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凌人

果不其然,唐长老很快派人来请王贤和刘信,等两人来到议政厅时,王贤就听到厅中传来朱瞻坦嚣张的笑声……

王贤和身旁的邓小贤微不可查交换了下目光,邓小贤神情中略有些担忧, 因为朱瞻坦是认识王贤的,如果被这厮看穿了伪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王贤却不怎么担心,他对自己的易容还是有信心的,何况他和朱瞻坦也只见过几面,而且还从未直接打过交道, 应该不至于被认出来。

无论如何, 已经到了这一步,根本没法瞻前顾后,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轻吁了口气,王贤昂首进了议政厅。

议政厅中,朱瞻坦大刀金马坐在唐天德对面,满脸的意气风发!虽然他父王的任命要拖延一个月,但朱瞻坦已经收回了临淄,终于出了口恶气,此番领命来青州和谈,心情丝毫不受影响,言谈举止间,全都是天潢贵胄的高高在上!

唐天德被镇住了,他虽然也算久居高位,新近又建邦称王,但骨子里对龙子龙孙还是有些畏惧,何况青州军新败,让唐长老在朱瞻坦面前, 自觉不自觉, 便有些低声下气的意思。

“世子殿下, 你们攻破我的临淄城, 令我大宋军损失惨重,我等正要起兵迎战,怎么又来求和?”唐天德缓缓问道:“莫非以为我们大宋国,是好欺负的不成?”

“呵呵……”朱瞻坦冷笑连连,心中暗骂道:‘什么狗屁大宋国,夜郎自大的玩意!’脸上也盛气凌人道:“唐长老,哦不法王殿下,不能只许你们做初一,不许我们做十五!”说着双眉一挑,质问道:“咱们说说,这临淄原本是谁的,到底是谁先挑起战端的?!”

“这个嘛……”唐天德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花老三是我们教中的堂主,临淄城自然是我们的了。”

“睁着眼说瞎话!”朱瞻坦把脸一沉道:“姓花的早就投靠我方,把临淄城献给我父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然你为何会派兵马攻打临淄?姓花的又为何会向我父王求援?!”朱瞻坦把声调提高,厉声道:“唐长老,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我父王深知你我两家唇齿相依,自相残杀只能两败俱伤,反被人渔翁得利!所以这次只是夺回我们自己的地盘儿,对你们稍做惩戒,便鸣金收兵!”

“你要是继续信口雌黄,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说着,朱瞻坦长身而起,一字一顿道:“咱们两家彻底开战吧!”

“这个……”见朱瞻坦作势要走,唐长老有些慌了,不由自主起身道:“殿下留步,有话好好说嘛……”

“这就对了!”朱瞻坦这一试!就试出了唐长老的心虚,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唐长老臊得满脸通红,两眼一个劲儿往门口瞟,终于看到了他苦盼的那个身影!

“何人敢在议政厅撒野?!”听到那嚣张的笑声,刘信虎着脸进来,撩起袖子攥着拳头道:“活腻歪了吗?!”

“刘信,你来的正好!”朱瞻坦回头一看,见是刘信,又忍不住大笑道:“唐长老,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难道就是为了等这厮来给你壮胆吗?!”

唐长老等的当然不是刘信,而是立在刘信身后的王贤,还没等唐长老发话,刘信先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将!怎么,打不过老子,跑来我们法王这儿告状来了?!”

“你!”朱瞻坦将临淄之败,视为平生的奇耻大辱,所以才如此积极的带兵收复临淄,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出口恶气,孰料刘信居然已经不在临淄,依然未尝败绩,自然可以继续嘲笑自己。

“你什么你!”刘信粗着嗓门,把手一挥道:“要战便战,哪那么多废话!想让我们挨了打不还手,门儿都没有!”

“唐长老,哦不法王,”朱瞻坦深深呼吸几下,不理会刘信,转回头去看着唐天德道:“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不是不是,”唐天德连忙摆手,瞪刘信一眼道:“你这粗人吆喝什么,还不快跟世子殿下道歉!”

“不必了,”朱瞻坦却把手一摆,冷声道:“这厮杀了我父王的爱将王乙,还有我汉王军千余名将士,我们要的不是他的道歉,而是他项上人头!”说着朱瞻坦一指吹胡子瞪眼的刘信,沉声说道:“唐长老,只要将此人交给我方处置,咱们便两家罢兵立约,永不交兵!”

“你想的美!”刘信勃然大怒,拔拳就要揍朱瞻坦个生活不能自理,朱瞻坦身后的高手护卫倏然上前,挡在刘信面前!

“刘信!你给我退下!”唐天德被搅得心烦意乱,也扯着嗓子喝道:“没听见老夫的话吗!”

见唐长老发作,刘信只好气哼哼的退出去。

朱瞻坦根本不担心刘信会伤到自己,他一直冷眼旁观,待看到刘信被唐长老撵出去,那个跟在刘信身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中年人,却到了唐长老身边,拱拱手,轻声道:“法王。”

“丞相来的正好,来,我为你引见一下,”看着王贤,唐长老便感觉踏实太多,笑着为王贤介绍道:“这位是汉王的世子殿下。”

“学生拜见世子殿下。”王贤点点头,向朱瞻坦恭敬施礼。

朱瞻坦这才知道,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中年人,居然是唐长老的丞相!不由认真打量起王贤来。

见朱瞻坦端详王贤,站在门口的邓小贤不禁紧张起来,唯恐被这厮看出什么端倪来!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只见朱瞻坦露出‘似曾相识’的眼神,指着王贤喃喃道:“我见过你!我一定见过你!”

邓小贤紧张极了,手不禁按向腰间佩刀,却见王贤从所有人都主意不到的位置,向他微微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邓小贤只得按捺住暴起的冲动,背心出汗的盯着场中。

这时,朱瞻坦终于想起来了,指着王贤高声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在临淄城头上,站在刘信边上的那个!”

邓小贤这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都是汗水……

“呵呵,”王贤笑着点点头:“世子殿下真是好记性,那日学生确实就在刘将军身边。”

“咳咳!”唐长老剧烈的咳嗽起来,示意王贤不要再说了。没听见吗?刚才世子都说了,要让他把攻占临淄的罪魁祸首,都交给汉王军处置?!

王贤装作没听到的,自顾自对朱瞻坦笑道:“而且不瞒殿下说,是学生提议攻打临淄的,作战计划也是学生拟定的,就连诳殿下进城,也是学生的主意。刘将军不过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好!是条汉子!”朱瞻坦愣了一下,放声大笑起来道:“你想替刘信扛下来,问题是你扛得动吗?!”说着朱瞻坦转头对唐长老道:“唐法王,一个刘信不够,还得加上这个,”然后他又回头朝王贤冷冷的一笑道:“两个都得交给我!”

“这……”唐长老一下就变了脸色,摇头连连道:“不行不行!”

“那就是说,法王不打算和我们签订永久和约了?”朱瞻坦把脸一沉,拂袖道:“那还废话这么多作甚,咱们战场上见!”

“殿下留步,殿下留步!”唐长老赶忙下了宝座,上前两步道:“殿下远道而来,怎么能不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便走?本王已经让人打扫了上房,还准备了酒席,请殿下务必给点儿面子!”

“哼!”朱瞻坦是奉命来拖延时间的,这话正中他的下怀。却偏还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道:“你若是想以此拖延时间,可就打错算盘了!我父王麾下十万精兵,已经枕戈待旦,就怕你们不来!”

“哎呀,”唐长老一听有门,陪着笑道:“咱们两家素来交好,当初小王起兵,多亏了王爷父子相助,才在葫芦口大破官军,奠定了今日之基业!小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与王爷兵戎相见!”

“那就把人交给我们!”朱瞻坦发现,唐长老重视王贤远胜过刘信,所以执意要把王贤算进去,以防唐长老真的弃卒保车,同意把刘信交给自己……

“这个也是难以从命的,都是小王的生死兄弟,我要是舍弃他们,让弟兄们怎么看小王?”唐长老小心陪着笑道:“咱们大方向是一致的,小小的分歧可以慢慢谈嘛!”

“法王,咱们时间可不多!”朱瞻坦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吧!”这才在下人的带领下先去上房歇息。

议政厅中,只剩下王贤和唐长老,唐长老唯恐王贤误会,赶忙对他解释道:“兄弟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用你们换和约的!大不了就是一战,背弃兄弟的事儿老夫不会干!”

“学生当然信得过法王,而且如果真的对法王有利,根本不用法王为难,学生就一根绳绑了自己,把自己送给朱瞻坦了!”王贤摇摇头,沉声说道。

(本章完)

第963章 杀机起

“如果真的对法王有利,根本不用长老为难,学生就一根绳绑了自己,把自己送给朱瞻坦了!”

“老夫没有为难,”唐长老连忙解释道:“只是觉着如果有法子能不牺牲兄弟, 换来和汉王永不开战的协定,那就再好不过了。”

“法王,您真的相信他们会跟咱们签订什么……永不开战的协定?”王贤难以置信的看着唐长老。

“这个……”唐天德被王贤看的有些心虚,小声道:“应该也是有可能吧。”

“不可能的!”王贤却断然道:“这一定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学生估计汉王那边肯定出了岔子,需要争取一些时间,一旦等他准备好了, 就算签订了盟约,随手撕毁就是!”说着他一脸沉痛道:“法王, 翻遍二十一史,也找不出一道不被撕毁的盟约啊!”

“先生说的有道理……”唐天德点点头,但显然没有被说服。在他心里,和汉王永不开战的诱惑,实在太大太大,哪怕只是有可能,都要全力争取……说白了,唐天德就是对朱高煦畏之若虎!

王贤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唐天德以为他失望了,赶忙解释连连,连番保证自己不会乱来,一切都以军师的主意为重!王贤这才勉强笑笑点头道:“学生相信法王,一定会作出正确的决定。”

“会的!一定会的!”唐天德重重点头。

王贤从议政厅出来,便被刘信一把熊抱住了!

“兄弟!”刘信热泪盈眶,使劲拍打着王贤的后背道:“你就是我亲兄弟!往后咱们同生共死,绝不含糊!”

“咳咳, 你先放开我……”王贤苦笑着挣扎道:“要被你勒死了。”

“嘿嘿。”刘信赶紧放开王贤, 竖起大拇指道:“太够兄弟了!”原来他出了议政厅并未离开, 后来王贤和朱瞻坦的对话, 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王贤揉着肩膀,笑道:“再说了,他朱瞻坦算什么东西,跑到青州来要人!笑话!”

“就是!在老子眼里他算个屁!”刘信大点其头,狠狠啐一口道:“还敢要老子的命?惹恼了,老子今晚就去做了他!”

“这主意不错。”王贤笑笑道:“到时候算我一份。”

“嘿!先生你支持我?!”刘信本以为王贤要训斥自己不顾大局,孰料他却赞同自己。

“他都要咱们的命了,难道要我引颈就戮不成?!”王贤冷冷一笑道:“我黑某人也不是吃素的!”

“就是!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王贤都喊打喊杀,刘信自然更是热血上头,一撸袖子恨声道:“那今晚咱们就****娘的!”

“先看看再说。”王贤绷着脸道:“要是法王决意和汉王媾和,那就****娘的!”

“成!俺都听先生的!”刘信重重点头。

当天夜里,唐天德隆重设宴、款待尊贵无比的世子殿下。王贤和刘信本来不想露面,却被唐长老要求必须参加。

两人只好绷着脸坐在陪客位子上,冷眼看着董彦皋、郝允中、白拜儿几个,哈巴狗似的争先恐后奉承朱瞻坦。

“妈了个巴子的,”刘信拿着根羊腿,恶狠狠撕下一口,低声切齿道:“这几个犊子原先就跟汉王眉来眼去,早晚得一块作了!”

“呵呵……”王贤笑着夹一筷子豆腐,淡淡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你没看他们瞧咱们的眼神,就跟看死人差不多了。”

其实还真不是,可刘信喝了不少酒,又先入为主,果然瞧着谁的眼神都不地道,不禁一阵阵火大,砰地一声,把根羊腿重重搁在桌上。

这一声引来众人的目光,厅中霎时安静了一瞬,唐天德本来有些尴尬,见状笑道:“刘信,还不快敬世子一杯酒,赔个不是?把过往都揭过去!”

刘信却霍得站起来,黑着脸就往外走。

“你这蠢厮!快给老夫回来!”唐长老自感大丢颜面,不由生气的喝道。

“俺学不会摇尾巴!”刘信丢下一句,大步走出厅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厅中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气氛颇为尴尬。

见唐长老脸都黑了,王贤站起来,端着酒杯对朱瞻坦道:“一切责任都在学生,怨不得刘信兄弟,殿下要是怪罪,在下设法赔罪就是。”

“你怎么赔罪?”朱瞻坦也有酒了,踞坐在位子上,睥睨着王贤,揶揄道:“自罚三杯?”

“哈哈哈!”朱瞻坦的手下放声大笑,董彦皋几个竟然也跟着大笑,直到发现丁谷刚等人双目喷火,他们几个才收敛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而已,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唐天德和他的手下怎么想……

因为他们本就是和汉王勾勾搭搭的,之前因为汉王引而不发,他们又在登莱一代,距离汉王太远,所以只能暂时委身于唐天德。现在正主来了,他们自然迫不及待的投入世子殿下的怀抱!

唐天德的脸色十分难看,但一想到大局,便竭力忍下了心头的不快,没有吭声。

“如果殿下觉着喝酒赔罪太轻,”王贤这个当事人,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搁下酒杯淡淡笑道:“我可以告诉殿下一个秘辛。”

“你知道什么秘辛?”

“三年前,通州码头,您的兄长为何会出现在那条船上……”王贤笑着说道。

“住口!”还没听王贤说完,朱瞻坦的酒便醒了大半,赶忙出声阻止王贤说下去。

王贤便笑眯眯不再言语。朱瞻坦发现其余人皆满脸茫然,并不知王贤的话里头有什么名堂,这才松了口气,冷声说道:“今晚只喝酒,有话回头说。”

“那好吧。”王贤点头笑笑,坐回位子上。

酒席继续,朱瞻坦却没了兴致,草草吃几口酒菜,便推说乏了,离席而去。走到王贤面前时,朱瞻坦突然弓下身,低声说道:“今夜戌时三刻,要是让我满意,可以饶你一命。”

“不见不散。”王贤点点头,淡淡笑道:“包君满意。”

“哼!”朱瞻坦哼一声,出门而去。

朱瞻坦一走,厅中的气氛就更尴尬了,一众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帮——之前拼命奉承朱瞻坦的一伙,对这些家伙怒火冲冲的,是另一伙。

“心都散了,坐在这儿也难受!”唐长老突然意兴索然,挥挥手道:“别撑着了,都散了吧。”

众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董彦皋一伙人,更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告辞离去。丁谷刚一众老兄弟,看着唐长老,想留下来陪陪他。

“都走吧。”唐天德却不领情,又挥了下手道:“军师一个人留下就行了。”

“是。”丁谷刚等人只好告退,留王贤一个人陪着唐长老。

“法王……”厅中没了旁人,唐长老依然神情萧索,久久不语,王贤只好轻轻唤了几声:“法王……”

“还是叫我长老吧。”唐长老这才回过神,自嘲的看着王贤道:“狗肉包子上不了席,老夫哪里像个王?充其量是个自封的草头王!”

“法王切莫如此沮丧,当初汉高祖、明太祖,不都是起于布衣?从草头王变成白帽王吗?”王贤赶忙给唐长老灌鸡汤。所谓白帽王,就是‘皇’,这是姚广孝和朱棣之间的典故,在国朝已是妇孺皆知了。

唐长老嘿然一笑道:“老夫哪比得了他们?汉高祖去参加鸿门宴,也没见樊哙他们投靠项羽!朱元璋当初在我大宋皇上帐下,也没见他手下有将领,公然当他面去讨好皇上!”

“哎,董相他们确实不应该。”王贤轻叹一声:“应该只是一时糊涂吧。”

“一时糊涂?”唐长老哂笑一声道:“军师来得晚,有所不知,董彦皋他们几个,本来就不跟老夫是一路的,他们早就和汉王眉来眼去,只是形势所迫,才不得不归于老夫帐下而已。”

“那他们今日,是旧情复燃了?”王贤轻声问道。

“嘿嘿,怕是一直就没灭过。”唐长老眼里迸现出丝丝杀机道:“他们见老夫对朱瞻坦客气,便以为我真的怕了汉王,恐怕想借着世子殿下的东风,学那豹子头火并王伦!”

“不会吧?”王贤一脸‘震惊’道。

“怎么不会?”唐长老冷声道:“先生是读书人,这种事儿见得少了。以后见多了,就不会觉着奇怪了。”

“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先下手为强!”王贤并指如刀,低声喝道。

“哎,谈何容易?”唐长老叹口气道:“他们手里好几万兵马呢……”

“法王放心,”王贤却淡淡一笑,笃定道:“学生敢立军令状,保准杀了他们,军队也不会乱!”

“哦?!”唐长老眼中登时异彩涟涟,一把抓住王贤,声音都变了调道:“你的军改成功了?!”

“差不多,原本想等着彻底完成再禀报法王的。”王贤点头笑道:“不过事情紧急,现在动手的话,军队也不会失控。”

“太好了!”唐长老猛地站起来,激动的摩拳擦掌,来回踱了几步,却又站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王贤,问道:“要是杀了这几个货,世子那边如何交代!”

“法王,您都说他们要火并您了?!怎么还管什么世子?”王贤简直要吐血了,而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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