扔了出去。

这人的身子很轻,青登没费多大的力气,就让他当了一回“空中飞人”。

少顷,嘭——的一声,地上又多出一具呻吟着的、因疼痛而扭曲着的身躯。

青登留手了。

别看他们叫唤得那么惨,其实只是皮外伤,连骨折都没有。

毕竟这俩人喝醉了,神智不清,而且行凶未遂,所以青登放了他们一马。

倘若青登全力出击,这俩人即使不死,也会变为重度残废。

青登的突然现身,以及他这瞬间制服2位武士的凌厉手段,给现场的正“火热”的气氛浇了一盆冷水。

四下里霎时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不复方才的吵嚷。

异乡人面露讶色,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向他伸出援手的青登。

青登一脸平静地转动视线,扫视周围。

“你们用于伸张正义的手段,就是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逞威风吗?”

“真是不知羞耻。”

“全都散了吧。”

青登的言辞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仅如此,其语气散发出露骨的讥讽。

诚然,青登的这番话语相当霸道。

但是,却无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

毕竟……地上的那两位仍在呻吟着的倒霉蛋,就是前车之鉴。

现在众人在面面相觑了一阵后,连狠话都顾不上说,就这么狼狈散去。

很快,青登和异乡人的身周就形成了一片无人敢再靠近的“真空地带”——当然,除了木下舞之外。

红衣少女蝴蝶般轻移莲步,悄然回到青登的身边。

“阁下,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青登转头看向身后的异乡人——对方正一脸真挚、诚恳地向他道谢。

话音刚毕,异乡人就注意到了朝青登走来的木下舞。

“这是您的妻子吗?真是一位美人呢!”

他真挚地称赞道,眼神中不包含任何邪念。

非常典型的“西方式交流”——热情且干脆地称赞女子的相貌。

这与儒家文化圈的“蕴藉含蓄”的待人理念是相悖的。

因此,木下舞并不适应这种直白的赞扬。

她僵硬地应和一声,随后瑟缩着将半个身子藏到青登身后。

青登莞尔:

“嗯,她是我引以为傲的妻子!”

历经艰辛与等待,总算是确定了与木下舞的婚约。

出于一种奇怪的补偿心理,青登现在最乐见的事情,就是向外人宣布“木下舞是我的妻子”。

在简单地称赞完木下舞的美貌后,异乡人便将话题转回“道谢”上。

“阁下,真不知要如何感谢您才好!若无您的出手相助,我只怕是要费上一番工夫,才能转危为安。”

这人不仅能讲一口流利、标准的日语,而且似乎还很了解日本的文化,讲起话来文绉绉的。

青登摆了摆手。

“不客气。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这儿不是你应该久留的地方。”

“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快点回家吧。”

在留下建议后,青登本想就这么转身离开。

可谁知对方竟叫住了他:

“阁下,听你口音,你是江户人吧?”

青登生于江户,长于江户,身上留有无比深刻的“江户印记”。

别的不说,光是其口音就有着满满的“江户味道”。

他这“江户人”的身份根本就隐藏不了,而且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青登轻轻颔首。

“嗯,没错,我是江户人。有什么问题吗?”

“江户啊……那你们是旅人吗?”

“这个嘛,请恕我无法回答。”

异乡人面露愧色。

“啊,抱歉,是我失礼了。如果你是游历四海的旅人的话,那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青登歪了歪头:

“问题?”

异乡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见过一位名叫‘爱丽丝·德·奥尔良’的法兰西少女?她有着一头靓丽的金发、一双晴空般的蓝色眼眸,年纪在15岁上下!”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众所周知,在二次元的世界里,满头金发的少女多半都叫“爱丽丝”!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