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三章 「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苏明安转过头。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苏凛……你是苏凛大人本人吗?」她开口:「你从云上城,下来了?」

「嗯。」苏明安回应。

「那,那我家老头子呢,他在云上城过得怎么样……」

「过得很好。」苏明安说。

他没有苏凛的记忆,也不知道云上城是个什么情况,但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因为在有一周目的死亡中,他真正上到了云上城。那时,系统提示说,他正在受到「云上城毒气」的干扰。

被誉为宝藏之城,理想乡的云上城,神明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有毒气?

苏明安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门外那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极亮的大火,此时停了。

「苏凛大人。」突然出现的教皇,站在了殿堂的门口。

教皇视线,在艾尔拉斯的尸体上定格片刻,又像没看到这一幕般,摘下王冠,朝苏明安缓缓行礼。

他似乎并不在意魂猎首领的死亡,眼神只定在苏明安身上。

而后,那令苏明安感到颇为熟悉的话,问了出来。

这是一句死亡问话。

「……欢迎回来,苏凛大人。此次出行,您找到稳定结界的办法了吗?」

……

主神世界·328服

白雪缓落。

或许是为了配合明天平安夜的氛围,此时街头下起了薄薄的,如水一般的雪。

两旁的店铺外挂着直播的显示屏,串着彩灯的圣诞树随处可见,散步的人们撑着伞,于小雪之中笑着聊天。

他们旁边,直播的显示屏上,正是普拉亚的夜晚。冒险玩家们于一块小小的屏幕中厮杀着。

画面中不时飞溅起鲜红的血液,与屏幕之外宁静的雪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或许是受了节日的影响,凉子的宠物店今天没什么人。她拿着布将柜台擦拭好后,将门外的「closed」木牌翻面朝上,暂停歇业。

她取出了花花绿绿的彩灯,绕着店门挂了一大圈。店内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凉子,这种洋节,有什么好过的。」

穿着一身中山装,像个小老头一样的男人微微弓着背,瞪着门口这花花绿绿的圣诞树。

「哎,爸,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迎合节日氛围。」凉子一边挂一边说:「这节日啊,人家过,你不过,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且现在周边这也住着一些外国人,他们喜欢过,那就给他们过。这都是为了赚钱,不磕碜。」

「你缺钱?我看这边物价不高。」

「那怎能一样,生意人嘛,讲究点,能赚就赚。」凉子挂完了最后一颗红色彩灯,冲着男人笑嘻嘻的说。

男人听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明明是一副中年男人的样子,他举止动作却都带着一股上世纪的味道。

「臭丫头,我把你培养到现在,可不是为了当商人的。」

「哎呀好啦好啦,爸你没事就进去歇着吧,我这边还得去聚会。今儿个我们也过节,文轩她们还在等我。」凉子打算拔腿就走。

「哎,等着,帮我把这直播调到吕家小子那。」男人叫住他。

「干嘛?」凉子回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面正是艾尔拉斯倒下的一幕:「看他做什么?就第一玩家的直播不好吗?大家都看这个,收视率高。」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

「爸,没事我就走了。」凉子似乎很想拔腿就走。

「……慢着。」男人举了举拐杖,敲在了她的肩上:「凉子,讲心里话,你真对吕家那小子没兴趣?」

凉子的动作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她像是石化了一般缓缓侧身,缓缓转头,肩上一个卸力,将拐杖卸了下来。

她盯着自家老爸看了一眼,嘴巴长成了「o」型。

「不合适吧。」她说。

「怎么不合适?」男人撇撇嘴:「虽说他家里是没人了,有些配不上咱家。但毕竟是个好小伙子,虽然话少了点,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他混得好,那就够!本家那边,包括古武那边,估计也很想争取他……你两毕竟青梅竹马,我瞧你也不是讨厌他的,之前不还照顾人家的狗吗?要想争取,你就得抓紧机会。」<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不不不不……」凉子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各种意义上都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爸,你还不明白吗。」

站在纷飞的雪中,凉子眨了眨眼,抖落眼睫上的雪霜。

「……世界确实不一样了啊。」她说:「现在轮到我配不上他了。」

男人沉默了。

「爸,你也能看出来吧。」凉子说:「虽然本家那边一直觉得冒险玩家的危险性远大于休闲玩家,容错性也过低,但一直没失败过的冒险玩家,重要性确实远远高于我们这些人。

「我是性格原因,不想打打杀杀,只想开个宠物店,才会在这里耗费时间的……但其实,只要稍微有一点水平的,现在都有点想下场。

「世界论坛上,也有人提出,现在的冒险玩家变得越来越重要。

「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一个言论:『在动物界中,为了避免被淘汰,动物在猎食与捕杀中提升自我,就连被捕食者都会提高警惕,锻炼自己逃跑的能力。而自然界中最高的人类呢?我们只看到了一群乐于安逸的家伙。』但这种针对休闲观众的死亡事件,有了第一次,有了第二次,自然也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

「爸,冒险玩家,现在确实比我们强大不止一倍。

「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玻璃门在眼前合上。

炫目的彩灯在她的眼中闪烁,白雪如絮滑落在门面之上。

在关上门时,她听到里面一声显得有些苍老的语声:

「知道了,凉子。」

男人说:「……你的想法,我会跟本家说的,这按兵不动的策略,是应该改改了。那帮自持身份的老家伙,也该去磨练磨练。」

凉子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不是成为玩家的那块料,光是隔着屏幕看那景象,她就吓到腿都哆嗦,代入一下更是呼吸都喘不过来,更别说直接下场。

她知道自己下场就是去送,只能死得毫无价值,还不如开个店,赚点后勤积分,不至于在游戏结束时一无所有。

……她确实不能成为冒险玩家。

但这不意味着她不能号召别人成为冒险玩家。

这不就,等于是成功了一次吗?

她哼着小曲,将外面屏幕上的直播调到了吕树的直播间,看了一眼屏幕里持刀的高挑青年。

他此时正行走于普拉亚的黑夜之中,刀锋格外锐利,肩上的小螳螂也如同收割生命的机器,只需数秒便能切下他人的头颅。

他看上去依旧沉静,冷漠,沉默寡言,像一根木头般立在屏幕里,像之前她看见过的,他自闭的样子一样。

但与那时不同的,是那疯狂划过去的,雪花般的透明弹幕。

他们打call,喊加油,对他表白示爱,如同一群群狂热的追随者,那些大胆的用词语句让她有些窒息。

她仍然记得,在她第一次见他时,还是在安西的太华山,那时他还没这么高,只是一个没发育好的小矮子,身材更是瘦得如同一只黄皮猴。她一度还觉得这家伙是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良才成这样,是个不听家长话的坏孩子。

……后来她才知道他原来早就已经没有家长了,也不会有人再给他做饭了。

当时爸爸看见他只是一味地叹息,像是恨铁不成钢,像是为他的过去可惜。古武那边也将他当作垃圾,直接将他驱逐了出去。

她那时以为,这个没有父母长辈的家伙会从此一蹶不振,毕竟在她看来,没有家世,就等于没有了一切,更别说他自己看上去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不像能够逆天改命莫欺少年穷的人。

但现在。

……就连她的爸爸,也只能擡头看着显示屏里的他,就连本家那边,都要为了拉拢他而低头。

世界游戏……它真的在改变每一个人的人生。

这就是开幕式上老板兔所说的,「被选中的幸运」吗?

凉子再度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青年。

她头一回感觉到了,这场世界游戏,其实并不只是一场对人而言的灾难。

而对于她而言……她也不想再接触这样与之前全然不同的他。

她只是个商人,一个宠物店主,能做的只有养狗,养猫,而后在他需要的时候,收钱办事,顺手喂喂他的螳螂。

她早就不对此动心了。

屏幕里,他的刀锋依旧锐利,行走时如同黑夜里的死神。

「再见。」

她看着屏幕里他的眼睛说着。

……

普拉亚的殿堂里,身着华服的教皇,沉默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对,把这个锯下来,削平,尽量平一点,我看看能不能背上……」苏明安的声音响起。

安静的殿堂里,汇集着普拉亚的三大方领头人物,以及一个救世英雄苏凛。

本会是彼此针锋相对的紧张局面,此时的塞维亚和阿尔切列夫……却被苏明安指挥着在削木头。

塞维亚蹲下身,用细细的电流抹过长椅的边缘。一旁,阿尔切列夫那漂亮的手杖也被用来当锯子,一点一点削平着锯下来的木板。

木板削平,成了一块门板一样的大型木板,长度足有一点八米。

塞维亚黑着脸将门板立在苏明安面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明安在这种时候居然会命令他们削木头。

苏明安打量了木板一眼,转头看向阿尔切列夫:「对了,你这边还有没有绳子……」

「苏凛大人。」

教皇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有些怪异的气氛,他手捧冠冕,仍保持着下跪行礼的姿态,目光直直看向苏明安:「……此次出行,维持结界的方法,您找到了吗?」

「你稍等。」苏明安压根没理他。

一米八的木板在他面前立起,一旁的阿尔切列夫递来了绳子,在绳子的帮助下,他成功将木板和四块木腿缠了起来,而后听到了系统提示:

您已成功制造出「床铺(低级)」

床铺(低级):极其粗制滥造的床铺,只能供给基础的睡眠,当然也可以供人酣睡……如果不怕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话。

……

三百四十四章 (伪)HE·白昼将明

苏明安将这件夜间神器收进背包。

玩家可以将发现的道具和线索收入背包,但不能看见什么就往背包里塞什么。

只有被系统认定过的东西,才能塞入背包,方便携带。

所以,如果苏明安想要一张可携带的床,不能在房间里拿起一张床就放进去,只能自己做一张,得到了系统的认定后,被判定为「道具」,才可以将其收入背包。

而一旦有了这张可携带的床,他夜间遇上不可敌的存在直接往这张床上一躺,就连云上城神明也抓不到他。

看着他做完床,教皇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苏凛大人,这次出行,您找到维持结界的办法了吗?」

「在此之前,先回答我,我这次的行动能获得多少阵营贡献点?」苏明安反问对方,有恃无恐。

「我并不对魂猎负责。」教皇回应。

「那等我把事情处理完。」苏明安准备直接把人放置在一边。

他还记得魂猎部那把霰弹枪,他要在魂猎那边反应过来前,把枪兑换回来,不能吃亏。

「苏凛大人。」教皇的语气重了些:「您的意思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吗?」

「……」苏明安顿了片刻:「找到了。」

无论怎样,他绝对不能回答没找到。

苏凛似乎是被云上城神明派下来,派来寻找维持结界的方法的。如果他在这里回答「没有」,那便等于苏凛的任务失败,被杀也不奇怪。

「明白了。」听着他的回答,教皇缓缓起身:「那么便随我前去王室吧。」

苏明安还想拖会时间。毕竟他知道,一旦去了王室,不管是去干什么,一定十分危险。

而目前,他还没真的通关第三关,没获得控制结界的技能。

他看了眼地面:「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

「不用了,这里的事情我已经了解。」教皇的语声顿了片刻:

「本次事件,谢路德无罪——由于谢路德抓获背叛的红衣大主教有功,他将受封为下一任的王城骑士长。另外,东区十三街的资源会正常发放,嘉尔德并非魂族,她的家人不会受到偏见。」

「……」苏明安看着他睁眼说瞎话:「那艾尔拉斯呢?」

「因公殉职。」教皇言简意赅。

听着这话,一旁的塞维亚都擡起了头。

……简直像一场闹剧。

仅仅在三言两语间,便将这场闹剧定局。

这是硬生生将黑的说成白的……好像就为了让苏明安毫无顾忌地跟他走。

听着教皇的话,苏明安似乎明白了一点。

貌似……普拉亚云上教堂的地位,比魂猎那边还要高一截,甚至直逼王室。

教皇能直接掩盖魂猎首领的真正死因,甚至不在意苏凛是否与魂族勾结,貌似在他眼中,人类对魂族的仇恨根本没那么重要。

在教皇的言语之间,苏明安觉察到了一种名为「控局」的能力。

这位在之前周目被他一剑砍死,看起来毫无威胁力的老人,手中似乎牵扯了普拉亚千丝万缕的线。

苏明安忽地听见了系统语声。

S级支线任务已完成,您已达成白昼线·支线结局(伪)HE·白昼将明。

任务评价:SSS(完美)!

获得任务积分150点

完美通关进度:50%

获得苏凛的记忆之石·贰

……

随着系统语声,一枚血红的晶石出现在了苏明安手上。这是苏凛的第二枚记忆之石。

系统语声都跳出来了,教皇的承诺应该做不了假。

苏明安将记忆之石收起来,这东西信息量极大,要等到处境安全了再看。

「明白了,记住你说的话。」苏明安同意了和教皇前往王室。

他回头,看了一眼嘉尔德。

老太太依然注视着他,眼神与之前一般无二。

无论他的身份是初来普拉亚的旅人、是新晋的魂猎、魂族的统领,是回归的救世英雄,还是妄图改变普拉亚格局的大逆不道之人……无论他怎样转变,她看向他的目光始终没变。<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那眼神,依旧是像看着邻家大小伙子般的眼神。

即使她的结局,在教皇的一言之下完全调转,她的心绪似乎也没有波动,就像是什么也没改变。

或许在她看来,她自己的生死结局变化,尚不如谢路德的前程勾人心弦。

……毕竟她早就决心不再等了。

「……那天的米酒好喝吗?」老太太忽地问他。

苏明安愣了片刻。

「好喝。」

虽然不知道她在问什么,但应该是和苏凛相关的事,苏明安只能应了下来。

可能是在六十多年前的哪天,她给了苏凛一碗米酒吧。

听着他的话,老太太微微笑了出来,笑得很放松。她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脸颊在冷风中冻得通红。

「等我回来。」苏明安转头,朝着阿尔切列夫和塞维亚说了句。

目前看来,王室是一定要去的。

阿尔切列夫耸了耸肩,似乎不在意他的去向:「请随意,不过,我已将你召集我的行为视作加入魂族阵营的标志,苏凛,你若不及时回来,我也会亲自去『请』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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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旁边,塞维亚的回应却与阿尔切列夫不同。

阿尔切列夫是在对苏明安威胁,塞维亚却是在对教皇威胁:

「若父亲不回来,南区魂族必定暴动……到时候,谁都别想好好度过这次海上盛宴。」

他语声中有着一股「父亲出事就大家一起完蛋」的态度,场面看起来颇为父慈子孝。

……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这个家伙还动辄对人喊打喊杀。

「苏凛大人是神明最看好的存在,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教皇侧身,朝向门口:「请吧。」

远处的火焰早已熄灭,夜色沉寂如水。

苏明安踏入了前往的王室传送阵之中。

白光大放。

周围的景观开始缓缓变化,扭曲。

在传送过程中,教皇问了他一句。

「苏凛大人,看您现在的规划……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赶到,你是想要成为普拉亚的帝皇吗?」

「没这个想法。」苏明安说。

「是吗?」教皇说了句疑问句。

毕竟在他看来,苏凛的动作过大了些。又是杀了魂猎首领,又是统治了魂族这边。

没等苏明安说话,他便又跟上一句:「苏凛大人,我只是想提醒您,虽然您是神明大人最看好的人,但最好也要听从神明大人的神谕,不要做些计划之外的事——普拉亚的斗争,需要延续,我们并不需要一个唯一的统治者。」

「为什么。」苏明安很简单地问了句。

……他没想到,教皇的观点居然和艾尔拉斯一样。

教皇的观点就代表着神明的观点,教皇这样说,便意味着神明也是这样想的。

这群人,似乎都不赞同唯一统治者的出现,他们只是一心想要普拉亚继续斗争下去。甚至于,艾尔拉斯他自己都在临死前承认,他在有意制造争端,制造两族之间的矛盾,让魂猎们能得以怀着一腔仇恨和热血战斗下去。

被视作英雄的,英勇无畏的魂猎,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引起仇恨的棋子、斗争绵延的导火索、手中最锋利的刀剑。

……但这根本不合理。

「因为需要。」教皇回答得也极为简单,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听着教皇的回答,苏明安笑了声。

……也幸亏苏凛是苏凛。

若是其他普通魂猎,遇见这种情况,到了最后,也会成为一个满腔正义与热血,被任务所交织而成的罗网笼罩,被人们口中传颂的故事洗脑,要为了剿灭魂族厮杀终生……而后成为最后英勇牺牲的英雄人物。

立碑,立名,被吟咏诗篇,留下身后之名。成为标志性的英雄魂猎,而后激励着下一代继续前行。

……但这一代代人,只是活在了上位者的谎言之中。他们维护家园,保护居民的信念没错,但他们以此而斗争的仇恨却根本毫无意义。

苏明安想起了在自己进行花街任务时,魂猎情报部的表现。

……究竟真的是能力不足,情报不明,以至于让他没有得到花街存在上位魂族的信息,还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

从嘉尔德的伪情报来看,苏明安目前已经能够隐约知晓答案。

他擡头,在传送的白光之中,看了眼远方的夜色。

普拉亚的夜色,在人们看来是危险与死亡的象征。甚至于,人们会将看到第二天的黎明视作幸运。

只是因为在夜间有着这样残酷的厮杀存在,只是因为有着无法被解决的矛盾。

仇恨世世代代,近乎刻进了他们骨子里,融进了人们血肉里,再无缓解的可能。

他们将生命交给了这片他们热爱的土地,为此奋战终生,他们将仇恨视作斗争的信仰,在控局之中死得光荣。

但苏明安看到了在这格局之外的人。

卡桑,小娜。

嘉尔德,谢路德。

……以及苏凛。

苏明安似乎觉察到了,关于自己这个角色的一些意义。

苏凛不是会被操控的棋子。

——他会是一个「破局者」。

打个比方来说,

如果天国的神明是支配一切的存在,是统治天下的「魔王」。

那么苏凛便是敢于挑战其「控局」局面的,

……

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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