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建材王总(医疗版)

“朱主任,我就是打电话确认一下,我这边来了个林苏教授的亲戚,还是林苏教授亲自带过来找我工作日加个号看门诊的。”方子业与血液内科朱军主任简要说明情况后,予以总结。

“奥,林教授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好的,那我知道了。”方子业看向病人方向,眼神平静。

中年男子开始坐立不安,嘴巴开合了几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方子业也不好明着揭破脸皮,毕竟对方也是受害者:“大叔,您真是血液内科林教授的亲戚吗?”

“我刚刚打电话给血液内科的朱军主任,朱主任说林教授在他们科室里。”

方子业同时给兰天罗发了条信息过去。

中年这才道:“方医生,对不起啊,我是…昂…嗯……”

方子业收了手机,摸着下巴道:“她问你要了多少钱啊?”

“八百!~”

中年脱口而出,但又马上摇头:“不不不,没要钱,方教授。”

“我是真的想要找到你,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挂了你的号很久,都没有挂上。”中年的表情诚挚。

方子业闻言,也点了点头,坦诚道:“谢谢你的认可啊,比较执着于挂我的号,不过你这样的方式其实是不对的。”

“你真要想办法的话,你应该去短视频和网上的平台找攻略,你一看就没找到过。”

“在我门诊日这天,一般来讲,只要是到了诊室里加号还愿意等的,基本都可以加得上号。”

“以后啊,如果你真的想要看某个教授的门诊,你就在他坐诊的那一天去,最好是早点去,然后问一问。”

“你说你这个时间点过来,我今天也不坐门诊,我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负责从门诊来科室住院病人的诊治工作。”

“你这样的人来上几十个,那对这些住院病人来说,是不是就不公平了呢?”

方子业说完,穿上了白大褂,挂上了胸牌,一边起身,一边主动地推着中年往办公室方向而去。

中年道:“方教授,你别,我自己来,我家属就在楼下,我让他来推。”

方子业没有放开轮椅推手,继续道:“不是的,你来科室里了,正好就是一个很好的示教素材,我让我门组的学生们给你做一做查体,开个检查,你做完检查,再上来找我们看结果。”

“今天不是门诊时间,你来都来了,给他们一个查体练手的机会,我这个要求不算过份吧?”

中年愣了愣,眼圈微红:“真的吗?方医生,你愿意给我看病啊?”

“你都找到我办公室里来了,我还能把你赶出去啊?”

方子业笑了笑:“不过,你要先去检查,等我这边忙完之后,才能给你看结果。”

“或许我们组的学生会先给你看结果,给个初步的诊断。”

“不是我的非门诊时间,我只是不能围着你一个人转。”

“还有就是,那个带你来的人是医托,你可以选择报警,至少也可以让她把钱还给你。”

“你先打电话叫你的家属过来吧。”

“胡青元,你来给这个病人做一个查体,开一套初步检查。”方子业站在门口往里面喊。

胡青元听完,立刻屁颠颠起身,开始接过方子业手里推着的患者往办公室内里走去。

方子业然后就往科室外走,在电梯口附近,方子业就看到了向兰天罗告饶的‘林教授’:“医生,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我爸在肿瘤科住院,化疗费用很高,所以我才……”

兰天罗面色峻冷:“你如果只是单纯的医托,没有打着我们医院教授的幌子骗人,我可以不管你。”

“但现在,你必须要等安全办的人上来,你才能走。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当一个人形定位都无所谓。”

“而且,安全办那边已经报警了,电梯、科室门口都是有监控的,你跑不掉。”

“伪装特殊职业工作者的身份在公共场合进行‘违法’行为,你选择了做这个,就得承受其后果。”

女孩眼睛红了:“医生,你别这样,我是真的没办法,我需要钱,我需要快钱,我也只是兼职的。”

“我只找到了这个工作,我才没做多久,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出去卖了,我不想那样……”

“我爸他真的需要钱。”

方子业这会儿走了近来:“需要钱有需要钱的办法,现在网络募捐、大病医保等都挺方便的。”

“而且,为人子人女,可不兴拿父母的健康作赌咒。”

“方教授,我爸真的在肿瘤科住院,就在协和医院的肿瘤科,你可以去确定的。”女孩道。

她的年纪并不算大,虽然‘长相’老成,其实是皮肤的肤质不够好。她虽然看起来假装落落大方,但有些独属于副教授的自信和气质,是假装不出来的。

而且,身为医学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的谈吐,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假装的。

“至于你说的网络捐款,现在的人都不愿意捐献了,我爸他化疗要钱,吃药要钱,打针也要钱,还要用进口的药……”

“我做陪诊挣的存款都花完了,最近我爸还需要花更多的钱,我也是看到了群里面有两万块的开单奖励,这才过来试一试。”

“我做了陪诊很久,所以才知道…知道一些套路,我以为。”

“我错了,方教授,您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女孩拱了拱手,满脸着急,双眼通红。

方子业思忖了一下,这种扮本院熟人带人过来看诊的套路,一般人还真不敢想。

女孩应该是之前扮过,而且也未必有几个人会像方子业这么‘锱铢必较’,有些教授,认识的人太多,怕自己认不全人,听到了类似的话就直接给看了。

反而方子业年纪小,认识的人不多,而且平时接到类似的电话也挺多,这才多问了几句。

“那你把钱给人家退回去。”方子业对着病房里指了指。

“你爸就在医院里住院,人家也是来看病的,你还来挣这个钱?”

女孩的表情挣扎了几次,纠结闪烁,点了点头:“好,我退,方教授,我退,我赔!~”

她其实也不太懂,假装副教授的身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她也有点怕自己真的被抓了进去。

兰天罗依旧一路跟着女孩,直到她真的把钱扫给了那位未知姓名的大叔,并且大叔也认可了金额后,这才作罢跟随。

“师兄,那就这样了?”兰天罗问。

“嗯,等会儿安全办的人来了我过去给他们解释吧!~其实报警了,更多的也是说和。”

“那个女孩与中年的交易就这么些,虽然后面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特殊单子’,但这个东西,也不好太过详细地盘查下去。”

“我们多注意一下就行。”方子业回道。

如果对方不是做得太过分,方子业只会拆在自己身上搭的桥,并不会直接把盘口拆了。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这些东西虽然有点黑,但实际上,他们也的确会方便一些患者,至少让他们拥有及时看诊的机会。

只是方子业不喜欢自己成为他人挣钱的工具而已。

而且,愿意花这个钱的,大多家境都还比较宽裕。

“行吧。”

“我看她说的话,倒也不是假的。不过貌似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兰天罗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面色纠结。

“我师父他们打拼出来的任何一件小勋章,如果都需要时时刻刻挂在口边,那这个科室肯定开始走下坡路了。”

“天罗,我们开始慢慢长大了,这些东西就要我们自己去想办法闯了。”方子业说完,抬了抬手腕,看了时间。

“走,去交班吧。”方子业收敛了话题,也收归了自己的话题。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方子业早就知道,当你看到别人的风光时,也要考虑别人所在位置面临的压力和要解决的问题。

可看归看,经历是经历。

医院层面和卫生健康委员会系统都没办法彻底清除的“医托”、“二道医疗资源贩子”,方子业怎么可能突然就处理掉?

交班非常冗长,毕竟新住院了三十多个患者,即便是把每个患者的基本信息和诊断信息读一遍,就需要漫长的时间。

护理团队与值班医生的交接班完成时,已经是来到了早上的八点半。

方子业与黄晓薇并排而坐,各自分管一边。

黄晓薇在值班医生说完话后,先开口了:“我们病区目前是新开,任务比较多,工作量繁重,大家都辛苦了。”

“特别是我们护理部的两位男同志,昨天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你们的辛苦,我都看在了眼里。”

“包括管床医生,昨天基本上都没有在十二点之前回去休息的。”

“不过我们也完成了挑战,一天时间,收治住院了三十多个择期患者,而且完成了他们的抽血、心电图,各项检查预约,谈话、签字,医保登记等各种事务。”

“但这只是开始,我们是外科,所以我们后续会面临更加艰巨的任务,那就是等医生团队完成了手术后的护理工作,这是一块更硬的骨头。”

“我们也要咬牙啃过去,千万不能懈怠了。”

“有可能,你们到床旁的时间不及时,就导致术后的愈合不好,你们偷懒懈怠的时间,患者就发生了心梗等等。”

“所以,我们护理部,这个月会一直加班,我,还有我们所有主管护师,都会陪着你们一起加班。”

“我先在这里表个态啊,如果这个月期间,包括周末在内,除了极为特殊的情况请假之外,哪一天有在晚上的八点之前回家,下个月我就自己去护理部主动汇报请辞护士长的工作。”

“原则上,我们护理部的白班工作多久,我就会在科室里工作多久,这句话也可以接受各位教授的监督!~”黄晓薇表态非常明确。

可以看到,黄晓薇说完话后,虽然护理团队那边一阵阵唉声叹气,倒也没有什么嘀咕声。

黄晓薇都明言了,加班她一直都在,如果哪一天早退还没有特殊事情,她请辞这份工作。

这就不是画饼和逼着别人办事,自己却在偷懒。

方子业把话茬接了过来:“谢谢护士长和护理部同志的表态,虽然劳逸结合才是对的。”

“但是毕竟目前我们科室,我们院区都面临比较特殊的发展时期!~”

“所以事情和任务都会比较琐碎,特别是护理部的工作,更加繁重。”

“但这些任务都是我们份内的事情,我们要做的事情,目前暂时没有超过护理、医务工作人员的常规任务,只是在数量堆积了。”

“所以咬咬牙,坚持就可以完成,不需要多费很多很多的脑子。”

“加班期间,大家都要好好吃饭,记得准时吃饭。”

“如果有来不及叫外卖的,科室可以组队、组团找医院的食堂,或者找一个定向的餐馆订餐。”

“然后就是休息请假的问题。”

“劳逸结合肯定是最优选,如果身体实在是有不舒服的,还是要第一时间请假、调休,不能过于熬着,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工作是工作,工作很重要,我们的职责比较特殊。”

“但健康是健康,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让患者更加健康,同样,我也希望我的所有同事,都不是在支付健康的基础上参与工作。”

“虽然这会存在一定的矛盾点,但我和护士长,也会在近期与护理部、人事科、住培办建议,给我们科室多增添一些人手过来,争取可以一定程度地减轻各位的负担。”

方子业说到这里,问道:“护士长,我们科室目前的床护比准确来讲是多少来着?”

床护比是床位与护士人数比。

“预期床护比是1:0.30!也就是10个护士,对应三十张床位。”

“但目前住院人数是三十六人,而且我还有沈心瑶两人,目前都没有分管床位,相当于八个人要负责三十六张床位。”

“床护比低于0.25,接近0.2了!”黄晓薇道。

“护士长,那你拟一份申请吧,我估计目前其他病区的住院人数没那么多,看看护理部能不能再给我们分配几个兄弟姐妹过来。”

“我们一起签字。”方子业说。

以前的方子业哪里需要管科室里有多少护士?科室里的床护比怎么样?

但现在,方子业必须要考虑,如果在他的任期,有护士在值班的时候猝死了,或许方子业不会有直接的麻烦,但终究是会对未来有影响的。

方子业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的,方主任,我下午三点前让您签字。”黄晓薇是被当成护士长培养了很久的,执行力、表达力非常强。

方子业接着看向管床医生队伍,方子业不仅对自己组里面的人有一个大概了解,还看向了曾多勤组:“曾教授,你们组,目前许工明和李汉尧两个人都在亲自管床是吧?”

曾多勤点了点头:“我就只是带过来了我的学生,轮到骨科的住培都不愿意过来新院区。”

“如果只是让谢周周、黄农华、戴竺生三个管床,得乱了套。”

曾多勤但也马上道:“方主任,我们组还好,主要是王宗凯组,目前除了一个肖锦强外,就只剩下主治了。”

“管床医生的人数太少太少。”

“以我们科室即将接诊的病种难度,就算是张文来和朱全林两个人上阵,肯定管不过来。”

新病区开设,医院层面,只考虑到了分配来的上级医生,至于管床医生这些下级,都是看自己的学生数量多少了。

曾多勤是教授,有博士和硕士。方子业则是有两个博士一个硕士,也算是人数不少的队伍了。

可王宗凯也不是特殊的副教授,更不是教授。目前就肖锦强这一颗硕士独苗。

“田垚,你这个月先跟着王宗凯老师吧,等会儿你把你的床位交接一下,先过去参与管床。”

“下个月我看情况,能不能多要来几个管床医生。”

“科室里管床医生太少了,正常的工作都没办法开展。”方子业给王宗凯匀过去了一个人。

这可不是方子业考虑不周,而是田垚是自己的学生,方子业不可能直接把人给过去。

一怕伤自己学生的心,二也要根据科室里的实际情况排定。

“好!~”田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声音倒是爽朗,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小受伤,可方子业目前也管不了那么多。

“今天是周五,也是本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我们的手术日目前且定安排为三三四,也就是从下周开始,我们组一三五,曾教授组,一二三四,王教授组,二四五。”

“大家按照这个手术日程安排,严格地安排手术,并且给本组内的患者做好交接。”

“如果手术日当天,本组没有安排手术的话,我们相互通个气。”方子业再次安排道。

这些事情,虽然他和曾多勤等人商量过,可也要明着说出来,让下级医生们都清楚自己组的手术日。

曾多勤道:“我今天和下周一的主要任务就是穿刺诊断,王宗凯,你今天肯定安排不了择期手术。”

“下周一的手术日你排着手术接台吧,我们今天应该可以搞完十六七个。”

穿刺活检术,是骨病科的基本专科术式,曾多勤、许工明以及李汉尧都可以常规操作。

如果连穿刺活检都做不了,也不可能混得到骨病科的主治。

三个人轮换做,穿刺术的时间也不长,一天穿刺个十六七台不是问题。

王宗凯肯定不期望能占用方子业的手术日,闻言马上道:“那就谢谢曾老师了,我会给组里面的病人说清楚,我们是接台手术。”

“而且在接台之前,还要消毒一段时间。”

肿瘤穿刺术后,需要一定的消毒时间,避免手术室感染。

肿瘤感染可不是玩笑。

曾多勤赶紧笑着解释:“穿刺没关系的呢,咱们都是骨科医生,病人可以怕,我们可不能自己吓自己的。”

曾多勤说完,意识到方子业可能还有话说,便又道:“方主任,你继续,我不再开口打扰了。”

方子业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又才道:“接下来的一点,非常关键。”

“我们新病区没有创伤中心,所以骨科所有的急诊,都必须我们亲力亲为。”

“虽然病区目前设了住院总,可天罗毕竟是在读的学生,所以我们二线班和三线班,是最直接的责任人。”

“目前,我们科室的三线班是我、曾教授、王宗凯教授轮换,三天一轮。”

“二线班则是李诺、许工明、李汉尧、张文邻、朱全林五人轮换,所以我希望,几位老哥要把急诊手术这一块给撑起来。”

“我们科室的住院总和跟班住院总,原则上,只负责急诊患者的接诊工作!~”

方子业这话,其实在丢责任。

但主治不是混子,不可能什么责任都不扛。

方子业的话音一落,手外科的张文邻和朱全林二人倒是没觉得什么,骨病科的许工明和李汉尧二人则仿佛突发了股区湿疹,开始坐立不安。

差不多过了七八秒,年纪更大的许工明说:“方主任,我们骨病科之前,一直都没有接诊过急诊患者…我们也没有做过多少急诊清创。”

这就是专科细分后的后遗症了。

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和手外科两个亚专科够顶,所以其他专科的人压根不需要在急诊版块花费心思。

“接诊常见创伤急诊患者,是每个骨科医生的基本功,原则上与属于哪个专科无关。”

“倒数十几年,我们骨科的住院总是轮班机制,所有的住院总都需要轮流值班负责急诊。”

“我们新病区就这么几个人,这件事也是提前商定好的,如果许医生和李医生两人觉得为难的话,可以给邓主任提意见,申请换回本院区!~”

“但这个月,既然来了,就得做好本职工作。”

“责无旁贷。”方子业没有给两人任何退路。

大家都是成年人,新院区要接诊急诊患者的任务不是现在才说明,身为骨科的医生,而且已经走到了主治,早就知道骨科会面临急诊。

这时候已经来了,想退缩肯定不可能!

该商量的商量,该定死的规矩得定。

“我们管床医生,也分有病房的普通值班和急诊手术班,因为我们科室设立有住院总,因此,就算是暂时没有医师资格证书,也可以常规进行普通值班。”

“但是,没有证书的人,你们在值班的过程中,一定不要舍不得流量费和电话费,多打电话咨询、请教。”

“如果谁真的交不起话费,提前告诉我,我给你交!~”

方子业说完,直接落定到个人:“冯俊峰,你负责统计一下,把我们科室所有人的电话号码、名字以及分管的床位,都进行整理。”

“然后打印出来,贴在医生办公室、医生休息室、住院总办公室!~”

“所以,以后,谁要是再说找不到上级电话。那你可以好好地重修一下小学语文了!”

“好的,师父。”冯俊峰点头应下。

这件事他其实早就做完了,只是现在方子业才发号施令,他今天才打印出来并张贴。

当然,方子业也不是真的在甩脸子,秉持的是先紧后松原则:“原则上的事情,必须要遵守底线。”

“原则之外的事情,大家都可以商量着来,我以后很多时间都会在病房、手术室、门诊。”

“偶尔也会去我们科室的特设练功房,所以?”

“我不怕你们提问题,包括曾教授,王教授,都不会介意你们提出问题。”

“反而你们要主动,别那么好面子!~”

“学习嘛,又不是让你们跪着,更不是让你们卑躬屈膝,拉下脸请教别人不丢人……”

就这般,方子业结束了人生中作为病区主任的第二次交班。

交班完后,方子业第一次感觉到科室里的下级医生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惶恐不安。

方子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科室里的主治大哥,在结束交班后,与自己对视时出现眼神闪躲。

方子业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其实,现在的自己,已经开始走了老一辈的路子,那就是开始“以权压人”,也开始思考‘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条思路!

人生处处是课堂,人生时时有闭环。

方子业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带病区不是带一个单纯的小组,大棒子和枣子都必须给,也不可能再如之前小打小闹的小作坊态。

至于能不能做到让人又敬又爱,方子业也不敢保证。

病区初建,方子业必须要下狠功夫来树立起规矩,然后看有没有机会将这些生硬的规矩融入成日常。

交完班后,兰天罗与李诺等人一字拉开。

李诺这时候,才把话题归到了组里面的患者身上:“子业,你从门诊收进来的病人,都是些啥啊?”

“把这么些病人收进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兰天罗也挺疑惑:“师兄,八个病人里,就只有两个患者是常规的功能障碍,另外三个,极大可能是考虑神经退行性病变。”

“一个下肢多发感染的,还有两个单下肢骨缺损的……”

“这真的是我们组可以吃得下的病种么?”

兰天罗到过恩市,但没到过疗养院的临床区。

做一行专一行,兰天罗如果是朝三暮四,身在科研区,心在临床的人,他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做事情得专心,所以他不知道方子业在恩市疗养院临床区诊疗的具体病种。

方子业背着手,淡定地道:“我选的这些病人,其实是在给你们做兴趣定位!~”

“急诊的毁损伤保肢术我就不提了,你们都知道,这已经是我们医院的常规。”

“功能障碍的功能重建术,功能重建术后翻修术,在科室里也看了不少了。”

“不过,这些病种的入门门槛都有点高!~所以你们的参与感不足。”

“但骨缺损与重症感染不一样,你们都可以慢慢地渗透进来。”

方子业说完后,胡青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插了一句嘴:“师父,我们收的这些病人,处理起来很难么?”

胡青元只是跟着方子业实习过,那时候方子业才任住院总。

所以胡青元只是初步了解中南医院创伤外科常见的病种架构,对于创伤外科整体的病种架构框架其实不够详尽。

也没有深入地了解过治疗难度。

胡青元问的是冯俊峰,冯俊峰在科室里待了好多年,自是了解得多一些的:“这么说吧,就那个感染的病人,丢出去整个汉市就没有几个人敢收。”

“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或许敢收着试一试。”

胡青元与冯俊峰的对话是私下里的,并没有打扰到兰天罗,兰天罗同时咬了咬下嘴唇,语气为难:“师兄,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科室目前不追新么,要沉定基本功么?”

方子业回道:“那是在本院院区。不是我们这里!~”

“不给你和诺爷上一点压力,你们怎么会更有积极性?”

“这个感染,其实就是骨肿瘤化疗的简化版,处理起来简单得很。”

“至于骨缺损嘛,就是重建术的加强版,天罗你再有半年,绝对可以试一试,诺爷搞个一两年应该也可以自行主刀。”

“神经退行性病变的功能重建术,难度会更高一点,却也没有脱离功能重建术的框架。”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在瞎J8乱收病人吧?”

方子业虽然是主任,可与兰天罗太熟了,所以说话也是没遮拦,没太多主任的样子。

兰天罗和李诺二人对望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欲望和渴望。

一个人的技术怎么练的?一定是一个技能一个技能堆积的,一个病种一个病种地慢慢深入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特别是医疗技术,你主刀敢跨越自己的能力去超纲,病人就敢死给你看或者废给你看。

学习素材,是必备的资源之一。

方子业说他能处理,就代表有信心,多学这种陌生病种的学习,会让自己的能力更加趋近于六边形。

而现在他们认为的“六边形”,其实就是别人眼里的超级专科战士,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

那两人能不火热?

方子业看到李诺和兰天罗二人不再说话后,又道:“冯俊峰,你的切开术水平也有一些了,在这几个病种之中。”

“用切开术暴露血管、暴露神经,是你可以做的,不是超纲的东西,所以你要努力啊,争取早点到手术台上来。”

“胡青元,你呢,就好好地想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帮我们做肌腱缝合,搞一搞肌腱转位、肌腱移植术这样的大手术中的二级小操作。”

“林方忠你也是一样的,你和胡青元同届,也可以朝着这些方向努力。”

“并且,依托于兰天罗是住院总,你们可以接触更多创伤外科的基本操作,比如说清创缝合,止血等等。”

“平台给你们了,平台的台阶也给你们堆积好了,这是一个非常游戏化的打怪升级过程。”

“未来十年,你们只要有进步,就可以马上能在临床中得到能力印证。就看你升级得快不快了,你升级越快,在临床的体感就只会越爽。”方子业对每个人都有比较详尽的培养规划!

这是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因为方子业身上的5级6级技能一大堆。

说句不好听的,别人可能怕胡青元他们作切开术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神经血管。

可在方子业看来,就算是切到了,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就是搞一个小的神经缝合或者神经再植的事情。

所以,方子业可以把这些人分开来看,把每个人当成一个小单位和小单元,进行独立养成。

而且方子业的视野也够高,非常全面地看得清楚每个人所处的层次。

差距越大,视野就越好。

胡青元道:“师父,那我的基础实验怎么办?本院区的实验室那么远,我们都做了那么多。”

方子业嘴角开始轻颤,一边带队走,一边拍了拍胡青元肩膀:“青元啊,师父再教你一个道理啊。”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所以你不要反向给你师父添什么压力,你考虑得到的事情,你师父我也考虑得到。”

“放心吧,实验室会有的,不过不是我们医院的就是了。”

胡青元聪明是聪明,可毕竟经历还是小了,他也只是着急自己的课题,所以就有点着急了。

兰天罗也拍了拍胡青元的肩膀,给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胡青元则被“吓坏”了。

他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小硕士,在创伤外科的临床道路上,才开始穿上鞋子,都还没开始走。

查房的过程,是比较慢的。

因为李诺等人不是疗养院里的房志宽教授等人,所以,方子业不仅要当主任、主刀,还要当爹,当老师,一点一点地把每个患者的诊断、检查结果掰碎了喂给他们。

让他们先学着怎么对这些病人下诊断……

整个查房期间,方子业就做这个事情了。

习惯了被房志宽教授等成熟医生跟着的节奏,方子业有好几个时刻,都开始嫌弃兰天罗和李诺等人身上的三瓜两枣能力。

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所有的成熟医生,都是从小医生成长起来的。

自己能兜底就行了!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八个病人看完,这在创伤外科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查房速度了。

方子业看着有点怀疑人生的李诺和兰天罗二人,才道:“这些东西的信息量的确有些大,你们需要慢慢花费时间去消化。”

“但创伤外科的框架很大,这些病种不是你们之前熟悉的舒适区,所以习惯起来会有点痛苦。”

“但熬过去了,你们的水平,就肯定与其他人不一样。”

“这样痛苦的过程,谁都会经历!”

兰天罗还在惆怅,但很快被会诊电话给打断了思维,接了电话之后,匆匆离开。

冯俊峰、胡青元、林方忠三人,则是趁机赶紧回去打理患者的医嘱。

该补检查的补检查,该送周一手术的要送周一的手术,还要做术前准备、备血,和病人谈话签字等等。

“诺爷,等会儿的谈话签字,都要去安全办,今天安排的三天手术,都要过去,如果病人自己拒绝的话,就让他们在安全办的见证之下,办理出院手续。”

“一定要说清楚,他们的手术,可以做,他们也可以选择去其他地方做,我们充分尊重他们的选择权!~”方子业道。

“功能重建的,也要去吗?”李诺没有怀疑方子业,只是想问得更清楚一些。

“也去一下,备个案也好。”

“功能重建术也不算是小手术了,我们病区才刚开起来,不能太大意了。”方子业点了点头。

“好,那我再去看看他们开医嘱。”

“胡青元毕竟才刚进科室里。”

“方教授你去看你的门诊吧……”李诺赶紧开始找事情做,同时拍了一记马屁。

李诺所说的门诊,就是早上来的那个病人,他已经检查回来了,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方子业给他复诊。

方子业把病人夫妇二人引进了主任办公室,一边看着他的电子病历,嘴角一边莞尔起来。

胡青元啊胡青元,看起来玩世不恭,天天打游戏,但这“超标准学院派”的做事风格,方子业是真的越看越喜欢。

超级标准的,教科书式的病历记录结构,病历书写的形式,与教科书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小子,是真的把看过的书都背下来了,这算是超忆症么?

可胡青元好像又没有什么自闭症。

“方医生…我,我这个情况,还好吧?”虽说不怕医生笑嘻嘻,可方子业这种笑容,也让夫妻二人有点担心。

方子业的脸色闻言立刻一板,再次扫了一眼他的核磁检查后道:“你的情况很复杂!~”

“你家境不错,应该也去过不少医院看过,虽然你瞒着我说没去过。”

“当然,我们不纠结这个。”

“你说一下你自己的想法和诉求吧……”方子业把问题抛给对方。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开始轻变。

赶紧解释道:“方教授,我是去过很多医院,但我也是失望了太多次,有好几次,我说了我的就诊历史,就差点被人赶出来。”

“我怕方教授你也把我赶走,所以…我才隐瞒。”(本章完)

第729章 理解老师,成为老师,超越老师

“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理解我的前辈们也就是你所说的其他教授们的心情。”

方子业又认真说道:“你说的也没错,或许你一开始就说了你的就诊史,或者今天是我看门诊的时间,我也腾不出来这么多时间听你谈心。”

“可关键是,你自己的诉求是什么?”

“你的情况有多复杂,不用我再赘述,你心里也应该有个底。”

方子业说着,看到中年夫妇二人的神情闪烁不定,方子业的心一冷,更加直接地点明:“更准确来说,你想要治疗成什么样?”

“治疗是一个你情我愿的过程,你有你的预期目标,我有我的能力评估,如果两者可以一拍即合,那就谈后续治疗,如果相差甚远,那就一拍两散。”

中年男子的喉结上下耸动,音色有些干哑:“方教授,你是医生,肯定是您说我这情况可以治疗成什么样子?”

方子业摇头,并不踩这个坑:“你让我说的话,我对付一句我治不了,你拿我也没办法啊?”

“我相信,你应该去我国各大医院也都看过。”

对方家境不错,要求肯定蛮高,方子业自忖虽有办法让对方的功能修复一些,可也不敢随便表态。

医疗纠纷的根本来源就在于患者的疗效预期高于医者能够提供的医疗水平。

就诊看病,类似于买卖过程,却又不同于买卖过程。

因为一锤子下去,就没有退货的说法,方子业也不能将其恢复成未治疗之前的模样。

中年男子闻言还是在纠结,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才道:“能,能站起来走几步么?”

“哪怕只有几步都好。”

中年男子说完,又上下吞咽了几口唾沫,非常紧张地看向方子业。

于很多人而言,走几步并不是奢求。

只能走几步,对于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可这种活动,对于眼前的中年而言,也是一种奢望。

只有瘫痪了,才知道自然行走时的自由,只有躺下了,才知道站起来是多么快乐。

“更准确点,你不用怕。”

“为了自己的健康,为了自己的预期,就尽量往大胆的方向去说。我如果觉得有希望,就应了你的想法,我如果觉得自己做不到,您还可以另请高明。”方子业继续伸手。

方子业到此,也有些理解为何这中年男子会去买‘黄牛号’了!

家里不怎么缺钱,甚至对他来讲,几十块的挂号费和两三千块钱没太大区别。

中年男子只想有一个相对更好的生活。

“那上个厕所?拄着拐杖都行!”中年男子大着胆子道。

方子业耐着性子,再等了五秒钟没等到中年再开口,才说:“没有再想过许愿其他了吧?”

方子业相对残忍地用了许愿二字。

愿望二字是相对的,好比找对象,一个女孩如果自己学历、工作、收入都好,有月入两万的水平,她要求找一个月薪两万,学历对等的,属于是正常交往。

反过来也一样。

但如果自己月入三千,想要找一个月薪两万,那纯粹就是许愿,许愿成功的人不说完全没有,但毕竟几率太小,如大海捞针。

中年男子闻言垂下头:“方教授,还是您说吧,您至少现在没有表明说我完全没办法治,您说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下过了水,就不介意下海。

在岸上待过,又在风浪里飘泊久了的人,都希望能够再次脚踏实地。

被卷进洪流中的人,抓住了一点东西,就希望可以死死地抓着,以求一丝生机……

以前的方子业或许没办法特别与这样的人共情,可看得多了,方子业也渐渐明白。

有些痛苦与生死无关,生死二字若简单干脆,其实并不痛苦,反而活着的人才痛苦。

“当前,我们骨科对于功能重建术的适应征,只仅限于周围神经损伤、肌肉挛缩、肌肉退化,局部粘连等局部性质的病种。”

“你这样的情况,属于是脊髓性全瘫。目前并没有临床团队和基础科研团队,有比较好的治疗方案。”

“所以,你提出来的这些要求,于外面的那些来就诊的病人而言,属于本能,属于他们现在就会的。”

“但他们所有的本能,对你而言,其实都很难做到。”

“我相信你,也认识一些与你情况相同的病友,他们有些人,或许比你的遭遇更加痛苦。”

“比如说大小便失禁,比如说因瘫痪所致压疮、感染等等……”方子业说。

方子业的声音并不大,男子身边的妇女已经捂住了嘴。虽然没有哭泣的声音迸出,却双目通红,热泪渗入了掌心之中。

中年男子则眼红着犹豫了半晌才道:“比起一些病友,我还比较年轻,所以我能多奢求一些么?”

“我想看着我的孩子们长大。”

“我才四十多岁,我这半辈子,虽不标杆自己做了多少好事,可从没做过坏事,父母挺好、妻子挺好,儿女也挺好,事业也挺顺。”

“怎么就突然~”

中年男子意识到自己开始说一些废话了,索性就多说了一句:“兴许这就是我幸福了半辈子的报应吧。”

“我前半辈子太顺了,虽然我家境一般,但父慈母爱,我老婆是我高中同学,是我初恋,与我相随相伴。”

“但我们只苦了一年,大学毕业后的我,就拿着三万块钱创业起来了。”

女人这会儿已经停止了哭泣,而且拿着纸巾在默默地为男子擦着眼角不浓的泪痕。

方子业听得出来,这就是一个有些小幸运的“普通人”,运气比较好,没有走过什么歪门邪道,初恋还在,感情很好,家庭和睦,有存款,有家庭,有孩子,有父母……

男子的情绪管控很好,他应该对父母也挺孝顺,或者说,像他这样的经历,在父母看来,就是很有成就感了。

年少有为、富贵还乡,事业有成,家庭美满都达到了,就是目前,好像有些‘不得善终’……

方子业待两人都慢慢压住了情绪后,才吸了一口气道:“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健康两字,与善恶无关,与大度、小度无关,与是否英勇无关,与是不是英雄、是不是个普通人无关。”

“或许,站在我的角度,还可以给你泼一盆冷水,那就是,比你过得惨,比你家境贫寒,比你更加极端的人,比你还更不健康。”

“这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不健康,与过往的经历无关。目前,可以明确找到因果关系的疾病不多。”

“关节炎是一个,抽烟所致的肺纤维化、肺癌是一个,矽肺是一个……”

“现在去追究什么原因,是不是命运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说实话,你今天也是来得巧了,如果我今天手术很忙的话,我肯定不会答应你给你在工作日加个号。”

“今天是我们新病区开放的第二天,我们组今天正好没有手术安排,明天后天还又是周末。”

中年男子点头:“我知道的,方教授。”

“您的号很难挂,找您看病的人也非常多,我也找人实地考察过。”

中年男子竖起大拇指:“论医术、人品;您在我的心里是这份的,或许不是最好的,但综合论起来肯定是第一层次的。”

方子业的医德肯定不是最好的,比方子业德行标杆更好的人也有,不过方子业的技术,是他认知中,最好的一个。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是医生,你是患者,所以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的诉求,我只能说可以试一试!”方子业道。

“有一定机会,但也可能达不到你这么高的要求。而且,你还可能是第一批临床试验品。”

“当然你也可以等。”

中年男子听完一笑:“方教授,您真的觉得我还可以等吗?”

中年拉开了自己的裤腿,他的小腿,已经萎缩得将近皮包骨了,但他是一个中年男性,所以骨架还是相对比较宽大的。

看得出来,他之前也是一个比较健硕的人。

用进废退。

一般而言,瘫痪后的人,拖的时间越长,就越难恢复。

中年男子的家境,是肯定请得起康复师的,在定期作“被动活动”康复的情况下,中年男子的肌肉萎缩都成了这样子。

他继续等下去,或许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失去了活动能力,心肺功能一定是在逐渐变差的,而这样的锻炼,是除了自主活动之外是无法替代的。

“这就随你的意愿了,主动权掌握在你这里。”方子业说。

他不是方子业遇到的第一位截瘫患者,也不是方子业拒诊的第一位截瘫患者。

方子业开设门诊后,还是有很多截瘫的患者来到了门诊求诊,他们的身份、经历,比中年更加“厚重”!

其中不乏就有‘英雄’,有知名的专家,有企业家,公司的股东……

但还是没办法,该拒诊方子业是一点都不留情面的。

当时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中年男子却一下子就戳破了他之前的‘谎言’,道:“方教授,您的意思是,你现在是觉得,已经到了可以对我们这样的病种进行临床试验的阶段了?”

“我们也有机会了?”

“你们?”方子业故作听不懂的,似笑非笑看着中年,撕开了一层遮羞布。

中年男子说了,他没有做过坏事,但并没有说他是个很诚实的人,善意的谎言,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

中年男子立刻咬了咬下嘴唇,但马上又点头:“方教授,看你的表情,想必也是猜到了,就是我们。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们这个病友小圈子,其实隔三差五就会来方教授您这里碰一碰运气。”

“万一等到了,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方教授您求诊,当然,我们肯定会正常求诊,正常排队。”

“其实不瞒方教授您说,您刚做功能重建术的时候,我还才加入病友群不久,才两年。”

“那时候我四十二岁,现在的我四十五岁……”

“我身边,有不少的病友,都在您这里康复了过来,只是,更多的病友,都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推拒了。”

方子业道:“可能是吧?”

“可也没办法,以前的我们,毕竟都年轻,年轻人就得承认自己的能力不足。”

“只是,以前做不到的,并不代表永远做不到,以前的我推拒你们,是真的能力没达到。”

“你不能要求一个小学生必须会做大学数学对吧?”

“现在的我,其实也没有把握,只能说可以试一试。”

“那你办理住院预约手续,先预约一下床位吧。”

“但有些话,我们可能需要提前说好,你这样的情况,术前会耽搁很久,术后住院时间也会比较长,住院的费用也会相对比较高。”

“可能综合下来,报销之后需要二十来万的样子。”

中年男子本来还有些紧张,可听到最后,中年男子却道:“方教授,你要是能让我站起来,我直接把汉市的两栋别墅都送给你,再私下里给你一千万诊费都没问题!~”

“你给我开住院证吧,我知道程序的。”中年男子没有丝毫犹豫。

瘫痪的病友群有一个大圈子,也有一些小圈子。

像他这般稍微有些社会地位的瘫痪病友,则是在一个小圈子里,所以,他们十分关注相关的治疗动态。

之前方子业初步开始做功能重建术的时候,他们其实就了解到了,也有病友在群里面分享了许多‘程序’。

比如说试一试、签字,说了很多可能等等。

但即便是只是试一试,可能,也有很多病友没有多少犹豫地来到了中南医院。

方子业则笑说:“我只是实话给你说明医疗费用,因为毕竟我遇到的病人群体很多!~”

“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样的财富,且更残酷的事实是,就算是这样的治疗已经成熟了,哪怕再过十年,都是大部分家庭支付不起的费用。”

“这与你给不给我别墅,给不给我一千万无关,您给了我也不会要。”

中年男子沉默,并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说那是别人‘不够努力’什么的。

不是说没有躺平的人,但‘挣钱’、‘成功’,除了能力、努力之外,还要有机缘。

方子业说完,给对方开了一张住院证,道:“你这样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啊,您就常规预约住院,给我们多一些研究的时间,好吧。”

“不要再私下里找什么关系提前入院了,慢工出细活。”

“而且,你也不要私下里给你的病友们说,我们前期临床试验的承载量有限,我们最初期,一定只收两到三例试一试。”

“如果疗效不好,我们会随时主动停止这个临床课题。”

中年闻言,脸色猛地一变,但很快收敛,笑着道:“方教授,您如果都主动停止了这个临床课题的话,那么我们还活着的这些人,就真的没办法了。”

“我们群里面,有一位协和医院里的教授,他一直都在搜集相关的资料,他说,目前,整个华国,唯一有可能拿下治疗这个病种试验资格的人,除了几位老院士之外,就是方教授您和刘煌龙教授了。”

中年男子的病友群,相对比较高端,做的资料搜集很多,病友群的身份、职业也很全面。

对临床试验的准入审批流程也了解得相对比较清楚。

虽然目前,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对于新术式的准入设定标准是副高职称,可一些重大、高端的术式准入,也不真是普通的副高和正高可以申请的。

一些地级市医院的正高和副高,哪怕是知名教学医院的正高和副高,想要做新的术式,除了微调的手术变种,其实一概不予批复。

方子业道:“那还是不止的,是你们了解得还不够全面。”

“不过这不重要,手术要先保证质量,才能去追求数量。我说的这些,你要记好了。”

“不要给我们压力了,慢工才能出细活。”方子业道。

“谢谢方教授,我马上去办理住院手续。”

“谢谢方教授你了。”中年男子也没再提‘礼物’的事情。

在商言商,在政言政,据他对方子业的了解,如果方子业现在愿意奔赴前程的话,他往京都一蹲,任何医疗系统乃至省不级大佬,对方子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子业只要预备服务好那一小小小小撮人,谁都动他不得。

不是马上服务,只是预备好服务即可。

只是似乎方子业并没有这么选择。

……

往手术室的路途中,冯俊峰紧随着方子业,如一只跟屁虫,一如多年前的方子业紧跟袁威宏。

不过与袁威宏的开山大弟子不同的是,方子业的“开山大弟子”冯俊峰此刻的面色清苦,舌抵牙关:“师父,这个青元,到底什么来头啊?他怎么这么怪啊?”

“啊?怎么怪了?”方子业大大方方地脱下衣服,露出腹肌后开始换洗手衣。

于外科医生而言,在学生面上是瞒不住自己的身材的。

“操作太好了!~”冯俊峰眉毛枯着,似哭非哭。

“就连天罗都觉得有点…把持不住。”

在冯俊峰看来,兰天罗的外科天赋,已经到了顶吧?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胡青元竟然会比兰天罗更加变态。

吊儿郎当下,还能让人怀疑人生。

方子业闻言笑了笑:“这其实涉及到了资质契合,即便是同等资质,每个人的擅长点和契合点也颇为不同。”

“天罗是非常优秀的,不过他只是喜欢医学,并不是天然契合医学。”

“啊?”冯俊峰闻言,半张脸都麻了!~

“兴趣是兴趣,天赋是天赋啊?兴趣不等同于天赋!”方子业道。

“兰天罗只是喜欢医学,但我觉得,他最擅长的点,其实并不是医学,只是单纯因为他喜欢,而且自己的资质可以撑起来,所以他才显得别具一格。”

“如果我不给他进行拆析的话,他的天赋与听竹也就是差不多的层次。”

“但胡青元的话?”

“他在外科操作上的天赋,是独一等的,他只是恰好先打了游戏。”

“而且,胡青元被我憋得太久了,目前属于是‘禁欲期’!”

“师父,你也看。”冯俊峰双眼瞠圆,说到一半,直接被方子业把嘴捂住了。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看不看不重要。”

“TM的,大家都年轻过。”方子业不标杆自己的‘私生活’,年轻人谁没借过几步给小老弟说话的机会?

但也没有必要拿在手术室里说。

好歹我是你导师,你是我学生。

方子业松开了冯俊峰,而后收敛起了神色,开始端起脖子:“天赋是相对固定的,资质是可以提升的,契合度则是在于天赋与资质之间游走的。”

“冯俊峰,你觉得你最契合的方向是什么?”

冯俊峰听得迷茫了,傻瓜样地笑了笑后,说:“给师父喊666?”

方子业知道冯俊峰是在变相说自己的‘相对无能’:“这也是能力和契合度,但比溜须拍马,你比李源培他们差多了。”

“这个赛道你玩不转的。”

冯俊峰便开始垂头丧气:“师父,论数据处理,比起天罗师兄或者天罗师叔,我屁都不是。”

“论课题方向探讨和把控,比起揭翰师兄,我摸不到人家的脚底板,论操作天赋和进步速度,我和师弟比起来,那是菜的抠脚。”

“实在是拎不出来任何一个点。”

在最顶级的团队,你优秀得不明显,都是‘自卑’的原罪,其实冯俊峰真的菜吗?

那可没有,虽然汉市大学没有那么顶级,汉市大学的临床医学也没有那么顶尖,可冯俊峰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一众硕士中脱颖而出,干掉与他一届的邓勇教授的硕士和外院硕士,其实就已经走到了医学领域的金字塔上游。

只是在融入方子业现有团队的过程中,他显得“没有存在感”!~

“现在觉得自己相对平庸了吧?所以,你现在也属于‘禁欲期’!~”

“这是我个人的理解,胡青元的以前都太顺了,他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可以得到别人想得到的一切。”

“比如说985本科,比如说保研资格,比如说玩游戏,比如说花钱。”

“但是,来我团队后,他已经太久没有短期内的成就激励了,所以,他从恩市回来后,就会疯狂地想要重新获得这样的‘成就感’!哪怕只是一些小成就,小进步。”

“有这个欲望作为推力,就算我不干预,他自己也可以随着团队进步很快。”

“俊峰你的话,师父也没有找到关于你最契合的点,还得慢慢找。”

“可综合起来,你什么都可以做,哪个地方都可以去,倒也是一块非常全能的砖,至少目前是如此。”

冯俊峰听了,稍微有点失落,可也有点好奇:“那垚哥呢?”

冯俊峰说的是田垚,也是自己的博士同学。

“田垚啊,我现在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通透,可能他性格比较耿直,这就是他最大的好处了吧。”

“他适合做事,你给他派任务,他能想到自己的办法去完成。”方子业回得很谨慎。

方子业在恩市的时候,也进过他们三小只的团队,因此对于自己的学生有一个大概的把控。

田垚的小心思没有冯俊峰这么多,非常老实,看起来没有存在感,却也最让方子业放心。

胡青元嘛,天赋好,可塑性最强,方子业对他最为寄予厚望,所以就只是给了一个方向,没有排布具体的任务,也不催他赶进度。

冯俊峰的话,与方子业最熟,胆子挺大,为人颇为玲珑,可算不上最顶级的社牛达人,能力很全面。

冯俊峰之前跟着的是彭隆副教授,资源相对有限,科研的条件其实并不好,能走到现在,也都是靠着天赋撑着。

之所以没有格外突出,是因为没有找到最契合的点。

“那师父你最喜欢谁?”冯俊峰期待着答案。

“都不喜欢。”方子业戴好口罩和帽子后,背着手拾级而上。

冯俊峰继续屁颠颠跟着,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师父,对不起啊,我不是在和您邀好和卖弄。”

“嗯,先去手术室吧,看看曾教授他们的手术氛围。”方子业没有再深入下去。

昨天,曾多勤教授就邀了方子业来手术室,说是‘指导’,其实也是让方子业来指导一下,但更多的还是,让方子业知道曾多勤的存在感。

他是给方子业展示,自己在骨病科怎么成为正高的,为什么他可以成为正高,为什么骨病科会派他过来。

一个目的是为了要一些话语权,另一个目的则是希望两个团队可以找机会契合合作!

而且,目前住在曾多勤教授组里的一部分患者,就是奔着方子业来的。

穿刺诊断的操作,曾多勤教授组的人可以做,但后续的治疗中,方子业必须要参与。

这是病人住院前的诉求,方子业答应了,也就不能食言。

病区内第一天的手术量安排挺多的,一共十七台穿刺,两个手术间的日程都被排得满满的。

方子业的到来,并未打扰到任何程序,也没有打断许工明与李汉尧二人的穿刺节奏。

曾多勤教授说起来是在手术室里亲自‘穿刺活检’,其实就是作为组里面的正高,查漏补缺。

如果穿刺的过程不够好,曾多勤才会说几句,然后亲自操作,如果操作得可以,穿刺取检已经达到标准,他也会夸几句。

方子业派了冯俊峰去帮忙消毒铺巾,与曾多勤的学生们熟悉感情。

曾多勤则与方子业一起在两个手术室间游走,如同大佬一般巡视,曾多勤问:“子业,你觉得工明和汉尧两人,谁的穿刺操作更胜一筹?”

方子业的眼皮快速闪烁了两下,没说话。

“都看不上啊?”曾多勤疑惑地偏了偏头。

“唉!~”方子业轻轻叹了一口气:“曾教授,我们骨科的穿刺术,其实是与局部清创术融合过的基本功。”

“肝胆外科、血管外科的穿刺术,才算比较正宗的穿刺术。”

穿刺术与活检,可以有机结合,但你仔细体会穿刺术这个操作的根本定义,一个在穿,一个在刺,而不是戳好嘛……

骨病科虽然有穿刺活检,但比起运动医学、血管外科、肝胆外科的穿刺术,也就是可以看,不会说你做错了。

着实谈不上极为精妙。

说实话,3级和刚到4级的穿刺术,在方子业看来,就是菜鸡互啄。

骨病科对于穿刺术的重视程度,类似于创伤外科对缝合术的重视程度,到了够用的层次就行。

毕竟骨病科的穿刺术练起来就是为了诊断,创伤外科把缝合练起来就是为了缝合伤口,而不需要像手外科那般,做特别精妙的功能重建、转位等。

现在的创伤外科,才把缝合术的份量重新提了起来,因为科室里在做功能重建术。

“不过,术业有专攻,我相信,曾老师你们对于下肢节段的划分,对于组织平衡清创,对于灭活再植这一块,是这个!~”方子业当然也不敢一脚把骨病科踩死。

骨病科会的一些操作,方子业也会不了那么精妙,毕竟目前还没加过点。

骨病科的单下肢全骨骨肿瘤灭活再植术,那放眼整个医学界,也是超级大的工程量了。

一般的外科医生都不敢去想,更遑论做到。

每个专科和亚专科,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曾多勤道:“我倒是希望以后,我们科可以不需要有这样的大工程了。”

“全下肢骨肿瘤灭活再植,我经历过的,最长的手术时间有四十三个小时。”

“四十三个小时,三个团队轮轴转,厕所都不敢上久了!~”曾多勤自己说着,都觉得心有余悸。

自从发现了牛可以耕田之后,人驮着铁犁耕田就成了历史,真要这么做那就是没苦硬吃了。

“曾教授,也不会有这么乐观,长骨之外的骨肿瘤,目前的微循环截断法,还是处理不了的。”

“比如说骨盆位置的大型骨肿瘤,比如说长段骨的超大型骨肿瘤,都是微循环截断法处理不了的。”方子业摇头道。

“能把其他的解决了,也是一种技术变革呀?”

“特殊的肿瘤患者,毕竟只是占了少数群体。”

“今天十八台穿刺患者,老人只占了六个,十二个都在十八岁以下。”

“以尊老的角度,我希望那些老人有一个幸福的晚年,于祝福的角度,我希望那些孩子都可以有一个健康的后辈子。”曾多勤双手作十,并不是在作秀。

“骨肿瘤最常见的转移方式就是血运转移,所以,子业,这个微循环截断法,在骨肿瘤化疗逃逸的过程中,简直是灭绝性的大杀器了。”

“自从八十年代化疗兴起后,骨肿瘤与大部分肿瘤的治疗,都兴起过,大概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患者,都有比较好的预后。”

“但百分之二三十的预后较差,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了。”

“其实我们科的医生也是人,并不是生来冰冷的。”

“只是见得多了,又无能为力的话,就只能斩断情欲,让自己变得固然生冷,避免心态炸了。”

方子业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段子’、‘评论’:只可惜我空有悲天悯人之心,却无普度众生之能,所以我此刻只能执键以表心酸。

“曾老师,对不起!~”方子业突然道了个歉。

曾多勤转头,眼神疑惑。

“前段时间,我怀疑过你们。”方子业的眼神真挚。

曾多勤意识到方子业是指之前骨病科想要派教授去创伤外科的事情。

“嗨,误会嘛,谁没有呢?”

“谣言、流言蜚语,你方子业的,我曾多勤的,我们骨科杜新展教授的,有说人沽名钓誉的,还有人说这说那的。”

“很多时候,人们都说,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但其实,从我们医者的角度,应该要意识到,成见的本质是一种微型的认知障碍。”

“见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生死之间,可以有那么长,也可以就只有几年,也可以就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分钟。”每个教授都有自己对世界、对人生的独特见解。

这是他们自己的认知面表达。

所以,方子业可以觉得其他的教授技术‘相对有点菜’,却也不会小瞧任何一个教授和副教授。

……

方子业与曾多勤二人聊得很嗨。

以前是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当然了解并不多,方子业没有空去骨病科转悠,曾多勤也不会突然跑来创伤外科和方子业谈人生。

“师父,隔壁间的病人要见你。”冯俊峰突然来报。

“就是那个叫乐沅的病人。”冯俊峰说话的语气有些古怪。

曾多勤当然听懂了冯俊峰的意思,哈哈一笑:“方教授这桃花是长在了头发丝上啊。”

方子业站了起来:“曾老师,你就别笑我了。”

转头问冯俊峰:“她说啥?”

“她说能不能让你去给她做穿刺。”冯俊峰道。

方子业可不会开这个口子,不然以后他就可以不用做其他的操作了:“这里是医院,又不是按摩店,我也不是技师。做个穿刺诊断她还挑人啊?”

“之前都说好了,你问她还做不做诊断吧,不做拉倒,她也是成年人了。”

“真这么回啊?”冯俊峰有些为难。

方子业闻言,眼神一厉,没好气道:“你想把你师父害死,然后再换个师父以后就一直这么说呗?”

“哦哦,好的!~”冯俊峰马上转身走了。

“方教授在临床遇到的负移情次数并不少吧?”曾多勤等冯俊峰走了之后,才道。

方子业则刮了刮鼻子,冷静道:“曾老师,我也年轻过,自己在外面走路的时候,偶尔都起过见色起意的心思。”

“既然自己都承认了这一点,也要允许别人有类似的心思。”

“这种事,论迹不论心。”

“更何况只是朦胧的感觉,掐灭了也就不存在了。”

方子业当然遇到过类似的烦恼,反而,现在的方子业处理得很好。

甚至,方子业的第一个毁损伤保肢术的患者言初小朋友都未必没有相应的意思,她的存在,其实于方子业的职业生涯而言,相对比较特殊。

可方子业还是非常狠心地断了与她的联系。

方子业不喜欢当鱼塘,当然不会享受那种养鱼的感觉。

“俗话说,始于颜值,忠于人品,陷于才华,败给现实。”

“但貌似,在方教授你这里,败于现实这四个字都不会出现。”

“长得帅还是有用的啊。”曾多勤有些羡慕起来。

方子业则有些臭美地反问:“曾老师,有没有可能,其实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都很帅,但没有我这么有才华?”

其实曾多勤教授也是风度翩翩,即便是四十多岁,依旧很有魅力。

不过就是这样的魅力闪烁得晚了些。

曾多勤的瞳孔瞬间一缩,愤怒的情绪被激活:“我?你!~”

“原来你是这样的方子业是吧?”

“你开始跟着你师父学了是吧?”

方子业竟然骂他年轻的时候太菜,虽然这是事实,但事实就一定要说出来,一定能说出来吧?

方子业则坦然道:“曾老师,那你又误会我了。”

“如果说,您觉得我师父是装的,那我就是来真的。”

“为什么什么都要学师父呢?”

曾多勤闻言,瞬间哑然,如同一个小媳妇儿一般地扭捏了过去。

因为他从方子业的话里面,挑不出来半点的毛病。

方小叶已经长大了!

他已经长得比北海一叶更加厚重,更加真实。

别人的浪是被浪打得翻来翻去,方子业现在的浪,是自产的!

方子业看着曾多勤教授的目光灼灼,也稍稍低了低下巴:“曾老师,过分的谦虚又是骄傲,又是虚伪。”

“我们都过得更加真实一些,其实挺好的。”

“我真的只是在认真地剖析您提出来的这个问题……”

理解老师,成为老师,超过老师。

方子业坦然的做到了。

浪也不是什么坏标签。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能力,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摇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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