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倒霉的国舅

曹佾随后就放开了心怀,和沈安三人痛饮。

微醺时,曹佾低声道:“那人很古怪。”

“什么意思?”

沈安举杯,王雱在看着窗外,苏轼在摇头晃脑,大抵是有了一首新词……

很好的气氛, 让沈安的疲惫渐渐消散,化为睡意。

“……某事后回想起来,那人当时面带愧色。后来某就在家中休养,那人据说重病,某想着会不会是愧疚导致的……”

“不会。”沈安强撑精神说道:“没听说愧疚能导致重病的,若是有,那就是重情义的人才会如此。”

“那是为何?”

曹佾有些不解, 窗户边的王雱突然回头, 淡淡的道:“为何没人猜到他是被胁迫的呢?”

呯!

曹佾砸了酒杯,就在沈安微微皱眉,准备出手时,他欢喜的道:“对,某这阵子一直在想他为何要愧疚,如今想来就是被胁迫的……是了,某和他多年的交情,他怎会让人坑某。”

呵呵!

对曹佾这种想法,沈安只能报以呵呵。

曹佾冲着王雱拱手道:“多谢元泽了。”

王雱淡淡的道:“小事罢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意想了想,就得出了结论。

这人的智商太高了,确实是挺打击人的。

苏轼放下酒杯,问道:“国舅可要动手吗?某最近练剑颇有效用,连遵道都夸好,不管是哪等人,某一剑斩之。”

斩泥煤!

沈安觉得苏轼在往李白的老路上狂奔。

曹家是国戚, 赵祯在时要避讳, 所以曹佾很老实,如今新帝上台,曹家算是彻底解开了枷锁。

“诸位贤弟安坐,某去去就来!”

曹佾起身,非常潇洒的拱手,若是没有在转身时差点被地上不平的地方绊一跤的话,他的这个形象堪称是完美。

“那人的家就在左近。”

曹佾推开门出去,沈安说道:“要帮忙尽管说啊!”

“好说!”

剩下的三人缓缓喝酒,苏轼喝多了开始作词。

一首词出来,苏轼斜睨着王雱问道:“元泽来一首?”

王雱摇摇头,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和这个文采飞扬得不像话的家伙比试诗词文章。

苏轼得意的道:“别伤心,安北比你更差。上次果果让他作词,这家伙做了一首,干巴巴的,大抵还比不过太学的……!”

苏大嘴啊苏大嘴!

沈安很无奈的道:“个人有个人的长处,要不咱们来比比杂学?”

“说到杂学……”苏轼果断的转移了话题:“书院不是快修好了吗?啥时候招生?”

“开春吧。”沈安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年之计在于春,学生就是春天,传授学识的人就是在播撒种子。春天最好。”

“是啊!春天最好……”

苏轼饮酒,然后说道:“元泽这边最好还是走科举这条路,这样以后为官腰杆才硬。”

“这个看情况。”沈安尊重王雱的选择,觉得科举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陪衬而已。

“还是皇亲国戚好啊!”苏轼有些愤世嫉俗的道:“他们生下来就不愁吃喝,不愁未来。可百姓呢?他们得忧心衣食住行,还得努力做事挣钱,可往往这样都还养不活自己一家子……”

“也不一定吧。”王雱坐在窗户边突然说道。

苏轼说道:“你看看国舅,虽然前些年过得谨慎了些,可也算是锦衣玉食吧,难道他的日子不好过?”

“怕是真的不好过!”王雱的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安北兄,国舅被追杀了……不好,他的随从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杀人了!”

沈安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惊呼,他毫不犹豫的喊道:“小种,动手!”

说完他摸出一截绳子,顺手把绳套绑在桌腿上,然后人往前跑,跳出了窗外。

桌子被拉动过去,王雱赶紧闪开。

呯!

桌子撞到了墙壁,下面的沈安也安全落地了。

就在左前方,华灯之下,曹佾披头散发的在狂奔而来,他的身后一个男子在紧紧地追赶,手中的短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国舅!”

沈安的声音对曹佾来说就是仙乐,他喊道:“安北救命!”

周围的百姓在四处奔跑,前方一片空白。

沈安站在长街的中间,那个追杀曹佾的男子抬头,目光漠然……

这是死士!

一瞬间沈安就想到了那位闻先生。

“郎君退后!”

闻小种出现了。

他一把小钎子让那男子的脚步停滞,然后右手垂下,短刃落入手中。

两人马上就在长街上展开了厮杀。

曹佾跌跌撞撞的跑过来,面无人色的道:“某刚才去了那家,此人就站在床前,用一根长签子从某那好友的头顶上捅了下去……”

沈安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黑暗中,一个男子躺在床上,一个黑衣人站在床前,伸手按住他,然后用一根细长的针从他的头顶刺进去。

他打个寒颤,前方的两人已经离开了这里,渐渐往左边去了。

短刃格挡的声音略清脆,闻小种招数凌厉,杀手步步后退……

“闻小种,你这个叛逆!”

杀手中刀之际,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合身扑了过来。

闻小种避开,杀手跌跌撞撞的过来,鲜血从腹部不断流淌下来。

“好身手!”

曹佾恢复了些精神,就忍不住夸赞了闻小种。

“小心左右,免得有人暗中出手。”王雱的声音阴测测的从后面传来。

“不必担心,巡检司的人来了。”

苏轼比较乐观,甚至在杀手扑倒后还去把他翻过来看稀奇。

“很普通的一个人。”

他的胆大引来了不少关注,那些百姓开始围过来,有人喊道:“是苏轼!”

苏轼含笑拱手,“正是苏某。”

此刻的苏轼年轻气盛,喜欢出风头,喜欢说话……

闻小种回来了,低声道:“郎君,是那些人。”

“知道了。”

巡检司的人过来了,“见过待诏,贵仆这里……”

他面露难色,觉得该让闻小种跟着回去查问一番。

“此事不该你们管。”沈安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好像是皇城司的,就冲着他招手。

那人挤了出来,近前问道:“待诏,可是不妥吗?”

“是闻先生的人。”

沈安的话让此人面色大变,他看了面色依旧苍白的曹佾一眼,说道:“此事牵涉到了国舅?”

沈安点头道:“马上告诉你们张都知。”

“是。”

男子快速消失,巡检司的人全程被无视,可他们却没生气。

“那人的味道不对,好像是密谍。”

皇城司的大名对于巡检司的人来说还是很有震慑作用,这些人很快就拖走了尸骸,长街上渐渐恢复了热闹。

“先前那人说出了你的名字,这是有同伙在边上。”

沈安等人再次回到酒楼,他的分析让曹佾微微变色。

“某并未结仇。”

“是。”沈安说道:“和你无关,只是那人……你最好别知道。”

那位闻先生就是个疯子,沈安觉得曹佾知道了不是好事。

“安北这是看不起某吗?”

曹佾很愤怒,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开门!”

张八年来了,一见面他就说道:“那人定然是想控制住国舅……”

“没错,某也是这般想的。”沈安沉声道:“国舅本身并不是目标,因为他没有权势,那人的目的……国舅,太后对你不错,不时会让你进宫,这便是那人看重的地方。”

曹佾明白了,他怒道:“他在哪?某要弄死他!”

那是他的大姐啊!

那人竟然想对他的大姐下手吗?

“他……不知道。”

张八年说道:“来人,送国舅回家。”

“那人在哪?”曹佾很不满的问道。

“国舅,此事不该你管。”张八年的耐心有限,此刻他只想去追索闻先生的踪迹,所以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

王雱不喜欢他的语气,就说道:“国舅能做诱饵,引来那些人。”

咦!

沈安和张八年相对一视。

“国舅……”

沈安笑得就和狐狸般的狡猾,“国舅可敢以身试险?”

曹佾硬扎的道:“别说是诱饵,去杀人某也不怕。”

“好汉子!”

张八年也破例夸赞了一句,然后说道:“如此国舅可以多露面,某会派人保护。”

“不必了,在家就好。”沈安说道:“换个位置想想,国舅以为逃过一劫,没人再去找他的麻烦,这种时候再上门刺杀……”

嘶!

曹佾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这叫做灯下黑!”

……

第二天的小朝会上,赵曙看着沈安欣慰的道:“这一来一回你倒是很快,辛苦了。”

“臣不辛苦。”

沈安说道:“臣此次顺利找到了黑油,正好遇到了种谔……”

韩琦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里味道不对。

说事就说事,你竟然还把种谔拉进来,这是要准备坑他呢?

“他去那边作甚?”

沈安低眉顺眼的道:“说是去问辎重。”

他下完烂药,赵曙点点头,问道:“那些黑油如何?”

赵曙看过燃烧的黑油,但实战状态下的却没见过。

沈安说道:“臣敢请陛下到城外一观。”

“好!”

赵曙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陛下,这不妥吧?”

陈忠珩循例说了些白龙鱼服危险之类的话,赵曙循例听了,最后说道:“黑油事关重大,朕要去看看。”

皇帝做起来很有趣,但不能出去溜达却很痛苦。

……

书友们晚安。

(本章完)

第750章 扒拉城墙,魔火燃烧

赵曙的兴致很高,出城后甚至还策马疾驰了一段路,把随行的侍卫吓得魂不附体,然后才笑着回来。

赵顼觉得自家老爹的状态不错,不禁暗自高兴着。

“做皇帝真可怜。”

沈安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我家果果都能经常出来溜达,可官家却就像是在坐牢。”

赵顼有些心有戚戚焉,想着自己的未来日子发愁。

宫中就那么大的地方,就那么些人,这日子怎么熬?

韩琦干咳一声,“不许妄议。”

包拯冷哼道:“说说又怎么了?”

老夫还拽着官家喷口水, 说说怎么了?

韩琦的脸颊抽搐一下, 拂袖道:“不与你一般见识。”

赵顼突然有些羡慕这些重臣, 觉得他们有权利,而且还有自由,多好啊!

特别是宰辅做几年就会去地方为官,那和公派疗养有何区别?

可帝王呢?

他这个皇子呢?

只能在宫中看着巴掌大的天空发呆。

这就是井底之蛙啊!

太难受了!

一路到了一条小河边,远处能看到骑兵在游弋。

“那是什么?”

赵曙指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一截围墙问道。

沈安解释道:“官家,火油弹得有东西来烧,臣就令人在这里连夜弄了一堵围墙,就算是模拟吧。”

“这围墙比不上汴梁城的吧?”

曾公亮最近在研究武备,所以用专家的姿态问道。

“汴梁城?”

沈安很认真的道:“他们说汴梁城的城砖最坚实,昨日下官让人扒拉了一截城墙……”

曾公亮的脸一下就红了,恨不能抽沈安一巴掌。

“那是汴梁城啊!你竟然把它给扒拉了?”

我滴神啊!这货竟然扒了汴梁城的城墙,这事儿……

此刻君臣都想喷血。

“是啊!还没人发现。”沈安顺带试探了一下汴梁城的防御能力,结果很悲剧。

赵曙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扒拉了那么多城砖,就没人发现?”

“没有。”沈安觉得自己算是立功了,“扒拉了上千块砖头都没人发现。”

汴梁城的防备竟然疏忽如此, 让君臣的心都被怒火给塞满了。

“住口!”

包拯一声怒吼, 沈安缩缩脖子,就见老爷子一本正经的道:“你就算是想为官家试试汴梁城的守卫,可也得提前说一声吧?年轻人做事就是急啊!不过初心是好的,也怪不得你……”

沈安的话让君臣都觉得恼怒,虽然目标是冲着那些守城的军士,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酵?

——沈安竟然敢去扒城墙,官家,这是想造反吧?

这些此时看来很是无稽,但在以后说不定能让沈安倒霉。

但有包拯的这番话在,以后谁再想拿这事儿来说话,那就是故意的,弄他没商量。

赵曙的眼皮子跳了几下,觉得老包这话有些过了。

朕何时让沈安去试探汴梁城的防御了?

想想,那可是上千块砖头啊!竟然就这么被你沈安扒拉来了,传出去耶律洪基怕是都敢轻骑而来,直接破城而入。

包拯见众人都偃旗息鼓了,就心满意足的道:“回头弄完了就还回去。”

这话大家听着没毛病,可沈安却说道:“包公,怕是不能了。”

“为何?”包拯觉得这样才是没有后患。

沈安说道:“在魔火之下,那些城砖用不得了。”

“那么厉害?”

君臣下马,张八年问了一直在这里监视的人,回来禀告道:“官家,远近无事。”

这是安全的信号。

随行的大车开始卸车。

椅子、案几、小炉子、水壶……

太腐败了啊!

沈安有些眼红那一套茶具,赵顼见了就低声道:“有好几套,回头我那一套送你。”

够兄弟!

这两人正在嘀咕着偷盗皇家的好东西,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官家,投石机准备好了。”

在左边,两架投石机已经准备就绪了,操作的军士不多,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侍卫持刀站着。

这是多余的戒备。

若是这些人把投石机的方向冲着赵曙那边,这些侍卫的任务就是砍下他们的脑袋。

可投石机那么重,要想挪动方向,足够张八年的手下冲过去把那些人全宰杀了。

所以这个举动除去彰显皇权威严之外,再无别的用处。

陶罐外面绑得有浸泡了油料的麻绳,放在裹了一层厚铁皮的兜子里,操作手喊道:“准备……点火!”

有人点燃了陶罐外面的麻绳。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神经质的挥舞了一下长刀,沈安忍不住骂道:“这不是抽的吗?”

“放!”

呯!

钩子被敲下,兜子猛地冲上去……

瓦罐在空中燃烧着,看着很漂亮。

赵曙的脖子跟着瓦罐转动着,最后看到了城墙。

呯!

瓦罐撞到了城墙,火焰顿时就顺着流淌下去。

“这就是魔火?”

第二架投石机也发射了。

呯!

火焰在弥漫。

“这是魔火。”

那火焰在城墙上一直燃烧着。

“继续投掷!”

于是投石机继续动作。

陶罐接二连三的在城墙上粉碎,火焰熊熊燃烧。

有的陶罐投掷偏了,落在地上,那火焰依旧顽强的在燃烧着。

“这火竟然能一直燃烧?”

什么叫做魔火?

这就是了。

“臣有一次用在家里打破了油灯,也没燃烧那么久啊!”

此刻围墙已经被火焰完全笼罩住了,沈安喊道:“灭火!”

“别啊!”

曾公亮正在盘算着怎么在自己编的书里把这个火油弹写上去,闻言就说道:“等它自己灭了。”

“灭火!”

沈安再次下令,然后对面色难看的曾公亮说道:“此物和神威弩不能见于文字……曾相可懂吗?”

你编书编你的,但神威弩这些东西可不能编进去。

曾公亮皱眉道:“成书后就是宫中收藏,枢密院也会收藏,不会泄密。”

沈安微笑道:“保密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说。”

赵曙沉声道:“先不写。”

那边的水车已经在路上了,包拯见曾公亮吃瘪,心情不禁大好,说道:“天气有些冷,老夫想烤烤火。”

他大摇大摆的过去了,韩琦冷冷的道:“老夫岂会怕你包拯?烤火去!”

曾公亮没有犹豫,和欧阳修一起走了过去。

富弼问道:“可有讲究?”

这话问得极为讲究,沈安不禁暗赞了一下,觉得富弼才是最狡猾的那个。

“要离远些。”

这是沈安的忠告。

富弼笑着过去了,赵曙也有些意动,赵顼说道:“爹爹,这东西水浇不灭。”

“上次见识过。”

赵曙不是土包子,上次在宫中时沈安就给他展示了一下魔火的威力。

“看看去!”

赵曙干咳一声,示意儿子来扶着自己。

这是当老子的权利。

被儿子扶着的感觉很好,大抵有些飘飘然,充满了成就感,以至于到了前面时,面对着燃烧的那堵墙,赵曙诗兴大发……

“朕有了……”

“闪开!”

他刚想到了半阙词,救火的水车来了,煞风景的开始了喷水。

“退后!”

没人搭理沈安。

韩琦站在最前方,面带着神秘的微笑。

老夫是首相,今日就在这里了。

曾公亮站在他的身侧,觉得有些憋屈,但却不好超越。

欧阳修老眼昏花的道:“好热啊!”

包拯却对沈安的话深信不疑,于是就退后了些。

“赶紧退后!”

沈安急了就骂道:“要烧死人了!”

赵曙压根没靠近,可宰辅们却在暗中较劲。

水车喷出了水,水浇在火焰上,火焰顿时一滞,旋即又燃烧起来。

而且这水流淌下去,所到之处,竟然又变成了火焰。

“这便是魔火?”韩琦心满意足的道:“好东西!”

火焰已经流淌到了他的前方三步不到的距离。

跑啊!

这时候还顾什么宰辅形象!

韩琦转身就跑,随后曾公亮也跑了,只有欧阳修看不清东西,还在盯着看。

沈安冲过去,一把拽住他就跑。

“暖和啊!跑什么?烤火好,少消耗阳气……”

被沈安拉到了后面时,欧阳修依旧在嘀咕着烤火可以补阳气。

这个老人家真的是不行了啊!

沈安心中有些悲哀。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他松开手,准备过去。

就在松手的一瞬,他感觉欧阳修的手抓紧了一下。

“多谢了。”

沈安的身体一下就放松了。

欧阳修还行,只是心中有些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上次为了杂学之事,他和沈安闹翻了,沈安为此另起炉灶开书院,两人就此冷漠。

可今日沈安却不计前嫌的拉走了他,这是本能。

欧阳修迂回道歉了。

作为文坛盟主,他的道歉大抵很值钱,可沈安看重的却是这份心胸。

“可敢上前吗?”

韩琦在挑衅!

他觉得自己有些老了,打不起精神来。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找几个对手。

曾公亮如何?

曾公亮微笑道:“走走?”

韩琦当先走过去,曾公亮和他并肩而行。

两人面带微笑,相互提出了挑战。

赵曙默然看着,对赵顼说道:“这等事别管。”

“他们闹他们的,不出人命就好。”

赵曙在看着那些四处流淌的火焰,心旷神怡的道:“若是这些火焰在敌人的城墙上燃烧,那该多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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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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