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搞”

顾婵搓洗着床单,听到弟妹的话,沉吟片刻,没和她客气,“行,我周内用,周末给你留着。”

她不白用,会从别处表达谢意。

以后她就是有工作的人了,买啥都方便。

想着,顾婵浑身都是力气,甩着床单,发出簌簌声响。

“大姐,姐夫怎么样了?”林昭问起卫向东的情况。

“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得好好养着。”顾婵面上已不见愁容,眼睛发亮,只能说工作是人的胆气。

“慢慢养,总归能养好。”她感激地看着昭昭,“你送的药很好使。”

更别说,弟妹还时不时送些营养品。

那么养着,肯定有用啊。

“也是姐夫身体素质好。”林昭真心道。

顾婵笑笑,就剩体格好啦。

她麻溜地洗完床单,趁还有太阳,晾晒在院子,看向林昭,“昭昭,还有脏衣服没?!”

话才问完,眼睛瞥见洗手池旁边的竹篓,掀开一看,瞧见里面的衣服满满当当,看样子都是孩子们的。

“这些都是要洗的?”

林昭没否认,“嗯。昨天刚换下来的,回来太晚就没洗。”

“猜到了。”顾婵说,“昨天还顺利吧?我没上门,聿宝珩宝没说啥吧?”

她随手将脏衣服丢进盆里,开始揉搓,嘴上跟林昭搭话。

“问起你了。”只问一句,小哥俩便被其他事牵引住心神。

顾婵脸上堆满笑,“昨天有事,又知道有娘帮忙,我就没回去。聿宝珩宝的生日礼物我没忘,今天带来了,希望没晚。”

“不晚。”林昭想着双胞胎的反应,忍俊不禁,“不管啥时候收到礼物,对他俩都不晚。”

“哈哈哈,不晚就好。”

正说着,大门外传来清亮的童音。

“妈妈,我们回来啦!!”

人没进门声音先传进来。

小石头往门口冲,见到聿宝珩宝,脸上绽出笑。

“聿宝哥,珩宝哥。”他轻声喊。

珩宝愣了下,“石头弟,你来了呀,石头哥和大姑来了吗?”

边说边拉着小石头进家门。

一进去,瞧见顾婵在洗衣服,洗的还是他们的。

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姑,谢谢你给我们洗衣服。”

亲侄子的笑脸让当大姑的心里热乎。

顾婵宠溺地说:“这么见外干啥,以后有脏衣服留着,大姑一礼拜来一回,给你们洗了。”

她可知道,昭昭不惯着孩子,他们能干的,都让他们自己做,她看着心疼。

聿宝洗过手,取根麻花和二崽分着吃,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和珩宝自己洗。妈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说完,求夸赞般地看向林昭。

林昭竖起大拇指,给予儿子鼓励。

小朋友眉开眼笑。

顾婵没勉强,退一步道:“那薄衣服、轻衣服,你们自己洗,厚衣服、重衣服,留着我洗。”

“好,我帮大姑烧热水。”聿宝懂事地说。

顾婵:“烧啥热水,多费柴呀,井水是热的,一点也不冷。”

井水可比河水暖和多了。

她岔开话题,“姑给你俩带了礼物,原本该昨天给你们的,有点事就耽搁了。”

林昭嗓音轻柔地补充,“你们姑姑转了粮油关系,她现在是棉纺织厂食堂的工人,吃商品粮的。”

两个崽可太懂,吃商品粮是什么意思了。

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唰得亮起。

礼物都没心思看,满脑子都是大姑成工人的消息。

“大姑不用再下地干活啦?”珩宝说。

聿宝眨巴着眼睛,语气急切地问:“大姑也住在城里吗?”

“对,我不用再下地干活了,但是不住在城里。”顾婵哪个问题都不漏地回答。

“为啥不住城里?”聿宝皱起小脸。

顾婵对孩子一向耐心,回答:“住城里的话只能住宿舍,就要和你姑父和两个石头分开了,大姑不愿意。”

“为啥会分开,不能都住吗?”小朋友的脑瓜里,没有集体宿舍的概念,想法也天真。

顾婵继续道:“因为宿舍里住了八个人,一人一个床铺,而且都是女同志,男同志不能进去。”

聿宝这下懂了,“就像男娃不能进女娃的房间,不然就是耍流氓。”

妈妈教过的。

“……对。”顾婵失笑。

“大姑辛苦。”聿宝心疼他姑来回折腾,脑袋都耷拉下来。

顾婵心口滚烫,笑道:“不辛苦,你妈妈借给我自行车,我来回骑车,能省不少时间。等你姑父身体彻底好了,还会来回接送我。”

聿宝小大人似的点头,表情舒展开。

珩宝笑呵呵道:“加上大姑,咱们老顾家就有三个工人啦。”

“嗯。”聿宝很赞同。

说完正事,两个崽去看大姑送的礼物。

是两个绣着大黄琥珀和小金的手工书包。

针线细密,绣的小动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地可爱。

“哇,是书包,上面还有大黄琥珀和小金!大姑,我喜欢这个礼物!!”聿宝眼睛亮晶晶的,语调上扬,充满开心。

顾婵就知道侄子会喜欢,“你们喜欢就好。”

为做这两个书包,她费了不少劲嘞。

珩宝也喜欢。

他把新书包拿给林昭,“妈妈,看我的新书包,我明天想背去上学,可以吗?”

小手摸着书包上的大黄,眼里写满喜欢。

“可以啊,换着背,刚好把那个洗洗。”林昭答应道。

顾婵:“聿宝,珩宝,把你俩要洗的书包拿来,我顺手洗了。”

双胞胎望向妈妈,眸光征询。

林昭点了下头,两个孩子取出书包里的东西,递给顾婵。

“谢谢大姑。”双胞胎礼貌道谢。

顾婵笑笑,昭昭把孩子教的也太有客气了些。

她洗洗涮涮的忙活,等忙活完,林昭做好了饭,他们母子三人吃过饭才离开。

顾婵说,还要回丰收大队还钱,林昭没废话,只问:“怎么回去?”

“坐牛车,约好了的,车上都是人,不会有事的。”顾婵道。

听她这么说,林昭才放心。

……

另一边,顾父被大队长带着,正在见公社书记。

听丰收大队社员成功种出蘑菇,公社书记猛地撑桌站起,严肃的脸难得露出喜色。

“真的?”

顾父放下带来的竹篮,“这是刚收的,书记看看。”

公社书记没客气,直接上手摸去,是新采摘的触感。

“蘑菇是你种出来的?”他看着顾父。

大队长上前一步,说道:“是他,老早都试着种了,怕失败没敢往外透露,这不……一有成果就来向书记您汇报了!”

公社书记操心全公社的事,各个大队穷,他也着急,这会瞧见丰收大队的人闯出一条路,顿时喜形于色。

“好,好,好!”他赞赏。

“这事我会向上报,该给的奖励稍后会送到丰收大队去。”公社书记承诺。

大队长高兴不已,“劳书记操心。”

虽然奖赏不是给他的,给的是他管理的大队,他也能得点好处啊。

公社书记摆摆手,“我倒是巴不得多出现几个你们这样的……”

多省心啊。

不用他焦头烂额的替各个大队想出路。

这是他的责任没错,架不住大队多啊,一两个也便罢,十来个咋想嘛。

没出路也就算了,想出出路的话给哪个大队?

给谁都会惹一身非议。

难免有人嘀咕,公社书记为啥把**放到**大队啊,是不是那个大队给了他好处?!

千万别小看流言蜚语,杀伤力大着呢。

丰收大队就很好啊,出路是大队成员自己想的,谁也说不出酸话!

想要啊?自己去琢磨、去尝试呀!!

大队长看公社书记很看好他们的项目,当即问:“书记,那咱们是不是能大量种植了?”

他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您也知道,社员们都等着呢,我得给他们一个确定的消息。”

“搞!”公社书记只回复一个字。

这下,大队长心定了。

“嗳,回去我就号召大家伙种蘑菇,想办法增收。”

公社书记给他们准话,“流程我会盯的,你们放心大胆的干!”

大队长和顾父都喜气洋洋。

什么都公有化,他们不敢擅自做主张,免的被扣上大帽子。

现在好了,有公社书记发话,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干啦。

两人离开的背影都流露出一股子干劲。

“坐牛车回,我请你!”大队长难得豪气地一挥手。

顾父跟上去,“老小子难得大方一回,我不客气了!”

“……”

他俩坐上牛车没多久,大队长撞撞顾父的肩膀,“诶,你家阿婵?”

顾父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真是自家婵。

忙站起来,往前迎几步。

“阿婵,你咋在这里?”他话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担忧,这是怕女婿又出啥问题。

顾婵牵着两个儿子走来。

“爹。”打完招呼,解释:“我回娘家。”

怕亲爹不理解,又补充:“有事。”

听到这话,顾父马上反应过来是啥事。

——还钱的大事。

他没多说,“成,和爹一块回。”

两个石头喊了声姥爷。

顾父摸摸外孙的头,话语心疼,“看着瘦了,等到家让你们姥姥给你俩做好吃的。”

大石头笑着,“我们在三舅妈那里吃过了。”

听言,顾父当即无言。

他没把握说,自家的饭比老三家的好。

别的不说,老三家的对家里的孩子都很舍得,肯定让他们往饱里吃。

“阿婵,你娘换到只鸡,你等会带走,给女婿炖汤喝,养伤的人得吃好,吃好的伤好得快。”顾父岔开话题,说起另一件事。

顾婵满脸感动。

“爹……”

顾父拍拍她的肩膀,“当爹的总想为儿女撑起一片天,我和你娘能做到的,我们肯定不吝啬,办不到的,你别嫌弃我们没用。”

“爹!”顾婵不满地大声道。

爹这话是剜她心。

她咋会这么觉得!!

“爹不说了,爹不说了。”顾父忙道。

大队长在边上笑。

顾父没搭理他。

“爹,我粮油关系转进厂里了。”顾婵轻飘飘说出大消息。

大队长笑容消失,惊愕地看着她。

“进厂?”他激声。

顾婵被吓一跳。

大石头看着大队长皱眉。

顾父给大队长一胳膊肘子,“那么大嗓门儿干啥?吓到老子闺女了。”

大队长:“……”你闺女又不是玻璃瓶做的。

他揉揉被撞疼的胳膊,看着顾婵,“阿婵,你刚说的,粮油关系转进城里,是啥意思?”

顾父知道,他下巴微抬,那张布满岁月沧桑的脸满是骄傲。

“还能是啥意思,咱们阿婵成工人了啊!”

大队长震惊。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工作很难搞吗,连临时工都弄不到?!”

他疑惑了。

“这工作到底是难弄是好弄?”

啥好事都让顾老头占了,可嫉妒死他了!!

顾父对上大队长冒火的眼睛,都快笑灿了,“那还有假。”

“也是运气好。”他解释着,“向东不是为了救人受伤了吗,被他救下的那家人找回来了,说要给向东安排个工作当谢礼。向东想着阿婵,没要,和那家人商量,给阿婵安排个,那家人答应了,这不阿婵才有了这造化。”

得知前因后果,大队长心里平静了很多。

该是人家得的。

他之前有听说,顾家那女婿伤的不轻,为了救命到处借钱呢。

“好人有好报!向东是好的,阿婵命也好。”

这话说到了顾父心坎儿里。

他笑着:“谁说不是呢。”

当初向东刚受伤,村里可有不少闲言碎语,等会阿婵成工人的消息传到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反应,顾父形容不出多爽快。

丰收大队的人确实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跑到顾家人跟前问。

得知大队长没说胡话,一群人跟顾婵拉起关系。

“阿婵呐,你是婶子看着长大的,婶子打从你小就知道你是个出息的。”捧一句,说出目的,“你待的厂要是招人,别忘了跟婶子说一声。”

另一人挤开她,“跟你有啥好说的,向东刚出事那会儿,你可没少看笑话,你还说啥……给阿婵介绍瘸子,让她改嫁咧,咋,自己说的话,是忘了?”

大石头脸色变得阴沉。

记住想给阿娘介绍瘸子的那人的脸。

顾婵忙捂儿子的耳朵,恼怒地看着心虚的婶子,“您咋这样?老根叔出了啥事,您也要改嫁吗?”

才看见起点有宝子给作者打赏盟主了,谢谢“滿滿都是水”,也看到了宝子的几条鼓励评论,感觉超级暖心,非常感谢!

也谢谢Q阅等平台读者朋友的打赏,谢谢大家!

这段时间因身体不适,更新时间没那么稳定,给宝子们的阅读造成不便,感到很抱歉。(鞠躬)

会晚更但是尽量不断更,断更会提前说,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ε`)

第236章 “明明习惯了”

被顾婵点到的人脸皮火辣辣。

当着这么多人面儿,面上无光,当即恼道:“你咋说话呐,我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顾母过来时听见这话,冲进去,气得推她一把。

“你谁长辈?拿长辈压谁呢!”她挡在顾婵身前,气势汹汹瞪过去。

“我家阿婵咋样还轮不到不说,还长辈……我呸!”顾母呸了过去,“你有个长辈样子吗?我闺女可没有背后说人闲话的长辈!”

她火力全开,嗓门儿也不是一般的大,唬得人缩脖子。

顾母年轻时就泼辣,几个儿子长大后,更是不好惹,尤其是三儿子出息后,腰板挺得直直的,谁也不杵。

她也没抖起来,逮着人欺负,只是谁要是欺负自家人,她是不许的,高低得跟人干一架。

以前老三媳妇不懂事,因为她,顾母总和长舌妇拌嘴。如果对骂厉害,还会相互扯头花……

再之后,林昭突然管孩子。

之后顾母再无破绽,走路都生风。

然后到顾婵。

——卫向东为救人住院,命悬一线,靠媳妇儿借钱治病,

因为这。

村里某些嫉妒心强的,聚在一块看顾家笑话,说的还忒难听。

谁让顾母日子好过呢。

儿子像样儿,儿媳也孝顺,除那已经和顾家脱离关系的小闺女,再无糟心事,过得那叫一个顺心。

只要顾家出个事,某些人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便会冒出来,好似看顾母笑话,能让她们感受到胜过顾母的欢愉。

听着顾母毫不留情的话,道德绑架顾婵的妇人有些破防。

她脸色铁青,理不直气不壮地哼一声,扭屁股离开。

瞧见捡柴回来的孙女,气急败坏地骂:“大半天了,捡这么点柴,是不是偷懒了……”

边骂,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小丫头的背上。

小女孩又小又瘦,那么点大背着比自己还重的柴火,看的人心酸。

心疼孩子的人家早接过去了,可惜投生在那么个家里。

小女孩躲了下,却还是正脸朝地摔下,鼻子磕在石头上,磕破了皮,汩汩鲜血流出,她哇哇大哭。

“哭什么,笨手笨脚的,站着都能摔。”

见孩子哭得厉害,恼极,出声威胁,“还有力气哭,再哭晚上别吃了!”

听到这话,小丫头瞬间止住哭声,抹掉脸上的血。

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背起柴,跟上她奶。

这一幕,落在顾母等人眼里。

“造孽啊。”顾母年纪大了,自家日子好过,心越来越软,看不得这个。

明明习惯了。

仍不忍。

李老太叹气,“谁说不是呢。”

她们是都更看重男丁,可也没不把闺女孙女当畜生使啊。

有些人真是心黑手毒。

顾婵眼神同情,却没做什么。

这样的事,丰收大队有,他们大队也有。

更甚至,这才是常态。

像三弟妹娘家那样的,喜欢女儿胜过儿子的,少之又少。

她爹娘是不曾亏待她,她却知道,爹娘也更看重儿子。

不奇怪。

乡下儿子越多底气越足,儿子意味着劳动力,能干活,能传宗接代,还能给爹娘养老,更受器重正常的啊。

这是天然的优势。

顾婵想的开,所以从不计较,不计较就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娘,回家吧,我还有事找大嫂二嫂呢。”

顾母立即知道,她要说的是啥事。

“对对对,先办正事。”

狠狠瞪一眼被拔出萝卜带出坑的、传自家闺女闲话的长舌妇,拉着顾婵和两个外孙的手,带他们回家。

走的飞快。

两个石头跟着跑。

离顾家还有几步路,顾母问起正事。

“阿婵,你的工作真定了?”

顾婵点头,“真定了。明天就上班。”

顾母满脸喜气,“好,好事。”

她拉住闺女的手,眼里含泪,“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好的前程,太好了。”

怕顾婵成工人心变了,顾母眼神严肃,“阿婵,向东对你好,你可不能……”

余光捕捉到两个石头,急忙把话咽回去。

她咽回去及时,顾婵仍是听出亲娘话里的言外之意。

“娘!”她羞恼地红了脸,“我不是那样的人。”

“工作是向东让给我的,我要是……还做不做人了?”

顾母知道阿婵性子好,不会做出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知道归知道,该说的得提前说。

“娘知道你懂事,有些话说到前头,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拉着顾婵坐下,“我闺女以后也吃商品粮了,娘真为你高兴。”

“以前哪想过啊。”顾母都不得不感慨闺女好福气。

顾婵笑笑。

她倒宁愿男人没受伤。

虽然医生说好好养着,不会有事,但是没到那一天,她还是会担心。

“向东身体好着吧?”顾母关心地问。

“好着呢。”顾婵说,她男人情况不稳定,她也放心不下呀。

“你回娘家,她是你婆婆照顾着?”顾母又问。

“嗯。”顾婵颔首,“我早该回来这一趟了,之前不放心向东,也抽不出身,这才没回来。今天我婆婆过来,我就把人留了下来,让她照看她儿子一晚,我回来办事,明早再回去……”

她开着玩笑,“娘,有我和两个石头住的地方吧?”

顾母轻拍闺女的背,“你说呢?”

“你出嫁的时候,我和你爹就说,不管你嫁出去多久,你要是想回来,家里总有你住的地方。”

如今她还是这句话。

听着这话,顾婵仿佛回到刚出门的时候。

爹沉默着,眼眶却发红,娘字字叮嘱,都是不放心

她眼睛染上一丝红。

“娘,我记得呢,突然说这个干嘛。”

情绪激荡下,嗓音都是涩的。

小石头懵懵懂懂。

“娘?”他无措地喊。

顾母搂住小外孙,“没事,你娘有工作高兴的,等她缓过来就好了。”

小石头信以为真,露出腼腆的笑。

顾母牵着小外孙进屋拿吃的,林昭送老两口不少东西,老人舍不得马上吃完,总爱囤着,给孙子孙女分点,给外孙分点。

大石头没跟上去,他跟梆梆来妹出去瞎跑了。

院子。

赵六娘收回借出去的钱,还有一包点心。

她满脸笑,“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啥。”

话虽如此,大姑姐这么行事,让人心里很舒坦啊。

顾婵道:“应该的,给梆梆几个吃。”

她这么一说,赵六娘没再客气,“成,我替他们收下。等梆梆几个回来,我会告诉他们,这是大姑给他们买的。”

回屋放好东西,赵六娘很快又出来。

坐到顾婵旁边,不见外地问:“大姐,你去棉纺织厂的食堂,是干啥呀?”

“配菜。”

赵六娘一拍大腿,“配菜好。”

她眼睛发着光,“能偷学不?”

顾婵一噎。

“这也说的太……直接了。”她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赵六娘端凳往她顾婵那边凑凑,“在自己家呢,咱俩又是亲姑嫂,拐弯抹角给谁看呀。”

这话很有道理,顾婵道:“能学,不是偷学,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主厨跟给我安排工作的那家人认识,老先生打了声招呼,主厨提出他做饭我可以在旁边看。”

听说主厨很厉害,以前是大酒楼里的,什么都会做。

“好事啊。”赵六娘都有点要嫉妒大姑姐的运气了,好在她这人想的开。

“甭管啥手艺,能学到手里,都不会浪费。”

顾婵也是这么想的,赞同地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我信你。”赵六娘眼神笃定,“你勤快能干,干啥不成,只要给你时间,你能把那位主厨的看家本领都学会。”

顾婵没这自信,赶紧摆手。

没等她说话,赵六娘豪爽地拍她肩膀,“要有信心。你可以!”

顾婵无奈地笑。

“好吧,我可以。”

赵六娘:“这就对了。”

之后,顾婵又去还了大房的钱。

外债清零,浑身轻松。

她离开大房,天已经暗下,星星很亮,伴随几声虫鸣,人走在乡间小路上,特别惬意。

尤其顾婵刚经历那么一场“因祸得福”,此时此地,心真的静了下来。

一道亮光由远及近。

“大姐。”顾玉成的声音响起。

顾婵快走几步,朝他招手,“是我,你咋出来了?”

“你这么晚没回,爹娘不放心,让我迎迎你。”顾玉成说,“快回吧,两个石头还没睡呢。”

“这会了还不睡,是不是玩儿疯了?”顾婵想是,大石头小石头和梆梆几个玩儿的忘了时间。

顾玉成:“没玩,说等你回家就睡。兄弟俩操心你呢。”

顾婵心里热乎,嘴上却道:“我在自己村,哪里有个坑都晓得,有啥操心的,”

顾玉成听出她的口是心非,没拆穿,只用手电筒照路。

“关了吧,月亮这么大,能看见路,别给爹把电用光,小心他教训你。”顾婵出声。

“没事,爹主动借我的。”他爹难得这么大方呢。

“等我发工资给爹买电池。”顾婵说。

顾玉成忍不住笑,“还没上班呢,第一份工资先出去了。”

“嗯,给家里人买东西,一点也不心疼。”顾婵眼里都是笑。

娘家对她的好,她都记得。

要不是娘家兄弟嫂子借她钱,助她及时交上治疗费,她男人可能会……男人如果没了,他们这个家就垮了,她哪会有如今的好前程。

顾玉成了解大姐,她是个清醒的人,没多说。

兄妹俩回到家,石头兄弟见娘平安回来,才安心睡下。

……

翌日。

丰收大队召开村民大会。

喊所有人到晒谷场集合。

这不是双抢,又不是分粮的,村里人不知道啥事,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去晒谷场的路上,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连几个知青都忍不住各种猜测。

“咋突然喊人去晒谷场,不知道又要说啥事,这么早,累都快累死了,让人多睡一会怎么了?!”孟小莹边打哈欠边捶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文怀远没忍住怼:“大队长好像通知的是,全体社员速速来晒谷场,没提知青,你可以不去,去就别废话,我们好不容易和社员打好关系,别害得我们功亏一篑。”

他说话向来直,知青们都习惯了,孟小莹也知道。

只是被文怀远这么当众点,她心里真的很难舒服。

“……我没说不去。”孟小莹委屈地说。

委屈是真的,不敢再作也是真的。

乖乖跟着,脸上再没露出勉强的表情。

文怀远没管她是真心还是装的,热情四溢地和村里婶子打招呼。

“李大娘,不是说去晒谷场都是有大消息吗,咋忽然喊咱们过去啊?您消息灵通,知道不?”

李老太摇摇头,脚下走的很快,“这我哪知道,你也别到处问了,等到晒谷场自己看。”

没打听到消息,文怀远也没内耗,应一声,高高兴兴往晒谷场走。

他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好些人对知青改观。

抛开孟知青这样的刺头不谈,文知青宋知青几个都不错。

一群人陆续来到晒谷场,都找地方坐好。

大队部的干部走来。

会计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大队长接过,试了试,有声音,没像之前几次临时罢工。

他神情更加舒展。

将喇叭举到嘴前,开始说话。

“各位社员同志,今天紧急将大家喊过来,主要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这件事,关乎全大队的生计,关乎大队能不能搞副业增产增收,关乎各家各户过年桌子上有没有肉和糖,关乎娃娃们有没有棉衣穿……”

他说出好几个“关乎”,急得社员想脱鞋砸他,砸大队长有扣工分的风险,社员们没敢。

有个胆大的开始起哄。

“别关乎了,赶紧说重点,到底要干啥?!”

“就是就是,听的人着急。”

“能不能赶紧说完,我一早起来没上茅房,有点急。”

……

下面你一句我一句。

大队的会计、仓库管理员等,都无奈地看了眼大队长的后脑勺。

还总嘀咕书记开会话多,他也不遑多让啊。

大队长胳膊伸向前,手心朝地,往下压了压。

“都别急,听我慢慢说,这对咱大队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其他大队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