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三宿争锋

辰时将至,侯爵府上下拾掇行囊,准备前往望安河。

徐志穹租了一艘画舫,一家人准备在河上好好乐呵几天。

钟剑雪不想出门,上次一出门便遇到了岳军山,这事把他给吓坏了。

可他一个人留在府邸也不安全,太卜对徐志穹道:“到了舟船之上,起居饮食都不便利,我也不随你们同去了。”

留太卜和钟剑雪在家,徐志穹倒也放心些,太卜有二品修为,焦烈威不敢轻易下手。

一家人欢欢喜喜出门,到了望安河边,小船分了几趟,把众人送到了河中央的画坊上。

徐志穹出手阔绰,雇了一艘三层大船,上船之后,先在一层大厅排宴,山珍海味两大桌,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吃罢午宴,徐志穹又请来了不少艺人,说琴书,耍傀儡,变戏法,演影戏……

到了晚上,接着排宴,吃喝过后,又要请舞姬和歌伶。

夏琥心疼的喘不上气来:“家里有多少银子,禁得起你这么糟蹋?”

徐志穹笑道:“难得一家人出来,听曲赏舞,这才叫热闹。”

“有什么好听?有什么好看?”夏琥喝道,“百娇,你不是会跳舞么?伱跳给他看,老常,你嗓子不错,你唱两曲给他听听!”

船舱里正热闹,妹伶站在船头,静静看着岸边。

徐志穹上前问道:“前辈,进来一并听曲吧,老常的曲子唱的不错。”

妹伶眉头微蹙,在岸边来回扫视:“今晚不太平,我能看到一股煞气,好像还不止一股。”

徐志穹拿出六枚铜钱,随手一掷,三阳三阴。

他也往岸边看了一眼,却看不出煞气所在。

……

侯爵府里,到了晚饭口,太卜对钟剑雪道:“钟兄弟,跟老夫出去喝杯酒,吃些东西。”

钟剑雪摇摇头道:“运侯给我留了些米,我煮着吃了就是。”

太卜摇头道:“年初三,好歹吃点像样些,跟着老夫走吧,莫要担心。”

钟剑雪摇头道:“钟某并不在意自己安危,可事关道门紧要,钟某不敢轻身涉险。”

太卜叹道:“你道门的紧要,我自不想知晓,但老夫比你年长几岁,有些事却要劝你一句,

你不能在此地躲上一辈子,你不能指望徐志穹护着你一辈子,门外纵使天塌地陷,你这一步早晚也得走出去,

今日算你有运气,这一步,老夫陪你一起走!”

钟剑雪看着太卜。

虽然相识不久,但太卜却让钟剑雪发自内心的尊敬,一言一语虽说朴实,但在钟剑雪听来,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前辈说的是!”钟剑雪站起身来。

太卜笑道:“后生就该有后生的血性,走,随老夫吃酒去!”

钟剑雪简单收拾一下,太卜趁机拿出罗盘,测了一下方位。

往城东去,城东有凶险。

今日不避险,专往险要上撞!

两人一并走到了城东的百香坛酒肆,叫了一个雅间,点了一桌好酒菜。

伙计刚把酒端来,钟剑雪四下扫视,汗珠流了下来。

“前辈,觉不觉这附近有些阴冷?”

太卜点点头道:“确实有些阴冷,应是地府的森寒之气。”

钟剑雪大惊:“不好,他们找见我了。”

太卜笑道:“后生,莫怕,该来的迟早要来,我在此地,你有什么好怕?我且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位高人来了。”

太卜离开了雅间,钟剑雪惴惴不安。

他能感觉自己的同道正在靠近,从气场和威势来看,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桌上刚刚热好的一杯酒,忽然结冰,钟剑雪赶紧起身拔剑,剑未出鞘,焦烈威已经站在了面前。

“剑雪,让我好找!”

看到焦烈威的一刻,按在剑柄上手,放开了。

对焦烈威的尊重和信任,让钟剑雪当即放弃了战斗的念头。

他后退一步,俯身施礼道:“帝君,杜春泽贩售四凶残魂,罪大恶极,实不容赦,属下所言,皆为实情,还望帝君明断!”

焦烈威点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悉,剑雪,你受委屈了。”

言罢,焦烈威伸手去扶钟剑雪。

这一下,若是被他扶住了,钟剑雪的身、魂、魄,都将湮灭成灰烬。

别怪我,剑雪。

我知你忠于道门。

而今却盼你能明白大局之重。

但为大局,总有人要受些委屈,甚至为此送上性命。

剑雪,送命的这个人,只能是你了。

焦烈威目露寒光,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钟剑雪的一刻,两股气机如绑绳一般,上下盘绕,当即缠住了焦烈威。

焦烈威一惊,想用气机强行冲开束缚,却发现阴阳二气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输送过来。

这雅间里有法阵!

能做出如此强悍的法阵,证明对方修为不比他低,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可为什么之前没察觉?

如果这房子里有这样的强者,我不可能事先没有察觉!

他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太卜早做了准备。

从离开侯爵府,太卜便隐藏了自己全部气息,看起来和个寻常老者没有区别。

气机缠住了焦烈威全身的骨骼,开始缓缓旋转。

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焦烈威站在原地,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这就是太卜的战斗策略,从不在明面出手,从不在正面迎敌。

但只要他出手,就不会让对手活着离开。

焦烈威五官扭曲,他的颅骨正在碎裂。

他绝望的看着钟剑雪,似乎在向他乞求帮助。

钟剑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耳畔不断回响着太卜的声音:“后生,你若信得过我,这事不要插手,你快些离开此地。”

焦烈威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一团阴森之气在他身体之中缓缓涌动,他的魂魄眼看就要离开躯体。

太卜就要得手了!

哞~~

雅间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牛叫。

钟剑雪完全没听见,整个酒肆里没有人听见,除了太卜。

太卜听见了这一声牛叫,听的非常清楚。

这一声,仿佛有一根犄角,直接贯穿了胸口,太卜一口老血,当即喷了出来。

哞~~

又是一声!

太卜一阵颤抖,失去了对焦烈威的控制。

如果再听到第三声牛叫,太卜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他试图用法阵逃跑,但体内气机混乱,跟本催不动法阵。

眼看求生无路,耳畔突然响起了两声鼠鸣。

吱吱,吱吱!

鼠鸣过后,又是一声牛叫,太卜捂住双耳,然而这一声,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有人来救他了。

太卜耳边听到一个声音:“立刻杀了焦烈威,星宫就是你的!”

是许日舒!

牛叫声再度响起,鼠鸣声同时响起,两股声音互相交错,却让太卜头疼欲裂。

不光是太卜,其他人也出现了反应。

他们听不叫牛叫和鼠鸣,但却不同程度的受到了伤害。

钟剑雪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翻滚。

酒肆里,几名客人突然开始呕吐,两个素不相识的客人不知为何撕打在了一起。

掌柜夫人拿着菜刀冲向了掌柜的,掌柜的抱起一名伙计,准备从家里私奔。

酒肆乱作一团,酒肆外边的行人也觉一阵阵晕眩。

就连远在望安河上的徐志穹,此刻都觉得眉心抽痛。

“有声音,什么声音……”徐志穹捂住了眉心,直咬牙。

常德才捂着耳朵道:“要了命了,脑仁子都快裂了!”

陶花媛昏昏沉沉来到甲板上,对着船下干呕:“贼小子,我难受的紧,我想下船!”

说话间,陶花媛就往船下跳,妹伶将她一把拦住。

“这妮子,修为高了些,体魄却又差了些。”妹伶打开了粉盒,将一片胭脂洒在风中。

随着香气飘散,众人的苦痛渐渐散去。

船上没事了,可酒肆里的情况越发恶劣。

客人和店家倒了一地,不停翻滚呕吐,有人支撑不住,即将昏死过去,冷风一吹,却又渐渐平复下来。

他们不知道缘由,但太卜听的清楚。

牛叫和鼠鸣声都停了。

一股威压从半空之中坠落。

三股威压汇集在了酒肆之中,太卜在威压之下艰难的喘息。

他先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和牛的叫声非常相似:“予夺,这是我道门内事,你不要插手。”

另一个老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牛,你道门的事情我绝不会管,但若是你以星宿之力伤了凡间,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耗子,你勾结外敌,来对付自己人?”

许日舒的声音传来:“别他么说那好听的,谁特么跟你是自己人?”

三股强悍的威压,快让太卜精神失控了。

许日舒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杀了焦烈威,星宫就是你的。”

太卜闻言,立刻布起法阵。

然后逃回了阴阳司。

“废物!”许日舒咬了咬牙。

他看向了钟剑雪。

“我道门好儿郎,杀了焦烈威这败类!”

钟剑雪似乎听见了许日舒的声音,举起长剑,慢慢走向了焦烈威。

焦烈威骨骼尽断,本来没有还手之力。

钟剑雪能杀了他,狠一点可以湮灭了他的魂魄。

可长剑举在半空,钟剑雪没有下手。

他颤抖了许久,把长剑又收回剑鞘里,默默走出了酒肆。

“都特么是废物!”许日舒气得咬牙切齿。

酒肆之中一片狼藉,一名客人从地上爬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愣了半响,回到自己酒桌上,默默坐了下去。

少顷,所有客人全都坐回了原处,掌柜的放下了伙计,掌柜夫人也放下了菜刀。

酒肆里寂静了十几吸,一名客人突然喊道:“掌柜的,我这菜还没上?”

伙计答应一声:“客官稍等,我给您催催。”

原本安静的酒肆瞬间喧闹起来。

“今天这酒,有点上头!”

“我也觉得上头,这掌柜的是不是忘掺水了?”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这沾了些什么东西。”

“这谁特么吐在这了,掌柜的,叫人过来拾掇拾掇!”

(本章完)

第591章 判官道的神

戌时前后,妹伶戴着斗笠,罩着面纱,和徐志穹来到了百香坛酒肆。

掌柜的出来招呼客人,徐志穹要了雅间,掌柜的赶紧安排,徐志穹摆摆手道:“不劳你费心,我自己挑。”

掌柜的犯难了,要赶在平时,挑就挑了,给够银子,想坐哪都行。

但今天客人多,能腾出一间雅间算不错了,哪还能挑?

可无论掌柜的怎么解释,徐志穹非要自己挑。

到了二楼,妹伶停在了靠楼梯口第二间房,里边正有客人吃饭。

徐志穹进去,抱拳施礼道:“诸位,小弟天天来这吃酒,总坐这间屋子,坐习惯了,今天和诸位商量商量,能不能把这雅间腾给我?”

坐在主座上的客人一瞪眼:“你这叫什么话?凭什么让我腾给你?伱怎么不去皇宫里坐龙椅去?你问问大官家腾不腾给你?”

徐志穹满脸笑容道:“这位兄台,我是真心喜欢这屋子,要不这样,你这顿饭我请了,酒菜随便你们点!”

那客人不买账:“让你请干嘛呀?我们给不起钱是怎地?出来吃饭得有个先来后到,这屋子是我们先来的,今天就不让给你。”

这客人越说越生气,妹伶见状,走上前来,掀开了斗笠下的面纱,对着客人道:“这位大哥,我们真心喜欢这地方,你就行个方便让给我们吧。”

只说了这一句话,就看了这一眼。

那客人张着嘴,瞪圆了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

徐志穹上前道:“兄台,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商,商量,行,好商量,”那客人起身道,“不,不就换个地方,你们要是真喜欢,就坐这吧。”

徐志穹道:“兄台够爽快,咱们说定了,这顿我请。”

客人笑道:“不用,不用,坐哪都一样,这地方让给你们就是。”

那客人还想再看一眼,可惜妹伶早已把面纱放下了。

虽有些遗憾,但那客人心里依旧欢喜。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能看到这样的美人,也知足了。

伙计上来倒换酒菜,待把屋子拾掇干净,徐志穹先给伙计些碎银子,先替那位客人给了饭钱,又叫了一壶酒,叫伙计看好门,别让人进来打扰。

妹伶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对徐志穹道:“钟剑雪来过,阴阳司的太卜也来过。”

徐志穹一愣。

他们两个来这作甚?

妹伶在地上摸索片刻,似乎找到了一点血迹。

“有一个冥道的修者来过,应该有三品修为。”

难道是焦烈威?

太卜带着钟剑雪跑了出来,遇到了焦烈威?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妹伶继续在雅间里踱步,这一次踱步的时间很长。

“还有三个,”妹伶喃喃低语道,“还有三个人,我无法感知他们的身份,他们修为极高。”

徐志穹道:“比三品更高?”

妹伶点点头道:“他们不属于凡间。”

他们是星官?

太卜有二品修为,纵使没有星宫,也算得上星官。

妹伶能感知到太卜,却感知不到那三个人的身份。

难道说这三个人的身份比星官还高?

难怪他们能弄出那么大动静,能一直波及到望安河边。

徐志穹道:“前辈,劳烦你先去画舫,帮我照看下家人,我回府邸一趟。”

妹伶点头道:“你自己小心。”

徐志穹在雅间里刮了些木片,随即回了侯爵府,但见钟剑雪失魂落魄坐在了院子里。

“钟兄,你时才去百花坛酒肆作甚?”

钟剑雪惊魂未定,说话断断续续:“太卜叫我出去吃顿晚饭,我便跟他去了,在酒肆里,我遇到了帝君,我不知他是敌是友,但他和太卜打了起来,

太卜占了上风,而后不知为何又走了,那酒肆里还有其他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他让我杀了帝君,我没下手,我跑回来了。”

有人指使钟剑雪杀了焦烈威。

这人还在凡尘之上。

他既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难道是受了“不能干预凡尘之事”的限制?

太卜为什么会卷入其中?

他和焦烈威之间有什么瓜葛?

徐志穹去了太卜居住的西院,找了半天,没看见太卜,却看见了一样好东西。

他看见了“岳军山”。

第一眼看过去时,徐志穹还吓了一大跳,他当真以为岳军山还活着。

幸亏他有阴阳六品修为,看出来“岳军山”只是一具傀儡。

太卜说要在侯爵府打磨傀儡,原来打磨的就是这具傀儡。

岳军山果真是死了,只是徐志穹没想到他会死在太卜手里。

之前,钟剑雪和杨武受到岳军山的攻击,估计也是太卜所为。

太卜到底要作甚?

这么重要的傀儡丢在了西院里,太卜居然都没想着回来拿,看来这一次,他也受惊了。

如今太卜去哪了?

那三个不可描述之人又是谁?

徐志穹带着木屑和墙皮去了星宿廊,对着孽镜台,试着还原当时的场景。

按照妹伶的描述,当时有太卜,有钟剑雪,还有焦烈威。

再按钟剑雪的描述,太卜还和焦烈威交过手。

以此推断,这场面应该不难回顾。

徐志穹先具象了一个场景,钟剑雪在酒肆偶遇焦烈威,和太卜一起与焦烈威厮杀。

追溯许久,徐志穹没看到任何画面。

推断有误,钟剑雪未必会和焦烈威交手,他对焦烈威太过信任。

再设想一下太卜和焦烈威交手的场景。

具象许久,依旧没有画面。

推断还是有误。

太卜一般不会和敌人硬钢,哪怕焦烈威的修为比他低。

再结合之前的事情,太卜曾经对钟剑雪出手……

徐志穹想明白了。

太卜最开始的目标就是焦烈威,他想以钟剑雪为饵,把焦烈威引出来。

再想想太卜的战斗习惯,直面焦烈威的,可能只有钟剑雪,太卜根本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而是在暗中下手。

循着这个思路,徐志穹只想象钟剑雪单独面对焦烈威的场景。

眼前出现了画面。

他看到了钟剑雪对焦烈威行礼,焦烈威上前搀扶,随即身体开始扭曲。

太卜动手了,果如所料,徐志穹全程看不见太卜的身影。

眼看焦烈威必死无疑,徐志穹听到些嘈杂的声响,焦烈威的身体瘫倒在了地上。

他没死。

有人阻止了太卜。

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牛叫!

徐志穹反复听了几次,忽觉头疼欲裂,仰面栽倒在地。

嘈杂的牛叫声在耳畔不断回响,徐志穹感觉意象之力不受控制的流转,似乎要摧毁自己的身体。

在地上翻滚许久,一双手扶住了徐志穹。

意象之力渐渐平稳,徐志穹从苦痛之中恢复过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是师父!

徐志穹一脸惊喜道:“师父,你回来了,今夜出了大事,太卜和钟剑雪在酒肆遇到了焦烈威,还有三个……”

“莫怕,”师父点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

说话间,师父拿起了毛笔,随即将徐志穹摁在了地上。

“让你画我脸!让你画我脸!你总画我脸作甚!”

把徐志穹的脸画的一片漆黑,师父平复了下来,对徐志穹道:“思过去吧。”

徐志穹擦擦脸上的墨水:“师父,今夜的事情……”

“今夜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晓的?”师父反问了一句。

徐志穹道:“是一位叫妹伶的前辈告诉我的。”

“妹伶?”师父一笑,“叫反了。”

叫反了?

“此话怎讲?”

师父道:“此人名唤凌寒,她的情郎,称她为凌妹,她故意把这称呼颠倒了过来。”

徐志穹愕然道:“您认得她?”

师父点点头:“当然认得,她是世间第一美人。”

徐志穹道:“妹伶是咱们道门中人么?”

师父摇头道:“她不是,她的情郎,是咱们道门中人。”

她的情郎……

徐志穹问道:“那位情郎,是星君么?”

师父摇头道:“远在星君之上。”

“和您一样是星宿?”

师父摇头:“还在星宿之上。”

“难不成和兵主蚩尤、火神祝融一样?”

师父还是摇头:“犹在他们之上。”

徐志穹愕然道:“在他们之上?那岂不是真神?”

师父叹道:“与真神之间,有毫厘之差,他是一位未神。”

“什么是未神?”

师父道:“有真神之力,但无真神不灭之躯,仅有此毫厘之差。”

与真神只有毫厘之差。

徐志穹想起了昨夜的大雪。

他想起了妹伶当时的反应。

难道说,那位未神就是……

师父叹道:“自道门祖师离去,判官道的最高梁柱,便是此人。”

徐志穹眨眨眼睛,有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他和师父确认了一下:“弟子认得一个人,他自称叫郎仲学,前些日子他冒充八品判官,在罚恶司大闹,师父说的当真是这个人么?”

“郎仲学?亏他想得出!”师父苦笑一声,“没错,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

郎仲学……

他就是判官道最大的人物。

不可能……

徐志穹捂着胸口,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想起了郎仲学在舞台上的身姿。

想起了他披着薄纱,抹着胭脂,戴着步摇的娇俏模样。

想起了他在树上上蹿下跳,骂大街时的泼辣模样。

这个人,怎么会是判官道的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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