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分别

已是午时,白日暑盛,不过冲虚观临江而建,又多有古树遮阴,倒是不觉炎热,反而有清净之感。

房舍中明亮,不似前番的夜深之时。应如是虽向来豁达,可一时间还有些放不开,待到孟渊想要及身伺候,往日端庄的她竟往后一退。

但应如是不愧是能将香菱玩弄在股掌之中的人物,她从前番事中已有所得,是故先行立下了规矩,诸如行事之际不能说话,不可胡乱撕咬,不能用鏖战之法云云。

到了这个当口,孟渊自然无所不应。

应如是见状,她便微微侧首,也不去看孟渊,只缓缓去了道袍。

往日但见国色天香,端庄中又有几分神秘,如今却能亲见繁华之地,乃至踏入其中品味究竟。

这一次不似上次仓促,反而让孟渊得以细看究竟,只见应如是面上浮现出羞红之色,柔荑竟有几分不知所措,肌肤如雪,比外间的日光还要明亮。

孟渊上前,一番厮磨之下,应如是早忘了她方才定下的规矩。

待到缓缓入巷之际,便有轻吟袅袅,如闻仙乐。

事缓则成。孟渊也不着急,好似当日为入武道,先是一心打熬,而后才能一窥武道之妙。

果然,没过多时,便见应如是有了回应,而后两人愈发相契相合。

一时间,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彼此求索之际,已然乾坤颠倒,没了上下之分。

此时此刻孟渊便觉得无有疲累心慌,无有心念离乱,好似沉醉在登天三阶的攀登之路上,而且随着二人愈发相契,竟觉得自己与应如是合二为一,不分你我,乃至于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的所思所想。

孟渊觉得这好似是道门妙法,但这时已然没了心思细究,只奋力攀登。

日月不闻,天时不晓,也不知辛勤了多久,待孟渊还要上前之时,却被应如是拦住了。

应如是指了指窗外,但见霞光斜照,便知已是傍晚时分。

孟渊上午就来了,白昼光阴竟恍惚而过。

“你真恶心。”应如是看了眼身上,她嘴上埋怨,语气中不复方才得轻柔温润,已然带了几分故主的霸道。

应如是面上红晕不下,她挥袖拂去身上脏污,见孟渊欺身而上,就一指点在孟渊额头上,“我已去信姜棠,她要来接你了。”

孟渊未能兴尽,可听了三小姐的话,却不敢再动。应如是嘴角似有浅笑,她不看孟渊,便盘膝榻上,浑身有浅淡光泽。

一时间,孟渊就觉出应如是的肌肤比之今日初见时更为明亮,乃至于身上散出光晕,兼之其人本就国色天香,又端庄大气,本该是神女一般,可毕竟方才欢好过,如今未着片缕,面上潮红,如此之下未免又有几分不同,却更能引人心动。

应如是已然觉出孟渊变化,她往下一撇,口中也不知埋怨了句什么,就移开目光,面上红晕愈盛,本要呵斥几句,却见孟渊却又大胆上前,恶仆欺主之势已成。

没奈何,应如是也反抗不得,又思及今日所见所得之妙,便随意呵斥几句,任这孟渊胡来。

待到二人再复清醒,外间已然天黑。

应如是见孟渊这次老实的穿上衣袍,她也不再言语,伸手纳来地上的道袍,见衣袍褶皱脏污,就没好气的瞪了眼孟渊,又寻了新衣来。

她身上依旧有淡淡光晕,且久久不散。她披上衣袍,面上红晕渐去,略略理了理贴在额上的青丝,盘膝而坐。

孟渊在旁细看,心知这必然是什么道门妙法,但又不得究竟,而且她身上的光晕时大时小,平静时就收回身上,行至山巅时便微微散开,玄妙的很。

“三小姐。”孟渊坐在应如是旁边,问道:“这是什么秘法?怎么看着不似能助人绵延子嗣的法门?”

“你懂什么?”应如是瞥了眼孟渊,随即微微闭上双目,道:“道门秘法,岂是你无知武人能知晓的?”

都这时候了,就别看不起武人了!不是你刚才催我的时候了!

孟渊也不去争口舌长短,反正今天早争了不知道多少次,就直接道:“三小姐,这莫不是什么双修之法吧?你在借我精气?”

“什么借你精气?”应如是虽然闭着双目,却依旧微微侧头,似不想让孟渊看自己正脸,“这是道门玄修之法,对你我都有助益。你且检看自身,是否无有筋疲力竭之感,还有生机盈满之意?”

“确实。”孟渊稍稍感受,就知三小姐所言不假,可自己当初跟明月胡来了许久,也没感觉怎么疲累,毕竟是自己数次精火淬体,还是久战之身。

只是如今看着三小姐俨然似神女一般,孟渊就不由得想起了白璧无瑕的明月。

“明月姑娘去了哪里?”自打回到松河府,与明月分别,孟渊就没能再见明月。

“难为你还能想到她。”应如是依旧微微闭着双目,“她去寻独孤荧了,你或能在神京见到她。”

既如此,孟渊就也不再多问,当即着了衣衫,把刀挂在腰间,临别告辞之际,孟渊认真道:“既然双修妙法对三小姐有益,那等我回来,咱们多修一修。若是能助三小姐再进一步,我累死又如何?”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你想什么?”应如是不想多说,直接挥手,房门便已大开,显然是逐客之意。

玩完了就赶人走,孟渊也不多说什么,当即迈步出门,又合上了门。

出了院门,外间胡倩还在守着,正跟提着灯笼寻来的姜棠说话。

“哥,师父让我来接你,怎的你一直没出来?”姜棠垫脚尖往院子里看了眼,十分的疑惑好奇。

“三小姐修行遇了瓶颈,让我稍稍援手。”孟渊也不敢细说,便牵着姜棠的手离开。

回到城中,孟渊也不觉疲累,与聂青青和姜棠吃了晚饭,说了半宿的话后,又与聂青青入了房中。

待到天亮,三人一道自北城门出,就见龚自华和张凌风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解开屏和独孤亢衣衫褴褛,不修边幅,正跟在林宴夫妇身前。

聂青青和姜棠昨晚与孟渊早已说过了别离之事,两女虽有不舍,倒是也不多言。

这边孟渊与龚自华等人告别,林宴却跟那袁药娘执手相看泪眼。

“我要是不成了,你就找个好人家,我不怪你。”林宴做出有去无回的哀痛模样。

解开屏和独孤亢也帮腔,纷纷说林兄高义,实乃世间情种。

“这不用你说,我已经让香菱帮我物色了,她人面最广,必然能寻到合适的。”袁药娘一句话让林宴气的说不上话来,解开屏和独孤亢也面面相觑。

没过一会儿,就见寻梅带着胡倩来送,香菱藏在胡倩衣襟中,倒是更显得胡倩胸怀不凡。

香菱也不管寻梅和胡倩跟孟渊说话,她来寻到独孤亢和解开屏,认真的传授了许多在外闯江湖的心得。

“京里高人比沧浪江的王八还多,你俩要少说多看,物色些有诗才的,好能接引到老鳖坑诗社。”香菱时刻不忘诗社的大事,又叮嘱道:“还有呀,你俩也别忘了多帮帮小骟匠,可不能整天就记着大吃大喝。”

独孤亢和解开屏本以为社长关怀,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孟渊身上,不过又见香菱取出从包袱里摸出两粒银子,这才又觉得社长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俩拿好了,多买点好吃的。”香菱一副家长叮咛游子的模样,十分严肃拿着银子,却不来分,“我听小骟匠说你俩在外跑江湖,饿了都是去求人家的剩饭吃。这钱拿去吃饭。”

她说完才分给二人银钱,又很是认真的叮嘱,“你俩可得记住了呀,讨饭的时候千万不要说是老鳖坑诗社的!”

不过香菱到底心疼钱,还补上了一句,“你俩可得省着点花呀!”

香菱忙活完,这才又去找到孟渊,她从小包袱里摸出五封信,托孟渊转交给国师府的欢喜小友,然后让欢喜再转送给其他人。

解开屏和独孤亢眼见香菱在神京吃的开,俩人就有艳羡之意。

这边香菱见两个社友在偷听说话,她就凑在孟渊耳边,说她在蟾宫藏了钱,让孟渊没钱了再去取。

与来送别之人一一告别,孟渊和林宴带着两个短发和尚,北上而去。

(本章完)

第381章 神京

天正炎热,却难阻一路向北之心。

过了一日,便已到了青田县境内。

当初孟渊初次出任务,便是来此诛妖,在这里遭遇了解开屏俗家弟弟的事,更因此知晓妖祸不比人祸。

可如今再来青田县,这里本该恢复许多生机,但比之当初妖祸后也不差多少。

县境之内立了佛寺,却无僧人坐守,反而是一些流离失所之人暂居。

孟渊稍稍打听才知,原来佛寺中本来是有僧侣的,且还是神京中派来的人,可传道没几日,竟被人趁夜削去了头颅,佛寺中的佛像也被推倒,成了一处野庙。

而县中长官也已跑路,如今是同知领着诸衙役在做事,算是架子还没倒。

“当初就是在这里,小僧见识了孟施主的风采。想那一晚独孤盛刀锋何其锋锐,可到头来也不是孟施主一合之敌,落得个折戟沉沙的下场。”解开屏许是已经悟了大道,他如今不管见了谁,都要吹嘘人家一番。

即便是香菱这种老江湖,也夸赞解开屏有眼力劲儿。

说了几句废话,解开屏见孟渊不搭理他,他也不气馁,就拉着独孤亢,去县中转了一圈,访问民生。

正要投客栈歇息一晚,道上竟遇了熟人。

“莫不是孟兄?林兄?”一道清脆嗓音传来,语气中的兴奋之意遮掩不住。

来者是两人,一男一女,皆着道袍,乃是凌霄派宁去非和莫听雨。

莫听雨拉着宁去非,开心的上前,使劲儿的看着孟渊,又朝林宴嘻嘻一笑,最后看到两个衣着褴褛之人,就道:“这俩人身上怎么一股子秃驴味儿?”

“孟兄!林兄!”宁去非朝孟渊和林宴行了礼,然后拉住莫听雨,道:“师妹莫要失礼。”

“大师兄,还是你比我懂事,没你在身边,我连说话都不会说了!”莫听雨最听宁去非的话,她依旧不对两个和尚行礼,只单手叉腰,略略打量对方后才道:“你是独孤亢,你是解开屏,呵呵。”

莫听雨对独孤亢并不看在眼里,反而盯着解开屏看,还冷笑不止。

解开屏知道莫听雨是没忘葫芦山之事,他乖巧的行了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两人已经心向正道,无需在意。”孟渊笑着介绍,又问:“两位如何来了这里?”

“本来去松河府寻你,听说你往京中去了,这便跟了来。”莫听雨话最多,她又仔细的打量孟渊,道:“听说孟兄诛灭独孤盛,破境四品境,当真?”

“侥幸罢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孟渊当即认了。

那宁去非和莫听雨闻言,两人直直看向孟渊。

世上武人无数,昔日四品境便已是绝高。如今虽有李唯真珠玉在前,可四品武人到底不可小觑,依旧是能越阶强杀儒释道高人的存在。

更别说,眼前之人正是青壮之年,又有斩杀四品独孤盛事迹在前,来日未必不能再进一步,杀大妖而成上三品。

宁去非和莫听雨对视一眼,又重新对孟渊行了一礼。

诸人寻了一家客栈,宁莫二人又来追问孟渊域外之行,而后诸人难免谈起国中奉佛之事。

庆国向来敬道崇儒,可如今佛门侵入,宁莫二人位属三大道门的凌霄派,自然对此看不过去,也想要去神京看个究竟。

“如今我们老祖宗已经在神京了,他来了信,说乱国者确是青光子。”莫听雨叹气道,“好好的,怎么突然奉佛,还是供奉的佛妖!”

“谁能让独孤氏坐天下,那人家就乐意供奉谁。”林宴嘿嘿的笑。

这话一说,莫听雨就难免皱眉瞪解开屏。

解开屏本来一声不吭的好好吃菜,全然听了社长的话,这会儿见莫听雨面上不善,他也不去解释,根本不理会莫听雨,反而以茶代酒,夸赞起了宁去非。

“我不是吹啊!”解开屏十分认真,不似随意胡诌的样子,“小僧走南闯北,见了许多道门的年轻英才,但论及人品,论及能耐,小僧私以为宁兄当三大道门年轻一辈中的扛鼎之人。”

那解开屏夸完,又提当日葫芦山之事,说什么当时就看出宁去非心性非凡,日后成就不输孟飞元等等。

独孤亢也是近墨者黑,学了不少真本领,想跟着夸两句,但完全插不上嘴。

果然,莫听雨见解开屏如此无耻,但说的还算在理,就有些不好意思再找解开屏的不是了。

畅谈一晚,第二日诸人结伴北上。

那莫听雨已然醒悟,她心中先入为主,嫌弃解开屏,便不时讥讽解开屏几句。

奈何解开屏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反而时时与宁去非搭话,上能谈儒释道之别,下能扯民间诸般风俗,且总能夸到宁去非身上,最后甚至还说宁去非与莫听雨是天生一对,佳偶天成之类的话。

“怪不得老祖宗说不能离秃驴太近,真的太谄媚了!”莫听雨虽知解开屏的话多半是胡诌,但却被时时挠到痒处,当真是欲罢不能,想要让解开屏多说些。

一行人结伴北上,没行了几日,便遇了逃荒的灾民。

也不见官府之人赈灾,反而皆是趁火打劫之辈。

诸人虽有本领在身,可能救一人,救十人百人,却不能逆转天地。

再往前行,就见了民乱,一处城池遭劫,烟火冲天,到处是哀嚎之声。

不过随着越是北上,民乱倒是愈发的少,倒是时时能见南下的兵丁和转运粮草的兵马。

这些人见孟渊等人驾马而行,衣着也不脏乱,便探问来历,待见诸人身着刀剑,非是寻常之辈,就收起了打劫的心思。

转眼十日,孟渊已来到神京之外。

如今神京内外戒严,城外聚集了许多流民,可想要进城却不能,只在城外布置了几处粥棚。

抬头远看,但见城墙之上兵丁云集,其中还有光头和尚行走。

而神京之上,不见炎热,反而汇聚了许多阴云。

那阴云沉重,比之独孤盛的不见天地之黑光更为浑厚,似是承载万千怨气,正慢慢向神京压了下来。

诸人见此情形,不免心中有所思,分明便觉得青光子便在那厚厚云雾之中,随时能破开云雾,大放光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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