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夫妻夜话

染坊街的重建进度很快,四五天时间,已近把大半路面铺上了青石大砖,不过沿街两岸依旧人迹罕至。

夜惊堂骑马回到双桂巷,骆凝就先跳了下来,和夜惊堂保持距离,以免被小云璃发现师娘偷汉子。

夜惊堂来到小院外,转眼打量,可见屋子里竟然还有灯火,正屋的窗纸上,倒影着一个姑娘的侧影,左右手各拿一只毛笔,正在奋笔疾书……

夜惊堂作为过来人,自然明白了为何如此——骆女侠出门时,给云璃安排了作业,说五天左右回来;小云璃估计是玩嗨了,死到临头才敖夜补作业。

骆凝飞身越过围墙,瞧见此景和所有妈妈一样,脸色微沉:

“云璃!”

“哎?师娘,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我正在寒窗苦读呢……”

骆凝转身从厨房外取来一根小木棍,就要进去收拾闺女。

夜惊堂则很同情小云璃,连忙上前打圆场:

“以后别熬夜,你师娘都生气了。”

吱呀——

正屋的房门打开,娇娇小姐打扮的折云璃,腰后挂着刀跑出来,脸蛋儿有点怂,瞧见夜惊堂帮忙拦着,才松了口气,给夜惊堂投去一个“够仗义!”的眼神,而后取出一个小竹筒:

“师娘,昨天南霄山来消息了,你快看看。我去喂马。”

骆凝把飞鸽传书用的小竹筒接过来,拉住云璃:

“都这么晚了,伱先睡觉。”

“我不困……”

咚咚~~

折云璃正说着话,背上就被点了两下,水灵灵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微微摊手,然后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骆凝把折云璃扶住,横抱起来,放回正屋的秀床上。

夜惊堂见此,也明白了骆女侠的心意,把鸟鸟放到正屋里睡觉,转身进了西厢房。

骆女侠给云璃盖好被子,又给鸟鸟盖了个手帕,把正屋门关上,来到西厢房,瞧见夜惊堂在屋里脱衣裳,眉头一皱:

“你急什么?”

夜惊堂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我袍子湿了,换件儿干净的罢了。来了什么消息?”

骆凝把门关起来,来到床边坐下,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可见上面是蝇头小字,第一句便是:凝儿,近来可好……

骆凝眸子动了动,不知为何,有种古怪的背德感……

夜惊堂知道是平天教主的私信,也没凑到一起打看,只是在旁边等着。

常言‘最美不过灯前目’,骆凝手持纸条靠在床铺边缘,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美眸,倒映着烛台的火光;肤色白皙如玉,配以冷冰冰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仙子落凡尘,一袭青衣硬是穿出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仙气。

夜惊堂抬手想帮媳妇把鞋脱了,但看了看握了一天缰绳的手,又站起身来:

“我先去洗个澡。”

骆凝见此,挪到了床头,把烛灯拿过来,仔细打量纸张。

信是平天教主亲笔书写,内容挺多,为防消息被人截获,关键内容都加密过。

最开始写的,无非家长里短,说了下南霄山的情况,嘱咐她在京城注意安全,别让小云璃调皮。

后面的内容,则是关于‘游身掌’的来龙去脉:

南山铁卦张横谷,原本是前朝大燕钦天监的小道童,师父是前朝国师,经常给末代君主燕恭帝讲道。

燕恭帝和历朝所有帝王一样,都会在身边养个近侍,因为前朝的魏公公年事已高,挑选了个幼童净身入宫,赐名‘曹千秋’。

曹千秋除开练前朝珍藏的鸣龙图,还会到国师跟前学艺,因为和张横谷同龄,彼此经常在一起练武。

两个人虽然年幼,但天赋都很高,张横谷觉得师父教的八卦掌不对头,又不敢开口明说,就和曹千秋私下议论,结果曹千秋也这么觉得,两人便偷偷研究起掌法的运气法门。

可惜两人刚琢磨出个大概,天下就兵锋渐起,战火很快蔓延到了云安。

张横谷跟着燕恭帝出逃,而年仅十二岁的曹千秋,自幼被当做死士培养,国灭活着便没了意义,选择了镇守皇城给燕恭帝殿后。

而后两人再未见过,灭国之战,前朝国师、魏公公等前朝死忠全部战死,曹千秋被俘虏,最后被大魏开国先帝招降,成为了大魏的‘大内门神’曹公公。

张横谷则和其他人一起,护送燕恭帝逃到了南霄山,被薛家将誓死捍卫,创立平天教,暗中积蓄势力尝试复国,一晃就到了今时今日。

张横谷生平收徒七人,三个已经身故,剩下四个都在南霄山;世间还有其他人会‘游身掌’的话,只可能是曹公公。

骆凝看到这里,不由暗暗皱眉——大魏开国之后,江湖奇人辈出,但能提三尺之剑走到帝王寝宫的人,没有一个,仅凭这点,就足以说明‘曹公公’三个字的分量。

曹公公从不离开帝王半步,具体实力没人知晓,不被算在江湖之内,但当世江湖的武夫,真遇上曹公公,估计也没谁敢当小角色看。

十年前女帝继位,曹公公销声匿迹,据说是被先帝留下来的死士给灭掉了,但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曹公公是确认练过鸣龙图的人,还不止一张,而且七十多岁天赋极高,练了一辈子。

上次她遇上的凶手,如果是曹公公,肯定就不是小贼一嗓门吓唬人,而是曹公公在跟前忽然来句:“两位小友大半夜藏停尸房,意欲何为?”

信上推测,她既然还能写信,那遇上的人,肯定是曹公公不怎么争气的徒弟。

而且平天教主还透露了一条消息——去年有势力登门,想和平天教主‘共谋大业’,许诺事后封平天教主为‘镇南王’。

平天教主是大魏明面上最大的反贼头子,对方不觉得平天教主会和朝廷通风报信,朝廷也不会信反贼‘挑拨离间’的话,所以对身份捂得不是很严密,平天教主大概能猜出是‘邬王’的人。

大魏亲王中,最强的是守国门的梁王、燕王,手里有兵权,这两位想造反,平天教主估计还得考虑一下。

而邬王显然有点想多了,被崖州步旅、燕州铁骑、江州水师三大主力军包夹,造反能成功,除非是研究出‘空军’,另辟蹊径空袭云安。

所以平天教主没搭理,直接把人撵出去了。

平天教主分析过后,和她说要查这事儿,可以从邬王下手。

不过这是大魏朝廷的隐患,让她谨记‘大燕镇南侯夫人’的身份,别失心疯跑去给女帝帮忙排雷。

骆凝看完信件之后,放下纸条,陷入了深思。

这件事绝对牵扯不小,小贼要是搞定了,女王爷怕是得把小贼当神仙看……

薛白锦说的对,她是平天教的人,跑去帮朝廷惩奸除恶,是不是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了。

小贼要立功,博得女王爷欢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赔了相公又折兵……

哦对了,要帮云璃救仇天合,都快把这茬忘了……

骆凝斟酌片刻后,把杂念压了下来,抬眼看向门外,却听见外面传来:

哗哗~~

小贼在洗澡。

骆凝眨了眨眸子,看向身上的衣服——出门几天不方便,也没机会洗澡;待会小贼肯定乱亲,也得洗一下……

骆凝稍作迟疑,起身走出西厢房。

外面小雨连绵,又是凌晨,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正屋和西厢的拐角,有些许光亮。

院子角落是个小水井,靠西厢的墙壁下,则是洗衣池子,为了照顾女子,夜惊堂还在屋檐下弄了个布帘子,里面收拾的干净整洁。

此时夜惊堂正站在帷帘内,面前放着水桶,正用瓢盛着清水,倒在头上。

虽然环境朴素,但小贼用的倒是奢侈,直接拿一钱银子一块儿的‘桂花皂’洗澡,弄得满身都是泡泡。

骆凝站在墙角,手指挑开布帘,往里面打量,从头看到脚:

“你还没洗好?”

夜惊堂洗着脸回应:

“别着急,马上就好。”

“谁着急?天都快亮了,洗这么久……我还洗不洗了?”

夜惊堂动作一顿,回过头来,尝试性道:

“背后搓不到,那什么……要不一起?”

骆凝眼神一冷,不过沉默了下,还是走进了帘子,解开腰带:

“不许回头。”

“好。”

窸窸窣窣~

骆凝把衣裳挂在墙上,走到夜惊堂背后,接过桂花皂,在宽厚脊背上揉了揉:

“站好。”

夜惊堂端正站直,询问道:

“信上怎么说?”

“那个凶手,和曹公公有点关系……”

骆凝诉说着信上的消息,帮着夜惊堂搓了搓背,而后盛来清水,往自己身上倒。

哗啦啦~~

夜惊堂本着照顾媳妇的心态,来到背后,拿着香花皂搓了搓,而后从腰侧滑了上去:

“骆女侠认真分析,这种活儿我来即可。”

骆凝脸色迅速泛红,摁住夜惊堂的手,低声道:

“我自己来~”

“别客气,互相帮助嘛。”

“唉……还有邬王,也有问题……”

夜惊堂动作很是麻利,把正面打满香皂,小西瓜就滑溜了起来。

骆凝说完事情后,呼吸已经不太稳,为防被小贼看出什么,就偏头做出‘我是被逼的’的小模样:

“我看你就适合在宫里当夜公公,武艺高天赋好,还喜欢伺候妃子洗澡。”

“宫里妃子可享受不到这种伺候。”

“你是没见过世面。我听平天教的老宫女说,宫里的妃子就是这么洗澡……呜~这我自己来。”

夜惊堂笑了下,脚勾住骆女侠的脚踝,往侧面分了些……

骆凝握住夜惊堂很殷勤的手,却拦不住,便也放弃挣扎了……

————

过渡两章……

(本章完)

第148章 屈辱?

翌日。

雨幕潇潇,街道上满是撑伞来往的行人,路边时而传来铺面的吆喝:

“正宗窑烧鸡,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鸟鸟站在肩膀上,直勾勾望着烤至金黄的大鸡腿,咕咕叽叽,大概在说——鸟鸟打了四五天的仗,是不是该奖励奖励……

下着小雨,夜惊堂并未骑马,撑着油纸伞沿街行走,见鸟鸟馋嘴,就买了半只烤鸡,在铺子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笨笨很大方的给了他玉骨图,还让他去鸣龙潭练功,这人情不太好还,所以还是得想办法立功,帮笨笨解决掉潜在的麻烦。

昨天靠着‘黑丝大腿’,得到了曹公公、邬王等至关重要的消息。

他给骆女侠洗西瓜的时候,骆女侠分析过,说这件事儿可能牵扯到诸王叛乱,若是能坐实并提前拔出隐患,功劳足够封个小爵位。

按照常理,这么重大的消息,应该直接告诉笨笨,然后通过官府的情报网去查。

但他的情报来源显然不对,无论是曹公公的游身掌,还是邬王密谋,都不是他乃至红花楼能知道的秘闻,直接说,他‘脚踏三只船、纵横黑白灰三道’的事情就露馅儿了。

为此这件事儿还得他自己去查,有了确切线索后,才能以碰巧撞见为由禀明。

但这事儿该从那儿查呢……

夜惊堂思索片刻,毫无头绪,便把心思暂且压下,又回想起昨夜的事儿。

昨天骆女侠明显很主动,和温柔媳妇一样帮他搓背,他帮着洗也没拒绝,甚至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和那晚一样,自己捧着喂他吃西瓜。

他看凝儿姐姐这么乖,借坡上凝的臭毛病又犯了,左手搂着左腿弯,右手搂着右腿弯,把骆女侠抱起来了,还抱到了屋里的铜镜面前。

结果不言自明,差点羞晕过去的骆女侠,缓过来就是一统挠,天一亮就出了门,估计是给他买清热去火的药去了。

想到接下来几天只能陪鸟鸟睡了,夜惊堂心头难免有点感叹,正胡思乱想之际,街上响起些许喧哗。

往窗外看去,有一家驷马并驱的大车,从正街上经过,前后皆有禁军冒雨护送,朝着皇城方向行去,看不到车中之人。

夜惊堂觉得这车架规格和笨笨有点像,但显然不是,就询问道:

“掌柜,这是哪位王侯的仪仗?”

卖烤鸡的掌柜遥遥打量一眼:

“应该是燕王世子,听说今儿个圣上大宴群臣,怕是去宫里赴宴。”

燕王世子……

夜惊堂江湖出身,对这些人物并不清楚,好奇询问:

“诸王的世子,都在京城。”

“都在,去梧桐街偶尔就能遇见。这燕王世子,在京城名声颇大,外号‘开杯手’,入京几年未逢敌手……”

“燕王世子,还是走拳脚路数的高手?”

“杯子的杯,摇色子的本事,放在云安是一绝。”

“?”

夜惊堂恍然,笑道:

“其他世子,也是如此?”

掌柜的点了点头:“咱们大魏的世子,个个身怀绝技。梁王世子号称‘梁八斗’,曾连续三天喝了八斗酒。还有邬王世子,混号‘金舌郎君’,京城再厉害的名厨,都瞒不住邬王世子的舌头,就比如这窑烧鸡,人家只要尝一口,就能吃出这鸡养了多少天、平时用什么饲喂……”

夜惊堂眼神讶异:“确实厉害。这‘吃喝赌’都有了,最后是不是还得有个‘嫖断肠’?”

掌柜的轻轻摆手:“勾搭女人的本事,外人不好瞧见,目前不好定论。我看公子这相貌,当得起祸国殃民四字,说起来可以尝试一下,云安城寡居的豪门夫人,可不在少数……”

夜惊堂含笑摆手,瞎扯片刻后,又见一架车辇,街头驶来,往皇城方向行去。

这次开道也是禁军,不过后面跟的有黑衙捕快,里面坐的谁不言自明。

夜惊堂见此,起身结了账,抱着鸟鸟往车辇行去……

——

沙沙沙……

细密雨珠洒在车厢顶端,外面是喧哗的街道和马蹄轻响,车厢内则十分宁静。

东方离人在小榻上就坐,依旧身着银色蟒袍,但换成了‘朝服’,宽袍大袖,腰带勾勒蟒纹镶嵌珠玉,仪态威严而从容,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看起来像是个手不释卷的勤奋王爷。

但书上的内容……已经看到‘玉树后庭花带雨’了……

正全神贯注追书间,白发老妪无声进入车厢,把早上传来的各种信报放在面前:

“殿下,派去广济的人,昨天回来了,验过程世禄的伤,中了十四枪,皆是黑麟枪所为;从死状来看,似乎还中了毒……夜公子这行事风格,确实稳,能不留活口就不留活口。”

东方离人不紧不慢把书合上,揉了揉额头:

“本王说他走哪儿哪儿死人,他还不信。出去教个江湖规矩,打服就行了,非得戳人十几枪。”

“程世禄江湖名声一般,为人又狂,仗着点人脉目中无人,被宰了是迟早的事儿。不过程世禄终究和李相有关系,还是工部侍郎的姻亲,帮朝廷打理铁佛岭的矿场,夜公子毫无由头登门杀人,不下令缉拿,不好和朝廷交代。”

东方离人自然知道不好交代,但她的手下大将,也不能不保,想了想:

“夜惊堂为人重侠义,进京以来数次私斗,都有分寸,若无缘由不会乱杀无辜……本王等他回来,问问他,先和刑部回复,死于自杀。”

白发老妪眼神复杂:“殿下,身中十四枪,死于自杀,这怕是有些明目张胆了……”

“程世禄本就死于自杀。就说程世禄用毒偷袭,被叶四郎识破教训后,羞愧难当自尽,本王定会把此事严查到底。虽然也和夜惊堂脱不开关系,但至少不用下令通缉。”

白发老妪点头领命,想了想又道:

“抱元门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东方离人坐直几分:“他把李混元也宰了?”

“那倒没有,李混元聪明,摆了个擂台,叫了一堆江湖人围观,夜公子把人打死坏名声,只打了个半死,拆了半个抱元门。”

东方离人松了口气:“还好,再把李混元打死,他以后也别顶着叶四郎的名头出门了。”

白发老妪有点疑惑:“据传闻,李混元是被夜公子一拳打趴下,雷公八极至刚至阳不假,但以李混元的本事,不至于输的这般狼狈。”

“可能是李混元年纪太大,被钻了空子,拳怕少壮嘛……”

两人正闲谈间,车厢外便响起动静:

“夜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刚回来,不知靖王现在可方便?”

……

车厢外。

夜惊堂给护卫看过腰牌后,扛着鸟鸟跃上了马车,对出来的白发老妪拱手一礼,而后低头进入了车厢。

因为下雨,宽大车厢的窗户关着,贵气逼人的女王爷,保持不怒自威的架势坐在小榻上。

“叽~”

鸟鸟见到胖头龙姐姐,就连忙跳下肩膀,跑到跟前,歪头打量宽松朝服。

东方离人表情颇为严肃,示意夜惊堂就坐后,沉声道:

“夜惊堂,你可知该当何罪?”

夜惊堂就知道会如此,在车窗旁坐下:

“我去铁佛岭,就想敲打一下,结果程世禄起了杀心,用焚骨麻阴我,然后不小心自己中招,受不了就跳崖了,我还想拦着,结果自己也中了药,只能先撤。”

东方离人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夜惊堂:

“焚骨麻可是北梁奇毒,虽不致命药效也短,但中者九死一生,你怎么扛过去的?”

“红花楼跟着人手,把我绑起来,硬抗过去了。程世禄用的药挺特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完事儿功力还强了几分。”

“药这东西,用好了可救命,用不好就杀人,毒药也一样。焚骨麻本身就有淬经锻体的效果,只是药性太烈人扛不住罢了。”

东方离人站起身来,坐在了夜惊堂跟前,抬手按住手腕:

“就算被绑住不至于自尽,焚骨之痛还是得硬抗,伱……”

夜惊堂感觉到了笨笨的心疼,笑道:

“我可能毒抗比较高,凝儿又帮我转移注意力,当时也不是特别难受。”

东方离人仔细号脉,发现脉象正常、气血强劲,才把手指收回了大袖,好奇询问:

“焚骨切肤之痛,晕倒都能被疼醒,她如何让你转移注意力?”

夜惊堂不太好明说,就目光下移,又迅速拉回来。

东方离人低头瞄了眼,而后眼底闪过一抹杀气,抬手去摸夜惊堂的螭龙环首刀。

夜惊堂迅速把刀按住:

“我实话实说罢了。”

“本王不信!”

东方离人感觉夜惊堂就是在没话找话占她便宜,握着刀柄双眸微瞪:

“你不是能靠轻薄女子压住切肤之痛吗?本王试试你是不是真有这本事。”

试试?

夜惊堂上下打量笨笨:“殿下怎么试?光砍我没东西让我分心,我肯定扛不住。”

东方离人本来想让夜惊堂看她,但这主意显然不对劲儿,就回头从小榻旁边,取来一本书,丢到夜惊堂怀里:

“你看这个,今天你敢皱下眉头,就是欺满本王,后果你自己清楚。”

夜惊堂拿起书册翻开一看——更老版本的侠女泪,内容一样,但插图画风完全不同,上本重表情神态,写意,这本写实……

夜惊堂翻到第一页图,眼神就郑重起来,甚至擦了擦手,才小心翻开上了年头的书页……

?!

东方离人没想到夜惊堂对书比对她都上心,她也不可能真砍夜惊堂试试,想了想,纤长玉指拧着男子的腰眼,略微用力……

夜惊堂坐直几分,把书翻到了‘飞龙骑脸’的一页,姿态如刮骨读春秋,还若有所思点头:

“这画功,一个字,绝。”

东方离人用力拧了好几下,发现面前这色胚公子,还真就不带皱眉的,都惊了,想想凑过去,看看什么插图威力这么大,结果发现是‘女子大逆不道骑在男人头上’,寻常女子敢这么来,怕是得当场被休了……

“夜惊堂,你身为七尺男儿,看这种东西,还能被吸引注意力?女人骑在男子头上,你不觉屈辱?”

屈辱?

夜惊堂略微斟酌:“可能会有点吧,不过想来也是夫妻间的一种情趣。”

?!

东方离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抬手把书抢了回来。

夜惊堂见笨笨快发火了,也没再聊这个话题,转而道:

“对了,刚才我过来,听路人闲谈,说什么‘京城四奇侠’,有没有这说法?”

东方离人把书藏好,免得又被夜惊堂顺走:

“京城几个纨绔子罢了,你问这个作甚?”

夜惊堂问这个,是为了帮笨笨查案,但他情报来源特殊,空口无凭直接举报邬王世子容易出事儿,就随口道:

“好奇罢了。这‘梁八斗’还算正常,而‘开杯手’则不得了,一听就是‘绝对手感’,燕王世子莫不是大隐隐于朝的高人?”

燕王世子东方朔月,算是东方离人表哥,对此不屑道:

“赌术厉害罢了,算不得高手。不过邬王世子东方胤,确实是真厉害,以前本王不信,把他叫到圣上面前,给他准备了一只烤乳猪,问他是多少天的乳猪,他一口定公母、两口定宰杀时辰、三口定岁数,看的满朝文武啧啧称奇……”

夜惊堂眼神郑重;“这本事确实厉害,有空我真想见识一下,邬王世子一般都在哪儿出没?”

“一般都待在东郊的世子府,京城各大酒楼开业,也会跑去尝个鲜。”

东方离人说到这里,表情严肃了几分,叮嘱道:

“藩王世子,你尽量少接触。我先帝开国以来,皇族子孙有忤逆不孝之辈,但极少出废物,本王感觉那些世子,是怕被圣上猜忌,才整日胡吃海喝不务正业,实际城府恐怕很深。”

夜惊堂对这些不了解,得去查了才知道,转头看了窗外一眼,发现快到皇宫了,询问道:

“殿下要带我进宫?”

东方离人进宫赴宴也是傻坐着,挺想让夜惊堂陪在跟前,但这显然不大可能,想了想道:

“年中了,今日圣上宴请群臣,三品以下的都入不了席,带你进去不合适。你先去忙吧,本王晚上再带你进宫。”

“那我继续去查竹籍街的命案,争取早日侦破此事。”

东方离人见此,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本王查了几天,毫无线索,恐怕很难查了。你要真想给本王办事儿,去衙门接几个小案子即可,不必死磕此事。”

夜惊堂站起身,把埋头找零食的鸟鸟抱起来:

“我也是尽力而为,若一事无成,殿下别怪罪我就好。”

“叽~”

鸟鸟蹲在夜惊堂肩膀上,摆手道别。

东方离人冲着鸟鸟挥了挥手,也“叽~”了一声,发现夜惊堂回头一笑,又脸色微冷,重新摆出了冷酷女王爷的架子……

————

昨晚感冒了,头昏脑涨流鼻涕打瞌睡,码字感觉在梦游,这两天更新实在不敢保证,要是请假会提前说的,实在抱歉orz。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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