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家子全是狠人

“你再等等,我看这数有没算漏……”

全部账都算清后,陈香贝竟然抱着算盘,噼哩吧啦又重复计算了一通。

看那样子,竟是有几分乐在其中、意犹未尽的意思……

梁自强也是,活了两辈子,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娶回来了一个“金牌会计”放在身边。上辈子真是眼拙了,没发现这潜能。

期间,小程程不下三次跋涉过来要妈妈抱,都被陈香贝无情地拒绝了。

有了算盘,娃都不怎么香了……

当天晚上,梁自强便拿出了一百七十块,分给父亲。

十个点,这是一开始他就说好的。父亲经验丰富,虽然目前暂时干的是大副的活,但以后成为其中一条船的船长,也是不远的事。

休整两天后再出海时,梁自强就把朱天鹏、陆松他们该分的报酬全都给到了他们。

但接下来这次出海没有持续往常那么久,只三天便返航了。

倒不是天气变化,而是因为马上就7月15日了,儿子周岁的日子。

梁景程是去年6月28出生的,但他们乡下不看公历,而是照着农历来。农历是五月廿八,也就是对应今年的公历7月15。

周岁这天是要“抓周”的,而且必须要在中午吃长寿面之前进行。

早上岳父和两个舅哥本就要过来喂虾,丈母娘李金菊也一早就随同他们一起过来了。

大概十点来钟的时候,梁母先拿出一只煮熟的鸡蛋,不是要给程程吃,而是要给他“滚灾”。

鸡蛋已经剥掉了壳,雪白雪白的。

梁母拿着鸡蛋从小程程的脑袋上滚起,滚到脸蛋时,程程竟然张大嘴,要去咬鸡蛋。

还好梁母手脚麻利,继续往下滚,一边念着:

“一滚小人去,二滚贵人来;三滚霉运去,滚到好运来……”

上下左右,在他粉粉的皮肤上周游了一遍。

滚完了灾,便要穿上新衣服,按习俗得是外婆买的。

阿强岳母把特意买来的新衣服递给陈香贝,陈香贝给程程穿上,便可以让他“抓周”了。

那张矮几上,已经摆了有好几样东西:

尺子、圆珠笔、算盘、小学课本、初中课本、高中课本……

好吧全是学习用品,真够琳琅满目,包罗万象……

吃的玩的也不是没有,就一只带壳的鸡蛋,一个早就被梁景程玩腻味了的拨浪鼓。

这些东西全都是程程他奶奶一手操持的。原本玩具是打算放那只铁皮青蛙,可梁母唯恐那玩意太醒目,会牢牢吸引住梁景程,硬是给撤走了。

为了让程程能够“随心所欲”地选择爱学习,梁母真是殚精竭虑了。

这架势,梁父站在旁边都瞧不下去了,连忙示意先别抓,再等等。他指着那一堆学习用品不满道:

“你这奶奶怎么当的?抓周抓周,就是试儿,你才给这么几样东西,这怎么试?”

说着把脸转向了一旁的梁子丰:

“阿丰啊!我看还得多添几样才行。你快进屋去翻翻,把你以前那些什么作业本啊、奖状啊,对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信封还在不在?一起都拿过来,让这小子随便选!”

因为已经7月中旬,梁子丰也放学从首都回来了,此刻正站在一旁围观呢,不料当场就被自己爹给指派任务了。

看着梁子丰拔腿就往屋里跑去的背影,梁自强跟自己媳妇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还以为爹是嫌学习用品占的比重太大呢,结果,一个更比一个狠……

不是,以前阿丰倒是天生爱学习,也没见您老那么热情地支持人读书啊!

夫妻俩都心疼起自己那站在矮几旁一脸懵懂无知的娃子了。

很快,梁子丰就拿了好几张奖状,还有作业本、大学通知书的信封过来了。

旁边有几名亲戚也在围观,当场就眼热起来,指着这些东西:

“阿丰啊,你这些奖状、本子是真正的好东西,一会借两样给我,等我生孙子的时候,给他们抓周用!这可是实打实状元用过的东西,上哪找去,给我沾沾光!”

“屋里还有不,顺便也借我一张……”

抓周还没开始呢,这怎么还成高考状元能量分享开光现场了……

就在闹市般的预订声中,梁景程的“抓周”程序正式启动。

小手在这么多东西之间伸来伸去,却就是没发力往下抓。

孩子的外公看来也是个殚精竭虑的,这会儿才刚喂过一轮虾,从虾塘回来后站在旁边围观。

见外孙一直不出手,他急了,特意“不动声色”地把一张奖状朝向离程程更近的地方推了推。

就差直接把奖状怼到小程程的脸上了……

梁景程眼看着就要去接了,却转念之间,小手还是从旁边擦肩而过。

一直滑翔,滑向鸡蛋,再滑向拨浪鼓,越滑越堕落……

突然,他撇开矮几,小碎步一晃一晃。在更远处的一张竹椅上,不知有谁放了一个磁带盒。

盒子上印的,是一个眉眼如花的漂亮女歌手。

他双手捧起那只盒子,对着漂亮女歌手,竟然一咧嘴,笑了……

笑得很天真无邪,又笑得很男人本色……

好吧,他就是个一岁的奶娃子,懂个球的男人本色。

但是长辈们不这么想啊。一瞬间,梁自强听到自己爹、娘、岳父岳母,集体倒抽凉气的声音。

一时间,竟然鸦雀无声。

都说摸吃的,就代表贪吃;摸玩的,就代表玩物丧志。

摸绣花手绢之类跟女人相关的,代表什么,就不用说了。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不要江山要美人。这,还不如摸个鸡蛋或者拨浪鼓捏!

“这不算!也不知谁把磁带盒随手放那了,这个压根不包括在内,不作数的!”一阵汹涌的沉默之后,梁母想到的解决妙招,就是耍赖皮,不承认……

梁自强他媳妇也有些尴尬,赶紧顺着话道:“重来,重来!”

于是,接下来又“不作数”了三次。

到了第五次,可怜的小景程估计也是咂摸出味儿来了,今天要是不摸点跟学习沾边的东西,这个抓周仪式没法儿杀青呐!

于是他总算捞起了那只还算崭新的算盘。

上次想抠珠子没能如愿以偿地抠出来,这次继续抠……

看到这一幕,奶奶外婆总算如释重负。

千回百折的抓周下来,都快到中饭的饭点了。

这里的习俗最兴办周岁酒席,几十年前周岁还兴“走马席”,就是说不管认不认识都可以过来吃,吃完又换新菜,再来人再接着吃,川流不息。

半个世纪前,穷人家甚至举债也要撑起面子办周岁“走马席”,就很夸张了。不过后来移风易俗,已经早就不这么干了。

比如梁自强这次,就只请了亲戚,以及村里所有相熟、有交情的过来吃酒而已。

周岁酒过后,梁自强在家呆了两天,又该出海了。

深海拖鱼是一方面,趁着游弋海面的时间,他同时也不忘寻找着目标中的那几座小岛。

大海茫茫,那几座价值难以估量的小岛,隐没在两三百座野岛中,凭借有限的记忆和信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找到……

(本章完)

第406章 长痛不如短痛

周岁过后,小两口也下了决心,让程程开始断奶。喂到刚好一岁,正常来说也差不多了。

断奶有多折腾,梁自强上一世是见识过的,因此他建议把程程抱到花谷村去,让外婆带一段时间。见不着娘,程程自然就把奶给戒掉了。

“放我娘家去?”刚刚还当机立断表示要戒奶的陈香贝,瞬间脸上就有了护崽的倾向,“他能习惯得了?这也太狠了吧!”

梁自强没能说过媳妇,最后折衷了一下,决定暂时把儿子交给梁母带。

天天同一个屋檐下肯定断不掉,梁母临时搬到大哥梁天成家里去住,带着程程一起跟小海睡,子丰则调换过来,跟梁父睡。

两家都在桔子坡,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平时陈香贝都刻意回避着,不会公然地往大嫂邝海霞那里跑。但不公开跑,不代表不能悄悄地去啊。每次实在想儿子想得慌,她就趁儿子睡着了,偷偷溜过去,隔着窗瞅几眼儿子。

梁自强总算明白了,不肯抱去花谷村,主要是不方便她天天偷偷去瞧儿子,她自己受不了。

但这个办法的弊端没几天,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梁景程倒是愿意喝奶粉、吃粥,白天梁小海花样百出地跟他闹着玩也还好,可一到夜里,他就到处找娘。

而且毕竟只隔了这么远,他是勉强分得清方向来的,用手往这边指,非要奶奶抱回到自家这边来。

尤其有一天,陈香贝一不小心,说话的声音大了点,被梁景程远远地听到了,那一下可不得了,大爆发了,哭得撕心裂肺,眼泪跟决堤了似的,他奶奶千方百计都哄劝不住。

整个桔子坡都知道他的委屈了。

哭声洪亮,传到这边,陈香贝一下子泪珠就涌出来了,一颗颗地往下掉。

到后头,她躲进里屋,坐在床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再也控制不住了,呜呜大哭起来。

隔着桔子坡的夜风,母子俩遥相呼应,哭得像在搞竞赛。

瞅得梁自强好不无奈,但他倒没多伤心,知道这是必须熬过去的一个阶段,一道坎。

他把媳妇搂进怀里,才惊讶地发现这女人是忍了多久,眼泪可真够多,一搂过来就靠在他胸口,把他胸口滂沱了一片。

等到把脑袋从他身上抬起,她抹了抹像两只红桃子一样的双眼,语气变得很有决断:

“儿子已经断奶好多天,他都习惯喝粥了,就算现在回我身边来,肯定也忘了要喝奶这件事啦。我半点都听不下去了,现在就去抱他回来!”

“你别搞到一半放弃呀!”梁自强连忙去拉、去劝自己媳妇。

然而没拉住,媳妇换上白天的衣服,脚下顺便像是安装上了两只风火轮,跑出去的脚步比夏夜里的风都快两拍。

其实他很想说,断奶最忌讳这样半途而废,一不小心,前面的工夫就都白费了。可他也看得出来,媳妇听到儿子一直在远处嚎哭,听得心都已经碎了,哪儿还管得下那么多?

不一会媳妇就从小海家里回来了,儿子趴在她肩头,没有再嚎啕大哭,但是那双像他娘一样好看的眼睛如同被水泡化的黑石头,湿淋淋的,委屈跟开心都装在里头。

像是劫后重逢。

当天晚上,儿子哪也不去,摇篮也不肯睡了,就挤在他俩中间,生怕睡到一半就不知身在何处。

再然后就不用说了,陈香贝到底是个新手妈,太低估小孩喝奶的顽固记忆了。当晚,程程复吸了。

在大哥家断了一周多的奶,功败垂成。

浪费了好多眼泪水,中间听说小海还有几样玩具被梁景程一举破坏掉了,看来这些玩具也是白瞎了。

但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办法。过了一岁,其实母亲能够提供的营养已经大为不足,必须得转为多吃正常肉粥、蔬菜粥、饭食才行。否则一直这样喂下去,儿子就更加不愿吃正常食物,人是会养瘦的。

又过了阵,眼看着根本没法戒掉,夫妻俩商量一番,陈香贝这回总算痛下决心,把儿子送去花谷村自己娘家了。

花谷村相对远,程程就算四处找娘,至少听不到娘的声音,哭闹一段时间之后说不定慢慢也就忘了娘。等到他彻底忘掉,奶也就成功断掉了。

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小孩戒奶都未必是一次戒成功,断断续续、反反复复,最后也都是送去外婆家或者其他很远的亲戚家个把来月,来个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晚上倒是听不到自家娃子那揪心的哭闹声了,可陈香贝却像是丢了点啥东西似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梁自强算是看出来了:“这哪里是儿子要戒,我看是你这一年抱着习惯了,手里一空下来就发慌。娃总要长大的,还能抱在手里一辈子?”

“你真冷血!”媳妇正想念得不可自拔,怨忿道,“就是一条小猫小狗,养在身边一年了突然跑开一段时间,心里都得空落落的吧?那可是你亲儿子!”

被骂冷血的梁自强认真地想了想,颇具建设性地靠拢过来建议道:

“你实在想要抱娃也不是没招。程程眼看着越长越大,以后就是你想抱,他肯定也不让你抱了。最简单的法子,要不我再给你来一个?”

梁自强把自己弄得像个送子观音似的,殷切地看着媳妇。

媳妇的脸色还真迷离了一下,双眼都起了一层飘忽的水雾,有点把持不住地问:

“真的行吗?可咱们头胎是个男娃,后面应该就不许再生了吧?真要再来一个,不就成超生了?”

“嗐,也不是完全解决不了,到时躲着生下来了,谁还能咋样?该罚就罚,咱家也不是说罚不起。”

“算了睡吧。”一听这么麻烦,她原本摇曳的那点心思反而悬崖勒马了。

“别呀,你翻来翻去睡不着,最少可以找点事做吧!”他搂住媳妇很妥帖的腰身,人就磁铁一样附过去了,“现在那小子也不在这,门我也锁上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闲着?!”

其实这大半年来,他们也并没有“闲着”。都是把程程抱去摇篮哄睡着,然后小两口就开始其乐融融了。

之所以并没造成怀孕,是因为梁自强都会选择安全期。如果实在没到安全期,他也会采取另一个办法,体外。

到目前为止,这两个法子结合使用,效果甚佳,至少还没出现过意外怀孕的情况。

很快,媳妇便不那么被动了。大概是放心自家墙壁的良心质量,娇憨的声音也从喉咙放了出来,梁自强觉得自己是踩在层层叠叠的浪尖上,如同是在出海。

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没敢砸给媳妇几十亿的投资,全都挥洒在外面了。

超不超生是另一回事。最主要,现在儿子也才刚一岁,要是现在再来一笔大投资,二胎生下来比大的才小一岁多,两胎还是隔得太密了。

最起码也等程程再大点,稍微懂事些再说。

“我还以为你真有那胆量,”媳妇瞟了他一眼,“嘴硬!”

二胎暂时是不能生,但今晚梁自强这一番作为,也并非毫无卵用。

最起码陈香贝有点乏了,也没劲再去想程程的事,不一会就睡着了。

安神助眠,梁自强是一针见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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