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第275章 恩甚怨生(二)

第275章 恩甚怨生(二)

乔大老爷逃出生天,已经谢天谢地,很是知足。可方才老太太连骂带埋怨的将他没保住官的原因都归为银子花的不够上,使得乔大老爷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异样。

只是晓得亲戚只是亲戚,沈沧肯出面已经是大人情,再说其他就太贪心。

他在老母亲与兄弟家人面前羞愧不已,也是以为因自己的缘故家中浮财散尽,又有三千两的罚银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凑齐,家中要伤筋动骨。

乔家从乔大老爷曾祖开始出仕,到乔大老爷这辈已经是第四代,只是之前品级都不高,这些年乔家又是下行,也变卖了不少公中产业,剩下的产业有限。

没想到他摊上御前官司,性命攸关,老太太与大太太都紧握着私房,不肯掏银子。

乔大老爷心中立时窜了火,倒是并没有糊涂到以为散了银子就能保住自己的官,而是想到了乔家没有掏银子,那他能平安出来定是沈家有了花费。

沈家这次援手,是仁至义尽,可以后未必会肯第二回。

乔家这样求人帮忙,实在太过了。沈沧是脾气好的?徐氏是宽和的?经此一事,以后沈家怕是要对乔家避之不及了。

乔大老爷堆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二弟,这便宜占不得!”

“是啊,除非再也不要指望沈家,否则还是该打听打听,到底用了多少银子,是当给补上。”乔二老爷更通人情道理,当然也想到其中厉害关系,点头附和道。

世态炎凉,乔家既是京城老户,姻亲故旧十几门,可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当乔家是瘟疫似的,生怕牵连到他们身上。同他们相比,素来对乔家不冷不热的沈家,就显得太高义了。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各有思量。

乔二老爷想的是公中产业,变卖就变卖,要不然等了真正分家的时候也不可能是几个房头均分,大半会归为祭田分给长房。

乔大老爷则是想到乔老太太与乔大太太的私房上,既然浮财还在,就无需变卖祖产。否则到了地下,他可没脸见乔家列祖列宗。

乔大老爷到底是一家之主,他若是想要做安排,卧病的乔老太太就成了“聋子”、“瞎子”。

又有哪个“忠仆”、“忠婢”敢去多嘴?

等侍疾的乔大太太察觉到动静时,乔老太太的私房金银还有库房两箱子古董摆件,都已经偷偷地运到正房。

乔大太太急匆匆地回到正房,将婢子婆子都打发下去,方带了几分急切对乔大老爷道:“老爷怎么动了老太太的私房?老太太定要恼的!”

乔大老爷冷笑道:“三千罚银,勒令十日交付,我不凑银子,难道还要再进去蹲大狱不成?”

乔大太太揪着帕子道:“不是可以想法子凑么?也不至于如此。”

“怎么凑?账面上只剩下几十两,难道天上会掉银子?”乔大老爷皱眉道。

乔大太太一时语塞,犹豫了一下,道:“先四下里挪挪,等三叔那边的银子到了,再还上也不迟。”

自乔大老爷被锦衣卫抓了,乔大太太就叫二老爷给三老爷去信。

乔三老爷在外任,又是能名正言顺地得油水的缺,不过这几年除了年节礼与寿礼,并不见那边往京城送银子。

乔家如今尚没分家,按理来说兄弟收入都应该入了公中,没有私吞的道理。虽说做官的是三老爷,可当初为三老爷跑缺花了却是家里的银子。

借由这场官非,乔大太太正想要从三老爷手中挤些银子出来。

换做往常,乔大太太这般“精明”,乔大老爷只有高兴的,毕竟他习惯了做放手掌柜,可眼下只觉得心冷。

“远水解不了近火,且看眼前吧,这些私房恐怕不够,你那边还有银子么?”乔大老爷冷淡的问道。

乔大太太摇头道:“我那里原有九百两,可端午新添了一间铺面,剩下的两百多两银子,给五哥带走了。”

乔永德院试落第,打击很重。正好今年是三老爷四十整寿,乔永善要南下给父亲拜寿,乔永德就跟着堂弟散心去了。

乔大老爷倒是并不怀疑妻子扯谎,乔大太太名下这些年添置的铺子、私产拢共有好几处,都是这样慢慢添置的。

他耷拉着脸,乔大太太即便有异议,也没有再开口,看着乔大老爷叫了账房,清点了老太太的金银,总共有庄票两千两,现银七百两,金一百三十两。

乔大太太见了,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超了三千之数了。”

乔大老爷摇头道:“不够!”说罢,叫人抬了那两箱子古董珍玩出去当了。

乔大太太瞧着不解道:“老爷,莫非罚银不止三千两?”

乔大老爷背着手道:“还有沈家那边!”

乔大太太不吱声,乔老太太之前没掏银子,丈夫能出来自然是沈家大出血。她虽觉得不妥,可以为丈夫会装糊涂,没想到他会想着还沈家银钱。

她虽心中隐有不舍,可也晓得轻重。

在丈夫罢官后,乔家风雨飘摇,更是离不开沈家庇护。

两箱子古董珍玩,当的是死党,拢共当了两千五百两银子。

如此一来,就凑了六千五百两银子。

其中三千两银子需要留着交付罚银,五百两银子给了二老爷与大太太,补上之前的挪用,剩下三千两银子都换成了庄票。

乔大老爷与乔二老爷商议后,留下其中一千两,以作家中不时之需,带了两千两庄票当天就去了沈家。

对于乔家人上门致谢之事沈沧并不意外,可还真的没想到乔家人会想着还银子。

乔家这些年败落,这些年礼尚往来之间没少占沈家的便宜。

之前乔家那边只有乔二老爷面上羞惭送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过来,随后就没了动静。

可既是通天的官司,上下打点,岂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就能够解决的?可乔家人装聋作哑,沈沧也不耐烦与他们扯皮,只当吃了个哑巴亏。

没想到,如今有了转折。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两家是表兄弟。

沈沧可不想这边收了银子,那边还要背负“从中侵占”的嫌疑,立时叫了大管家过来。

乔大老爷能从官非脱身,都是大管家拿了沈沧的名帖在外跑的,具体多少花费有账可循。

某日收乔三老爷庄票一千五百两,某日开付某衙门几百两,一笔笔地念出来。

乔大老爷听了开头,面露惊讶,望向乔二老爷。

乔二老爷则是在仔细聆听后面的支出,念到七月底的时候就已经开付出去四千两银子。可乔大老爷是中秋后才出来,后边那些日子也少不了抛费。

大管家还要继续念下去,沈沧道:“就这样吧,剩下的不要念了。”

乔大老爷还没明白其中关键,只盯着开头那一千五百两,问道:“二弟,怎么是一千五百两?不是说当时家里就凑了一千两?”

乔二老爷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我又凑了五百两。”

乔大老爷看着弟弟,满眼感激,要不是在沈家,说不得就要眼泪磅礴。

生死关头,生身之母与结发之妻都紧握着私房,庶出弟弟却是能帮着凑五百两银子,对比之下乔大老爷心中感概万千。

对乔老太太与乔大太太来说五百两不是大数目,可对于庶出一直被嫡母嫡嫂防备的二老爷来说可不是小数字。

乔二老爷被兄长看的不自在,转向沈沧道:“表兄,还是都算清楚吧,不够的银子我们回家再凑。”

沈沧摆摆手道:“不必,又不是做买卖,丁是丁卯是卯的,既叫我一声表兄,我花几个银子又怎地?”

乔大老爷这才听明白自己带的银子不够,讪讪道:“家中还有些银子,回头再给表兄送来。”

沈沧之前对这乔大老爷这糊涂混日子的表弟很是不喜,如今见他晓得感恩,总觉得没有白出力一回。至于便宜表弟乔二老爷,能为嫡兄做到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

沈家三兄弟感情好,沈沧也乐意看旁人手足亲厚。

乔家不过中等人家,三千两的罚银加上眼前这两千两银子,还有之前的一千五百两加起来就是六千多两银子。即便家中还有银钱,也不富裕。

沈家并不缺钱,这回虽为乔家花费了些,也不是非要乔家砸锅卖铁补齐不可。

沈沧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乔家人晓得感恩,他之前的火气就也消的差不多。

因三老太太与乔老太太是同胞姊妹的缘故,加上表兄弟几个年岁相仿,打小也是常作伴玩耍的。不过是后来两家关系疏远了,这三十年来才渐行渐远。

平庸碌碌的乔大老爷罢官成了白衣,沈沧是二品京官,表兄弟两个天壤之别,可莫名地却比过去少了几分疏离。

沈沧看看乔大老爷,恨铁不成钢地道:“以后你也长点心,别再稀里糊涂地过日子!”

虽说乔大老爷的确涉案,可在被侵占的两万六千五百两工程款中乔大老爷只分得了五百两,一个小零头而已,可却背负了大干系,说到底还是被人糊弄了。

乔大老爷羞愧道:“不会了,以后也没有那个机会犯错不是……”

沈沧道:“咱们这样的书香人家,子弟读书是根本,你以后闲下来,就好生督促儿孙读书,别的都不重要!”

乔家子侄辈兄弟是七人,长房三个儿子,两嫡一庶;二房一嫡两庶,年长的两个都夭折,只剩一庶子还年幼;三房一个嫡子。

这兄弟几人中,除了乔二老爷的儿子七哥才启蒙,还看出什么来,剩下五人只有五哥、六哥在读书,年长的两个兄弟都不是读书的材料,连县试都没有过就丢开了书本。

如今乔大老爷孙子都有了几个,沈沧同乔大老爷提这个,也是不愿意乔家就此衰败下去。否则子弟不成材,支撑不起门户,以后受累的说不得还是沈洲。

乔大老爷却没有想到沈洲身上,只觉得表兄苦口婆心,真心劝诫,十分感激地应道:“我知道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儿孙们却是盼着成才的,等回去就开始督促他们读书,定要将儿孙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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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76.第276章 恩甚怨生(三)

第276章 恩甚怨生(三)

乔家的事情,沈瑞也是尽知。沈沧就此事,也教导了沈瑞一二。

沈瑞算长了几分见识,一是仕途凶险,要是没有靠山或是靠山不硬的话,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推出来顶缸;二是厂卫的权势已经乱了法度,并不遵从三法司制度;三是钱权可通神,这个神就是天子身边近人——掌权的内官。

自司礼监得了批红权,大明朝的政治,实际上就是文官与内官共治。

真要论起来,大太监的权势甚至不亚于阁臣。

沈瑞心中对于宦官倒是并无歧视,只觉得论起学问功课来,那些司礼监内官还真的未必比内阁中书差。

要知道明朝自宣宗皇帝开始设内学,由翰林学士教授小内官功课。

之所以司礼监与内阁共同打理朝政,两下却相辅相成,即便偶有摩擦,也鲜少后斗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就是因这个渊源。

同陌生人入阁相比,司礼监内官自然是更愿意推相熟的师长入阁。

如同一来,大多数阁臣入阁的背后,都有司礼监内官的影子。沈沧虽没有入过翰林,沈洲与何学士却是翰林院老资历,认识几个内监并不稀奇。

想的多了,沈瑞将思绪拉了回来。

乔大老爷的落马,多少有些“杀鸡骇猴”的意思。

乔家虽是门第不高,却是沈家的双重姻亲。沈沧保持中立,不参合几个阁老的纷争。各派系虽没有直接摆明车马对与沈沧为敌,可推波助澜地打击他一下,也是乐意之极。

沈沧能够不声不响地将一件直通御前的案子摆平,乔大老爷也不过是罢官追罚三千两,可见宫中与锦衣卫都是走了关系,这也使得沈瑞刮目相看。

不过仔细想想也并不意外,大明文官虽清高,可要真是目下无尘也做不到高品上。

记得去年正月,沈珠冒犯建昌,沈沧上门赔罪时,就请锦衣卫的人做了中人。

沈家虽不是京城老户,可从三太爷算起,父子两个做了五、六十多年的京官,也有自己的经营人脉。

沈瑞虽不喜乔家人,可知晓乔大老爷平安出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旁人想要“杀鸡骇猴”还是“敲山震虎”,也该掂量掂量沈沧的分量。

到了重阳节,是四哥的生日,少不得办“抓周宴”。

沈瑞没有去府学,在家里随着三老爷招待客人。

府学那里,除了望朔之日必须露面之外,每月还有一次月考,每日的功课倒是并不强制生员去上课。

府学有教授与训导,可府学的生员三年两次入学,一茬茬的并不同期。可教学这里,教授的却都是四书集注与五经。

对于生员来说,四书是公共课,五经则是选修课。

府学里的课程表是固定的,在籍生员每月月初领了课程表,就可以按照课程表去上课。至于点名之类的,却是没有的。是在家读书,还是每日去府学,倒是并无强制。

虽说重阳节这一日是沈珞的祭日,可逝者已矣,总要先顾念活着的人。加上三老爷、三太太成亲十几年,年过三十才得了这一子,如珍似宝,也不愿意有半点委屈。

如此一来,沈家的“抓周宴”就办的极为热闹。

四哥不愧为书香子弟,试儿时抓的就是一直毛笔,喜得三老爷眉飞色舞。

四哥也有了名字,三老爷早就请大老爷起好的,名为“璐”。

璐,美玉,可见大老爷对侄儿的祝福与期待。

乔大太太这些日子虽与妯娌轮流侍疾,可这样的日子乔家人却不能不露面,尤其是刚受了沈家大恩的情况下。

要不然落在旁人眼中,就好像乔家要沉底沉寂似的。沈家这个靠山,乔家可不能丢。

不过看着沈家上下的热闹,想着家中的阴郁气氛,乔大太太也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想就是这一日,因乔大太太不在家,乔家就出了大乱子。

乔老太太虽逼着儿子往沈家“借银子”,想要赖了那三千罚银,可也晓得未必如意。到底是当娘的,哪里就真的能放着儿子不管。

而沈家是徐氏当家,还真的未必卖她这个姨母的脸面。

不过全部三千两借出来不可能,千八百两银子应该差不多,毕竟是乔家第一回开口,沈沧与徐氏虽对乔家不算亲近,可也并不算小气人。剩下不够的银子,乔老太太打算掏一半,另外的就是乔大太太的事了。

她也是从媳妇做起,晓得管家的猫腻。乔大太太管家这二十多年,名下私产添了好几处,乔老太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肉烂在锅里,虽说占了公中便宜,可也是落在长房手中,并没有便宜了旁人。

不想十日过去,长子长媳那边毫无动静。

乔老太太这一静心下来,就察觉出其中不对劲,寻了个由子,打发了侍疾的二太太,叫婢子扶着去查看自己的私房。

看到装金银庄票的箱子还在,乔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不过老人家到底觉得不踏实,取了钥匙开了锁,结果里面只有半箱子烂砖头。

乔老太太急怒攻心,立时气得直了眼。

她本上了年岁,这些日子因长子官司提心吊胆,身体孱弱,这惊怒之下就受不住。

等到婢子吓得不行,连忙使人去请了在家的大老爷、二太太过来,乔老太太已经到了弥留之时。

乔大老爷吓的不行,他虽一时气恼动了乔老太太的私房,可也没想要将老母亲气死。这些日子消了气,已经在想着如何将其中的金银补上。

乔二太太则是傻眼,没想到乔家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自家大伯偷起老太太的私房来。

她满心瞧不起,避到一边,打发人去请在外乔大太太与乔二老爷回来。

乔大太太得了消息,也带了惊慌,强做镇定与徐氏辞别。

徐氏瞧出不对,并未挽留,亲自送了出来。

等午饭过后,沈家客人已经散尽,沈瑞刚回到九如居时,就见周妈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乔家来报丧了,乔大太太要往乔家吊丧,吩咐沈瑞同去。

以两家的关系,今日就得过去祭拜。

柳芽、春燕在旁听了,忙寻了素服出来,帮沈瑞换上。

沈瑞对于乔老太太没有感情,自然也感觉不到丧亲之痛,只觉得乔家这运气太糟了些。

如今乔大老爷断了前程,乔家小一辈不成器,阖家都靠着乔三老爷。听沈沧的消息,乔三老爷这几年政绩卓显,如今没有升官,不过是年资不够罢了。等熬够了年资,稳稳的升两级,到时候先转南京再回京中,要是赶上出缺,一个小九卿掌印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这一“丁内艰”,就要三年,到时候变动的就多了。

到了正房,徐氏也穿了素服,头上只带了两只银簪。

她虽没有落泪,可情绪很是低沉。

沈瑞见状,少不得劝慰道:“母亲,节哀顺变!”

徐氏苦笑道:“我倒是没什么,这大半辈子生老病死看的多了,就怕老爷受不住。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血脉长辈。”

沈瑞并不觉得沈沧会那么脆弱,想到三老爷、三太太那边没动静,便问道:“三叔、三婶那边明儿再告诉么?”

徐氏点点头道:“嗯,你三叔待了一日客,也劳乏了,要是强撑着去了也不好。今儿咱们娘俩先过去。”

母子两人说着话,就有妈妈过来回话,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也有人去刑部衙门传信。

沈瑞扶着徐氏上了马车,自己骑马相随,去了乔家。

乔家大门已经糊白,隐隐地传出哭声。

京城习俗,家中有老人的,寿材都是提前预备好的,乔家的丧事操办起来,倒是并不慌乱。只是因乔老太太走的突然,乔大老爷、乔大太太都有心病,一时浑浑噩噩,顾不上的多。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乔家即便是京城老户,可如今已经败相横生,亲戚之间趋吉避凶,即便得了丧信,也多是打发管事下人过来,亲自过来吊祭的,除了沈家,就只有三、两家。

灵棚里,除了乔家自家人,吊客不过坐了两桌,还是因男女分桌的缘故。

徐氏心中暗叹一声,倒是不好意思先走了,就与沈瑞留了下来。

世人重白喜事甚与红喜事,没想到乔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走的如此不体面。

乔大老爷不知是悲是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除了跪着嚎哭,连待客也不能。乔家子侄辈,大哥护送五哥、六哥去了南京,并不在京中,只有二哥还有年幼的七哥在。不过还有两位年轻奶奶与几个小一辈的稚子稚女,灵堂之上,倒是哭声不断。

沈沧得了消息,从衙门里匆匆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番情景。

人死百了,即便对这姨母有再多埋怨,沈沧也不能见乔老太太的丧礼这般寒酸。

不等他去寻徐氏商议,那边沈家的二管家已经请了僧、道、尼过来,摆开了水陆道场。

徐氏与沈沧做了大半辈子夫妻,怎能知道丈夫所想,已经提前做了安排。

那些早先对乔家避之不及的亲戚人家,见沈沧夫妇亲自出面帮乔老太太料理后事,倒是一窝蜂地凑了上来。尚书沈家,算起来都是亲戚不是。

等到乔老太太出殡,已经入了冬。

乔家三老爷也带了家眷子侄,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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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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