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治学大麓

酒舍内,张虞一脸好奇的盯着眼前少年。他本以为自己前些日遇见张辽算是意外之喜,不曾想今日仗义出手,遇见了因诸葛亮而闻名的郝昭。

“今日多谢张君出手相助,昭在此敬诸位一樽!”郝昭家学不错,丝毫不怯场,举着酒樽,敬道。

“请!”

张虞举樽回敬,问道:“我观伯道所卖马匹矫健,四肢修长,今怎不留己用?莫非家中有变?”

郝昭犹豫几许,似乎有难言之隐。

“随口相问,伯道如有不便,可不必回答。”张虞说道。

郝昭咬了咬牙,如实说道:“实不相瞒郎君,家父代人贩马,因路遇屠各胡,人与马匹不幸尽没。家中为偿还钱财,变卖田宅奴仆。今家母生病卧榻,又有弟妹待养,故昭只得变卖爱马。”

任凭一人未来再怎么出众,总有低谷之时,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可不是什么笑话!

郦嵩同感而叹,说道:“天道无情,总难苦命人!”

张杨为郝昭倒了杯酒,安慰说道:“人生起伏无常,伯道年纪尚轻,未必不能重振门楣!”

“但愿如此!”郝昭苦笑了下。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伯道今后有何打算?”

“先将家母的病看好,然后看能否赎回几亩田地,尽力将弟妹抚养长大!”郝昭说道。

“非长久之计!”

张虞摇了摇头,说道:“伯道通善武艺,颇有力气,是为立业之资,今归家耕田,行农夫之事,岂不可惜?以我所见,伯道如欲振兴家业,还需闯荡江湖。”

种田耕作赚得都是辛苦钱,好比后世入厂打工,勉强能吃饭活口,但指望发家,或说赚大钱,怕不是痴人说梦。以东汉得社会情况而言,发家致富,重振门楣,还是要找条出路,闯荡江湖。

“愿听张君赐教!”

张虞思索片刻,说道:“我在市井时,听马商言,并州多马,故马价多贱。荆楚江陵、江东吴郡因缺少骏马,仅凡马便能值万钱,若是上等良驹,当价值百金。”

“我张氏久居云中,常贸贩牛马于并州,今有意远贩中原。伯道如有心闯荡,或能随我张氏一道经商。”

对待商人上,两汉的态度有明显区别。西汉采取打压商人的政策,其税率20%,其中汉武帝时期,商税更是高达50%。而东汉对商人多有宽容,商税维持在10%左右,而且将开发盐、铁与大族。

故东汉时期,商业贸易颇是发达,不仅士族会参与经商,屯驻在边郡的军队也会间接参与经商。如居延泽的军官会扑收泽中鱼、虾,与当地商贾合作,由军队出牛羊等商品,而后由商人贩卖到中原,以换取巨额利润。

并州一旦开关贸易,商人将会蜂拥而至,通过铁锅、盐巴、麦米以换取胡人手中牛马。张虞与张冀都看到这点,在未来的日子里,张氏大概会与边郡诸豪组成联合商队,专门跑边郡到中原的商路。

张虞邀请郝昭参与商队,很大部分是想拉拢郝昭,以便在未来合适之时,将郝昭收入帐下。

郝昭犹豫良久,说道:“贩马走商,实为良道。仅是家母患病在榻,弟妹年纪尚小,昭虽有心闯荡,却也不敢远离!”

见郝昭心有牵挂,张虞笑道:“以家人为先,伯道可先归家照料家人。待君母痊愈,或君有意闯荡之时,可到大麓山寻我!”

“君今日之恩,昭铭记于心,日后当还报于君!”

郝昭非愚钝之人,怎会不知张虞是在帮衬自己,不禁面露感激之色,作揖告谢。

张虞扶起郝昭,主动握手同坐,说道:“伯道仗义助人,虞心慕之。”

落座下来,为拉近二人关系,张虞向郝昭主动聊起张辽出手相助故事,以及讲述了他张氏家门中落的相同遭遇。

一番酒宴下来,年少的郝昭在张虞的交际下,主动喊张虞为兄,自谦为弟。

期间,张虞为了表示自己的关照,还让人代郝昭交了10%的商业税。

如此操作下来,郝昭在临别时,态度更加感激,表示自己处理完家事,不论是否出去闯荡,都会主动去大麓山拜会张虞。

与郝昭分别之后,张虞担心温劭会搞幺蛾子,在城外的荒村借宿一夜。

次日,张杨告别张虞之后,带着二十来骑原路归乡。而张虞与郦嵩及随行的张茂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前往大麓山,拜访王宏。

时值中午,初春的气候宜人,张虞挽着缰绳悠哉缓行。

乡道旁的田野一望无垠,水渠连田,阡陌交错,百姓俯首田间耕作。

郦嵩眺望绵延的田野,感叹说道:“田连阡陌,数万徒附,庄园如城,王氏之兴达,非数代所能有!”

张虞慢悠悠说道:“王氏自前汉发迹,至今数百年之久,经书耕读传家,辅以武功立业,故能有这般兴盛。然大汉诸如祁县王氏者,中原各郡何其多也!”

祁县王氏成为天下豪门,需等到魏晋南北朝时期。之后历经南北朝乱世,即便到了隋唐,祁县王氏依旧屡出官宦,如唐初王勃便是出自祁县王氏。

当下祁县王氏虽不如中原望族,但经数百年经营,王氏底蕴已是非凡,仅需些许时机,王氏或许便能起飞。

郦嵩羡慕说道:“男儿当立王氏之业!”

张虞沉默不语,仅在心中暗忖道:“欲成大事,非借望族、豪强之力不可!”

这次前来晋阳游学,让张虞对什么是望族有了深刻的理解。这些集经济、政治、学术三位一体的大族,拥有非常雄厚的实力。

后世常用二八定律描绘资本社会,但在张虞眼里东汉社会完全是0.2%的大族占据80%的财富。

仅谯郡曹家便能拿出一亿钱,向朝廷买太尉之职。更别说袁、杨、桓等顶尖大族,他们手上会拥有多少钱财?

在汉末乱世中,仅凭大族或许成不了事,但没有大族支持肯定成不了事!

自己若想在未来乱世有一席之地,还需得到并州大族支持,方能说立足于此!

在路人的指引下,张虞、郦嵩三人顺着山路,约走了两柱香的时间,终至半山腰上的宅院。

说是宅院,但面积谈不上大,院子总体可分为内外两进,用砖瓦、树木修葺而成,依坡而建,环境秀丽。其中外院大体为外人居住,内院则为王宏及家人居住。

将马交于随从张茂山后,张虞上前敲响宅门。

“叩叩~”

宅门被缓缓打开,一名五旬有余的老汉上下打量张虞三人,问道:“来者何人?”

张虞拱手行礼,说道:“在下姓张,名虞,字济安,经定襄郭太守引荐,特来跟随长文公治学!”

说着,将郭缊亲笔写的巾帛奉上。

老汉瞄了下巾帛的材质,说道:“郎君可自行交于家主。”

“家主正在侧堂讲学,郎君可至堂外等候。”

张虞问道:“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姓王,不敢受先生一词!”

“虞见过王翁!”

受了尊称,老汉神情略微松弛下来,提醒说道:“家主讲学不喜被打扰!”

“诺!”

在老汉的指引下,张虞领着郦嵩来到侧堂外,静候王宏讲课结束。

张虞束手而立,挺直腰背,八尺有余的身高,在郦嵩七尺的身高的衬托下,格外惹人显眼。

一名青涩的侍女路过侧堂,瞧了眼张虞。便被张虞那棱角分明,英武的脸庞所吸引,忍不住回头多瞧了几眼。

身形隐入内院,侍女寻上稍微成熟装扮的侍女,低声道:“又有人来进学了!”

年长侍女专心打理着花草,说道:“往昔那么多人来,不见你念叨。今日来人,怎见你这般多话?”

“姐姐有所不知,那郎君身高体壮,长得又俊。”侍女说道。

“看来妹妹想男人了!”

“别胡说!”

“呵呵~”

……

内院里的动静,张虞并不知晓。他静候在堂外,听着堂内传出来的浑厚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堂内响起了退堂的声音。

稀稀落落的声音下,两名士子趋步出堂,得见静候的张虞,顿吃一惊。

“吕布!”

惊讶的声音中带有几分恼怒,张虞定睛一看,原是在晋阳东市遇见的官二代温劭,心中顿时有些无奈。自己用假名本想哄骗温劭,然却不料与他再次遇上。

“你怎敢在此!”

想起自己被此人戏弄,温劭顿时火气,忍不住大声问道。

“何事如此喧哗!”

王宏从堂内趋步而出,责问道。

“拜见长文公!”

张虞、郦嵩行礼而拜,问候道。

温劭怕王宏会责问自己,领着身边的士子赶忙离开。

“你二人是?”王宏问道。

“禀长文公,学生张虞,张济安,闻公学富五车,通晓古今,特与学生郦嵩前来拜学。”

说着,张虞将郭缊的书信递上去。

“子玄(郭缊字)所荐学生啊!”

“进来吧!”

随着入堂而坐,在寒暄下,张虞算是看清王宏其人。

王宏拥有标准的‘官相’,浓眉大眼,五官方正,经颌下美髯修饰,尽显威仪之态。

“你二人学了些什么?不知想学那些内容?”王宏放下书信,询问道。

“禀先生,仆少年时随伯喈公研习汉家经典,但跟学时间短浅,难得典籍奥秘,还需先生多多指点。”

郦嵩说道:“闻先生专长《孝经》《春秋》,仆愿随先生进学此二经。”

“好!”

“济安呢?”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胡寇犯边,岁岁不平,学生有冠军侯之志,不知先生能否教学兵法?”

“嗯?”

王宏略有惊奇,他归乡教学两三年,跟随他学习《孝经》《春秋》的学生众多,但有志从军立功的学生实在少。

“你武艺如何?”

张虞言语中充满了自信,说道:“学生不才,能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上月,胡人掠我马,学生射杀三人,夺马而归!”

闻言,王宏心中大感惊奇,重新打量眼前张虞。

他与弟弟王允虽以经学入仕,但不代表他们二人不会武艺。相反,他们二人从小习武,骑射之术不在话下。或许外人不知‘双带两鞬,左右驰射’的难度,王宏作为内行,怎会不知其中的含金量?

“左右开弓,猛将之资!”

王宏捋着美髯,笑道:“济安愿习兵法,我当授之!”

“多谢先生授学!”

(本章完)

第12章 澄清天下之志

虽说跟随王宏进学,但王宏并非天天讲课,其更多是采取放养式教学。先让学生抄书,再让学生自我学习,最后才会抽出时间讲课。

其之所以会有这样安排,除了教学的模式的不同,更多是在于游学性质上不同。

古代师生关系虽说非常亲密,但游学读经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学生,而是可以类似为跟读学生。

以公孙瓒学习生涯为例子,其先跟随卢植读书,后拜入刘宽门下,二者有明显区别。

在缑氏山中学习经典,可以更偏向为游学跟读性质,而非具有明确的师生关系,故难说卢植是公孙瓒的老师。

当公孙瓒拜入刘宽门下,则具有实际意义上师生关系,故刘宽可以算是公孙瓒的老师。

张虞与王宏的关系,谈不上师生关系,但因有郭缊的推荐信,关系会比跟读学生更亲密些。

故当得知张虞初到大麓山时,王宏主动命人在周围腾出屋舍以供张虞、郦嵩三人居住。

屋舍距半腰宅院仅有一两里的距离,张虞、郦嵩二人每日都会步行至宅院抄书,或是借阅王宏所珍藏的文书典籍。

王宏家中的典籍为王家历代之珍藏,其中不乏有先秦诸子百家的传世之作。

郦嵩每日泡在典籍中,学得不亦乐乎!

因张虞有意学习兵事,王宏为其写了几本书籍的目录,让张虞从兵家的实操书籍入手,如《春秋》《吴起兵法》《司马法》等书。

相比军事理论浓厚的《孙子兵法》,王宏所推荐入门兵书更具有实操性,甚至因是王氏历代所藏,其中还配有文字讲解,以解学习者的疑惑。

暮春之月,草长莺飞。

山院外的僻静山亭内,张虞手持《商君书》,踱步细语品读。亭中的石桌上堆着《吴起兵法》,将石桌面铺满。

长时间读兵书,实在让人乏味,故张虞常会配合其他书籍研读。如《商君书》配合注解,倒是让张虞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商君书》为战国时期的著作,有些思想或许落后,但总体上阐述了法家治国的理念。

后世盛传的驭民五术,不过是从《商君书》里寻章摘句出来,并非《商君书》的核心观点。其所有的篇目,不过是在围绕着耕战、治国两点出发,告诉统治者如何打造战争机器。

“书倒是好书,但将法治清明,寄托于君主之上,又何其难也!”张虞将《商君书》放下,叹道。

《商君书》太过强调法治思想,试图用法律控制一切,这是张虞所得到的最大感受。

“咚咚~”

忽然,一阵清脆的琴声从远方传来,在张虞耳畔回荡。

琴声温润,仿佛如溪水长流于林间,在某一时刻又如诉如泣,仿佛溪水将绝。

张虞沉心倾听,目光顺声而去,琴声却是从树林深处传来。

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张虞拎起环首刀,顺着声音走入深林。

初春的树林,绿意已是盎然,树木密集,树枝多有遮挡,张虞不得用手拨开树枝,弯腰顺着小道而行。

约走十余步,本以为林中无道的张虞,眼前浑然开朗,一条石道从宅院后方,延长至山坡。

张虞循石道而走,琴声越发清澈。

走了数十步,张虞得见竹亭里,女子一袭素雅的汉服,端坐于蒲团上,葱指如玉拨弄着琴弦,显然琴声正是从此发出。

如若近看弹琴女子,可见其如墨般的长发用木簪固定,面容清纯且又秀丽,给人一种清雅贵气之感。张虞前世见过不少佳人,故自诩不会被女子所动,但今见此少女,竟有些惊艳心动之感。

静赏少许,张虞恐打扰女子的雅意,便欲挪动双脚准备离开。

“啊!”

忽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张虞转头望去,猛地看见那女郎被吓着脸色青白,其含秋水般得美眸目光紧盯着竹亭外的棕色细蛇。

细蛇吐着信子,在亭外时停时游,似乎进入朝竹亭的意图。

张虞打消了原路返回的想法,转身踮起脚间,向棕色细蛇摸去。

“别动!”

见女子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张虞大声喊道:“蛇无耳,但能闻走动之声。”

“别动,由我来擒蛇!”

闻声,女郎发现张虞的身影。虽说不知张虞何时出现在此,但在害怕之下,女子听从张虞的意见,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双脚抬离地面,生怕惊扰到毒蛇。

张虞蹑手蹑脚,缓缓朝蛇挪动。而蛇似乎差距到什么,原地停了下来,吐着信子,收集空气的热感应。

当距离蛇有十余步时,张虞动作放缓,从腰间抽出环首刀,继而猛地投掷过去。

寒芒一闪,毒蛇来不及反应,当即被环首刀斩成两断,鲜血迸溅而出,蛇身在地上痛苦挣扎扭动。

张虞捡起地上木棍,将地上挣扎的两节毒蛇扫到从林深处,并防止死后作孽,还用木棍狠狠敲打蛇头,再埋入土里。

与此同时,少女平复了心情,趁着空隙,看清张虞的模样。

因身高八尺,常年习武练箭,张虞体格挺拔有型,虎背龙腰不说。侠客眉、桃花眼、点墨瞳点缀着俊朗的脸庞,其中最吸引少女的目光,便是那如刀刻斧削出来的高鼻。

当然,常年骑射而形成的罗圈腿被少女无视了!

盖有张虞人在,毒蛇已被解决,少女心安不少,主动为张虞捡起地上的环首刀,并用巾帕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多谢郎君出手!”

少女将擦拭干净的环首刀递于张虞,说道。

见少女可人,张虞有心挑弄,笑道:“此蛇甚毒,仅凭谢字不够!”

闻言,少女黛眉微蹙,暗忖:“此人俊归俊,但不料却是贪财之辈。”

或受张虞颜值影响,少女又思道:“他与我无恩无情,今救我一命,欲得钱财回报却也正常。”

“不知郎君欲求多少钱帛!”少女开口问道。

张虞挽刀入剑鞘,笑道:“某不求钱!”

“那郎君想要什么?”少女些许不满逝去,好奇问道。

张虞指着坡下,笑道:“我每日在坡下读书,治学之余甚是无聊。女郎琴声悦耳,能解我读书之疲,故望女郎能常来弹奏!”

此语一出,少女失声而轻笑,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一样,说道:“郎君不嫌弃我琴乐不精便好!”

“善!”

张虞余光瞟见红衣侍女小跑而来,笑道:“一言为定,明日听卿雅乐!”

不待少女有所反应,张虞便按原路返回。

“千金,发生何事了?”

侍女红娘拎着漆盒,气喘吁吁而来,问道。

少女委莞而笑,说道:“无事,遇见毒蛇与趣人而已!”

“毒蛇在哪?”红娘紧张道。

“被趣人杀了!”

“趣人呢?”

“走了!”

……

亭中,张虞刚拿起竹简,便见郦嵩含笑而来。

“伯松,何事让你这般欢喜?”张虞问道。

“过些日长文公讲经,叮嘱让济安一并前去。”郦嵩说道。

“好事!”

张虞指着石桌上的竹简,笑道:“恰好满腹疑惑,可以请教先生。”

郦嵩翻了翻竹简,见所览书籍不含经学,劝道:“凉州三明虽战功赫赫,但亦不敢忘经学。济安名声不显,不应单读兵书,而不治经学。”

东汉一朝强化儒学治世,故出现武将儒化特征,而这种儒化趋势非武将所心甘情愿,更多是社会环境逼迫导致。

东汉用儒学团结大汉内部,但因用儒学团结,所以又变向排斥着不通儒学之人。故凉州三明为了融入大汉,常身体力行治经。

张虞不以为然,说道:“经学不能兴邦,更不能驱逐胡虏,今不如多费些时间,专研兵书。”

说着,张虞声音压低,说道:“况且以当今大汉形势,天下不日将乱矣!大乱之时,大丈夫当持剑平乱建功,岂能皓首穷经乎?”

“啊?”

郦嵩大吃一惊,环顾四周,问道:“济安何出此言?”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近日来,我闻商人多谈太平教众,今中原八州遍布太平教徒,而朝堂不知其势。今上有十常侍乱政,下有怨民遍野。为政若此,天下早晚必反!”

郦嵩脸色微变,消化着张虞所抛出的预言。

半响之后,郦嵩蹙眉说道:“太平道遍布中原八州,我颇有耳闻,但不曾有这般想过。如按济安所言,太平道若反,或许中原将乱尔!”

太平道传教的州郡里,并州完全被忽略。以至于张虞在云中边塞时,根本不知道太平道教之事。

今来到晋阳,与中原沟通的信息渠道畅通了,张虞才知道中原地区已有大量的百姓信仰太平道。不论是依照历史进程,还是依照政治上的判断,太平道的势力已威胁到了东汉朝廷。

郦嵩问道:“如中原大乱,济安欲如何为之?”

张虞思索片刻,道:“大乱之前,马匹价位必然暴涨,今可让父亲加紧筹办商队,从中赚些钱财。你我可在晋阳静观时机,寻时而动。”

“好!”

《唐书·太祖本纪》:“年十七,太祖与郦嵩至晋阳,事故弘农太守王宏。时太祖不好经学,嵩劝读经,答曰:‘吾闻太平道遍布八州,朝廷视而无睹。今民生涂炭,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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