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蓝弧刺杀行动,黑蛹的揭秘(求月票

黑色的虫蛹倒吊在楼顶,顾文裕默默观察了一小会儿苏子麦,又抬眼看了看刚从林正拳的病房里走出来的林一泷。

思索半晌,他决定先与后者交涉。

林一泷乘坐电梯下了楼,在前台那边稍作登记,随后便走出医院。

与此同时,黑蛹松开拘束带,从摩天高楼的上方笔直坠下,风衣的尾摆猎猎鼓动。他伸出一条拘束带扯住广告牌,倒吊在林一泷常走的那条小巷里,一边看书一边等待。

不多时,林一泷如期而至。

他在巷子中间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向静静地倒吊在半空中的黑影。

“幕泷先生……所以你打算对蓝弧动手了么?”黑蛹一边看书一边问,“还是说,最近几天都在忙着照顾林正拳先生的安全?我看你好像没怎么从医院旁边离开。”

“与你无关。”

林一泷冷冷说着。

“别这么冷淡,我们好歹是合作关系了,多说两句话不会怀孕的。”

“说是合作,但你能为我提供什么?”

“呃……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具有建设意义的主意。”黑蛹说,“8月3日的正午,也就是明天,为了纪念异行者协会创建二十周年,市长会在市中心举办一场年度异行者表彰大会。”

“然后呢?”

“届时蓝弧将会万众瞩目地登场,接受由市长亲自为他颁发的奖章。”黑蛹说,“如果你想揭露蓝弧昔日犯下的罪行,同时对他复仇,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机会……因为这次表彰会的颁奖对象是蓝弧,所以没人会质疑蓝弧保护不住身边的人,会场的守备力薄弱。你大可趁虚而入,在台上和蓝弧来一场真男人1V1。”

林一泷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向黑蛹。

他问:“所以,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和我合作能让你得到什么?我不相信你没有任何的企图,只是单纯从中寻乐。”

“问的很好。”黑蛹忽然从书本上抬眼,“你是第一个问我合作目的的合作者,这是一个好的迹象,证明并不是我的每一个合作者都那么没有戒心。”

“那你的回答呢?”

“事实上……我对你没什么企图,甚至不需要你做什么。”

“那你找我的意义是?”

“我对鬼钟有所企图。”黑蛹幽幽地说,“而正是托鬼钟的嘱咐,我才会来帮助你。从一开始我的来意难道不就很清楚么?”

“鬼钟先生么?”林一泷沉吟。

“没错,鬼钟先生甚至为了你和蓝弧血战过几回。”黑蛹感喟地说,“他对我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同时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能看见你手弑蓝弧,为自己的父亲复仇。”

他顿了顿:“所以,鬼钟让我来帮你了,这很难理解么?”

“我还是不认为,他会和你这种跳梁小丑合作。”

“以貌取人可不是一个好品质。”黑蛹叹口气,“我还有事,方案已经给你了,你执不执行另说。但明天的表彰大会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望你不会错过。”

“我为什么得听你的?”

“几年之前,那场地震事件之后,在相同的表彰大会上,尚且年轻的你在人群中无力地仰头,看着蓝弧在光芒万丈之中领走了勋章。”黑蛹深深地说,“你当时想要对他大声怒吼,想要他为你父亲的死付出代价,可你,却只能被保安捂着嘴拉走,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一泷听到这儿,垂下头颅,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他当然还记得那一天的无力感,他那时只是一个被人群包裹在其中的普通人,只能仰天望着那个身穿青蓝色盔甲的“新星英雄”,在聚光灯下一步步登上颁奖台。

最后,蓝弧在万人的喝彩中领走了市长颁布的勋章。

林一泷张开嘴想要怒斥,但单薄的身体却被人群的喝彩声淹没了。日光下,少年绝望地张着嘴,却什么声音发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环顾四周,看向那些人脸上狂热的笑容。

在那天之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那根深蓝色的闪电轰成血沫,泼在自己的脸上;

而在那一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被所有人敬为英雄,而自己只能站在人群里被人推推搡搡,甚至站不稳脚跟。

林一泷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声音恐怕连虫豸都不如。

所以他发不出声音,也不敢发出声音。

他害怕自己的吼声微不足道。所以他把歇斯底里的吼声压抑在了喉咙之中,胸腔好像烧着一股火,快要撕裂开来。

最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颁奖台,却被保安拦下。

在蓝弧一脸困惑的目光之中,他不由分说就被拉走了。

那是林一泷这辈子最无力的一天。

也正是那时的绝望,让他在这三年里疯狂地变强,成为了现在能够与蓝弧站在同一个舞台的人物。

“现在不一样了,不对么?”黑蛹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似曾相识的颁奖台,似曾相识的人物,岂不是天赐的良机,恰恰可以证明……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力的少年。”

他顿了顿:“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错过明天的颁奖仪式。幕泷先生,你难道像几年前一样,继续当一个废物,只能看着自己憎恶的人走上颁奖台,却什么都做不到么?”

说完,黑蛹抓住一根拘束带往上飞荡而去,身形轻盈如一头漆黑的飞鸟。

“闭嘴。”

林一泷垂着头沉思半晌,面色阴沉地抬眼望去。

夏日的晴空被电网切割成一片片边角,一片积雨云正从远方黑压压地飘来,那一道修长而漆黑的身影已然消逝在交错的电线之间。

“不愧是鬼钟先生教出来的徒弟,就连在被人呛到之后只会说‘闭嘴’这一点,你们两个人也简直如出一辙。”

这是林一泷在走出巷子之前听见的话语,语气仍然戏谑。他攥紧拳头,面色冰冷地走出深巷,天上开始下雨了。

同一时间,黎京中心医院第五层,林正拳的病房外。

雨声淅淅沥沥,走廊上一片静谧。

柯祁芮坐在公共椅子上,眺望着窗外的雨幕,用烟斗静静地吸着烟;苏子麦则是靠墙站下,双手背在身后,垂着头发呆。

许三烟从楼道口走了过来,今天仍然穿着一身黑西装。他一边从口袋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一边抬头对二人问:

“正拳今天怎么样了?”

“协会派来的医生说,他今天已经可以出院了。”柯祁芮说。

“行……那就好。”许三烟拿出打火机,低头凑近火苗。

“那我们总算可以走了,都在这座医院守好几天了。”苏子麦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两人,“对了……团长,三烟,你俩昨天有没有看新闻?”

许三烟耸耸肩:“传说之鲸的新闻么?”

“看了。”柯祁芮叼着烟杆,低垂着头说,“我从协会那边听说,是白鸦旅团毁灭了箱庭国度,杀死了传说之鲸。”

“白鸦旅团有那个实力?”

苏子麦向她投去了惊诧的目光。

“当然了,我也对此心存质疑。”柯祁芮说,“不过箱庭里的岛屿如今都出现在卑尔根附近的北海之上,可以从岛民口中慢慢拼凑出事件的真相。”

“最近发生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大。”苏子麦感喟地说,“先是东京拍卖会,后是这个箱庭王国毁灭……白鸦旅团的那群人,真的是越来越猖狂了。”

想到这儿,她的脑海之中忽然闪现了夏平昼的身影。

那一天她和夏平昼在热带森林中,联手抵御霸王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人非常可疑,立场摇摆不定,但在那一刻她就是愿意相信他。

那时,如果两人之间的配合哪怕出现一丝失误,恐怕两人都已经命丧当场,死在了两条恐龙的口中了。

本来她还对夏平昼心存怨念,但报仇的想法在那一次合作之后就风吹云散了。

“复仇么?”苏子麦想,“他的意志力真强,换我在那群杀人疯子里待着,可能一天都忍受不了。”

她摇了摇头,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不再想那个谜一样的青年。

“趁火打劫,不就是那群货色最擅长做的事情了么?”许三烟倚在墙上,吸了口烟。

“总之,这次的事情不大简单,先别急着下结论。”柯祁芮淡淡地说。

“嗯。”

苏子麦点头。

“我们的麦麦就是好奇心旺盛啊。”柯祁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你要是很在意事件真相的话,那就去问一问黑蛹就好了。”

苏子麦一愣:“啊?你要我去找大扑棱蛾子?”

说着她侧过头,冷冷瞟了一眼柯祁芮:“团长,你认真的么?”

“我们尊敬的黑蛹先生可是无所不知的。”柯祁芮揶揄道,“问问他又怎么了?说不定他正好知道箱庭事件的内幕呢,毕竟他和旅团的人也有来往。”

“噢……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背后讨论我。”

听见这么一阵幽幽的话语声,幽灵火车团的三人微微一愣,而后同时抬头。

只见一个漆黑的、巨大的虫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静静地倒吊在雪白的天花板下方。这座医院的一切都是素白的、冷清的,陡然出现这么一个色调格格不入的玩意自然醒目。

“说曹操,曹操就到。”柯祁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切。”许三烟摇摇头,“又是晦气的一天。”

苏子麦呆了呆,差点没站稳,而后皱起眉头,语气似惊喜又似恼火地喊:

“大扑棱蛾子!”

下一刻,巨大的虫蛹缓缓开裂,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从中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版的《乞力马扎罗的雪》。

“嘘,这可是病院。”黑蛹抬起一根裹着拘束带的手指,竖在嘴唇前,语气戏谑,“苏子麦小姐,我知道你看见我很开心,但能不能劳烦你安静一点?”

苏子麦压低了声音,鄙夷地说:“你还是那么恶心,就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只是碰巧来找人的路上,撞上了你们而已。”黑蛹不以为然。

“找人?”柯祁芮挑了挑眉,“这儿可以让你找的人可不多。”

“没错,林正拳先生醒了么?”黑蛹问。

“原来你找的是他呀……那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家正拳醒着呢。”柯祁芮说,“真稀奇,黑蛹先生有什么事需要传达给他么?”

黑蛹点点头,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的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恐怕再不传达就晚了。”

“嚯,黑蛹先生都说重要,那自然不可忽视了。”柯祁芮微笑,“那我们四人不如到病房里聊一聊。”

说完,她把烟斗收回风衣口袋,从公共长椅上起身,率先一步打开病房门,走入其中。

苏子麦和许三烟二人见状,默默地从黑蛹身旁掠过,走进病房。

黑蛹收束拘束带,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翻了一个身稳稳着地,挪步走入其中,随手关上了病房门。

正坐在病床上闭目歇息的林正拳,听见这阵动静便睁开眼,看见这个风衣面具男的瞬间,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是?”

“来探病的。”黑蛹把书本抄入风衣口袋,组织了一下词汇,“呃……首先我必须公布两个可能会让你们震撼的事实。”

“你说吧,我们都听着。”柯祁芮说。

黑蛹想了想:“你们应该认识‘幕泷’吧?”

“幕泷?”林正拳问。

“最近新上任的异行者。”柯祁芮微笑,“我和三烟、小麦一起聊过他,幕泷的能力挺厉害的,之前不还在广场上把你暴揍了一顿?”说着,她扭头看向黑蛹。

“当时你是怎么从他的领域里跑掉的?”苏子麦也狐疑地问。

黑蛹耸耸肩:“这是商业机密……”

他心想,要是老妹和柯祁芮知道他还会分身术,估计就会十拿九稳地怀疑他就是顾文裕了,这可不方便告诉她们。

“所以呢,幕泷怎么了?”许三烟听不下去了。

“好了,先不谈幕泷,蓝弧你们应该都认识吧?”黑蛹咧开了嘴角。

除了苏子麦愣了愣,幽灵火车团的其他三人都点点头。

“蓝弧是她的哥哥。”黑蛹伸出左手,指了一下苏子麦。

“幕泷是他的弟弟。”黑蛹伸出右手,指了一下林正拳。

病房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幽灵火车团的四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同一个声音:

“哈——?!”

黑蛹收回双手,心满意足地叉着腰,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然后……最关键的地方来了:幕泷想要干掉蓝弧,也就是说,林先生的弟弟想要干掉苏小姐的哥哥。”

他顿了顿:“嗯,请问各位对此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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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5章 杀你哥,还是杀我的弟弟(求月票)

“这么带劲的爆料环节,大家怎么都没点反应?”

黑蛹左顾右盼,一时半会愣是没人回应他的话语。

病房之中一片寂静,他左手指着苏子麦,右手指着林正拳。两人都呆住了。

片刻之后,黑蛹默默收回双手,抱住胸口,摇头叹气。

“哎……像我这样聪慧过人、敢于道出不为人知的真相,揭露社会黑暗面的正直人士,果然还是容易遭到他人的孤立、排挤。这真是一个圆滑的社会,不适合我这种过分纯真的人生存。”

他顿了顿:“嗯,我简直纯真的像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

病房里仍然一片沉寂,最后是病床上的林正拳开口打破沉默。

“幕泷……是我的弟弟?”林正拳皱起眉头,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

苏子麦也愣住了。

她不理解黑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揭露她老哥的身份,两人不是说好要保密么?

还有,为什么黑蛹说蓝弧和幕泷会打起来?市长昨天不还在公开表扬这两个异行者榜样么?老哥和幕泷站在一起,还嘻嘻哈哈的呢。

她的大脑几乎宕机,最后呆呆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蓝弧是我的哥哥?”

“不然呢?蓝弧不是你哥哥,难不成还是我哥哥?”

黑蛹叹了口气,而后歪了歪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苏子麦。

他心说尿裤恶魔,你能不能别到了这种场合就直接大脑短路了,你这不显得我的话语说服力很低么?

直到这一刻,苏子麦才终于从大脑过载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

抛开自己犯傻的事实不谈,总之还是先攻击黑蛹比较重要。于是她皱了皱眉,开口说:

“呸!你也配和我哥称兄道弟?我哥要是知道自己有你这种臭弟弟,他直接从八百里开外的异行者协会火花带闪电跑过来,一巴掌就把你这只大扑棱蛾子拍死在这里!”

“那他还真是一个好哥哥。”

黑蛹耸耸肩,不以为然地继续说着:“打我就跟鬼钟打他一样,简直轻轻松松。”

此刻的病房内,幽灵火车团的另外三人仍然沉默着,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很显然,比起幕泷是林正拳的弟弟,他们认为蓝弧是苏子麦的哥哥这件事更加叫人震惊。

更别谈先前黑蛹还忽悠过他们,蓝弧其实是苏子麦的二哥——“顾文裕”,没想到真相只有一线之差,合着原来是她的大哥“顾绮野”?

怪不得黑蛹以前会说:“没错,蓝弧就是你哥哥。”

当时他们都对顾绮野没什么印象,自然没往那方面联想,柯祁芮在让许三烟确认顾文裕的身份之后,就已经对苏子麦的家人打消警惕。

但此时此刻,黑蛹的话语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再度唤醒了当时尘封的记忆。

三人本来还默不作声,等着苏子麦反驳黑蛹的说法,没想到苏子麦这会儿倒是不装了,在众人面前坦白了。

她恼火地、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好要保密么?我说过暂时还不想让团长他们知道,你这样说出来了我还怎么瞒?”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苏子麦心里还挺自豪的。

谁不认识蓝弧?排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虹翼,在整个世界的异行者之中,蓝弧受欢迎的程度恐怕可以排进前五。

哪怕在外国人那边,蓝弧也是一个极具人气的人物,甚至在街头还能买到他的玩偶或者小手办。能被身边的人知道这么有名气又优秀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她当然又开心又自豪了。

只是除此以外,心情还是隐约有些复杂和沉重。

即使自从兄妹二人坦白的那一天开始,已经过了整整一周,但她还是很难把电视上那个光芒四射、能说会道的人物,和在整天忙着家务活的哥哥联系在一起。

更难说服自己接受顾绮野这么多年下来的辛苦,哥哥到底得有多累多孤单啊,明明承担那么多,却一句话都没法跟家人说,好多次他都很想找人倾诉吧,可没人会回应他。

每天晚上回家打开灯,客厅里空荡荡一片。

他也不会吵醒弟弟和妹妹,只是安静地在浴室里处理伤口,明明痛得咬牙却没发出声音,最后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弟弟和妹妹的面容,再多想说的话也只能憋在心里。

就那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入睡了。

越去思考和代入哥哥的处境,苏子麦的心情就越难受和心疼,到最后,她只能装作好像不在乎的样子,否则甚至没法和哥哥像以前那样正常相处。

柯祁芮好一会儿才松开烟斗,脸上保持着惊讶的神情。她喃喃地说: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就说的通了。为什么蓝弧碰巧和她的家人在同一个时间点来到东京,顾绮野为什么会碰巧在烤肉店‘偶遇’到我们,而且那时候……蓝弧又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场会议表现出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子麦低声说:“对不起团长,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我自己还不太能接受这件事,所以想要自己消化一段时间。”

“没什么。”柯祁芮勾起嘴角,“我这个外人都大吃了一惊,更别说是你了,不想被人知道很正常。”说着,她抬手摸了摸苏子麦的头顶。

“你们认真的么?”许三烟皱眉。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被震撼了。

黑蛹缓缓地说:“苏小姐,林先生,你们两位的家属将会在明天的年度异行者表彰大会上登场,届时他们会像野兽一样厮杀博弈,不死不休。”

顿了顿,他在一片寂静中看向林正拳:

“而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你的弟弟会执着于想要杀死蓝弧,甚至当上了一名异行者。”

沉默了片刻,林正拳开口说:“他……还是没忘记爸爸的事啊。”

“看来你对此知情。”黑蛹挑眉,“我还以为你被蒙在鼓里。”

“阿泷告诉我,老爹被蓝弧杀死了。”林正拳说,“因为没有证据,我也不认为蓝弧会那么做。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直把这当作弟弟那天遇见地震时,被困在废墟下产生的幻觉。”

柯祁芮一愣:“蓝弧杀死了你的父亲?”

她心想,但是在驱魔人协会里的资料里,显示林正拳的父亲是因为地震而死。

林正拳想了想,神色复杂地说着:

“我弟弟是这么说的,他被困在废墟下面,爸爸在努力地把他拉出来。当时两人向蓝弧求援,但蓝弧没听见,只是在专注地和罪犯搏斗,最后一束深蓝色的闪电破窗而入,把我父亲……碾碎了。”

许三烟皱起眉头。

苏子麦呆呆地看着正拳阴郁的脸,满脸的不敢置信,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她扭头,求助似地看向柯祁芮:“团长,这种事情……”

“操控闪电的异能很罕见,更何况是深蓝色的闪电。”柯祁芮轻声说,“如果正拳的弟弟说的是真的,那在黎京里能做到那件事的也就只有……蓝弧。”

苏子麦面色苍白,眼角微微地抽动。

她说:“怎么可能……你们的意思是我哥哥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团长你们别逗了,我跟他相处了那么多年,难道我不比你们更了解他?我哥不可能会做那种事,绝对不可能。”

说到这儿,她蓦地抬起头来,青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因为……因为妈妈她就是被异能者的战斗波及到才死去的!妈妈去世之后,家里的每个人都很痛苦,哥哥也一样!他又怎么可能会做出和那些坏人一样的事?!”

话音落下,病房内又是被死一般的寂静所笼罩,只能听见苏子麦颤抖的喘息声。

“很可惜……这大概率是真的。”黑蛹轻声说。

“你拿什么断定这是真的?”苏子麦问。

黑蛹默然。

苏子麦嘴角抽动,轻轻蹙着眉头看着地板。

半晌过后,她声音带上了哭腔,嗫嚅着说:“扑棱蛾子,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你快和他们说啊,说这是假的……我哥他……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黑蛹咂舌。

他耸耸肩,把身子倚到了窗台上,垂眼看着从指尖伸出的拘束带。

他说:“客观来说,几年之前的事件难以追究,当时人祸与天灾并发,想要追查真相难乎其难,就好像……你也没办法确定你的母亲是不是真的死于虹翼之手那般。”

黑蛹顿了顿:“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不管林一泷要说是不是真的,林一泷对蓝弧复仇的想法难以转变,倒不如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什么?”苏子麦低声问。

“还有为什么?”黑蛹说,“你试想一下,他好不容易才花了几年时间潜心磨砺自我,为的就是加入异行者协会,和蓝弧站在同一个舞台的这一刻,他真的会放过这个机会么?”

林正拳低垂着头,深吸一口气:“我今天下午就能出院,到时我去找他聊聊。”

黑蛹抱着肩膀,扭头看向他:“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应对,是阻止自己的弟弟为父亲复仇,还是说……和你的弟弟冰释前嫌,来一场感人的兄弟联手,一起杀死苏子麦的哥哥?”

苏子麦一怔,瞳孔缓缓收缩。

片刻之后,她忽然低下了头,垂落的额发遮蔽了她的眼眸。她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嘴唇微微地翕动着:

“谁敢动我哥,我就把他们全杀了,就算……是你们也不例外。”

苏子麦这话一出,病房内的气氛顿时像是凝固住了,空气之中仿佛充满着粘稠的胶水,每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不愧遗传了鬼钟的基因,父女俩在这方面上一模一样啊,黑蛹侧头望着她,心想苏子麦此刻的话语,和鬼钟在拍卖场对旅团放的狠话简直如出一辙。

半晌过后,柯祁芮低头凑近烟斗吸了口烟,而后开口说:

“麦麦,你先冷静一点,别着急……我们听一听正拳怎么说。”

“我会想办法。”林正拳低声说,“看在我的份上,一泷应该会停手;到时小麦你再把蓝弧叫上,我们先坐下来聊一聊。”

顿了顿,他沙哑地说:“退一万步,如果确定了老爹真的是蓝弧杀的,那我们再谈。”

苏子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就好了。”黑蛹幽幽地说,“你们知道么,因为受人委托……所以我既不能看见幕泷死去,也不能看见蓝弧死去,必须保证这两人的安全。”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但我只是一个无害级异能者。插手两个顶尖准天灾级的战斗,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被碾成碎末,因此才会前来寻求你们的帮助。”

但内心深处有另一个目的,黑蛹并未对病房内的四人说出口。

他希望这件事闹得人人皆知——“蓝弧成功阻止了一个混入异行者协会的准天灾级犯罪分子”,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功绩。

事件一旦得以曝光出去,将足以轰动整个国家,足以补全大哥加入虹翼之前的最后一块拼图。

而且自从在拍卖会事件进入濒死状态之后,蓝弧再一次进入公众视野时,他的实力显而易见地变强了。

浅显到,就连那些对异能者没什么认知高度的网民,都能够在餐桌之上发出疑问:

——“蓝弧是不是变得更快了?”

而根据黑蛹这几天躺在床上,一边刷吞银鼠鼠同人视频一边刷蓝弧视频的观察:

顾绮野如今的实力,距离晋升天灾级只差临门一脚;在这么一个节点,出现幕泷这么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说不定能帮他顺利突破这个门槛。

“老哥你都已经扛压那么久了,我再给你上一点压力助你得道升天不过分吧?”

黑蛹抬手挠了挠下颚,在心里默默对顾绮野表示歉意。

“总之时间和地点,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就在明天下午,市长举办的表彰大会上,至于你们打算怎么做,这是你们的事情。”他说,“接下来我还有一场缆车约会需要处理,各位告辞。”

话音落下,他从窗台之上向后倾去,从上空百米坠向大地,消失在四人的视野中。

柯祁芮呼出一口气,从风衣口袋之中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她喃喃地说:“异行者表彰大会么?如果是在明天下午举办,那我们还有时间能找到蓝弧和幕泷,和他们聊一聊。”

下一刻,柯祁芮看向屏幕上弹出来的最新搜查结果,整个人忽然微微一愣。

“怎么了?”许三烟叼着烟问。

“举办时间提前了一天,就在今天早上宣布的。”柯祁芮语速极快,收起手机,从口袋中摸出单面镜戴在脸上,“只剩下二十分钟了,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许三烟一愣,掐灭手上的烟看向窗外的天空:

“又被那个虫子混蛋给耍了……”

林正拳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从病床上落下,穿上拖鞋,抬头看向面色愕然的苏子麦。

他说:“小麦,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保证你哥和我弟弟都没有危险。”

“嗯,我知道。”苏子麦点点头,轻声回应。

话音落下,一面面电影幕布从病房之中升起,将四人的身影吞入其中。

求月票,晚点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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