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总结及请假

大家好,这里是继“复活”之后又连滚带爬写了四个月的胆小橙。

《旧日音乐家》是去年4.25开书的,和第三卷完结时间相近,不知不觉这书写了一年了,截止今年4.25的字数应该是160W左右。

这个更新量和其他作者相比应该略显手残,尤其3月份后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指断更),不过站在自己这种工作状态下来看,我觉得至少在写作态度上没有辜负自己。

嗯,作者目前的精神状态维持得尚可,没有比“复活”写完的时候更拉胯。

先说个决定,在动笔写第四卷之前,我终于决定先把开头修一遍了。

为什么之前没修.一是因为,网文没有什么修文的必要,不是大忌那么严重,就是单纯没什么意义,有修文的时间不如早一天恢复更新,修2W字的开头不如多更2000字.二是因为,尽管前面骂声一片,但这本书扑街的原因,和他们所说的“开头写得太垃圾,没上架就把人毒跑了”没有关系。

第二点估计有些反直觉,但数据没有骗人。

聊下最不好意思、从来没聊过、我自己也看不懂的数据。

这本书现在的收藏是80000多(最近一万是白银萌大佬砸的),最高订阅VIP第一章是6000多。

是个什么概念呢。

首先,说明前面并没有那么多的读者弃书,第一卷的吸引力是合格的,对于新人作者而言。

问题出在接下来。

按照起点作品不好不坏的平均转化率,高订6000多的话,应该会有1000的追订,3000上下的均订(也就是精品徽章),啊如果写一年能熬成精品我这种新人作者一定做梦都在笑。

但实际上我现在的新章节追订只有300,我的均订只有1600。

按照一个正常作者的成长规律,第一卷肯定是笔力最弱的没错,第三卷、第二卷肯定是比第一卷好的.

可我的数据是从第二卷才开始掉的,第三卷也掉得比较厉害。

我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应该是全起点追书率最低的作者了(哭)。

但为什么现在还是要修开头.啊,我单纯想让之后新弹出的骂人消息少一点.

因为对于一个在数据上找不到动力的作者来说,想坚持下去的话除了自我心理建设,就是几位大佬的支持和更多读者的评价了。我这人精神内耗比较严重,有时搬砖晚上回来打开电脑准备开码,叮咚来那么两下,就算删了评或怼了回去,也会直接在屏幕前愣个半小时

修改内容主要在第一卷,主要涉及被喷得比较凶的人物动作、对白、描写、被杠的细节等方面,不会对剧情造成影响,追读到后面的书友不用回看(打算重刷除外)。

一切所做都是为“能坚持下去”服务吧。

回到第三卷总结。

《d小调第三交响曲》是马勒作品中最能反映尼采哲学的一首,体现了马勒对于《悲剧的诞生》《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超人”精神的顶级理解。

这部作品的主旨思想,百度百科就不粘贴了,我的个人理解是这样:假借“讴歌大自然”之名,描述世界从空无的混沌起始,先经过从无到有的突破,又从低级的植物变为高级的动物和更高级的人类,最终升华为天使和爱的启示的过程。

或一言以蔽之:“升得更高”。

所以说,没有哪部音乐作品的内核有马三这么“密教模拟器”了,没听过马三的教主人生是不完整的()。

这本书最初在设定力量体系时,将辉塔的主体攀升结构设定为六重门扉,就是我在马勒《第三交响曲》六个乐章的结构中得到的启发,而马勒将原计划的第七乐章删除,放到了《第四交响曲》,也是对应了第七重凡俗生物无法打开的穹顶之门。

在全书中,这一卷的特殊性就不言而喻了,而“夏日正午之梦”的命名,注定了整卷从第一章到最后一章的剧情都要全部以梦境的方式呈现。

想要写梦境的话应该是什么感觉呢,我也没写过,最开始是试着归纳了一些关键词:比如恍若隔世的时空感、如梦似幻的氛围感、时断时连的抽离感、被隐藏的理性人格、高涨的艺术激情,以及,梦境醒转时如气泡破裂的突如其来

所以最先想的是,要不要在结构设计和章节命名上搞点特殊化。

这么一想,在这一卷我对“结构”的执念就深起来了,甚至为了表现不真实的梦境,放弃了现实化的“写作结构”,而是采用了艺术化的“曲式结构”,大致按照《马勒第三交响曲》的篇幅比例来分配剧情:最长的第一乐章是第一部分,第二到第六乐章是第二部分,两部分章节数大致相同,尾声做适当的自由延长。

如果把终章的加更当作两个数字算,在数量比例上它们是54:10:10:12:12:14,基本达到了我之前对“曲式结构”的设想。

直接用第一乐章/第二乐章+编号+副标题这样的命名方法,之后应该都不会再有了,也算是一个不同的尝试。

其次就是尝试调整了主线叙述方式。

以往的处理方式,都是音乐线和神秘线交织推进,虽然音乐与神秘最后都交汇到了一起,但事件其实还是分开的,比如“巨人”卷范宁先完成快闪,后与幻人战斗,“复活”卷先写范宁探索遗址,再写卡普仑完成首演。

总得来说是线状叙事结构,音乐推一段,神秘推一段,交替进行。

这一卷则是“轮状”叙事结构,线索是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涌过来的,就像梦境中纷至沓来的睡眠群象。

到了结局时,所有东西撞在一起,音乐演出中夹杂了所有的所有。

以往音乐会我直接写曲子是怎么演的就行,最多加一些听众或演奏者的心理活动,而这场音乐会,光我大纲里列出来的要收的线就有:

1.《第三交响曲》的音乐描写本身;2.“谢肉祭”仪式的整个伏笔回收;3.范宁内心对梦境的解析;4.范宁终于晋升邃晓者;5.裂解场伏笔——琼与“绯红儿小姐”的对拼;6.“瞳母”、“失色者”、“裂解场”的后期线;7.手机伏笔——特巡厅和范宁的收容竞争;8.狐百合花伏笔——解决波格莱里奇的压制威胁;9.吕克特大师、露娜与夜莺小姐的结局:南国的历史投影

就这样,每隔几百到一千字,就拉一根牵过来的线引爆一个,坚决不做无聊的打斗注水,全部都是为了实质性推动出结果,然后,迅速地结束,感情一到最高潮,就马上像气泡破裂,尾声不要留太多文字余地,别让读者把情绪全释放出来了,梦醒了肯定要有点失落感嘛.

想是这么想的,但可能也就是这么放飞了,所以订阅一直在掉.

不过,总归是连滚打爬地写下来了,这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挑战。

最后一点特殊的尝试,就是卷首语中的关键词,在剧情各处频繁地重复出现。

“爱是一个疑问,而渴慕者总以暴力与田园诗作答。”

对吧,上文中几个关键词,估计大家都张口就来了

以往像第一卷第二卷,主旨往往到了剧情后期才被揭示出来,但这一次在范宁踏上行商的旅程时,这个命题就直接被提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做,也是试着参考了音乐作品的发展手法:开篇尽早地将主题和动机呈示出来,然后在后续的重复、变形、转调或对位中作发展探讨

这个旧工业世界没有尼采,这里的人们不像范宁那样知道“酒神”与“日神”,当然他们有自己的词汇,把前者叫做“暴力”,后者叫做“田园诗”。

当不同的渴慕者走向不同的结局,当象征“暴力”的“酒神精神”与象征“田园诗”的“日神精神”在范宁的作品中完美融合时,“爱是一个疑问”便在卷末得到了回答和呼应。

“爱是一个疑问”还包含着我个人的一点叛逆心。

虽然承诺仍然有效,但其实我并不十分愿意把一本小说贴上“无女主”、“单女主”或“后宫文”的标签,男女关系被当作一本作品的核心属性,这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男女关系还被完全物化成了“收一个、收几个还是不收”这样扁平的东西,就跟在菜市场上选购两斤猪肉还是三只鸭子似的。

反正写到这都放飞了不是么。

我想在这一卷呈现出近代欧洲的文人、诗人和艺术家所见、所想、所经历、所理解的爱,那种迷恋肉体吸引又更重视精神性灵,混合着神圣与欢愉、克制与激情、道德与反道德的蒸汽时代的爱情观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南国,盛夏的浓情蜜意激情如火,但“宫廷之恋”或“典雅爱情”也始终被传唱赞颂.

至于范宁的自我剖析和内心自省,能呈现出几分近代欧洲艺术家的气质,只能说尽力而为。终章的梦境潜意识分析,碍于篇幅原因,且主要是服务剧情,仅大致阐述了最主要的身份对应关系,实际上,整个第三卷我到处都埋了大大小小的细节,包括景物、对白、文字、小动作、小剧情

女角色就不赘述了,举两个男角色的例子,范宁在南国的第一晚结交的那两位,特洛瓦和马赛内古,实际上就是范宁最初潜意识里自我抗衡的两种爱情观,到了范宁最后创作出“爱告诉我”后,这两位自然就无了.至于哪一种是被“日神哲学”所支配,哪种是被“酒神哲学”所支配,大家可以试着再去分析分析

总之,这场“夏日正午之梦”,处处都折射出了范宁现实的浅抑情绪,如果有人还发现过什么细节的话,也许会暗自“有趣”一下。

总结就写到这里吧。

感谢白银大盟先兆者谔谔,大佬在我怀疑人生时砸下来的宝箱,直接稳住了我的道心,不仅第三卷后面稳住了,第四卷也有了写完写好的信心。

还有感谢——

最初的首盟以及半个白银盟感动浅笑

盟主没有好名字取了

盟主大草莓莓

盟主ErlcRyuu

盟主大卜锅

盟主书友20170616231840471

在背后默默付出的运营同学——

荷裯晏晏

幽月琉璃Luna

此外感谢“旧日交响乐团”书友群里面的沙雕群友,及书评区经常粗线的眼熟党(可能两边对不上,数字id也有点脸盲,未尽的可以再加!)——

寒梢仙皇

胆大橘

博山

想象力可真丰富

家妻凯尔希

碎羽学长

海是水

顽石

爱的战士王尔德

深度绯红

不爱江山爱数学

墨者初杰

提欧来恩国防军军乐团长号首席普朗科夫

人间最得意

予我心安、顾我安稳

風雲絕劍

熬夜奥特曼

简直不得行

不吹不擂娜娜君

箨小未成竿

amarcord

哥德尔

白夜之鸽

流火暖冬

涵十三

书友20230401224701171

风之伤的烤鱼

ASKXDR

吉欧团子

书友20220811192831390

岂尘

乌蒙修斯

江旧

总有作者去摸鱼

Ashyx

南陵墓鬼

可拉卡琳

西塞轮儿

学生羚羊

缘葆真

吠嘘

书海中的迷茫者

书友20200823222506854

浮世尘游

九山玄清相繇厥泽道人

亿万荒年

行云执事

九月

转世天堂

子木TheFool

海博之波

xha

St红红火火

詹姆斯憨

观止散人

詹姆邦巴迪尔

须臾回声

大家追更辛苦了(鞠躬)

分割线.

我还能写。

说一下之后的更新。

这次除调整状态加细化构思外,还多了个改稿的事情,不过还是暂定隔七天吧,今天12号是8K终章+4K总结,13-19号休息,更新从下旬的20号开始(反正我最近也经常鸽不是么)。

对了,下一卷我还以为很容易被猜到主要写什么,不过感觉大家好像都没猜对方向呃。

第四卷,卷名“天国”,原型为马勒的无标题《G大调第四交响曲》,按照大纲设计,范宁将在这一卷进入失常区。

5.20见。

(本章完)

第435章 幸存者(4K二合一)

新历915年年初,西大陆。

神圣雅努斯王国,圣珀尔托东南城郊的莱毕奇小城。

冬暮为城市的街道盖上了墨色的绒毯,细雨夹杂着冰渣扑簌簌而落,教堂壁炉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

“又快到宵禁时间了.”

窗外暗红色的云彩慢慢变成鸽灰,海斯特司铎眺望着街上那些用粗大木头和铁丝网绕成的路障,直到它们逐渐在浓重的黑暗里连成一堵模糊的墙。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窗外稀薄而冰凉的空气,然后拉上帘子,抬了抬手。

壁炉里的炭火熄灭,飘出青烟。

结束了一天的日常工作,今晚也没有夜间礼拜、集会或唱诗班演出,礼堂内的几位副祭执事和教会文职人员们,看到海斯特司铎的身影从二楼旋梯而下,也纷纷起身灭灯、收拾物件。

但半分钟后,海斯特刚踏出门的背影站定在了原地。

“阁下是?.”

马车的轱辘从泥泞中划过,逐渐消失在大街尽头,将一位持伞的人留在了教堂拱门处。

这是一位年纪看上去约摸四五十岁的中年绅士,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边已有斑驳的灰白,穿着很正式也很老土的上世纪款式正装,靴子上沾满着烂泥和灰雪。

“南大陆‘谢肉祭’事件的幸存者。”中年绅士走进有雨遮的区域后,收起黑伞,摘下礼帽,儒雅欠身致意,表情有些不苟言笑。

南大陆幸存者?海斯特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现在已经是新历915年新年后的第六天,那场耸人听闻的颠覆性事件发生后的第四个月。高峰期已过,新出现的幸存者已经很少很少了。

想不到今天又出现了一位,直接找到自己这里来的话,也许是神圣骄阳教会的同僚。

不过,海斯特反复看了对方几眼,都确定不是自己原来身边认识的人。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他试探着问道。

“安托万·拉瓦锡。”中年绅士说道,“我是个出身商贾的雅努斯人,自幼懂点音乐,但曾经是迷途者,直到在南大陆遇到了我的音乐老师,常年旅居布道的赛斯勒主教.遗憾的是,老先生这次至今没有归来。”

下一刻,教堂内刚熄灭的煤气灯与部分烛火“嘭”地一下燃起。

光线撞碎石膏廊柱与雕像连成的黑暗,把它们的光与影慷慨地重新投在红毯和彩窗上。

拉瓦锡口中的赛斯勒主教确有其人,在其去往南大陆布道前,莱比奇小城属这位主教的分管教区。

两人在参礼席第一排随意落座攀谈起来,当然,海斯特司铎仍在稳慎地确认着一些事情。

“拉瓦锡先生若是想在此地登记教籍的话不知,在曾经的南国是否还有某位联络人?嗯,后续还会涉及到神职教阶的定级,如果您已能在梦中沐于光明的话。”

对方掏出了一块漆黑如墨的小圆片,一张深色信笺和一个放证件的皮包。

小圆片的金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烈阳导引.”海斯特一看到这枚咒印,心中的戒备心便放下了不少。

能催动“烈阳导引”的至少是中位阶有知者,至少对“不坠之火”有过信仰。

而信件中的内容与落款

联络人:布鲁诺·瓦尔特

担保人:约翰·克里斯托弗

瓦尔特指挥在南大陆工作了数年,在南大陆出事前,确与赛斯勒主教有过交集,而他近期刚前往北大陆履新,克里斯托弗又是新的所在城市乌夫兰赛尔的教堂负责人。

一位高位阶“锻狮”音乐家加一位邃晓者高层的背书。

至于皮包里的各种证件,是拉瓦锡本人的户籍证明和相关手续,相对于前两件事物,含金量倒是在其之后了。

海斯特又与这位拉瓦锡聊了一些南大陆的细节,以及与“不坠之火”相关的一些神秘学知识,对方态度虔诚,知识了然于胸,只是回应稍显得有些一板一眼。

教会里挺典型的中年管风琴师性格。

海斯特在攀谈中望了一眼教堂高处的管风琴,但看着风尘仆仆、浑身脏雪的拉瓦锡,还是打消了今晚就建议其试奏的想法。

约半个小时后,海斯特起身引路:

“我已为您安排好住处,只是,后续正规流程的审核认定还得费些功夫,特巡厅方面制定了严苛的幸存者背调制度.”

“往往是罪魁祸首者要求最多。”管风琴师不加掩饰地笑了一声,在雨夜中重新撑开了伞。

“这类话也就高层能发发牢骚,你我最好是暂时放在心里。”海斯特赶忙提醒。

现在在隐秘组织推波助澜下,民众反特巡厅、反官方组织的情绪很严重。

主要是,再怎么把原因归咎为“红池”,这些人也得负个“领导责任”,尤其是特巡厅首当其冲。

对此,学派和教会里有人暗自幸灾乐祸,也有人预感不妙,但作为相对有纪律要求的官方组织,高层还是忠告了自己下面的有知者不要去触特巡厅的霉头。

“对了,您进城的时候没有受到阻拦么?”海斯特试着闲聊转移话题。

西大陆的战争打响了两个月,虽然这里是战场大后方,但作为圣珀尔托下面的小城,入关和宵禁还是管控得很严格的,王国的军队恐怕并不认识这位管风琴师。

“我用咒印为他们烧熟了一锅土豆。”对方语气平静。

“也对.王城稍有见识的军官会对‘烈阳导引’识货。”海斯特笑了笑,“不过您的出入信息必然被记录上报了,后期少不了有流程要走。”

一行人将拉瓦锡引至离教堂不远街道的一排独栋小公寓前。

“正巧近几天我们的图克维尔主教很忙,在圣珀尔托有来自北大陆博洛尼亚学派的贵客要接待,拉瓦锡先生可先在小城住下休整几日.”

“您刚从变故中生还,恐怕手头条件有限,现今《紧急物价管制法》一周一小修,一月一大修,商品价格还是日日飞涨,教会这边会先保障好您的食宿.”

“有劳司铎先生。”

“明天见。”

最后几句闲聊道别后,公寓的房门被拉瓦锡关上。

“联系在圣珀尔托的图克维尔主教。”海斯特司铎脸上的礼貌笑容在街道转角处收敛。

“现在?”旁边的一位副祭执事问道。

“当即,召唤他的信使发送急件。”海斯勒叹了口气。

“幸存者审查是个高风险活计,这几个月下来你们也应该有所感觉,尤其像这种属于‘归队’性质的官方有知者,多一位有生力量是好事,但他们也是重点关注人群,即使没有隐秘组织的操纵或顶替,这些幸存者后续的‘畸变’或‘迷失’率都超过了四分之一”

“我们不仅得自己认真走一遍流程,特巡厅还有严苛的复审和终审,必须让图克维尔主教抽时间提前回来一趟把关。”

“明白了,海斯特先生。”

公寓房间内,中年绅士在拉亮煤气灯并点燃壁炉后,平静地在房内站了几分钟。

表情逐渐转为隐隐作痛的皱眉。

如果在场有人的灵觉强大到能窥探他的话,可以看到他的星灵体竟有两层重影,色泽呈现相近的淡金,又有着明显撕裂的边界!

他在房间的立式钢琴上布好密氛,点好蜡烛,又落座演奏了一曲中古晚期巨匠卡休尼契的复调音乐后,星灵体的异常重影才消失,眉头也舒缓开来。

“以前明明没有这么明显的指征,琼说的一点不错,如果原有的隐知污染没有梳理清楚,晋升邃晓者后的灵感和领悟力会带来大问题.

“幸好维埃恩提到‘旧日’的污染有个治标的方法,可在简易秘仪的辅助下,通过演奏‘中古后期’或前世‘巴洛克风格’的音乐作品来缓解.”

管风琴师脸庞的皱纹一点点褪去,五官发生相对移位,斑驳的鬓角由杂变纯、由深灰到褐红,整个身材也变得瘦削了很多。

中年古板绅士变成了带着一丝忧虑的年轻英俊的面孔。

正是离开南大陆的“炎苦之地”已有四个月的范宁。

目前他的“旧日”污染指征,用这一方法压制起来还十分有效,他在晋升后拆解了近四个月,等到灵性状态暂时稳定下来后,才选择以新的身份在官方组织面前露脸,逐步开展自己的计划。

梦醒之后,世界局势天翻地覆。

“谢肉祭”事件让丰饶的南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多条航运动脉凭空消失,海洋物种群落遭遇毁灭性打击,多个依赖南大陆原材料提供的药品、食品、工业原料的供给市场不复存在,贸易关系也被拦腰截断,于是世界股市崩溃,公司破产,民众失业,市场动荡,累计数千万民众出现了恐慌性的抢购、倾销、抢劫和暴乱

事后特巡厅在讨论组内部做了极尽翔实的事件通报,“梦境坍塌”的原因定论已被各大官方组织“接受”——在依旧对其中许多细节存疑的前提下。

至于民间流传的各种版本.民众舆论虽然表面上得到了管控,但现在各种阴谋论、世界末日论甚嚣尘上,各种严重的反特巡厅、甚至反官方组织的思潮在暗流汹涌。

总的来说,这场巨大的变故不仅是新历最惊悚、规模最大的神秘事件,而且牵连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对几片大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造成了颠覆性的恶劣影响,西大陆两个国家由于一些历史性地缘政治的矛盾被引爆,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

官方有知者仍被要求不得直接参与战争,这是讨论组成立以来的惯例。

他们手头上要处理的事情更加复杂难办。

比如“谢肉祭”事件的幸存者问题。

是的,这场事件还是有不少幸存者的。

——在南国的南国人无一幸免,但在外邦待得较长的南国人,在南国待得不长的外邦人,有少数凭借纯粹的运气或更高的灵感,或没有随着梦境消散而消散,或在噩梦坍塌后的星界乱流中找到了回醒时世界的出口,回到了与此前相比完全莫名其妙的地点。

将以上三类人的统计数额作为分母,官方截止目前给出的总体生还率是0.08%。

4亿多的涉及人口,幸存者约有30万余人,分散于北西南三片大陆。

生还率很低,但数字仍然庞大。

在讨论组的统一调度下,搜寻、统计、归类、善后等工作一直在陆陆续续开展,对比官方有知者那点可怜的数量,加之很多别有用心的隐秘组织在搅局,前期的工作强度简直是天昏地暗。

好在,强度很快就缓和了下来,三个月过后,新出现的幸存者已经少之又少了。

范宁目前的这个幸存者身份并非完全杜撰,在梦境坍塌消散前,拉瓦锡和他的老师赛斯勒主教都是存在的,也的确和瓦尔特在南大陆有过交集,范宁正是挑了这些已经化为乌有的身份,把他们给“移花接木”到了自己身上。

一番性格和人设加工,拉瓦锡变成了一位皈依神圣骄阳教会后、大器晚成的中年管风琴师,精于教义,信仰虔诚,性格是古板和狂热的混合体,立志于找寻教会传说中“神之主题”的秘密。

后者是范宁当下行动计划的一个重要的明示动机。

——范宁明白自己尽快调查失常区的计划恐怕在所难免,这不仅关联文森特及自己的穿越事件有关的秘密,而且自己在回归北大陆前,需要依靠“神之主题”解决“旧日”的污染麻烦、无后顾之忧地使用其残骸。

而对于一名神圣骄阳教会的信徒来说,寻求“神之主题”同样是合情合理的毕生追求。

这个动机可以通用,且光明正大的好用,适合混入之后的官方队伍浑水摸鱼。

“还有琼现在的处境.”范宁皱眉思索间,坐在烛光摇曳的桌前,拿出了她最后扔给自己的那支银闪闪的长笛。

早在最初从破碎的噩梦中逃出后,范宁就注意到了它的管体内留有一个特殊的移涌路标。

可能是她的一处私密的重返梦境之途。

南大陆后续产生的一系列变化,早就让范宁怀疑“瞳母”、“裂解场”以及曾经的“产蜜花园”、“狐百合原野”,恐怕和失常区存在某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四个月了,目前我的污染情况,存放‘旧日’的启明教堂还不敢进入,但其他的入梦途径应该可以试一试了。”

为稳妥起见,范宁再度布置好稳固心神的秘仪。

在助眠秘氛从烛火中蒸腾而起后,他持着长笛,将存有数毫升“钥”相耀质灵液的小玻璃管敲碎倒了进去。

随着他的闭眼入梦,长笛内部的那些弧线溢出管体,在外部激烈地旋转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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