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姜夫人?江夫人?

女人哭了。

这一次,姜守中并没有任何的怜惜。

而女人的修为恢复,倒也不突兀。

当初夏荷在洞房时,江漪便偷偷摆了姜守中一道,试图利用夏荷来借用姜守中的道门河图能力,修复自己的身体。

但最终未能成功。

如果当时她愿意直接顶替夏荷,其实早就练就天魔大法了。

不管如何,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江漪最终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反正不亏。

而姜守中呢,就更不亏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他和江漪处于不同世界的人,至少在身份上如此。

可总是能莫名其妙的找到一些心灵上的共鸣。

或者说是,心有灵犀。

他知道这个魔妇处于什么样的情绪状态。

对方求死时的心死,怕死时的无助,蛮横时的柔弱,准备杀他时的情绪波动,或者释怀放下时的妥协……

这是一个性格很复杂的女人。

讨人厌的时候会厌到骨子里,好的时候……也好不到那里去。

习惯高高在上,可无助时又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妖娆时像个骚妇,保守的时候,真的恨不得给自己拷上贞锁。

反正不管怎么说,姜守中觉得,他把身边最难搞的这个娘们给搞定了。

不。

应该是,这娘们把他搞定了。

“成亲是不能成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江漪将衣衫仔细穿戴整齐,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沙哑,恰似黄莺出谷,“除非你真的不要轻尘了。当然,那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杀了你。”

没有外衣可穿的姜守中只能光着膀子,随口问道:“那生孩子呢?”

“生孩子?”

江漪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起初只是微微的弧度,就像月牙儿露出了一丝尖角。紧接着,一声轻笑从她的唇间逸出。

她轻抚着男人脸颊,笑眯眯道:“你说呢?”

这时候姜守中已经确定女人放下了很多心结,语气也轻松了许多,打趣道:“我有一种预感,你会第一个给我生孩子。”

“你想多了。”

江漪合拢上衣襟,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自己锁骨肌肤上划过,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

姜守中正要继续打趣,女人瞥了眼外面恢复了暗沉沉的天色,淡淡道:“行了,祭祀之地的门应该已经开启了,我们尽快去救二两。”

姜守中点了点头,将沾有血迹的长袜收起来。

江漪看到这一幕,俏脸蓦地一红,瞪着对方想要骂上两句,但最终没好意思开口。

走出屋门,姜守中果然看到不远处一团类似于入口的黑色漩涡。

男人不禁有些懊恼。

因为一时贪恋,差点把二两给忽略了。

以前在美色面前,自己还是能保持绝对的理智。然而体会到江漪的温柔乡后,真的是有些难以自控了。

这女人确实是个妖精。

他将灵水剑缠在腰间,叫上远处趴在地上打哈欠的狗狗,朝着漩涡走去。

走了几步,却发现女人没有跟上了。

姜守中疑惑转身。

便看到江漪静静立在小屋前,神色发怔。

此刻的她宛如一朵盛开在暮色中的罂粟,冶艳却又透着几分淡淡感伤。

“猜猜我在想什么?”

女人轻声呢喃,婉转的声线藏着丝丝惆怅。“猜对了,我送你一个奖励。”

姜守中注视着小屋,摇了摇头。

江漪扭头望向他,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间,唯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轻叹逸出,消散在风中:“算了,走吧。”

“如果……”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找一片竹林,亲自盖一间这样的屋子,送给你。”

江漪直勾勾的盯着他,神色复杂。

她嘴角弯起一抹浅笑,笑意不达眼底:

“姜墨,不,姜守中,你知道吗?男人有些时候应该适当的给女人一些失望,然后某一天再送她一个惊喜,如此她会更喜欢你。”

姜守中苦笑:“其实我一开始是这么计划的,但我又觉得,玩这种心思,可能没等到我给你惊喜,你就已经从我身边离开了。”

“我就那么没耐心?”江漪俏白了一眼。

姜守中认真看着她:“是的。”

姜守中并未在开玩笑。

江漪的确是一个没耐心且感性与理性混乱的女人。

如今两人虽然有了夫妻之事,但彼此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用一根蜘蛛丝牵着都不为过。

这根丝随时都会断。

尤其江漪是一个性格极为反复无常的女人。

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姜守中自问身边有不少性情孤傲的女子,傲然如李观世,孤高如独孤落雪,张狂如皇后洛婉卿,自负如萧凌秋……

而江漪无疑是很难搞的一个。

李观世孤标傲世,即便失身于他,也不在意。

独孤落雪清高素婉,若是不慎失身于他,虽然会产生一辈子无法弥合的隔阂,但女人依然会很温柔的对待他。

洛婉卿目空一切,一旦失身,反倒会破罐破摔,利益最大化。有时看着与江漪很相像,但骨子里却没有江漪那么的感情细腻。

至于萧凌秋,是一个很理性的人,若不慎失身于他,便会直接走极端。

要么把他绑回燕戎,要么一刀两断。

可江漪不会这么做。

偶尔她可能会感性的如一只粘人的小猫,偶尔她又理性的保持距离,偶尔又癫狂的想要自残或者伤害别人,偶尔又感伤如独守深闺的小娘,自怨自艾,泪眼涟涟……

这不是精神分裂,而是从小养出的复杂性子。

但这样的女人,一旦感情培养的深了,那绝对是顶级的“情人”属性。

她会毫不保留的付出自己,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可问题是,攻略实在太难。

好在如今在老天爷的命运助攻下,姜守中已经突破了最难的一道屏障,接下来无非就是顺着对方的心思,培养感情。

慢慢将这根细丝,织成一张坚不可摧的大网。

“姜守中啊姜守中……”

江漪深吸一口气,似是要将那满心的愁绪一并咽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其实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谢谢夸奖,我会努力的。”姜守中笑道。

“走了。”

江漪最后看了眼小屋,转身离去。

……

来到漩涡入口处,姜守中没看到方子觞,心想对方应该是已经进去了,便没再别处寻找,与江漪一起进入漩涡入口。

随着眼前黑雾一晃,两人进入了一个长长的地道内。

两侧墙壁燃着火把,延伸至深处。

姜守中打了个寒颤,感觉进入了一座冰库中。

“很冷吗?”

江漪开口问道。

姜守中搓了搓双臂,活动了一下筋骨,挺起古铜色带着腹肌的身子说道:“还行吧,我修为也不差,这点冷还是能抗住的。”

“要不来我怀里暖暖?”

江漪似笑非笑。

姜守中立即摇头:“不用,我真没那么弱。”

且不说这女人明摆在戏弄他,就算真的可以抱抱取暖,那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拉不下脸面。

男人忽然有些感慨。

风水轮流转啊,换成以前的江漪,这会儿早就窝在他怀里取暖了。

“哼,嘴硬。”

江漪白了一眼,继续前行。

姜守中低估了这地方的诡异程度,越往深走,刺冷入骨的寒意愈发浓郁,好似一支支冰针扎进皮肤里。

而皮肤上,明显出现了一些青白色的寒霜。

就连跟在后面的小狗也冻的直哆嗦。

江漪见状,将小狗抱在怀里,轻抚着后者的皮毛,似有一股暖意流转。

小狗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显然,江漪的天魔大法可以抵抗这个地方的诡异寒流。

姜守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装了。

江漪乜眼瞧着他,唇角微微一弯,故意调侃道:

“这有些人呐,就是喜欢逞能,生怕在女人面前折了面子。明明在受苦,非要摆出一副享福的滑稽模样,跟个猴子似的。”

姜守中置若罔闻。

不过仅仅片刻后,姜守中讪然道:“大丈夫能屈能伸,那就抱一下吧。”

说着,便要去抱女人。

“慢着。”

江漪忽然伸出一根玉指,抵在男人的嘴唇上,笑眯眯道,“不好意思姜大侠,这会儿我也冷了,不想再抱了。”

“你也冷?”

姜守中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衔住对方的手指,含糊不清道,“不凉啊。”

江漪没料到对方突然出现这行为,触电似的缩回手,微红着秀靥瞪着男人。

可没等她开口,姜守中忽然看向她的身后,脸色一变:“小心!”

江漪猛地转身。

然而身后什么都没有,但身子却被男人给抱住了。

“冻死了,冻死了……”

姜守中直打哆嗦。

江漪这才明白被男人给耍了,气的咬牙切齿,脚后跟狠狠踩在男人的脚面上:“姜守中,给你脸了是不是!?”

这一脚踩下去,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疑惑问道:“你身上好像也没怎么热啊,要不咱们脱了衣服相互取取暖?”

“你可以试试。”

江漪唇畔抿着一抹冷笑。

姜守中叹了口气:“算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姜守中放开了女人。

望着对方身上青白色的寒霜,江漪咬了咬唇瓣,最终轻轻叹息一声,主动抱住了男人。

与此同时,一股涓涓暖流渗入男人的肌肤,驱散了寒气。

姜守中长舒了一口气,嗅着女人沁人的体香,感慨道:“天魔大法就是厉害啊,不过更厉害的还是夫人。”

“叫谁夫人?”

江漪觉得这男人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姜守中一脸无辜:“以前我也是这么叫你的啊。”

江漪冷冷道:“带个姓会死吗?”

“哦,姜夫人。”

姜守中改变了称呼。

然而男人玩文字游戏的戏码,被江漪精确察觉到了。

“哪个姜啊?”

江漪指尖在男子胸膛轻点着,朱唇轻启,笑语盈盈却暗藏锋芒。

姜守中依旧装糊涂:“什么哪个姜?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江漪一时拿不住男人的把柄,又有些不甘,于是拿出长辈的调调,冷哼道:“轻尘怎么叫我,你就怎么叫我。”

姜守中点了点头:“好的,小漪。”

江漪没料到男人这么听话,唇角刚要扬起,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倒真是不老实啊。

女人笑了笑,玉臂一伸,如藤蔓般缠上男子的脖颈,娇躯紧贴,吐气如兰:

“哟,姜大侠这调戏女人的本事倒是让奴家小瞧了,难怪能勾搭上那么多美人儿,奴家倒是捡到宝了。来,多叫两声听听,奴家就喜欢听。”

而这时候,姜守中可不敢再调戏了

尤其女人的指尖,抵在他后颈的穴位处。

虽然确信女人不会杀他,但让他吃点苦头还是很简单的。

什么时候调戏,什么时候认真,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强硬……这都是一点一点需要认真摸索思考的。

“我错了,江夫人。”

姜守中目光很诚恳,“如果你不满意,以后我叫你江前辈也行。”

“臭小子,我可不是轻尘,随便让你三言两语就口花花了。”

美妇朱唇轻勾,眼中波光流转,却暗藏着几分犀利与嘲讽。“也别叫什么前辈,我也没那么老,就叫我……”

江漪一时倒想不出什么好的称呼了。

姜守中试探道:“要不,以后叫你江姐姐?”

江漪神色顿时变得古怪。

她想笑,却强忍着笑意,微鼓起腮帮,没好气道:“你叫的出口,我听着还肉麻呢,什么姐姐弟弟的。”

“那就江妹?”

“滚!”

“那我该叫什么?”

“就叫江夫人。”

江漪也懒得在这种破事上纠结,警告道,“你也别跟我搞什么花的,我可不是小姑娘,不吃你那一套。”

说着,女人葱白玉指在男子脸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酥麻,“忘了提醒你一句,以后我若是有兴致与你同房,会提前揍你一顿,这样我才会觉得不吃亏。”

说罢,女人挥了挥粉拳,转身继续朝通道内走去。

姜守中皱眉不悦道:“那如果我没兴致呢?你还能强迫我不成?”

江漪撇撇粉唇:“我可没那么贱。”

姜守中点了点头道:“好,以后但凡你敢揍我,我就没兴致,你怎么哀求我都没用,除非……”

江漪冷哼道:“放心,我比你更没兴致。”

“那就好。”

姜守中露出笑容。

江漪没再理会他,走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好奇问道:“除非什么?”

姜守中摇头:“没什么。”

“说。”

女人拧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真说?”

“说。”

“除非,你叫我爸爸。”

(本章完)

第440章 打不开的石门

口花了几句后,姜守中便恢复了正经,与女人继续在洞道内探行。

至于什么爸爸之类的话,也就玩笑而已。

姜守中可没奢望,也没胆子去幻想,某天真的会实现。

走了一段路,两人发现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血迹,显然之前发生过搏斗。

“看来这地方还有妖物,被方老哥杀了。”

姜守中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些黑色血液,说道,“不过没看到妖物的尸体,倒是很奇怪。也可能这类妖物,死后便消失了。”

江漪则好奇打量着墙壁上一些破败斑驳的壁画。

壁画里是一些猴子。

这些猴子形态各异,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或是张牙舞爪,或是上蹿下跳,每只猴子皆抱着白森森的人骨头颅,聚集在一座神秘的石碑之前。

两人观察了片刻,继续前行。

随着脚步的挪移,墙上的壁画愈发繁密起来,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那些透着狰狞气息的猴子形象。

不知为何,姜守中有一种错觉,壁画里这些猴子的目光似乎全都在盯着他们,给人一种如芒刺在背的寒意。

“吱吱……”

突然,寂静无声的通道内,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猴子呲叫声。

姜守中还未寻到出声之处,旁边的壁画好似浮动的水面一般泛起了几分褶皱。

而后,一头猴妖从画中猛地跃出。

这头猴妖呲着一排尖锐细长、闪烁着寒芒的牙齿,裹挟着一股恶风,朝着姜守中扑杀而来,双目极是通红。

速度之快,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还未等猴妖掠至面前,只见一道寒芒乍现。

一把飞剑贯穿了它的脑袋,溅出乌黑的血迹。

猴妖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而后化为无数星点,再次钻进了画里。

紧接着,又有数头猴妖接二连三地从壁画中钻出。

一时间,通道内妖气弥漫,充斥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姜守中第一时间护在江漪面前,利用飞剑和手中灵水剑,不断击杀冒出的猴妖。

江漪玉手挥动,绯色的雾气化为数道利剑,将出现的猴子一一击杀。

这些从壁画里出来的猴妖,实力并不是很强,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之下,很快便全都被解决。

地上残留着斑斑血迹。

除此之外,一切都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而壁画里的猴子,则仿佛被抽走了活力,显得死气沉沉。

姜守中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再无其他妖物潜藏的迹象,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种妖物倒是罕见。”

他走到壁画前,轻抚着散发着些许温热的墙面,眼中满是诧异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看着与我的生肖图有些相似。”

江漪来到他的身侧,美目流转,沉吟片刻后轻声说道:“应该与桃源圣地有牵连。”

姜守中点了点头:“这种超出常规的妖物更像是被给二次变异了。当初我还以为是二十年前那场妖气复苏引发的祸端,如今看来,其根源怕是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

江漪忽然说道:“下次别护在我面前,我能应付。”

姜守中闻言一怔,望着眼前这张妩媚动人却又带着几分嗔怒的脸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着说道:

“习惯了,再说我已经弄丢了你一次,可不想弄丢第二次。哪怕只是一点可能,我也绝不允许你有危险。”

江漪美目瞟向男人,似笑非笑。

姜守中被她瞧得有些莫名,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江漪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这又怎么了?

姜守中一脸的莫名其妙。

幽森漫长的通道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望见了通道尽头出现的一抹隐约光亮。

然而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止住了脚步。

只见尽头之处竟是一片广袤的深湖。

湖面如一面巨大的墨色镜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静谧得让人胆寒。

抬眼望去,深湖的对岸,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若隐若现。

粗略估算,相隔差不多三十丈之遥。

姜守中环顾周围,没看到有什么桥或者船儿可供通行。

不过姜守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心中暗忖道:“即便无法御剑飞行,以我的轻功造诣,全力施展之下,踏水而过也并非难事。”

“回头是岸……”

江漪走向湖边一座破败不堪的小石碑前,望着上面歪歪扭扭刻下的四个小字,蹙眉疑惑道,“什么意思?是这地方的名字?”

姜守中摇了摇头道:“猜不出来。”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通道内骤然刮起一阵阴森的凉风。

“唰”的一声,一只猴妖张牙舞爪地从黑暗中窜出,直扑向姜守中的后背。

江漪反应极为迅速,拂袖将其震飞出去。

猴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

猴妖即将落入湖中的时候,湖水表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破水而出。

这些丝好似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将猴妖切割成无数碎片。

而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血水涟漪。

看到这一幕,两人心头一震。

姜守中剑眉紧蹙,凝视着平静的黑色湖水说道:“难道这里是一条死路?”

江漪扯下一片衣角,手腕微微用力,将那片衣角朝着湖面的上空高高抛去。

衣角刚一进入深湖上方的空域,刹那间,湖水中猛地窜出无数如发丝般纤细却闪烁着森冷寒光的白色细线。

衣角瞬间被搅成了细碎的粉末,消散于无形之中。

仅仅是这片刻间所散发出来的浓烈煞气,便让姜守中也不禁感到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而上。

“看来想要用轻功过去,也不行。”

姜守中不敢赌这些湖中隐藏的丝线,会不会对他和江漪这样的高手造成伤害。

赌输了,那就真成碎渣子了。

可问题是,方子觞又是怎么过去的?

姜守中想不明白。

还是说,这地方还藏有什么渡湖的机关?

江漪下意识离深湖远了一些,盈盈秀目看向姜守中问道:“怎么办?强行飞过去?”

“先别莽,容我想想。”

姜守中又来到那座小石碑前仔细观察。

江漪见状,无聊的坐在一旁。

看着美妇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姜守中无奈道:“江夫人,您这是打算把动脑筋这档子事儿全权交由我处理了?”

江漪眼皮轻轻抬了抬,目光斜睨过去,手托香腮,慵懒疲惫道:

“唉,没办法。我岁数大了,这脑子呀,就跟那糊了的浆糊似的,转都转不动,实在是笨得紧。也只能烦劳您这位足智多谋的姜大侠,多多操劳那聪明的脑袋瓜子了。”

说着,女人俏皮地眨了几下眼睛,挥了挥小粉拳:“加油啊,姜大侠。”

姜守中无奈摇了摇头,认真观察石碑。

他先将石碑仔细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后,又望着石碑上的四个字发呆。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姜守中不断默念。

他抬眸看向深湖对岸,又回头看着方才他们来时的通道入口。

蓦然,一道灵光闪现过脑海。

姜守中“哈”得笑出了声,拍了拍脑门道:

“我早该想到的啊,这地方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地方,怎么能用常规思维去判断呢?”

“这么快就想到出路了?”江漪诧异看着他。

姜守中笑道:“走吧。”

“怎么走?”

“回头。”

姜守中转身朝着洞道走去。

江漪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不找祭坛之地了?就这么回去?”

姜守中笑着说道:“跟着我就行了。”

“卖什么关子嘛。”

江漪撇撇嘴唇。

不过女人很快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来的时候那些墙壁上的猴子壁画,此刻竟全都不见了,只有一些红色发光的藤蔓挂在壁上,远远望去宛若一条红色绸带。

江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嘲一笑:“回头是岸啊。”

果然,当两人走出通道,便神奇的来到了对岸的洞口。

“现在呢?”

江漪蹙眉问道,“我们从洞口出来了,可面前还是深湖,难不成祭祀之地在湖底?”

姜守中却摇头笑道:“不,是我们来到了祭祀之地的入口。”

江漪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刚才他们出来时的洞口,恍然道:“再进去?”

“真聪明,不愧是江夫人。”

姜守中伸出大拇指。

江漪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灵动的眼眸仿若含着一汪秋水,波光流转间尽是妩媚:“我怎么觉得,姜大侠在嘲讽奴家呢?”

“这个真没有。”

姜守中一脸无辜。

江漪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冷哼道:“最好没有。”

她又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有个男人依靠也挺好的。”

姜守中一听这话,正要开口,却被女人瞪了回去:“闭嘴。”

姜守中讪然闭嘴。

……

在姜守中和江漪进入祭祀之地时,方子觞便早已闯到了腹地。

祭坛已经破败不堪,正中矗立着一根断柱,半截埋于砖石瓦砾之中,半截突兀地伸向天空,与他当年来时完全不同。

方子觞来到一座石门面前。

石门上雕刻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线条。

“夫人……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方子觞嘴唇微微颤抖,轻抚着石门粗糙而冰冷的表面,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形状奇特的骨头,插进石门旁边一个隐秘的凹陷槽中,然后双手紧紧握住旁边的摇杆,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动。

然而,预想中的石门开启的轰鸣声并未响起。

方子觞愣住了。

他再次拉动摇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石门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会……”

方子觞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内心涌现出恐惧和不安。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骨头,用衣袖用力地擦了擦,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中。

然后,他屏住呼吸,拉动摇杆。

石门还是一动不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打不开!”

方子觞摇着头,重复着开门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石门依旧静静地矗立着,沉默的看着他。

“为什么打不开?”

男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为什么!”

“我不信!肯定能打开!”

“我不信!”

“……”

男人发了疯的捶打着坚硬的石门,手背已是鲜血淋漓。

忽然,他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声音。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方子觞愕然发现断裂的石柱下有一副小石棺。

将棺盖打开,一抹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正是姜二两。

此时姜二两额头处贴着一道艳红色的符箓。

虽然看着是清醒,但明显是被一股神秘之力给禁锢,胸口处还放着一把骨制匕首。

若仔细看,这把骨制匕首与江漪在幻梦里所持,杀姜守中的那把,一模一样。

“夫人?”

在看到小女孩的刹那,方子觞表情出现了些许恍惚,喃喃出声。

不过男人很快又清醒了一些。

“你是谁?”

方子觞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姜二两无法开口,喉咙间发出细微痛苦的声音。

“那小子找的小女孩是你?”

方子觞恍然大悟。

他环顾着四周,淡淡道:

“看来你这丫头是被幽昙抓到这里来的,想来她要进行一场祭祀,结果却先一步死了。你这丫头,倒也是运气好。”

方子觞伸手便要去撕二两额头的符箓。

当手指将要触碰到符箓时,方子觞却忽然顿住了,视线落在了那把骨制匕首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着的石门,喃喃道:

“幽昙要打开那扇门?没错,她一定是要打开那扇门!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抓来你,想要用你的性命来进行祭祀。”

想到这里,方子觞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原本撕掉符箓的手,缓缓下移,抓住了骨制匕首。

男人的手臂微微颤抖。

“所以……杀了你,石门才会打开。”

“杀了你,我……才能见到夫人,对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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