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让其失去生存的土壤

那声响亮的嗓门儿就像一支穿云的令箭,在它的号令下,一张张彷徨无措木讷的脸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接二连三地义愤填膺起来。

“没错!那怎么行!”

“谁来给我们排班?!”

“就是!”

除了激动的面红脖子粗的,也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拄着拐杖的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到戒烟的面前,哀求着说道。

“大人……您不是这儿的人不懂,没了农场主,我们会饿死的。”

戒烟也懵了。

“啊这……那个农场主还教你们种地吗?”

他是见过那个农场主的。

像个憨憨一样站在楼梯上装X,被那个罗乾当成提线木偶一般摆布。

他怎么寻思,那家伙也不像是有那本事儿的人啊!

几个老头相顾一眼,看向他低声下气道。

“那种粗活儿倒不用人教。”

“可大人,我们只会种地……”

“老爷是会收一点儿……但收的也不多,剩下的够我们一家人吃了,给他干活儿还能抵,这要是去了废土上,那才叫完蛋。您不知道那些变种人怎么喊我们,他们喊我们是两脚的牲口啊!”

“就是啊,外面可是废土……没有老爷管我们,你们会管我们吗?”

那老头的话音刚落下,旁边大概是庄园里的仆人便急眼地喊了一嗓子。

“我们不用你们管!小姐还活着……她就是农场的新主人!”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那老头连忙改了口,表忠心地喊道。

“没错!把……小姐还给我们!”

喊声在门口此起彼伏。

农场主的私兵站在远处默不作声地看着,既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起,也没有过来帮联盟的人。

这是他们上级的要求。

不管昨晚的那场噩梦到底是不是火炬教会的手笔,体验过一次的人都不想再体验那种被牵着脖子走的感觉了。

那种力量强的根本不讲道理。

当沉入那难以形容的梦境,脑袋里就好像飘起了某种旋律,再接着自己的身体便不再属于自己。

别说吃人。

恐怕就算联盟让他们去吃屎,他们也只能趴在地上一脸幸福地大口咽下去,直到醒来之后才会恶心地干呕。

毕竟那台心灵干涉装置此刻不就在那些家伙们手上吗?

阴谋论的想,或许自己其实已经被洗脑了,只是因为洗脑还没结束,所以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些军官确实是这么想的。

也正是因此,他们压根儿不敢站出来争这个农场主的位置,更不敢去问庄园里的那位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联盟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无论是搬尸体出去,还是维持秩序,但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看着群情激奋的人潮,戒烟人都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想帮帮他们的。

没有特别的理由。

他不会站在管理者的角度看待问题,他只是他们确实看着可怜,而他自己刚好又吃穿不愁,一件装备比他们身上的破烂加起来都贵。

换一种说法吧,三十级大佬去新手村装逼需要理由吗?自我价值的实现本身也是一种需求。

然而他实在不知道这该怎么帮了。

那个赵天干已经死了。

这儿的幸存者们明明可以一起商量下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而不管最终走上哪一条路,像个成年人一样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便可。

然而他们却偏不,宁可把一切责任推给一个八岁大点儿、甚至还在和好朋友赌气闹别扭的孩子。

若是在现实里,她这年龄连小学都没上完。

难道只要有人负责一切就会自动好起来吗?

难道只要把责任与权力献给想象中无所不能的神,馅饼就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吗?

这是什么唯心论……

“不是,这是伱们的聚居地啊……”

戒烟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们就从来没想过……自己管管吗?”

那声吐槽被淹没在了山呼海啸的嘈杂声中。

站在门前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一双混在人群中的眼睛,正冷冷地旁观着这一切。

那人就像早有预料似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就好像在看一个教山羊学唱歌的小丑,那笑容中写满了嘲笑……

……

松果木农庄的别馆。

找了个空房间坐着的玩家们正开着作战会议,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刚从官网上搬运来的情报。

管理者给他们的提示只有一条——

松果木农庄存在的大量“病原体”对火炬教会的计划来说是个隐患。

尤其是他们很可能已经通过农庄内的眼线得知,联盟正在研发解药和疫苗的事情。

为了阻挠联盟的计划,同时回收昨晚未带走的实验数据,火炬教会极有可能正在策划对这座聚居地的下一轮攻势!

至于关于圣域、先行者、使徒、行刑者等等一系列设定的情报,众人都是在官网更新的设定集中了解的。

根据方长的推测,应该是昨晚他们抓到的行刑者和使徒送到钢铁之心号上审讯有了结果。

不过方长也没想到,竟然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那个圣域还真就是运行在虚拟空间的一段程序。

而且不止如此。

这玩意儿比一般的虚拟空间更牛逼,是通过无数个植入仿生学芯片的大脑互相连接形成的分布式运算网络!

夜十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猛然惊了。

“卧槽……我懂了。”

狂风瞅了他一眼。

“你又懂啥了。”

“简单来说这东西就像伏地魔的魂器!能把一部分意识储存在别人的脑子里!”

听到这个比喻,落羽差点儿没被唾沫给呛到。

“噗……你这脑洞够大。”

“不过这么一说我倒是理解了,”老白摸了摸下巴说道,“也就是说,现在聚居地里可能藏着上百个那啥的魂器……卧槽?”

总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好家伙。

这是开全图了啊!

方长同样神色凝重,缓缓点了下头。

“理论上这儿任何NPC都有可能成为罗乾的眼睛……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只有进入神游状态,那个罗乾才能亲自干涉那些棋子的行为,否则对他们的影响也就是能在脑子里交流一下,或者让眼皮子动动的程度。”

众人一阵沉默。

就算如此,这挂也有够逆天的了。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怪会从哪儿刷出来,如果这聚居地还藏着另外一条地道,咱恐怕得在这儿和变种人打巷战。”

就在方长正感到犯难的时候,戒烟老哥的声音忽然从通讯频道的公开麦中传了过来。

“你们讨论出结果了没?”

方长下意识随口了回了句。

“还在商量,没那么快……怎么了?”

通讯频道那边的声音很吵闹,隐约还能听见些杂乱的嚷嚷声。

戒烟一脸头大的说道。

“这聚居地的幸存者把庄园的门给堵了……我感觉咱们要是再不做些什么,恐怕得先和这儿的幸存者们冲突起来。”

听到这句话,夜十顿时一愣。

“门堵了?什么情况?”

困惑的显然不只他一个人,其他人也都纷纷露出茫然的表情。

知道这事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戒烟干脆没有解释,直接把现场的视频传了过来。

看着镜头中群情激奋的人潮,一众玩家顿时愣住了。

“……我去。”

“这帮人疯了吗?”

夜十懵逼地挠着后脑勺说道。

“我不理解……他们到底想干啥啊。”

老爷没了……

难道不是好事儿吗?

方长倒是一脸淡定,对眼前的情况似乎早有预料。见夜十一脸懵逼,他便言简意赅地说道。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你想想,如果你是农奴,地主死了,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夜十立刻说道。

“那肯定是分田啊!”

丝毫不意外夜十的回答,方长笑了笑说道。

“你是21世纪的新时代青年当然会这么想,但这儿的人可不是,他们压根儿就没觉得脚下的土地是自己的。因此出于各式各样的理由,他们都会想法子弄个新的农场主出来,这样他们就能继续干以前的活儿了。”

夜十愣了好半天,死活没想明白为啥原来的农场主死了,一定要弄个新的农场主出来。

难道没有农场主,地里就长不出庄稼了吗?

“……这也太荒唐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夜十,方长笑着说道。

“也不存在什么荒唐不荒唐的,你换个角度想,一百五十年前奇点城还好好的时候,你会愿意出去开荒么?”

没搞清楚方长为什么这么问,但夜十还是试着听他的话,带入游戏的背景想了想。

去废土上开荒……

如果没有第二条命的话,他大概率是不敢的。

不过方长并没有等他纠结出最后的答案,几乎就在他刚刚张开嘴的前一秒,开口继续说道。

“大多数奇点城的居民在战建委的照顾下都活得很好,但那毕竟是战建委寿命中的最后几年,物资供应不可能总是那么充沛。于是当局许诺,削减一般居民的配给,并给予外出拓荒者一定的帮助。”

“你是一个心怀理想的小伙子,觉得与其饿死不如出去碰碰运气,于是冒着生命危险走向了废土的荒野,用锄头和铲子在冻得和钢铁一样硬的土地上挖出了第一口井,恳出了第一片田,盖起了第一栋房子,来年又用富余的粮食换来了种子、化肥和牛羊动物……”

“到此为止日子都还算顺利,而这时候一群流浪的废土客游荡到了你的家门口,恳求你的收留。”

“不管是看上了他们的劳动力,还是出于同情,你慷慨地点头,同意他们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住下,反正那些肥沃的土地你累死也耕不完,人多一点也安全些。你很清楚,废土上的环境一天比一天糟,而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只有两只手,用不了三杆枪。”

“再后来奇点城爆发了危机,变种人取代了旧人类,成为了新的主人,更多的难民涌到了你这儿。你虽然很想帮帮他们,但也不能拿自己辛辛苦苦囤下来的存粮送人,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把粮食、种子、生产工具借给他们,而作为交换,他们需要拿来年的粮食或者开垦的土地来还,这样你们双方都得到了好处。”

夜十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夜十,方长笑了笑说道。

“这没有任何问题,种植园经济在废土纪元的早期其实是相对进步的,它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大型聚居地向外扩张,而战建委时代大多数聚居地是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的,因为他们有着生产部这个万能的‘黑箱’。”

“一些小型的种植园虽然技术上不成熟,但却收留了大量聚居地已经容纳不下的过剩幸存者,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掠夺者的出现。”

“如果没有那些种植园,在奇点城的危机爆发之后,这儿大概会成为掠夺者的王国,吃人的也不只是变种人,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说到这儿的时候,方长忽然话锋一转。

“但问题就在于,已经过去了一个半世纪,当地人还在用经营农场的方法经营这座事实上已发展成聚落的社会。”

“农场主很小心地经营着手里的那点权力,指望用凡人的智慧去做神都办不到的事情,像他的祖先一样,事无巨细地将每一件事儿安排妥当。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八成也就是把周围的聚居地都占下来。至于发展什么工业,那不是他能想到的,或者说这不是任何一个贵族能想到的,至少也得像巨石城那样有一群喂不饱的贵族要养着。”

夜十不解道。

“可是这儿也是有很多军官的……比如之前想要借我们的力量上位的罗飞辉,他不能算贵族吗?”

方长摇了摇头。

“他和那个已经从这座农庄中逃出去的那个杨河一样,只是借用了农场主分封的部分权力,本质上只是个有权势的仆人罢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不过,这不单单是农场主一个人的问题,你可以发现当地幸存者很小心地不愿意承担一丁点儿多余的责任。”

“他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不管发生了什么都逆来顺受,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土里,好让高个子顶着,又恨不得屁股撅到天上,好等天亮了及时抢一张板凳。”

“变种人总把两脚的牲口挂在嘴上,张牙舞爪的要吃人,教会更没把他们当人,几万人说杀也就杀了,可能你小子打心眼里也瞧不起他们,只是站在现代人的立场上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最不把他们当人的哪里是教会和变种人?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你没发现吗?这其实是双向奔赴的结果,根本没有人把绳子套他们脖子上,因为压根儿就不需要,这儿的情况和巨石城完全不同。所以别指望三言两语就让他们想起来自己是人,这辆四驱车连油门儿都没有,先教他们识字吧,然后给他们一本《巨石城是怎样炼成的》读读,至少能喊两句口号也是好的。”

落羽插嘴道。

“不是叫《觉醒者波尔》吗?”

方长咳嗽了声。

“我给忘了……”

真尴尬。

他对象还是那本书的编辑来着。

茫然地看着方长,夜十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小羊。

那个小姑娘在最后一刻,想着的都不是自己活下去,甚至甘愿被那位小姐吃掉。

而她压根儿就没想过,她的自我牺牲对那个茵茵来说是否是真的好。

吃人……

就算不疯掉,那也得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就连老娜那种啥都敢往嘴里塞、嚷嚷着反正在游戏里也无所谓的家伙,也没敢去试一试人是什么味道。

更何况是好朋友的肉……

到头来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人,哪怕她聪明伶俐的根本不像个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夜十忽然觉得火炬教会的做法虽然极端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毫无缘由的。

这些人哪是因为纳果疯掉的。

他们压根儿就不正常。

然而荒诞之处又在于,这座农庄却是这片废土上比较正常的聚居地了,远比这儿更魔怔的多如牛毛。

“……难怪启蒙会要灭世。”

看着在那儿嘀嘀咕咕的夜十,老白拍了下他肩膀。

“行了,你别听方长瞎扯淡,这家伙扔到繁荣纪元那个年代,八成就是启蒙会的股东,你听他瞎扯不得被带沟里去。”

方长不满地反驳了句。

“你这就污蔑我了,我再怎么也不会干那种极端的事儿。”

“那可说不好,你们这帮脑子好使的家伙,鬼知道天天在想些什么,”老白笑了笑,拍了拍夜十的肩膀,“你去和那个茵茵聊聊,让她配合下咱们。”

“啊?”夜十愣了下,脱口而出道,“她一个小屁孩能干啥?”

落羽使坏地朝他挤了挤眉毛。

“不会你教她啊,你不是就喜欢年龄小的吗?”

一听到这话,夜十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瞪了一眼坏笑着的落羽。

“滚蛋!我,我特么……喜欢年龄比我稍微大一点。”

狂风摸了摸下巴。

“懂了,难怪……”

夜十急的红了脸。

“你特么难怪个锤子啊!”

房间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冲淡了那片刻前的凝重。

坐在一旁的方长咳嗽了一声,看着急着想争辩的夜十说道。

“正儿八经的,我觉得老白说的有道理,如果咱不帮那小丫头,她大概就被这儿的人们赶鸭子上架当那个农场主了。”

事实上,那些军官就是这么想的。

除了那个已经死了的罗飞辉,其他人比起自己当这个农场主,更倾向于拥护那个小姑娘去当这儿的主人。

这样一来他们便间接控制了这座农庄,而又不用担心把一切搞砸了惹祸上身,更不需要为了一个不讨好的位置去争个你死我活。

毕竟现在局势尚不明朗,火炬教会与联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夜十嘀咕着说道。

“你操些闲心,继承这么大一笔家产,没准儿人家偷着乐呢。”

方长瞟了他一眼。

“然后搞砸了一切,再被那帮人当替罪羊宰了吗?”

夜十忍不住说道。

“那你指望一个孩子能咋样?而且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那帮人已经没救了。”

方长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说他们没救了,认为他们没救了的是火炬,我只是想表达‘觉醒’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但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个孩子也是一样,她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那群奴隶们双手奉上的权力与责任,而代价便是成为那群仆人们的傀儡,毕竟农场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本来也没有自己父亲的那些手段不是么?”

“当然,她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把她老爹从这座聚居地的所有人那儿剥夺来的权力与责任还给他们,用主动退出换一个体面的结束,这样一来她还是能保住一些财产的。”

老白皱着眉头迟疑道。

“这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沉重了点?艾丽莎好歹也快成年了……而她才八岁而已。”

方长耸了耸肩。

“这已经是最轻松的一条路了,她只需要点点头,配合我们说一些场面话,就能换来一个还算体面的结局。而如果她拒绝了我们的帮助,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才是最沉重的那部分。”

夜十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这是一场针对火炬信仰发起的圣战,那么战场自然不会局限在肉眼可见的地方……我也是刚才才想到的,圣域其实没我们想象的那么无懈可击,它可以藏在任何人的脑袋里,但不可能藏进每一个人的脑袋,而这些人才是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如果你是管理者,你会怎么做?”

方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反问了他这么一句话。

夜十苦思冥想了许久,刚想说不知道,但猛然间心中一动,想到了那个纳果,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只要让火炬失去生存的土壤就行了……”

纳果并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

但它会让土壤变得不再适合旧人类生存。

这是火炬教会一切计划的根本,就像“中子灭杀”之于启蒙会一样。

而同样的,火炬教会和他们的计划之所以能在这儿实施,正是因为这儿存在着那些污垢能够生存繁殖的土壤。

那么只要让这儿变得不再适合他们生存就好了。

联盟允许周围的幸存者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然而前提是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瞎搞不去霍霍别人。

但现在这显然已经不是当地人自己的问题了。

联盟的钢铁之心号已经开到了这儿,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看着机灵起来的夜十,方长赞许地点了下头。

“没错,只要团结了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火炬和它的纳果便失去了生存的土壤。而为了实现这一点,管理者几乎一定会把那些原本属于农场主们的土地分给那些农奴,重新制定这一带的秩序。”

“从昨天晚上的那场灾难过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聚居地都得面临一道单选题——”

“是教会,还是联盟。”

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

《我在霍格沃茨搞发明》作者:薇拉天天码字。

简介:在里格加入霍格沃茨后,压力来到了阿兹卡班这边。

当伏地魔脱困而出,被哈利波特一发超电磁炮干倒。

“里格,这比魔杖好用多了!”

(本章完)

第592章 起雾了

大概是从一年前,聚居地刚修起那座教堂的时候,赵茵茵便时不时能在脑海里听见一位老人的声音。

起初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但后来她发现并非如此,他不但会回答自己的疑惑,偶尔还会教她一些她从未了解的知识。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爷爷便去世了,有时候她会觉得,那个老人就像她的爷爷一样,总是很慈祥。

再后来,老人告诉她自己就是圣子,那座教堂中供奉的便是自己。

茵茵毫不怀疑他说的话,倒不如说她早就怀疑,他的身份可能是那位圣子大人了。

毕竟除了真正的神灵,还有谁能像他一样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在她的脑海里和她交流呢?

从那以后,她便开始把自己的烦恼也都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那位圣子大人。

神灵不会说谎,更不会把凡人的烦恼到处乱讲。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倾诉对象了……

如往常一样。

缩在别馆二楼空房间里的茵茵,把自己的烦恼,包括和好朋友闹的矛盾,包括家破人亡的悲伤,往后无依无靠的彷徨全都告诉了他。

抹了抹眼泪,茵茵小声嘟囔着说道。

“……对不起,自顾自地说了那么多,您可能觉得很无聊吧。”

长久的沉默。

那和蔼的声音缓缓飘入了她的脑海里。

“怎么会,我的孩子。”

虽然只是一句算不上鼓舞的安慰,但茵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软弱却坚强的笑容,稍微振作了一些。

片刻后,她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双目平视看向前方。

“果然我还是应该和小羊道个歉……”

站在看不见的地方俯视着小姑娘,罗乾淡淡地笑了笑。

果然是孩子么。

连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都会花那么多时间去烦恼,而他从不会这样,决定好了的事情立刻会去做。

“如果你不想做这件事的话,其实也可以不做。”

茵茵歪了下头。

“为什么?”

罗乾想告诉她,因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座聚居地的人很快都会死,既然如此,做不做那种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想了想,他最终没这么说。

即使是羊圈里的动物,也是有幸福的度过最后一秒的权力的,他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去杀人。

于是他换了一个更温柔的说法。

“时间是一剂良药,它会平等地治愈一切伤痕,只要耐心地等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茵茵抱紧了膝盖,将下巴埋在了膝间,小声的嘀咕道。

“只要足够久,一切就会好起来吗。”

“嗯。”

守护在她旁边的神灵轻轻点头,虽然她看不见那个人,但她可以确信他在做这个动作。

茵茵很相信他。

但这件事她却无法认同。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在自己烦恼着要不要帮小羊逃出这座牢笼的时候,他亲口告诉过自己。

犹豫了片刻,她小声说道。

“可是……您不是和我说过,很多事情都是来不及犹豫,留给时间去解答的问题最后得到的一定都是遗憾吗。”

……唔嗯?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面对着一脸单纯的女孩,罗乾一时间不禁陷入了思索。

在他所有选中的棋子中,这位小姑娘是年龄最小的一位,也是最为特别的一位。

倒不是因为他对她怀有特殊的感情,仅仅是因为她和其他信徒不同,总会事无巨细地把生活中的每一件琐事儿烦恼都倾诉给他。

其他人对神灵大多怀着敬意,对“只有自己能与神灵面对面的交流”这种事情感到殊荣。

因此即便是打心眼里并不相信火炬信仰的赵天干——也就是这小姑娘的父亲,在与自己这种更高等的存在进行交流时,都会拿出谦卑虔诚的态度,小心斟酌每一个词句。

而他自己也顺理成章地利用了这份敬畏,以圣子的面目与这些只配知其皮毛的信徒们交流。

偶尔还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发号施令。

毕竟虽说芯片已经植入在他们的脑中,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管他们身体的。

完全接管身体的控制权,只有在“神游”的时候。

而这小姑娘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倾诉的对象。

她很天真地相信,神灵不会把凡人的事情到处乱讲,所以几乎什么事情都和他说。

罗乾默许了她的行为。

反正几句话的沟通也占用不了多少算力,而且关键的时候这枚棋子说不定还会派上用场。

也正是因此,昨天白天的时候,他用知道一个绝妙的藏身处为借口,怂恿这小家伙去了地下室。

毕竟即便和其他人一起发疯,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毕竟庄园里还有一批特殊的客人。

不过待在那个没人的地下室里,绝对是安全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也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为了让一颗棋子在棋盘上多活一会儿,而让整个计划背上了不该有的风险。

如果她没有去地下室,联盟说不定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位于别馆地下室的实验室。

这枚棋子再有用,这座聚居地中的实验也已经结题了。何况活下来对她而言,也很难说是否是真正的仁慈。

在梦境中死去是没有痛苦的,而如果落在了变种人的手上,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罗乾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

自己的修行还是不够。

当然,更让他在意的其实还是另一件事儿,自己为什么会说出“留给时间去回答的问题最后得到的一定都是遗憾”这样的话。

遗憾么。

那种东西唯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在这条路上他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并且在最后一刻为他们的理想献上了全部。

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回头的可能了。

“我只是觉得,逃避是不好的……圣子大人?”见脑袋里的声音许久没有出现,茵茵紧张地小心问了一句。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如果连圣子大人都不理她了,她可能就真的绝望了。

“嗯,我在……我只是在想,我是什么时候说的那句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罗乾柔和地笑了笑说道。

茵茵的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笑容。

“没关系的……您每天要回应很多人的祈祷吧,晚一点回我也是没关系的,只要您还在就好。”

见这小丫头还在担心自己,罗乾不禁莞尔一笑。

如果让她知道,正是自己控制着她的父亲,走到联盟的面前被那群士兵杀死了的话,不知道她是否还笑得出来。

“神的工作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忙。”

茵茵歪了下头。

“可是不会有人很多人向伱祈祷吗?”

他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的孩子,大多数人其实并不会真正询问神的旨意,在向我祈祷之前,他们心中其实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他们需要的,可能只是有人在后面推他们一把,像你这样把什么事情都交给我来决定的孩子其实是少数。”

听到这句话,茵茵不禁脸微微有些发烫,惭愧的小声说道。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并不认为你是个麻烦,倒不如说我很高兴看到你的成长。以前你总是询问我的意见,但今天你是自己做出决定的要去和朋友和好,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这是好事儿。”

茵茵不理解地问道。

“神明大人不希望人们听自己的话吗?”

“如果每一件事情都交给神来决定,我可能真的得忙死了。”

半开玩笑地说出了这句话,回过神来的罗乾忽然轻轻地啧了一声。

说来说去,他倒是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

不过也难怪,他很清楚先行者并不是真正的神明,圣子更不是,他们只是需要神明的这身衣服,去做一些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当然很欣慰这里的聚居地都服从于自己的意志,但站在一位长者的立场,他还是希望把更珍贵的东西教给这位孩子。

听话当然是好孩子,但没有自己的主见永远都是孩子,他更希望她有自己的主见,即便这与他宣扬的教义是截然相反的。

或许矛盾的不是他的言行,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希望这个小姑娘去死。

别说是一个活着的人了。

就算是种在盆栽里的花花草草,只要是付出过时间去浇灌,谁都希望它能好好的不要枯萎掉。

不算上那些志同道合的使徒们,这大概是他进入圣域以来和凡人沟通最多的一次。

思索了片刻,罗乾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从羊圈里放掉这只特别的小羊羔。

反正对他来说,少那么一两只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联盟也不太可能靠着一个单一的样本研究出什么东西。

“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茵茵认真地点头。

“嗯!您说吧!”

罗乾缓缓说道。

“放弃这里的一切,向联盟的人寻求庇护,然后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想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他们会考虑的。”

茵茵不解地看着他,大眼睛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诧异。

“可是……联盟的人不是坏蛋吗?他们杀了我的父亲,我还听说……他们要把您的教堂给拆了。”

看着极力证明那些人是恶棍的小姑娘,罗乾忽然哈哈笑出了声来,差点儿笑出了眼泪。

可惜,他已经没有那东西了。

直到那双诧异的眼睛变成了困惑,他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听着,你的年龄可能无法理解,但你长大了之后会明白的……你现在说的那些事情根本不重要。”

茵茵瞪大了眼睛看着空处。

“怎么会……”

没有向她解释,罗乾用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座聚居地被夹在了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甚至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聚居地都是如此,不管他们作何选择,最后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而你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离这里远远的。”

茵茵咬着嘴唇,挤出来一句话。

“可为什么要投靠联盟……您不能带我走吗?”

罗乾的表情微微一滞,沉默良久后,模棱两可地说道。

“我们那儿还需要一点时间……”

如果把她赶进另一座羊圈就没有意义了,就算其他先行者看在他的面子上会照顾她,该进行的实验也是一定会按部就班进行的。

茵茵的眼中写着迷茫和不解。

“时间?”

罗乾点了下头,耐心地说道。

“嗯……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新的人类,新的社会,这些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搭建,我们会把这个乌托邦建设的尽可能完美,而为此我们需要付出生命、勇气以及决心。我知道未来那里会成为天国,整个世界都会,但不是现在……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征求这个孩子的同意,而且还要用上了温和的征求语气。

其实他没必要这么做,毕竟一切都是决定好了的,就算她摇头也改变不了这座聚居地的命运。

不过他还是这么做了。

或许……

他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茵茵似懂非懂地看着空无一人之处,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可以哦……虽然不是很懂,但您一定不会害茵茵的对吗?”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才有了声。

“嗯,我保证不会害你……谢谢。”

他并没有看着那双无邪的眼睛,只是诺诺地留下一句话,便悄无声息地匆匆离去了。

那笑容让他感到心中一阵刺痛。

虽然他早就舍弃掉那个东西了。

这或许是他进入圣域以来唯一的遗憾。

果然修行还不够。

虽然没有听见告别的声音,但茵茵能感觉到他离开了这里。

嘿咻一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正准备走去屋外,找到小羊解开昨晚的误会,却听见门外地板发出了吱的一声。

这栋别馆毕竟是老房子了,木头地板上了年纪就是这样。

她微微一愣,快步走去门口,一把将房门拉开,只见那张熟悉的脸就在门口附近不远。

小羊愣愣地看着她,手中攒着一把巧克力糖,那是昨天晚上的时候,联盟的哥哥姐姐们给她们的。

当时她就把茵茵的那份留了下来,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给出去。直到刚才抽血的时候,陈雨桐姐姐又塞了一把给她,让她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她才下定决心过来的。

只不过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房间里的声音……

“……茵茵?”

“小羊?”

茵茵愣愣地看着她,神色中变换着慌张与警觉,就像干了亏心事儿似的,茫然无措地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外面来的哥哥姐姐们给了我一些巧克力,我想分给你一点……”

小羊紧张地看着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你在和谁说话……”

茵茵的脸色略微苍白。

圣子和她说过,绝对不能让北边的人知道她能和自己交流,否则以那些人对火炬的仇恨,一定不会放过她。

“我……”

看着神色写满紧张与害怕的茵茵,小羊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走上前去抱住了她。

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小羊,茵茵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

“……诶?”

“没事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看着彷徨无助的茵茵,小羊抬起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用温柔的声音小声说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

小姐一直都很照顾自己。

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但现在该换自己来报道她了。

“……小羊。”茵茵愣愣地看着这位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眼眶中忽然盈满了泪水。

有悔恨,有委屈……也有许多她讲不出来却堵在胸口的情绪。

不只是因为昨晚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而是她忽然意识到,明明最值得自己倾诉、最在乎自己的人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

然而令她感到惭愧的是,自己一直以来其实都没有真正瞧上这位笨手笨脚的朋友,甚至在她的潜意识中都没有把她当成过朋友,只是想用小羊特殊的身份戏耍那些仆人们。

否则为什么自己宁可向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灵倾诉,也不肯和她坦诚地说一句心里话。

否则为什么自己明知道这是逃不出去的,却还是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去做那些可能挨训斥的事情。

自己从来都是牵着她到处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宠物,却从来没有问过她自己的想法,她到底想不想离开这里,到底是否需要那个“没有人发现的地方”躲一会儿。

甚至哪怕昨晚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她都没有关心地问过她一句,只是忐忑着身份的转变,以及在失去了一切之后又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看着泪水忽然决堤的小姐,小羊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安慰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已经没事了……小羊会陪着你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

窗外弥漫起了灰绿色的雾。

那是茵茵从未见过的颜色,而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朦胧中更是透着一股不祥。

同样注意到了窗外的变化,小羊停下了轻轻拍着茵茵的手,嘴里喃喃自语地说道。

“起雾了……”

这时候,楼梯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

怀揣着秘密的茵茵立刻向那边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那儿只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是错觉吗?

她刚这样想着,余光忽然瞥见,那楼梯的拐角处缓缓印出了一道湿漉漉的脚印。

就像是刚趟过草地的靴子踩在了那里。

看见那脚印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幽灵?!

……

雾是突然间起的,而且反常的发生在午后,并且一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松果木农庄。

聚集在庄园门口的人们脸上纷纷露出惶恐,还以为联盟启动了那台心灵干涉装置,马上又会发生昨晚的事情。

不管是监工、农奴、还是庄园的仆人们,全都一窝蜂地散了开,没命地往家里躲,匆匆忙忙地掏出锁把自己锁上。

实在没有锁,只能找根麻绳,把家人分开地捆在柱子或者灶台旁。

这倒是省了玩家们不少事儿。

在“怪物”不知道会刷在哪儿的情况下,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属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不过没有人掉以轻心。

这突然升起的灰绿色浓雾,明摆着是火炬教会整出来的花样,聚在门口的众玩家纷纷戴上了头盔和防毒面具,散开警戒了起来,提防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雾是什么情况……”

“毒气?”

“不像……好像呼吸也没受影响。”

“就是有些臭。”

“而且这也忒特么绿了!”

通讯频道中小声的交流着。

落羽朝着天空望了一眼,先前还能看见天上的云,这会儿只能看见一团屎绿色的光晕。

空气粘稠的就像果冻,并且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就像放了很久没洗的衣服。

这时,通讯频道中传来钢铁之心号的呼叫。

“……这里是钢铁之心号空中指挥部,我们在天上看见你们被浓雾包围,立刻报告你们那边的情况!”

抱着步枪走到了庄园的门口,穿着动力装甲的老白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这边暂时一切正常,你们能目测一下这个雾区的范围吗?是只有我们这一块,还是整片区域都覆盖了。”

“雾区范围大概一千多平方公里,你们正好在雾区的正中心。”

“我怀疑是火炬那边搞的鬼……能派一架飞机过来附近帮我们看看吗?重点搜索松果木农庄到锦河市城区的这片区域。”

“了解。”

这么大的雾,地面的能见度应该很差,恐怕在天上也看不到什么,老白也没抱太多希望。

他真正担心的是变种人可能趁这个机会摸出城外。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浓雾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落羽忽然轻轻扶住了额头,低声说道。

“……是孢子。”

戒烟愣住了,诧异地看向了他。

“孢子?!”

“嗯……”落羽神色凝重地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和变种黏菌的孢子很相似……是小羽告诉我的。”

虽然小羽并不依靠孢子交换信息和繁殖,但它到底是在清泉市的环境中发育的,对一般黏菌的孢子是有所了解的。

然而在听过他的说法之后,一众玩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尤其是戒烟,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孢子?

锦河市为什么会有孢子?

这儿根本就没有母巢啊!

杀人之匕咽了口唾沫。

“等等……不懂就问,你的子实体之前不是都死了吗?”

“它在我体内还留了一个,就是那个加HP恢复的生物学义体……而且你不要说奇怪的话,什么叫我的子实体,那是小羽的!”落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杀人之匕不好意思笑了笑。

这时老白打断了他们的交流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情况有变,我们得将关键NPC和设备暂时从这儿撤离。”

猛然间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十万银币的任务,落羽连忙说道。

“记得把那个小羊也带走哈。”

“肯定的,她是关键的研究素材,把谁留下也不可能把她留下。”

戒烟接着问道。

“当地居民呢?”

“这儿有四五万人……把所有人都转移走是不可能的,而且出了围墙反而更危险。”

看了一眼庄园外面那一座座房屋,老白沉声继续说道。

“总之尽力而为吧。”

就在这时,众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紧接着又是密集的枪声响起。

猛地回头向身后看去,老白的神色微微一变。

是别馆的方向!

……

翠绿的丛林中,晃动着一颗颗绿油油的脑袋,虬结的肌肉上挂满了橙黄的弹药和森然的武装。

库鲁就站在这群变种人的前面,注视着前方那片浓雾弥漫的平原,瞳孔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那对于软弱的旧人类来说过于腐臭的浓雾,闻在他鼻子里却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在那芬芳中,他已经嗅到了杀戮和死亡……

昨晚夜里,他很不幸地吃了一场败仗,不但手下弟兄死伤无数,自己更是丢了半截胳膊。

本来像他这般无能的家伙,应该被剁碎了丢进锅里,但族长并没有追究他的愚蠢,反而很宽容地饶恕了他。

不止如此,教会的人帮他安装了机械手臂,在他残破的身体内植入了大量的机械义体,让他的破坏力更上升了一个台阶。

而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为部落带来的损失,也为了报答教会赐予他重新踏上战场的机会,他主动请缨了这次行动,并誓言一定会为伽恩大人带回去五万颗脑袋。

以告慰昨晚牺牲的弟兄以及殉道的使徒和行刑者们。

看着愈发浓稠的迷雾,库鲁的脸上渐渐浮起了残忍的笑容,教会的人果然没有骗他。

在这浓雾的掩护下,那原本不可逾越的平原将向他们彻底敞开门户。

就算飞在天上的那艘飞艇知道他们可能藏在这浓雾里,也根本不知道该向那儿开炮。

这时,远处飘来一声轻盈的爆响。

那是进攻的信号。

库鲁深吸了一口气,让那气味儿填满了胸腔,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如岩浆一般沸腾了起来。

他举起机械制成的胳膊,和握在手中的那杆斧头似的枪,用粗犷而野蛮的嗓音发出了怒吼。

“库鲁说,剁碎了那些两脚的牲口——”

“一个不留!”

——

(感谢“独钓长江雪”和“三更半夜去挖坟”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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