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8.第526章 我方继藩 有矿

第526章 我方继藩 有矿

朱厚照笑的很开心。

有钱不赚那还是人吗?

这几日织衣,这手都快织废了啊。

他忍不住道:“这毛线,又打算卖多少一斤?”

方继藩道:“得比皮子便宜的多,咱们这是大规模生产,人力的成本低,且收购时,因为规模大,价格也远比寻常人家要低得多,羊毛的线,八十文一斤,如此,一件成衣寻常人织出来,也不过需两斤毛线而已,一件成衣,一百六十文,这可比皮衣,甚至比许多布匹价格相差不大了。”

“这么便宜?”朱厚照一愣。

“这便是规模化的好处啊,规模越大,成本越低,且我们纺织机源源不断的生产,要的就是迅速的出货,再大量的采买原料,一斤毛线,哪怕就是挣三五文的纯利,这也足够了。最重要的在于出货量。”

“当然,镇国府的买卖,若只是单纯的挣钱,又有什么意思?得有好口碑,这口碑和招牌,很多时候比银子值钱,就说殿下吧,殿下的名声就很不好,急需改善,与其价格提高,卖的少,一斤线多卖点钱。还不如靠数量和规模来挣,毕竟,这纺线的手法,迟早要被人学了去,这不算什么秘方,而镇国府想要独占鳌头,靠的就是物美价廉的规模。再者,这价钱若是不贵,人人都有取暖之物,他们心里,不还是感激着殿下吗?”

朱厚照颔首点头:“你说咋办就咋办,咱们明日……去卖毛衣?”

“不是卖,是展示。”方继藩笑了笑:“展示的目的,是毛线。”

朱厚照颔首点头:“还有呢,待会儿,给本宫带几斤毛线回去,本宫得给妹子和母后还有曾祖母织衣去,别人织的,本宫觉得他们织的不好,样式太差了,针口也不齐,本宫需亲力亲为不可。”

朱厚照显得很满意,这条纹如囚衣一般的毛线穿在身,很暖和,渐渐的,也习惯起来,觉得身体开始适应了,那不适感开始消失:“说好了啊,明日……本宫和你去卖成衣去。”

……………

朱厚照做着发财的美梦,他太渴望挣银子了,或许对他而言,银子的多寡并不重要,可重要的是,他急需向人证明自己。

当然你,他还需许多的大事要办,也是极耗银子的。

而至于方继藩,则美滋滋的在和朱厚照分道扬镳之后,到了西山南麓的作坊。

作坊是新建的。

纺织机产了七八台,数十个培训好了的匠人已经开始生产,眼下才是刚开始,方继藩不急着加大产量,而是先培训出一批骨干来。

不过要招募匠人,尤其是纺织的女匠人,却很不容易,不是什么人,都希望家里的婆娘抛头露面的,在许多人眼里,婆娘就该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相夫教子。

哪怕方继藩愿意出不菲的工钱,肯来的人,也是寥寥。

好在西山有不少庄户,庄户们对方继藩还算是信任,他们将方继藩视做是恩公,恩公说保证这作坊里,绝不允许有任何男子出入,女工们做工回去,也定是专门让人,让她们一伙儿下工,总之,断然不会出什么意外,这才让人放了一些心。

否则,方继藩当真要愁死了。

这……就是口碑的力量啊。

难得自己人品如此好,大家信任自己,对待这些信任,方继藩自然要小心翼翼,倘若是女工们出了一丁点的意外,问题都不小。

好在这作坊,方继藩这个男人却是可以出入的,毕竟他是恩公嘛,有口皆碑,相当于得到了牙防组的认证。

众妇人一见方继藩来,一面熟稔的纺线,一面显得有些拘谨。

这里头,无论是纺纱,搬运原料,装订货物,甚至是将货物抬去库房的,都是女人。

而货物到了库房,一日只限于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允许男子来此将货物搬运出工坊,这段时间,妇人们也不会至库房里出入,其他时间,则不允许男子出入。

可以说,为了这些陈风旧俗,方继藩可谓是操碎了心。

妇人们已经开始熟练的掌握织机了,而这工坊的领头之人,在叫刘三娘,至于具体叫什么名字,方继藩也不知道,招募女工的时候,方继藩看着名录,那时脸都是绿的,因为上头的名字大抵都是‘吴六娘’、‘张邓氏’、‘杨江氏’、‘钱二娘’、‘周刘氏’之类。

方继藩问及她们本名,结果,方继藩发现,这里的妇人,因为多数出身贫苦,打小只有小名儿,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出嫁之后,根没有名讳了,往往冠之以夫姓,后头是自己娘家的姓氏,名儿……不存在的。

好吧,方继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某种程度而言,方继藩很不喜欢上一辈子的言情小说,动辄就是面如冠玉的男子,被某个小家碧玉或者是小姐看上,此后如何海誓山盟。在这个时代,女子是不存在丝毫主观的意识的,看上了你,冒着被浸猪笼的危险,不担心彻底无处容身,你以为你是西门庆,这满大街的女子,都是潘金莲吗?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哪怕只是一个风言风语,都足以让一个清白的妇人不得不立即悬梁自尽,才可维持自己的名声,莫说是肌肤之亲,便是和男子随意搭话,都可能要人命的。

想要女人,可以,找人家爹妈去,下了六礼再说,娶过了门才成,谈情说爱,不存在的,你多大的脸?莫说是大家闺秀,便是寻常农户的闺女,都绝不敢越过雷池,否则,怎么古代的青楼会这样的热闹,甚至**风行一时,公子哥们是真的一丁点机会都没有啊。

管你什么风流倜傥,不是亲自娶妻纳妾过了门的,或是通房丫头,人家直接卖给了你的,或是去青楼千金买笑,谁管你啥面如冠玉,才高八斗啊,找男人去吧!

即便方继藩这个身份进来,也显得极小心,必定要有几个老嬷嬷陪着,就怕遭人口舌,这不是害自己,自己的人品也就这样了,任人笑骂,虽然平时自嘲自己人品好,可内心深处,方继藩还是有这个认知的。

可要坑的人悬梁投井,这真就是大过了。

刘三娘是个寡妇,似乎也不打算立贞节牌坊,因而比寻常的妇人要放得开一些,绝大多数人,方继藩问她们话,她们都是低着头,不好回的。

这刘三娘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不过方继藩知道,她是正经人家,若不是为了孩子攒些银子,也是绝不肯走出家里来的。

“少爷,而今,效率又提高了不少,今日产的线,已有近千斤了,再过一些日子,只怕数目还会增加。”

方继藩颔首:“织布机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都记下来,到时,我让人改善。”

刘三娘和方继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对方继藩,却也不是防备,道:“记下来了,那梭子,有几处容易脱线,还有踏板,不牢靠。坐着的几子,容易腰酸背疼,还有……”

她说了一大通。

眼下是万事开头难,等熬过了这一阵,所有的女工都熟练下来,也就好了。

至于织布机,肯定是要有所改进的,刘三娘是个精明的人,里里外外都是她做主和张罗,据说她还是做姑娘的时候,其实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所以打小能写会算。嫁给的丈夫,也是本地有脸面的人。只是可惜,丈夫死的早,如大明许多的地方一样,丈夫死了,家里没了依靠,叔伯们,亦或者是同族同宗的那些夫家亲戚们,便难免要欺负她这孤儿寡母,最终……田地俱都没了。

刘三娘很用心,她面容姣好,做事也雷厉风行,或者是孑身一人拉大孩子,背后有无数的心酸,因而显得格外的成熟、冷静。

方继藩道:“再过一些日子,可能会送一些女子来,你先将这些人教授会了,再制一些织布机,产量也要不断的提高,今日是千斤,明日还要不断增加,反正,这货不能断。除此之外,这儿断不能有丝毫的火星,这个你得记住了。”

“请少爷放心,奴随时在此照看,断不会出事。”

方继藩想笑,可想了想,算了,不笑了,*了,这什么鬼规矩,跟人笑一笑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被人瞧去,方继藩便板着面孔道:“有劳,费心啦。”

几乎是逃也似得,出了作坊,拍了拍脑袋,平时在府里呆久了,总自以为是,而今……才真正见识到了名教的厉害啊。

管他呢,慢慢的来。

先卖毛线。

他背着手,回家。

见到了小香香,小香香忙是给他取了炭盆来,烧热了,自己冻得有些厉害。

方继藩皱眉:“你方才怎么不烧炭?”

“烧炭贵呢,得省钱,杨管事有交代的,府上除了少爷之外,谁也不许无故烧炭,不能糟践了主人家的银子,等少爷回来,才烧。”

方继藩突然想到什么,深深看小香香一眼:“香儿……算了……”方继藩便又没心没肺的吹了口哨,放荡不羁的样子:“还有,告诉姓杨的那混账,我方继藩,有的是银子,阖府上下,别的没什么,这碳,随便去烧,我方继藩,有矿!”

(本章完)

第527章 一炮而红

方继藩故意说的很大声。

那杨管事听说少爷回来,高兴的不得了,一听到少爷嚷嚷,忙是竖起耳朵,听那少爷这么一吼,心就沉了。

太糟践了啊。

少爷这性子还是没变,依旧那样的败家。

有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过仔细想想少爷自然是不可能勤俭持家。

少爷终究还是孩子,不懂如何持家啊。

他心里很惆怅,摸着自己的胡须,却不敢声张,偷偷溜了。

次日一早,方继藩骑马出门,王金元早早就候着了。

京师里,东市最是热闹,商贩云集,往来本地外乡的客人,来回穿梭。

哪怕是天寒地冻,也阻挡不了这热情。

镇国府直接在十字街的正中心,建了一个高台。

以至于一下子,原本四通八达的道路便被封锁了一般。

东南西北四处方向,顿时堵塞了。只留了容个人的一条羊肠小道。

车马也堵塞在了这里。

顿时,群情激愤。

这啥意思?官府呢,差役呢?谁家这么缺德,这样做买卖的?

竟是把路都堵了,谁这样的蛮横霸道,跋扈。

以往哪怕只是合法经营,都免不得受差役刁难的商户们,起先翘首盼着看热闹,有人道:“等着看吧,马上吴班头就来了,他脾气不好,光天化日,有人这也胆大妄为,吴班头非要将这台子拆了不可。”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着。

“是呢,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这样做买卖的,简直是猖獗,目中无人。”

“不急,等下有他们哭的。”

可左等右等,不见吴班头,何止是吴班头,一个差役都不曾见,便连平日里耀武扬威出没在此,向商户们讨茶水喝的锦衣校尉、东厂番子,都像死绝了一般,也是一个都不曾看到。

“今日是咋了,这还怎么得了,就他一家做买卖,其他人不必做生意了?”

商户们开始抱怨。

“这是要断人财路?”

这太缺德了,这哪是做买卖啊,这分明是绝户,是赶尽杀绝啊。

这最重要的交通十字街口,四面八方的人都阻塞在这里,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出,瞬间功夫,人山人海,如此一来,那高台上做买卖的人,就不愁人流了。

王金元乐呵呵的看着高台下人山人海。

方继藩上去便给他一个耳刮子:“狗东西,你真缺德啊。”

王金元苦笑,方继藩这一巴掌并不重,可王金元还是假装吃痛似得捂着自己腮帮子,委屈的叫屈起来。

“少爷不是说,要一炮而红吗?您看,现在岂不是红红火火,往来市集的人,一网打尽,少爷,您看这下头,人头攒动,这一下子,便是数千上万人啊。”

“……”

方继藩终于知道,自己的人品是如何败坏的了。

他龇牙:“既然都已到了这个份上,那你还留个羊肠小道做什么,都已这样缺德了,就不能再缺德一点?”

“这……”王金元抹了一把汗,他毕竟还是良心未泯,听方继藩这么一说,他便忙道:“小人,下次一定注意。”

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人流,似乎已经有不耐烦的人开始嚣叫了:“将这高台拆了,这还是人吗?猪狗不如,让不让人过道了。”

“俺来买鸡的,俺只是来买鸡的啊……”

眼看着群情激愤。

这时,顺天府的差役终于来了。

吴班头打头,后头浩浩荡荡上百个差役,个个手持着铁尺,吴班头一脸横肉,气势汹汹,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商户和路人见了他,纷纷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众人似乎看到希望,竟是纷纷说道。

“都别吵,都别吵,吴班头来给咱们做主啦。”

叫骂声轻了一些。

不过在高台之下,几个泼皮一见到吴班头来,反而腰杆直了,仿佛有了靠山,手指着台上的人大骂。

“狗一样的东西,敢挡大爷的去路,今儿不陪个十两八两银子,你今日还想走,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也不打听,打听……嘿嘿,吴班头来了,吴班头为咱们小民……”

吴班头走了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扬起手,啪的一个耳光便将这泼皮打翻在地,厉声道。

“老子不认得你,谁说给你做主来着,你是什么东西,来人,此人贼眉鼠眼、獐头鼠目,一看便晓得是歹人,十之八九,就是朝廷通缉的钦犯,还不赶紧将他拿了,几顿板子下去,不怕他不招供。”

路人们震惊了,个个面如土色。

这是怎么了?

又是什么一个情况?

那泼皮躺在地上,被打蒙圈了,一听还要捉拿自己,大叫:“娘舅,娘舅啊……”

吴班头面无表情,什么娘舅,你是我亲儿子,老子都不认你!

如狼似虎的差役冲上去,一把将泼皮五花大绑,而吴班头却已上了高台。

这高台前头是展示用的,三面开放,后头则是用帘布遮了,吴班头掀开帘子进去,便是啪嗒一下,一个教科书式的标准跪拜一气呵成。

“小人不知定远侯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小人该死,方才有宵小,竟敢在此惹是生非,小的已经将其拿住,定要从重法办,不知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他说罢,便埋着头,压根不敢抬眼看,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似乎是吓尿了。

便见一双靴子,在他面前,靴子的主人道:“起来吧,何必这么客气,我方继藩,是一个极好说话的人,今日来此,是急民所急,给咱们京师上下的军民百姓,送宝贝来了,你带着人,就在这附近,维持一下即可。”

“小的遵命,侯爷放心,谁敢来砸场子,便是和小的有杀父之仇,小的和他不共戴天。”

方继藩心里在乐,后世的人都说明朝做买卖要应对无数麻烦,所以资本主义萌芽虽在明末诞生,可发展并不迅猛。

可你大爷,我方继藩咋觉得做买卖,好容易啊,既不怕有人找麻烦,要展示点东西,便如乔*斯开发布会一样,瞬间就能聚集数千上万的客流,人人排队翘首以盼,官府自觉维护次序,也不见什么牛鬼蛇神,这做买卖,都差点要有做官的感觉了,爽。

吴班头出去,外头依旧还是一团糟,人们叫骂和喧闹,吴班头冷笑,朝差役使了个眼色,这差役取出铜锣,接着便哐当哐当的的敲打起来。

铛……铛……铛……

铜锣一响,台下渐渐的安静了一些。

吴班头大吼:“老子脾气不好,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了,谁想吃官司,挨板子,便再叫一声试一试。今日咱们定远侯,格外的开恩,来行善了,你们还叫个啥,都叫个啥?再叫一句试试看,信不信老子抽死你?现在开始,所有人住嘴,都在原地,待会儿定远侯出来,大家不要欢呼,不要欢呼,都笑起来,笑起来知道不知道?”

“……”

定远侯……

定远侯很多人还有点不太熟知。

可人群之中,有人窃窃私语:“新建伯,是那个新建伯,现在加官进爵了,成定远侯了。”

一下子,所有人凛然了。

台下,变得出奇的安静,没人敢在吭一声。

或许是他们会痛的良心有了新的发现,或许是因为方继藩的名声,总之,无论是什么缘故。

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不敢声张,哪怕尿急的人,也不敢随意乱动弹。

乌压压的人,沉默着,显得有些可怕。

却在此时,已有人气喘吁吁,分别跑去了北镇抚司和东厂。

………………

“什么意思?”牟斌豁然而起,看着下头的校尉,眼眸里满是不解和震惊。

京里出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逃不过北镇抚司的眼线的。

何况,东市人流最密集处,居然还聚了那么多的人,北镇抚司怎么能坐视不理。

现在锦衣卫的缇骑已撤下,布置的统统是暗探。

牟斌摸着下巴,眼眸眯着,锦衣卫指挥使,需要眼光思路、耳听八方,最重要的是,他需得有玲珑之心,因为京里有形形色色的人,都是需他有所顾虑的。

“方继藩那个小子,到底在瞎搞什么?”牟斌随即显得有些焦虑,整个人也是烦躁起来。

不出事还好,出了事,是他锦衣卫指挥使问罪,天子脚下啊,可不是闹着玩的。

“卑下人等,还在查,只是这么多人……卑下害怕出点什么事……”

牟斌深吸一口气,摸着头痛的额头:“再探,记着,得打探清楚了,不可有任何的纰漏,还有……西山、方家附近,总之,一切可以寻到蛛丝马迹的地方,都要打探的清清楚楚。”

牟斌猛地用手指节拍了拍案牍,发出磕磕的碰撞声:“谨记着,只负责探听即可,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出了一丁点的纰漏,取你们的脑袋。”

“卑下明白。”那校尉领命便匆匆而去。

牟斌铁青着脸,却又坐下了,他满脸的狐疑,眼眸深深的眯了起来,很是不解的思虑着。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怎么有点懵啊,看不懂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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