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陷阱(求订阅)

潇湘馆内,原本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秋风拂过草地,那只铜壶微微摇晃了下,也牵动了所有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

所以,那最初的一掷,并非失误,而是早早谋划好的?

这一刻,许多人心头皆升起荒诞的情绪,旋即,便是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不知是谁,率先叫了一声“厉害”,然后,三三两两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不如先前热烈,但只这一手神乎其技,高下立判。

一群丫鬟掩口惊呼,红姑娘咬着嘴唇,扭头看向身旁的二小姐,正望见这位仪态优雅的主持者失态的模样。

人群边缘,玄色衣裙,神情高傲的少女也是眼睛一亮,深深看了齐平一眼,无疑是意外的。

场中。

王公子愣在原地,这一刻,虽是对手,但他望向齐平的目光,仍旧难掩惊艳。

投壶虽是游戏,但难度并不低,只这一手,便足以令他心服口服。

“王某甘拜下风。”他长叹一口气,拱手抱拳,迈步走到旁边案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按照规矩,先满者胜,他虽还能投一支,但已无必要了。

齐平看了这贵公子一眼,心想大家族子弟涵养的确不错,重新看向了捧着礼盒的丫鬟,说道:

“我可以拿了吗?”

“啊……”丫鬟回神,呆呆的样子,扭头望了眼白裙二小姐,见后者点头,才说:

“当然可以。”

齐平伸手拿起金钗,瞥了二小姐一眼。

心想这女人心思也不单纯,这样安排大抵是存了一些豪宅勾心斗角的心机了,莫非是为王公子铺路?想要将三妹妹快些嫁出去?

避免竞争?

不知道……他也不大精通宅斗,好在也不用在意。

至于得知铜壶有三耳,多少有些巧合。

此前去茅厕路上,正好遇见丫鬟捧壶过来,扫了一眼,没成想,竟用上了。

而望见金钗被取走,一些女客面露遗憾,倒是对这原本并不大起眼的“陈平”,生出兴趣来。

旋即,却见他转身,径直走到了人群边缘,吴清妍的面前,将金钗随手塞给她:

“送你吧。”

吴清妍愣住,有心推辞,却见齐平眨眨眼,压低声音笑道:“若是不拿,后面的故事就不讲了。”

玄衣少女犹豫了下,接了过去:

“谢谢。”

……

……

插曲过后,齐平与吴清妍继续去一旁讲完了剩下的故事,而在另外的两处,宴席也在有条不紊进行。

荣华园,一名名衣着华丽的妇人交谈议论,穿着心爱墨绿长裙的赵姨娘不时扭头往隔壁望。

“娘,你看什么呢?”

陈圆圆本来低头猛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时好奇问道。

虽说早起时,娘亲为了体面,全家都吃饱了才来的,但国公府的菜肴实在太好。

赵姨娘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那个陈平如何了,可不要闹出笑话来,丢了咱家的脸。他一个西北来的,若是不懂礼数咋办,唉,要我说,你爹就不该把他带来。”

陈圆圆脸颊鼓动,吃的满嘴油花,咽下食物,认真说:

“平哥不会的,我看他比娘你还习惯。”

“呸,那小子是装得好看。”赵姨娘被戳中弱点,不由恼怒,说:

“行了,别吃了,咱们这就走,去叫他一起回去。这高门大户的,娘呆的浑身不自在。”

“哦。”陈圆圆恋恋不舍地样子。

很想打包过去吃,但给娘亲一瞪,就不敢了。

娘俩一伙出了荣华园,朝潇湘馆走去,迎面看到一队丫鬟走来,叽叽喳喳议论着,口中说的“王公子”、“陈平”、“三小姐”什么的。

赵姨娘耳熟竖起,一下慌了,抓着儿子的手,惴惴不安,心说莫不是陈平那小子真的冲撞了人家。

心中一急,勇敢地拦住那队丫鬟,满脸堆笑:

“几位姐儿说什么‘陈平’?可是潇湘馆里出事了?”

国公府的下人,在商贾之妻眼中,也是地位高的人物。

一名丫鬟看了二人一眼,好奇道:“你们是……”

赵姨娘挤出笑容,正犹豫怎么说,旁边另一名丫鬟看了白胖少年一眼,回想了下,恍然道:

“是陈家夫人吧。”

赵姨娘只好强笑点头:“敢问陈平可有失礼的地方?”

为首丫鬟看出她紧张,抿嘴一笑,宽慰道:“陈夫人莫要多想,陈公子可厉害了呢。”

接着,几人七嘴八舌,将齐平如何与三小姐谈笑,又如何赢了投壶,惊艳全场,最后金钗赠佳人的故事说了下,语气中满满的羡慕。

赵姨娘听得呆住了。

陈圆圆也瞪圆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平哥,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

……

下午,宴席渐渐散场,宾客们陆续走出,陈家人也混在人流中,出了府门,钻进马车朝家中返回。

赵姨娘全程瞄着齐平,神情复杂。

等马车颠簸着离开,才忍不住追问起来,主要集中于他如何与那三小姐结识,齐平含糊地应付过去,只说是运气。

“问什么问,都是年轻人的事。”陈富贵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呵斥。

虽然齐平始终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身为密谍,陈富贵却从不敢看低了这位上司。

“我问平儿几句怎么了。”赵姨娘回嘴。

她有点小心思,若是齐平当真能将那位三小姐拿下,陈家岂不是鱼跃龙门?

心中不由懊恼,自己这两日对这便宜侄子关心不够,一迭声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齐平受宠若惊。

陈圆圆缩着脖子,坐在马车里,不敢说话。

等回到陈宅,几人才散开,齐平回到了自己厢房,脸上伪装出的青涩淡去,眉宇间一片凛然。

“吱呀。”门开,陈富贵推门走进来,恭敬地望着齐平的背影:

“大人,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他其实更好奇,齐平要执行的任务是否顺利,但忍住没问,密谍守则第一条:不该问的别问。

知道的太多……死得快。

齐平负手而立,冷声道:“一切照常。”

“是。”陈富贵吐了口气,恭敬退下。

等人走了,齐平才转回身,眉间有着一丝焦躁,用神符笔封锁了房间,旋即盘膝坐在床上,照旧取出纸人,施展秘法。

……

府衙。

一间客房中,齐平蓦然撑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藤椅中,正在小憩。

桌上堆了一些书籍,笔墨,很散乱的样子,余庆盘膝坐在床上,正在吐纳修行。

看样子,之前一直在研究书生暗号的事。

听到齐平起身的声音,余庆睁开双眼,看向他:“回来了?怎么样?”

余庆知道,齐平今天去了国公府。

齐平面无表情:“出了点意外。”

“哦?”余庆下床,期待地走了过来。

齐平便将自己在国公府的经历讲了一遍。

听到有两名洗髓,十几名引气护卫时,余庆没有太多惊讶,直到齐平说起吴清妍,他才皱起眉头:

“情报中,并未提及此女修行过。”

准确来说,衙门的情报主要集中于越国公,以及府内几名掌权的男人,吴清妍只占了很小的篇幅,也不重要。

“所以,她身上肯定有问题,”齐平说道:

“我用的符箓可以看破一般的神通伪装,但却是走近了,才发现她的特殊,我试探了下,感觉她对超凡领域,所知并不多。”

这样吗……余庆皱眉:“你什么想法?”

齐平说道:

“我怀疑她与不老林有关,或者,起码与国公府可能隐藏的一些秘密有关,所以,我临时改变了计划,原本想的是摸清楚府内实力,之后伪装混进去,但看到她后,我有了新的想法。”

旋即,他将自己投壶的事说了下。

余庆听后一怔,先是有些不解,旋即问道:“你故意的?”

按照齐平原本的打算,是要摸进去,那肯定要低调一些,可投壶这一遭,齐平故意表现出挑,这就不大合理了……撩女孩子,也大可不必。

齐平笑了笑,说道:

“也不是故意,算是随机应变吧,今日我露了这一手,寻常人只会以为我擅长此道,或者,学过武,但若是有心人,结合我与吴清妍说问道大会的事,也许便会关注我了。若是再进行调查,发现我进入陈家的日期,难保便不会怀疑,猜测我是密谍什么的。”

“而若是怀疑了,便可能进行试探,甚至……若激进一些,用武力让我‘消失’……呵,就像‘书生’一样。”

齐平语气莫名:

“而这对我们来说,同样是机会,若是能引动国公府高手,甚至不老林成员来,就可以打个埋伏,顺藤摸瓜。

反过来,若是对方谨慎,或者压根没在意我,也没关注‘陈平’……那也没多大损失。”

这就是他的打算,主动跳一下,以身做饵。

当然,这样是有风险的,但他觉得可以承受。

余庆听懂了,眼睛一亮:“所以,接下来可能有人去陈家,对你进行试探,或绑架?”

“前提是对方够聪明,懂上钩。”齐平纠正。

他甚至把理由都给越国公想好了……一个陌生男子接近女儿,调查一下很正常对吧,或者,是哪个贵公子出手要报复他这个“情敌”……也很正常对吧……

余庆担心道:

“那我带人埋伏过去?不行,照你的说法,很多人盯着府衙,一旦动了,肯定会被发现。”

齐平点头,肯定了余庆的智商,说道:

“你们不能动,但需要做好准备,恩,尤其是今明两个晚上,一旦我需要求援,会用纸人发出信号。”

余庆迟疑道:“你一个人能应对吗?”

齐平微笑道:

“放心,问题不大,除了极少几个,没有人知道我可以伪装容貌,即便怀疑,也不会笃定是陈平是我……这样的话,即使来人试探,修为也不会高。

我眼下也是洗髓三重,除非来神通,否则我有提防下,就算那两个洗髓一起上,我都能抗一阵子。”

余庆想了下,也是这个道理。

心中不由唏嘘,洗髓三重啊……不知不觉,齐平已经这么强了,不再是当初皇陵案中,京城街道上,需要他飞奔前往营救的菜鸟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齐平真正的底气还不在修为,而是““回档”的能力。

就算真遇到神通,他也可以逆流回一刻钟前,通过纸人求援,介时,只要余庆找到张知府,调动官印,便可及时支援。

二人又商定了下细节,齐平才问道:

“破译的事,进展如何?还没有突破吗?”

余庆摇头,有些沮丧:“这两日大家把所有书都翻了一遍,仍旧没有突破,少卿他们还在找。”

齐平安慰道:“辛苦大家了。”

余庆摇头,他们只要坐在衙门里翻书,算什么辛苦。

如齐平般,亲身涉嫌,以身做饵,还要去牺牲男色,勾搭姑娘……才不容易。

……

傍晚,太阳西沉。

国公府内不复热闹,清冷了许多,宴席摆的多铺张,收拾残局便多辛苦。

各方丫鬟飘荡在偌大的园林中,收拾杯盏,家丁们则挥舞扫帚,打扫庭院。

一袭白衣,仪态优雅的二小姐疲倦地走向正房,便望见满眼雕梁画栋,皆披上金色。

“二小姐。”

“二小姐。”

沿途,下人们纷纷行礼,女子颔首,问道:“大老爷和二老爷,可得闲了?”

下人答道:“在正堂歇着呢。”

二小姐颔首,朝堂屋走去,果然望见父亲与大伯坐在屋中交谈,折腾了一个白天,越国公也是满心疲惫。

从古至今,与人打交道,都是最耗费心力的。

见她进门,越国公笑了笑,随意问了几句,大抵是主持宴席如何,是否辛苦云云,算是对小辈的考核了。

二小姐恭敬一一回答,中途提起吴清妍,笑道:

“清妍妹妹今日心情却是好了些,未如往常一般,竟能主动与男子说话了。”

“哦?”越国公提起精神,对于这个小女儿,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说喜欢,倒也没有,只是存了几分愧疚。

二小姐颔首,将事情叙述了一遍,着重提及吴清妍与男子亲昵谈话,更当众收了金钗……末了笑道:

“清妍妹子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此番倒是遇上良人了。”

二老爷皱眉道:“陈家么,好似只有个胖小子吧。”

“说是子侄。”

唔,这般么……二老爷颔首,接受了这个说法:

“如此,倒是要差人问问才好,莫要让什么阿猫阿狗,攀附过来,大兄,你觉得如何?”

他望向旁边的越国公,却见这位国公爷似乎在想什么,闻言,眼神闪烁了下,略作迟疑,道:

“那就让人查查吧。”

……

府内,一座清幽冷寂的馆阁中,房门紧闭,窗子却打开了一扇。

穿着玄色衣裙,瓜子脸,神情高傲的吴清妍坐在桌旁,手中捏着一根沉甸甸,金灿灿的钗子,有些走神。

当最后一丝天光熄灭,黑暗奔涌而来时,窗外竹子沙沙作响。

吴清妍一个激灵,抬起头,便见青冥的夜色下,一轮大月悬在墨色竹梢。

“扑棱棱。”

忽而,一只猫头鹰仿佛从月亮中飞来,墨竹摇曳声中,落在了清冷的窗台上。

(本章完)

第301章 你,是谁?(求订阅)

青冥的天色下,一只猫头鹰扑落下来,这本该是较为惊悚的一幕,然而,坐在房间中的吴清妍却并不惊恐,只是有些慌张:

“师……师父。”

褐色羽毛的猫头鹰迈开步子,越过窗棂,踩着方桌走过来,一双幽碧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个“人性化”的微笑。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吴清妍脑海中响起:

“你今天看起来有心事。”

少女愣了下,本能摇头,旋即给猫头鹰盯着,又点点头,犹豫了下,说:

“今天府里摆宴。”

猫头鹰看了眼少女手中那只沉甸甸的金钗,饶有兴趣地问:

“哪家公子送你的?”

吴清妍迟疑了下,摇摇头,又点点头,仿佛倾诉一般,将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国公府所有人都知道,三小姐性格孤僻,平素很少与人说话,就连身边丫鬟,也不怎么给好脸色,可这样的年纪,岂会不孤独?

这时候,与猫头鹰倾诉就成了一个发泄口。

“师父”安静地听着,好似很习惯少女的絮叨。

起初还没怎么在意,但当听到后头,幽碧的眼瞳中,显出些许疑惑来:

“你是说,那个陈平给你讲了问道大会的事,而且用了神乎其技的方法,赢下了投壶?”

吴清妍点头,小声说:“我本来不想要的,但是他威胁我,不拿钗子就不给我说完。”

猫头鹰沉默了下,忽然说:“这个陈平……是哪家的人,你仔细给为师说说。”

吴清妍愣了下,有些奇怪道:“师父你问这个干嘛?”

“呵,为师只是好奇罢了。”猫头鹰笑着说。

……

城中,一座酒楼内。

模糊的曲子从附近戏院中传来,却被店内酒客的喧嚣压下。

天气清朗的夜晚,总是热闹的。

伙计大声吆喝着“来了”,将一托盘吃食送上一张桌。

旋即,扭头望向窗口,那独自一人占着一张桌,单手撑着头,闭目酣睡的邋遢道人,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拍桌子:

“老道,你莫要太过分,占着桌子也就不说你了,前几天好歹还点酒,今儿这是来睡觉了是吧?你到底吃喝不吃?喝完了就出去。”

邋遢道人幽幽醒来,茫然道:“你说啥?”

伙计大怒,正要骂几句,忽而心中一悸,望着这道人的眼神,没来由的心慌,支吾起来。

“呵,年纪大了,打个盹,这就走了,不打扰你们做生意。”高瘦老道笑呵呵说着,伸手入怀,排出几枚大钱。

也不说什么,捻着颌下几根稀疏长须,慢悠悠下了楼,在伙计不解的目光中,汇入人群。

走了几步,才仿佛想起什么,忽而拦住一个路人,问道:

“陈记布行老板住在哪里?”

那路人猝然被拦,见是一老道,正要喝骂,忽而眼神茫然,仿佛中了离魂术,说了一个地方。

……

陈宅。

下午与余庆商定完毕后,齐平切换神魂回归,便没再出门,静心吐纳,恢复精神。

晚饭的时候,赵姨娘准备了一桌子菜,笑着跟他闲聊,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陈圆圆几次欲言又止,很想问下“武功”方面的事,但又怕娘亲骂,便憋着没敢问。

饭后,吃饱喝足的齐平转回厢房,搬了一张椅子出来,就摆放庭院中,火红灯笼下。

优哉游哉,喝茶望月,好不惬意,实则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不确定今夜是否会有人来,但的确做好了一夜不眠的准备。

唯一担心的是,若是有敌来袭,只怕会惊扰府中众人,但为了不露出马脚,也只好如此。

时间一点点流淌,夜色渐深。

府内一间间屋子熄灯,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齐平半躺在藤椅中,眯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他的头顶便是澄净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齐平以为今夜不会有收获的时候,忽而,一阵夜风倏然吹入庭院,大柳树呜咽摇摆。

悬挂在房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曳起来,光影疯狂抖动。

陈宅大门外,清冷寂静的石板路上,一名老道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出数丈。

不多时,抵达门外,一动不动,一股无形力量弥漫开,瞬间席卷整个宅院。

原本酣睡的人睡得更深,那躲在房间里,惴惴不安,无法入眠的陈富贵也瞬间只觉强烈困意袭来,眼皮打架,继而,鼾声响起。

“吱呀……”

朱红大门的铁锁自动“咔哒”一声打开,旋即门扇仿佛被无形的幽灵推开。

高瘦道人迈步而入,几步便入了中庭,眸光一缩,有些惊讶地望见了灯影下,那躺在藤椅上休憩的少年。

下一秒,齐平睁开双眼,凝视着道人,微微蹙眉,幽幽道:

“我以为来的会是武师,却没想到,竟是一位道长,呵,当真稀奇。”

这与他的想象有些不同,穿着道袍的并不意味着便是道门中人,江湖中的“旁门左道”,也会扮做道人打扮。

是国公府的高手?

还是不老林中人?齐平一时摸不准。

此前因为不确定何时有人来,便也不好使用开灵符,眼下更不好使用,也无法摸清对方实力。

但齐平已经注意到,府内格外安静,这让他有些不安。

高瘦道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也不急于出手,而是上下审视齐平,一双澄净的眸子,闪烁幽光。

这一刻,齐平突然有着被看穿的错觉。

“你果然有问题。”高瘦道人忽然开口。

齐平强压不安,仍旧躺在藤椅中,垂下的衣袖中,却已悄然攥紧了青玉法笔,脸上一副淡然神情:

“是吴清妍与你说的,还是越国公?”

试探一波。

高瘦道人神情古怪,仿佛明白了什么,恍然道:

“所以,你白日里去国公府,接近吴清妍,是为了调查国公府?出风头,以及接近她,莫非是察觉了她的异常,所以故意引诱她背后的人出现?

这可以解释为何你会在这里等着我,很大胆的计划,不愧是传说中的探案高手,不过,我很确定这附近没有藏匿帮手,也就是说,你准备独自应对来敌?凭借洗髓境的修为?

恩,按理说的确也已足够,不过,我很好奇,你有没有想过,来的人若是神通,又该如何呢?”

邋遢道人一股脑说出这些,竟也是从齐平的举动,以及方才的话语中,分析出了他的意图。

而他每说出一句,齐平眉头便皱的紧一分。

在听到“传说中的探案高手”时,心中一动,不确定对方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还是……使诈。

而等听到“神通”两个字时,饶是有所准备,却还是眼皮一跳,语气微嘲:

“所以?你是神通?”

他是试探的语气,然而话音落下,面前的高瘦道人便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真元威压以其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弥漫。

那邋遢的道袍倏然鼓胀,袖管仿佛灌了风。

“呜呜呜……”

庭院中,突然传出鬼怪的幽咽。

一角阴云遮住了月光,天地俱暗。

齐平清楚看到,一只只模样怪异的,近乎半透明的“幽灵”从道人袍袖中飞出,转眼间,封锁了整座庭院,发出刺耳的尖啸。

恐怖的气氛,仿佛将整个小院渲染成了幽冥鬼域。

世界仿佛化为了黑色,周遭的一切,都被黑暗吞没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角屋檐,一只风中摇曳的灯笼,一只不起眼的藤椅,以及椅子上半躺着,浑然没有半点恐惧的少年。

邋遢老道原本饶有兴趣地,准备欣赏着少年惊恐失态,懊恼惊惧的模样,然而他失望了。

齐平望着那骤然变化的天地,感受着那充斥着压迫力,令他生出无法抗衡之感的,来自神通境强者的威压。

眉毛先是有些无奈地皱起,心想要不要这么倒霉,神通强者什么时候这般不值钱了?

他没有进行无畏的反抗,因为他很清楚“神通”与“洗髓”间的鸿沟,并做好了回档的准备。

可下一秒,他突然压下了念诵“重来”的念头,低头沉思了下。

旋即,面对着漫天鬼魂,抬起头,认真地凝视对方:

“你,到底是谁?”

……

府衙,客房内,灯火通明。

一众锦衣聚集在一间大房间里,仍旧锲而不舍地,尝试解析密码。

宽敞的房间内,摆放着三四张桌子,上头堆满了书籍、画卷、字帖……以及写满了各种记号,文字的纸张。

一盏盏油灯将房间映照的宛若白昼。

“唉,这个思路还是不对,”长腿细腰的女锦衣将手中的书本重重朝桌上一丢,烦躁地抓头发:

“这样根本不行,我感觉这样找下去,再耗一年都不会有突破。”

旁边,其余锦衣闻言,也从工作中抬起头来,颇有共鸣地将手中的书籍丢下。

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就像是一群没了梦想的咸鱼。

裴少卿见状,同样叹了口气。

知道经过了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分析,大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这个时候,需要的是鼓足气势,想到这,他才注意到缺了两人,问道:

“余头儿和齐头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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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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