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变动的时间线

“上一次回卡塞尔学院是1988年,刚毕业进执行部没多久后,我就接到了任务出发赶回国内,再也没回来过。”

车窗外,白茫茫的积雪稍微遮掩住了远处那座矮山上的翠绿,山腰间一座古堡般的建筑群在伊利诺伊州的风雪里若隐若现。

大年初四,楚天骄和楚子航两父子从中国滨海城市飞回了芝加哥,乘坐诺玛安排的CC1000次快车赶往卡塞尔学院。

事实上国内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比如楚天骄那个武器与龙族相关信息资料都被光顾一空的安全屋,他怀疑是正统氏族做的,尤其在知道正统给他儿子下达了什么狗屁遣返令后更是火冒三丈,气得想抄起刀子去上门问候一番,不过被楚子航劝阻。

“爸爸你的任务是什么?我记得当时伪神主要的目标是你所携带的那个手提箱。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就连那只伪神都会被此吸引?”楚子航开口问道。

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关于龙族的事情,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父子在享受他们喜庆的春节;而随着他们踏回世界的暗面,短暂的和平已经结束,楚子航开始想要了解父亲身上所背负的秘密与阴影。

“一开始是为了监视可能存在的龙类活动,”楚天骄语气顿了顿,“现在你们大一好像还没教有关‘元素乱流’的知识吧?”

“目前还没教,但我在经历过之后在图书馆阅读了相关的资料,”楚子航说,“以炼金术的角度来看,构成世界的是五大核心元素,通常这些元素的分布是平衡的,但在剧烈扰动的情况下会产生正常人肉眼可不见的元素乱流,而大气放电、飓风、暴风雨、剧烈反常的气温变化等大气现象则是元素乱流所引发的直观表现。”

楚子航在日本时经历过那场堪称浩劫的灾难,白王的复苏打破了空间中的元素平衡,哪怕其在夜之食原内,外界因元素乱流引起的火山爆发、海啸、暴风雨等自然浩劫也差点把整个东京给沉入大海。

“真棒,果然我儿子无论到哪里都是一个优秀学生,”楚天骄笑着夸奖,“一般只有次代种以上的龙类苏醒才会引发元素乱流,而1989年至1991年期间,那座城市就出现了不小于六次的小规模元素乱流。我相信伱也能察觉到老家一些不寻常的天气变化。”

“异常且频繁的雨季么?”在楚子航的印象里,那座滨海城市经常下雨,时不时就会来个台风登陆。

“没错,这样的猜测直到持续到三年前……”楚天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环视了一眼身处的车厢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后,才继续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撞见奥丁。”

父亲早在大半年前的事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伪神?楚子航皱眉。

伪神奥丁的行踪至今成谜,尤其是“恶魔”的出现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但这并不能阻碍恸哭天使的脚步,异形、异端、恶魔、伪神……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危害人类的东西都应被他们以帝皇的怒火统统净化。

“那天也是因为台风登陆而下起了暴雨,我提着两份卤大肠和一份辣鸡翅深夜赶回安全屋的时候撞见了祂……”

楚子航有些无言,想提醒父亲可以删去些不必要的描述,卤大肠和辣鸡翅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当时的景象跟我们在尼伯龙根里见到的差不多,只不过我并没有进入尼伯龙根里,奥丁是把雨水凝聚成一大面流动的镜子,从尼伯龙根里跟我对峙,”楚天骄沉声说,“就在我留下后手信息准备下车试探一番时,他骑着马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离开了?”楚子航有些错愕,他本以为伪神会跟自己的父亲发生一次交锋。

“对,当时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这东西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在人面前露个头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展开调查,也不止一次想要主动再次撞见奥丁,但都毫无结果……直到大半年我们重新撞见了他。”

“嗯,它的目标相当明确,就是你手里的那个手提箱。里面装的是什么?”问题重新转回起初他所问到的第二个问题。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血肉。世界的终极,黑王Nidhogg的血肉。”

楚子航瞳孔微缩,他从没想到那个被他从后备箱提出的银色手提箱里装着的居然会跟那头代表绝望的黑色异形有关,他宁愿相信里面装着的是父亲最爱的卤大肠。

“血肉……哪个部分?有什么用?”他问。

“反正不是阑尾或者大肠就行了……”楚天骄开了个失落的玩笑,“它在1900年被秘党初次掌握于手中,被送往德国卡塞尔庄园后不久就遭到了龙族的袭击,秘党与狮心会成员们进行了惨烈的抵抗后遗失了它。”

“之后一直是零零碎碎的情报,据说它一直在北极、俄罗斯、蒙古、日本之间不断流转,我跟你妈妈离婚后的这些年也跟着执行部给出的情报满亚洲乱转。直到近年才有不怎么真实的情报称其流入了西伯利亚——我夺回它的经历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也差点在西伯利亚把命给搭上,”楚天骄叹了口气,“这是几百年来这只在太古历史中沉睡的黑色皇帝的唯一痕迹,它可能是龙族这个族群再度君临世界的关键,也可能是制止世界毁灭的唯一钥匙……”

“最糟糕的是,它在我手里丢失了,落到了来历不明的神明手里。”楚天骄脸色凝重“我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但奥丁绝不是那种什么正义的神明……而且躺在病床上的那几天,我仔细回想一下,发现了一个有些惊悚的事实。”

“我第一次撞见奥丁的时间,跟我们‘误入’尼伯龙根里面对奥丁的时间是同一月的同一天,只不过时间幅度相差了三年。那一天……也有台风登陆,下着铺天盖地的暴雨。”

楚子航皱眉:“这有点过于……巧合了。”

“不是巧合那么简单,我总有种感觉……好像奥丁早就知道我会夺得那个箱子一样,就等着从我手里夺走它。”

“唔……会不会是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能够预知未来的言灵?”楚子航猜测道。

“可能性不大,假如真的存在这种能预知未来的言灵,那历史上的那几位龙王就不会被混血种用各种方法暗杀身亡;”楚天骄的神色又变得有些不适与痛苦,“这也许跟我在尼伯龙根里遗失的那段记忆有关……我总感觉这些事情我好像经历过,但不是在这个时间线……”

“也许在另外一个时间线上,我在三年前就夺回了箱子进入尼伯龙根,但因为某种力量,那个时间线被重置甚至是毁灭了,时间线重来,而没有被波及的奥丁仍以为三年前是我夺回箱子的时候,殊不知在时间线上出现了误差。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楚天骄越说越兴奋,双眸放射出金色的精光,仿佛自身已经悟透了什么关键的秘密。

“先冷静一下,爸爸!”楚子航连忙起身按住父亲的肩膀以稳定他的情绪,同时注意观察他的动作和神色,提防父亲可能受到恶魔的残余影响,被各种亵渎或者虚假的知识蛊惑。

(本章完)

第216章 一点小小的恸哭天使震撼

“台风和暴雨是元素乱流的体现,伪神奥丁出现能激发元素乱流并不奇怪,并且他提前出现……也许只是找爸爸你串个门。就好比如爸爸你要去参加我的开学典礼但过去了好几天才来,我只会认为你有事耽搁了而不是去想是因为上一个时间线我的开学典礼延误了几天。伱构想的‘新时间线’理论站不住脚,爸爸。”

楚子航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辩驳,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话,父亲的推测经不起推敲。

楚天骄哑然,细想一下儿子说的话确实有道理,顿时有些泄气,瞳眸里的精光也黯淡了下去:

“确实……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点扯淡。算了,纠结这个还不如想办法找出奥丁的所在,把装着‘黑王大肠’的箱子给抢回来。”

楚子航一直在留意父亲神态的变化,比起龙族血统从身体上造成的不稳定,恶魔则是从认知与精神方面发起不可测的污染。

这方面他在医院身陷未知空间时就深有体会,恶魔试图以各种虚假亵渎的知识将他拉入错误的深渊;而父亲过去的大半年一直身处尼伯龙根内,那种情况下没有残留精神创伤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决定回到圣血馆后就开始向父亲宣扬伟大帝皇的圣言,让父亲信仰帝皇,为帝皇与人类而战,以塑造纯洁坚毅不受污染的灵魂。

随着父子二人的沉默,车厢里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啼哭在回荡。

黑色的长龙接近月台时悄然减速,平稳地滑入了月台内。

下车后,一辆绘有醒目双翼血滴印记的奔驰车映入眼帘,这辆“恸车”是恸哭天使目前的唯一座驾。一个带着墨镜不苟言笑的壮汉站在车旁,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S级吩咐我过来接你们两位。”壮汉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上前伸出那有普通人大腿粗的大臂接过父子二人的行李。

“现在校工部也跟恸哭天使战团达成合作了么?”

楚子航有些诧异,这些校工都是从海豹突击队退役下来的精英,一般只听从执行部的命令,现在居然在给他们当司机?

“不是合作,这是校长的指令,”壮汉校工将行李放到后备箱,“现在S级也拥有能够调动校工部成员的权限。”

“看样子小赛亚人在卡塞尔混得很开嘛,”楚天骄半开玩笑说,“昂热知道他的真实实力么?”

“那得看爸爸你问的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尼伯龙根里的实力。”

“这有区别吗?难不成还跟篮球比赛一样分主场和客场不成?”

“确实是这样……不过现在很难跟爸爸你说清楚,等回到圣血馆之后我再跟你解释吧。”楚子航并没有立即同父亲说明一切,这涉及到恸哭天使战团更深层次的秘密。

跨过生铁雕花的校门,奔驰车驶入了这座古堡似的学院,并沿着楚子航熟悉的道路驶向圣血馆的位置。

“变化不小嘛,我都认不出来哪跟哪了,看来昂热这些年从校董会那搞了不少钱啊,整个学院的风格都整了个大翻新的。”

“那时候的卡塞尔还是照着柏林军事学院那一套来训练学员的,学员之间甚至还允许使用言灵来进行对战练习;我记得我那届时那执行部的部长还是欧洲一个喝龙血的疯子家族的老头,这老东西下手贼狠,还一直跟昂热对着干……”

望着窗外巴洛克式风格的学院建筑,楚天骄嘴角微翘,仿佛自己也回到十几年前还在卡塞尔学院就读的日子。

楚子航沉默不语,他了解过卡塞尔学院以前的画风,改变成如今私立自由学院风格的原因似乎是某次损失惨重的事故。不过要真说起来他觉得路明非应该会喜欢卡塞尔以前的风格,他一直都想要建立一个特殊的战团来着,并且还要有什么基因改造……

“我们到了。”

校工的话语把楚子航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楚子航应了一声“好的”便推开车门下了车,还没等他转身去后备箱拿行李,圣血馆门前的一幕就着实震惊了他。

圣血馆拥有属于自己的庭院,而如今庭院的正中央多出了一座将近五米高的巨型乳白色雕像。

虽然这尊雕像还没完工,同样高度的多层脚手架正环绕着它,但从外形上看这尊雕像的整体形象已经完成。

这是一尊天使的雕像,其背后有一对羽翼舒展开来,但又跟神话故事里的那些身穿白衣头配月树枝条的天使形象不同,这尊天使身披着沉重的甲胄,铭刻在甲胄每一处的精美花纹与绘雕赋予了其完美的艺术气息,而腰带、护膝、胸甲位置上的颅骨、写有经文的纯洁印记等装饰则又增添了几分宗教的味道,象征着智慧与谋略如红宝石一般耀眼的瞳眸在胸甲的正中央处格外醒目,这也是这尊雕像为数几处提前染色的位置;

天使一手持燃烧圣焰的锋利长剑,另一只手反握与双翼配饰形三叉戟状的长枪,枪杆上那明明是石质的战旗在雕刻者的手下却以自然仿佛迎风飘扬一般缠绕天使的手腕;被踩在脚下的是一只只剩下半个头颅的狰狞生物,其扭曲的犄角被尽数斩断,锋利的尖牙钉在石雕的基座上充当了衬托天使英姿的参照物。

圣洁列斯。

楚子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尊天使雕像是路明非极度推崇的那位“基因之父”,而路明非本人则站在脚手架上拿着雕塑刀和石雕凿打磨天使的面部,其头颅后方一轮犹如日冕般正燃烧着的光环已经成型。

看来这些天时间里他一直专心致志于这份工作。

“欢迎回来,兄弟。我还打算在你回来之前完成这尊伟大的圣洁列斯的雕像。”

路明非瞧见了从车上下来的楚子航,面露喜色,几个翻跃便从几米高的脚手架上轻盈落地,雪白的石灰连带着他的头发都染上了一层银色。

“你的艺术风格还是那么完美。赞美圣洁列斯。”楚子航发自内心地赞叹,同时他也感到有些意外,“但我从不知道除了绘画以外,你的雕刻水平居然也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这是圣洁列斯教导我们保守心灵纯洁与平静的方法。”路明非语气虔诚且尊敬,过去曾因基因缺陷被称为“战场食尸鬼”的第九军团便是在基因原体的麾下蜕变成高贵的“圣血天使”,通过对艺术的追求压制对鲜血的渴求以及未来出现的黑色狂怒。

“很高兴看见你从昏迷中苏醒,叔叔。我完成了我的承诺。”随后,路明非又看向了一旁聆听两人对话而一脸懵逼的楚天骄,礼貌地微笑问好,就如同大半年前刚乘上迈巴赫的那个暴雨夜。

他的瞳眸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华,似乎能够看穿人的内心深处与灵魂。

“……”楚天骄被盯得有些发毛,还没等他开口,路明非就侧过头去跟楚子航对话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嗯,从尼伯龙根分开后的所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印象,不排除是伪神或者是恶魔施展的卑劣手段。”

“目前没发现有被恶魔留下的痕迹……去找源稚女吧,也许他的言灵能够起到效果。”

“好的。那能允许我爸爸知道恸哭天使的所有秘密么?”

“可以。”

“好的。我会让爸爸信仰帝皇,为祂而战的。”楚子航点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楚天骄,“走吧,爸爸,我们先进去再说。”

两个孩子根本没有留给他大人说话的余地,在谈话结束后,路明非重新蹦上脚手架继续琢磨天使的雕像,楚天骄则是茫然地被楚子航拉着绕过雕像,进入圣血馆内。

在大厅角落里摆放着一台留声机,过往只是充当展览品的它如今派上了用场,唱针下黑色的唱片徐徐转动,《G弦上的咏叹调》那沉着的华丽音节在圣血馆内回响。

原本正对着大门处的厅堂所挂的巨大壁画更换了一幅新的作品——但相比之前那幅华美震撼的《天使率军图》,这幅从二楼垂挂而下的巨画相对来说要简单许多。

这幅画的主体就单纯只是一个男人的头像。

画里的男人紧闭双眸,神色肃穆带着淡淡的忧伤,额头那月树枝条桂冠压下了他的黑发,脑后就好似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燃烧,神圣的光晕在他其头顶处仿佛形成了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

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有种发自内心想要向画上的男人跪拜臣服的意愿。

“帝皇,伟大的人类之主。”

楚子航从未目睹过自己所信仰的那位帝皇的真实面容,但在看到这副画男人的形象后,他的本能告诉自己,这就是帝皇的圣容。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宣言祷告,虔诚地单膝跪地行路明非所教他的阿斯塔特最高礼节。

“这也在昂热的允许范围内吗……我感觉我作为学生家长有必要向学校反应一些问题……”楚天骄有些被儿子的“反常”行为给吓到了,向一幅壁画下跪行礼,未免有些被宗教荼毒过深的味道。

“不要无礼,爸爸。”楚子航从地面上起身,“我现在先带你去找源稚女。”

“额……等等儿子,我能先问下源稚女是谁吗?”

“目前应该算是战团的梦境训练师,平时主要工作是保护白王的龙骨十字。”楚子航解释。

“梦境训练师?你们这地儿还有这种职业……等等!”楚天骄猛然间意识到有些不对,一阵摇头晃脑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半信半疑地开口问道:

“儿子……你刚刚说了‘白王的龙骨十字’对吧?”

“嗯,这是我们战团的秘密之一,”楚子航不紧不慢地说道,“龙族历史上那位‘白色的皇帝’已经被路明非兄弟击杀,祂死后留下的龙骨十字就在我们脚下的地下室里——应该还没换位置,不久前刚出了一次偷窃事故。”

“……”

楚天骄双眸失去了聚焦,变得黯然无神。

过了片刻,他猛然惊醒,给自己扇了好几巴掌后总算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声音都在颤抖:

“我草……这世界真是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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