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悬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明月只是让自己去花园,没有重罚于他。

只要不离开和王爷这颗大树,自己就还有翻身的一天。

想到这里,昂首挺胸走到孙成的面前,笑着道,“这门房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以后就多辛苦孙兄弟了。”

可惜对方有个哥哥叫孙承德,孙承德职位虽然不高,功夫也一般,但是交际广啊,无论是官府还是军中,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而且处的还都极好。

即使是和王爷面前,那也是能插上两句话的。

不像自己,混的孤魂野鬼似得,弄个门房的位置还是靠善因求来的。

要不然就凭自己这暴躁脾气,非把孙成给揍的爹妈都不认识!

王八蛋!

居然敢抢自己的差!

娘的!

有个好靠山就是了不起啊!

因为,自己真的惹不起。

“兄弟,这门房谁乐意做啊,”

孙成叹气道,“我一个大男人,天天搁这看大门,像什么样子?”

他前些年在放鸟岛市舶司,岛上风大,太阳毒,没到半年就晒了黑不溜秋,实在吃不住这苦头,又央求他亲哥孙崇德给调到了民兵队给王兴做协办。

这差事美啊!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没那么多规矩,再说王兴看自己大哥面上,也多有照拂。

最关键的是,月钱还不少拿。

这么好的差事还没做上两年,他大哥居然让他北上回安康城!

到了安康城后,一直在他大哥曾经的地盘,王府马号厮混,说是马夫,其实就是喂马遛马,除了无聊一点,倒是没有别的不好。

但是,决然没有想到会有沦落到做门房的一天。

他好歹是个拿笔杆子的。

“哼,你啊,还是年轻了,”

江仇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愈发生气了,冷哼道,“做了老子这位置,你这是祖坟冒青烟,这门房的好处,你做几天就知道了。”

“不就是多拿几个阿堵物嘛,”

孙成不屑的道,“你当我稀罕啊?”

“别让你大哥给听见了,不然真大嘴巴抽你,”

江仇听见这话更来气了,“你家老大抠搜的,一个大子都不敢多花,你他娘的从哪里来的勇气视金钱如粪土?”

“要你管!”

孙成的脸陡然就挂不住了。

“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江仇不敢揍他,但是不妨碍自己去多骂他几句。

老远看见有人从府里出来,他不便在这里久留,转身就走了。

顺着和王府大街,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无论是喝酒还是喝茶,都感觉索然无味。

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马颉。

是这个老王八蛋害的自己丢了饭碗的,不去敲他一笔竹杠,都对不起自己。

说去就去,径直往安康府尹去。

半路上遇到不少打招呼的,他一个都没搭理,更没有停留。

主要是见着了,不知道说啥,跟人家哭诉自己工作丢了?

他敢肯定,得到的一定不是同情,而是嘲笑。

刚到安康府尹门口,便看到了学着白云城做的公示栏边围了一圈人。

王小栓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对着江仇道,“江哥,今日这么清闲?”

“当然闲了,”

江仇叹气道,“以后闲的日子在后面呢。”

“听说江哥要买宅子了?”

王小栓继续问道。

“买个屁,如今都穷成啥鬼样了。”

江仇往前面挤了一点,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通缉告示。

王小栓笑着道,“江哥,你这是玩笑话了,谁不知道你日进斗金啊。”

这门房的位置,谁看谁眼红。

毕竟真的是站着就能把钱挣了!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差事。

“日进斗金,还真是啊,”

江仇看着墙上的通缉告示,眼睛瞪的老大,咧嘴道,“发财了,老子要发财了。”

“江哥.”

王小栓有点不敢相信,刚说你胖,你这不能就喘上了吧?

“做门房能有什么前途,”

江仇乐呵呵的指着墙上的告示道,“真正发财的在这里呢。”

“你说悬赏啊,”

王小栓笑着道,“江洋大盗最高悬赏五千两,这谁不想要,得有本事抓住才行啊。”

“所以说,老子发财了,”

江仇从人群里走出来,冷哼道,“这上面的七个通缉犯,老子全认识。”

“你全认识?”

王小栓不敢置信,总觉得他在吹牛。

“哼,你知道老子去白云城之前是干嘛的吗?”

江仇得意的道。

王小栓道,“知道江哥你之前在江湖上混过。”

其实就是个打家劫舍的,这在三和不是什么秘密。

“江湖兄弟抬爱,送了哥哥我一个‘闹市侠客’的名号,横推七州无敌手,”

江仇得意的道,“上面的那个什么毒手侯柏伦,区区一个五品而已,想当年连给老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七品!

当年自己可是七品!

横行南州、岳州、荆州,江湖绿林能接下自己一刀的,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他做门房的时间有点长了,他都快忘记当年的自己是何等辉煌了!

错就错在自己进了三和。

三和高手如云,现在自己都是九品了,居然还活的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的卑微。

“九品.”

他喃喃自语道,“老子可是九品!”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就这么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怎么就这么堕落了呢?

丢了一个门房的工作,还在那患得患失。

天下间像自己这般没志气的九品可不多啊!

身为九品,天下之大,他何处去不得!

他觉得他有必要恢复当年的荣光!

“江哥,都知道你是九品,进大宗师指日可待”

王小栓被江仇通红的眼睛吓着了,这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大宗师?”

江仇听到这三个字后,脖子立马又缩了下去。

他再次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躲在和王府不出的。

他跟善因一样,依然在寂照庵的追杀名单上。

在寂照庵的眼里,自己这九品是不够看的。

如此看来,自己还是继续留在和王府比较安全。

“是啊,”

王小栓用羡慕的语气道,“江哥天赋异禀,这大宗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说的容易,”

江仇冷哼道,“咱们三和眼前入九品的一抓一大把,可你看看这入大宗师的除了瞎子和叶秋那王八蛋,还有谁入了?

这大宗师啊,难比登天。

行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你帮着老子把名字抄一下,把这些通缉犯抓住了,去领赏去。”

“江哥,你认识这些人也没用啊,”

王小栓苦着脸道,“主要就是找不到这些人。”

要是能找到这些人,哪里能轮到江仇?

毕竟悬赏第一名也才是个五品!

随便安排一个人就能去给抓了!

这些人都跟老鼠似得,特别会躲藏,根本抓不住边稍。

“哼,谁说找不到了?”

江仇冷哼道,“你们找不到,不代表老子找不到。”

“江哥,务必带着小弟,”

王小栓双眼放光的道,“弟弟替你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嗯,一帮子不成器的玩意,哪里需要什么死不死的,”

江仇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找两匹马,咱们出城。”

“出城?”

王小栓很是诧异的道。

“让你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江仇不耐烦的道,“你要是不去,老子就自己去了。”

“去,去。”

王小栓忙不迭的跑了。

不一会儿就牵了两匹马过来。

江仇接过缰绳,翻身上门,刚跑一截,才想起来城中非军务不能策马的禁令,不禁放慢了马速。

为了这么点小事被兵马司的人围堵不值当。

见江仇停下,王小栓才长松一口气,继续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寒风冷冽,万物凋谢。

这个时候,江仇加快了马速。

王小栓一路紧追,不知不觉中就行了二十里地,最后在一处破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这个驿站基本已经废弃了,前些日子,何大人还在说要重启治下所有驿站呢,到现在还没有个章程下来。”

王小栓握着缰绳的手冻得直哆嗦。

“你懂什么。”

江仇下马,把要散了架的黑色大门拍的砰砰作响。

王小栓正要说里面没人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居然看到了方皮。

方皮是廷卫的人!

在和王府,这个不是什么秘密!

不用多说,这个破驿站应该是廷卫的据点。

江仇为什么知道此地,他身为和王府的包打听都不知道。

令他不解的是,江仇来这里干嘛?

“你俩干嘛来着?”

方皮没好气的道,“大白天的出来吓人,要不是我在这里,你们能让人给射成刺猬。”

他也是做过和王府门房的,严格来说,他与江仇还是同僚呢。

“哼。”

江仇手一挥,旁边的一棵大树应声而倒,树根整整齐齐。

“二位请进。”

方皮立马换上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他这才想起来,这老王八蛋是个九品!

只是因为做门房的时间太长,大家都选择性的忘记了!

除非他们指挥使潘多亲自来,要不然还真的没有人把江仇怎么样。

王小栓跟着江仇进屋,发现屋内到处是蛛网和灰尘,一片破烂不堪,院子内杂草丛生,令他诧异的是,方皮没有进前屋,而是走进了院子里的一处假山。

只见方皮挪动了一块石头之后,地上的一块石板突然松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的往左边移动,露出了一个洞口。

方皮直接跳下去,江仇也毫不犹豫的下去了。

王小栓也毫无俱意的跟在了后面。

顺着一级级台阶继续往里面走,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杂七杂八的摆着一些桌椅板凳,桌面上还有一些冒着热气的残羹,显然刚刚有不少人在这里吃饭。

四面墙上是燃的正旺的火把。

“这里密不透风,也不怕把你们给闷死了。”

王小栓作为一个拿过小学毕业证的人,自然知道这种地方的害处。

“哼,你懂个甚,”

方皮揶揄道,“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说吧,你们来干嘛的?”

江仇把王小栓誊抄过来的通缉犯名单扔过去道,“找到这些人。”

方皮打着哈欠看了一眼纸条,没好气的道,“这是安康府尹通缉名单上的人。”

“我要是有那功夫,我自己赚这钱不好吗?”

“你只是个三品,”

江仇指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冷笑道,“你想抓人,就得调动廷卫,人一多,你就得多分给别人,到自己手里就没几个钱了。

跟老子合作就不一样了,分钱的只有咱们两个人。”

“嗯?”

方皮眼轱辘一转,摸着下巴道,“这倒不是不行,明天给你们送消息过去。”

王小栓听的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早知道这么干行得通,还有江仇什么事?

他与方皮的交情本来也不差啊!

“行,等你消息了。”

江仇哈哈大笑道。

就这么,王小栓迷迷糊糊的跟着江仇除了这处破院子。

临近城门的时候,他终究忍不住道,“江哥,这里可是廷卫的据点,咱们擅自找过来,万一造成泄密,追查下来,咱们可吃不了兜子走。”

赚钱很重要,但是小命也同样重要!

不能为了赚钱,把自己给搭进去,不划算。

江仇斜眼看了他一下,冷哼道,“你当老子是傻的?

这里哪里是什么秘密据点,真秘密就不可能让咱们这些人知道。”

“这倒是也是,”

王小栓挠头道,“那这里是?”

“哼,之前齐鹏他们就养了一批脚夫、伙计、牙婆,如今再加上廷卫的,大几万人,王爷拨的银子总归是有限度的,他们这些人想过得舒服一点,就得想法子赚钱,”

江仇大大咧咧的道,“酒楼、客栈、青楼、货行,样样都有,当然,还有一些江湖上的勾当。

眼前他们组建了什么清河帮,专门做漕运,前些日子被漕帮的人追着打,躲这里避风头了。”

“啥?”

王小栓怀疑自己听错了,“漕帮的人怎么可能打的过他们!”

打死他都不信江仇的话。

漕帮的人,他又不少不知道,帮主邹少全也就是个七品!

放在三和人这里,根本就不够看!

“你懂个甚,”

江仇白了他一眼道,“这叫示弱,等他们飘起来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本章完)

第378章 当官

“就那帮子混蛋,还要用什么计谋?”

王小栓一脸不屑的道,“直接给灭了不就得了嘛,根本就不需要搞那么多事。”

他们这些民夫,一路从南往北运军资,自然免不了要与运河上的各色人物打交道,最难缠的便是漕帮,坐地起价不说,居然还敢转卖他们的军资!

在三和,这是重罪,不砍脑袋,也得拖去劳改。

奈何,何吉祥将军说了一句:法不责众。

无论是官兵还是民夫,都对他们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碍于军纪,他们早就不受这鸟气,直接拔刀砍人了,绝对不会惯着这帮子人的。

江仇冷哼一声道,“南北运河,岂止只有一个漕帮,靠此为生计的有几十万人,你难道都要杀了不成?

这治理天下要是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那就是真的天下太平喽,压根就不会有眼前这么多事。”

“倒是这个理,”

王小栓皱眉道,“只是这么磨磨蹭蹭的,有点憋屈,不够爽利。”

“你啊,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治国跟过日子一样,要精打细算,慢慢盘算,不能胡乱来,”

江仇望着不远处高大的城池道,“杀人容易,但是想赢得人心可就难了。

今天把人杀胆寒了,日后谁来办漕运?

指望你吗?”

王小栓诧异的看了一眼江仇,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江仇的嘴里出来的。

江仇这个刀疤脸一直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想不到这家伙肚子里还是有点货的。

“江大哥读过书?”

江仇白他一眼道,“你当老子这些年在和王府是白混的?”

在和王府做门房,往来无白丁,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知道的多。

“江大哥说的是,小弟受教了。”

王小栓讪笑道。

两人说话间,不知觉就到了城门边。

新上任的卫生部尚书胡是录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对着一众兵马司的人直接大骂道,“卫生!卫生!还是卫生!

本官都说多少遍了!

就没人听进耳朵里?

城内污水横流、臭气熏天,你们说地方大,人多,你们管不过来,老子还能体谅一二,就不多说了,可是眼皮子底下你们都弄不干净,就是故意糊弄人了。

这城门洞是谁撒的尿?

老子离着老远就闻着了一股尿臊味,恶心人啊!

就没人管一管?”

站在他对面的姜毅看了一眼张勉,见他一动不动,便知道这锅自己是背定了,毕竟张勉是刚来的,一句不知道,就能把所有的责任推脱开来。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严加管教,把这卫生工作做好。”

卫生部负责的具体内容,他不是太清楚。

但是他知道,这城内城外的卫生是归卫生部管着的。

此刻,他本可以不搭理胡士录的。

他们是兵马司,怎么可能受所谓的卫生部管?

可胡是录这尚书头衔却是实打实的正二品!

他惹不起啊!

更何况,他还是所谓的降将,胡是录要给他穿小鞋,肯定没人能帮得了他,横竖他都得老实受着。

“和王爷一再强调,卫生工作是重中之重,不能马虎。”

胡是录接着道,“和王爷的话你们都能不当回事,怎么,是想造反吗?”

“不敢!”

姜毅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就跪下来了。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他担不起啊!

“认真整改,一旦让王爷知道了,”

胡是录冷哼道,“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吃罪不起,勿谓言之不预也!”

“胡大人,”

张勉上前一步,然后笑着道,“皆是卑职的错,卑职认罚,请大人宽限卑职一周,卑职马上联合安康府尹的人在全城做大扫除,认真督察,敢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和王爷有多重视卫生工作,他们这些三和人都是知道的。

胡是录说的对,一旦和王爷认真计较起来,他们担待不起。

严格来说,胡是录今天提出来,也是为他们好。

最怕的就是发生瘟疫,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旁边的姜毅见张勉出动站出来,长松了一口气。

“你虽然年龄不大,可也是三和的老人了,”

胡是录对着张勉笑呵呵的道,“本官说这些,也都是为你们好,千万要放进心里面去。”

“大人说的是,”

张勉拱手道,“卑职一定竭尽所能,做好城内卫生工作。”

他身为兵马司指挥使,其实不用搭理胡是录,更不用这么卑微的。

他敬胡是录不是因为胡是录是所谓的二品大员,而是因为胡是录是“神医”。

人吃五谷杂粮,都有三灾六难,得罪一名神医显然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望二位好之为之。”

胡是录很满意张勉的态度。

“遵命。”

姜毅见胡是录走远,才敢摸去额头的冷汗。

一旁的王小栓看的目瞪口呆。

“这老东西的官威不小啊?”

王小栓虽然瞧不上胡是录这做派,但是对有神医之称的胡是录他是真心佩服的。

胡是录刚进白云城的那年,他亲妹妹才五岁,得了一身脓包病,一个小姑娘浑身水泡和脓水,谁看都觉得没救了。

胡是录不顾所有人反对,给糊了点猪屎,想不到的是,这病奇迹般的好了。

他妹子如今如今健健康康,没病没灾。

“哼,他是安康城本地人,”

江仇笑着道,“要是不在认识的人面前耍一耍官威,他这官不就白当了嘛。”

王小栓咧嘴道,“等老子哪天发达了,回白云城的时候也一定好好抖一抖。”

进城后,王小栓还是不自觉的跟在了江仇的身后。

悬赏的银子说好带自己分的,江仇要是自己行动,自己不就什么都落不着了吗?

所以,他不敢乱跑。

江仇和马夫、花匠、侍卫一样,都是住在和王府的马号里。

王小栓对这里不陌生,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

他刚进门便看到了抱着酒坛子蹲在木桩上喝酒的崔耿生,他笑着道,“阿呆,你今日不值守吗?”

阿呆斜眼瞧了他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打着饱嗝,不说一句话。

孙崇德在院子里晒太阳,抬了下眼皮道,“你他娘的倒是挺闲的,一天天瞎打溜,也没个正经。”

王小栓大大咧咧的道,“三和大军都准备从塞北回来了,不需要那么多军资,老子还能有什么事?”

孙崇德抿了一口茶后道,“你不回三和?”

“不回,”

王小栓左右瞧了瞧后道,“大家都在传王爷准备对凉州用兵,我要是这么走了,落不着机会,不是挺可惜的?”

“谁瞎传的?”

孙崇德瞪了他一眼后道,“不知所谓。

这等机密,岂是我等能随便打听的?

你啊,还是这个性子,这里可是都城,不是在三和,悠着点。”

“知道,”

王小栓道,“那也没回三和的打算,即使不做生意,也能去兵马司混混日子。

已经申请了,估计过些日子这通知就下来了。”

孙崇德打着哈欠道,“真想混日子,也不能去兵马司,寒冬腊月的,即使是指挥使也得巡街,何况你一个小喽啰,你不怕冻死了?”

王小栓陪笑道,“这他娘的还真是,失算了,那你觉得我去哪里比较合适?”

一想到北方冬天的天气,他就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让他大冬天的去巡逻,他恐怕熬不住。

可真的入了兵马司,不熬也得熬,不然就是逃兵。

对待逃兵,军法从来不留情。

“如今啊,哪里都不好混,去军中吧,天天出操不说,还得东奔西跑,今个在南边,说不准明日就要去北边,”

孙崇德慢慢悠悠的道,“做文书吧,你这性子肯定也按不住,估计能憋疯,所以啊,老老实实地做你生意吧,将来弄个一级供应商,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不行,”

王小栓大声道,“老子一定要当官的!”

“当官不一定要入军中和衙门的,”

孙崇德笑着道,“你想想着黄道吉和莫舜、胡士录、桑婆子、梁远之是怎么当官的,你跟着他们学不就得了嘛。”

“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这都当官了?”

王小栓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这老太太都有六十岁了吧?”

女人当官,他不稀奇,毕竟三和已经有先例,洪安、将桢、周寻、曹小环等人都是女中豪杰。

最关键的是桑婆子的年龄!

这么大的年龄怎么还能做官?

孙崇德笑着道,“年龄大就不能当官了?

谢大人、善大人、何大人这些人,哪个不是高寿了?”

“这”

王小栓一时间无言以对。

孙崇德道,“桑婆子把三和的起点孤儿院管理的井井有条,和王爷说了,有功就要赏。

善大人便把桑婆子调到了安康城,于昨日正式出任行人司右司人,从九品,专管孤贫、遗弃小儿。”

“下次见到她了,我还得称呼一句大人?”

王小栓苦笑道。

搞半天自己混的连个老太太都不如呢!

“那是当然,”

孙崇德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道,“所以啊,不一定非要进军中或者衙门才能当官的,你啊,自己在生意上琢磨一下,怎么样有利于我梁国发展,怎么样有利于提高生产水平。

到时候,各位老大人看在眼里,你这官不想当都不行了。”

“娘的,说的简单,”

王小栓叹气道,“可是没那么容易啊。”

“老子记得你养牲口挺有一手的,是不是?”

孙崇德眼轱辘一转道。

“那是自然!”

王小栓傲然的道,“在三和,论养马,除了你和你家老爷子,老子谁都不服!”

“哼,你把胡家老爷子放哪了?”

孙崇德没好气的道。

“嘿,把他给忘记了。”

王小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胡是录的老子胡大也是车夫出身,伺候了一辈子的马。

论水平,肯定是比他高的。

“还有罗汉、田四喜、梁庆书、王循.”

孙崇德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说的越多,王小栓的脑袋压的越低。

“这还真有不少人会养马的。”

王小栓不如田四喜、罗汉这些人,他也就认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连王兴的弟弟王循这个败家子都不如的时候,便长叹了一口气。

孙崇德正色道,“既然你这么想当官,老子给你指条明路,你干还是不干?”

“哥哥你尽管说,”

王小栓高兴地道,“弟弟一定照做!”

“承蒙何大人抬爱,哥哥我马上要出任苑马寺卿,这个你是知道的,”

孙崇德笑呵呵的道,“你跟哥哥我一起去上任,封你个官做做,你觉得如何?”

“什么官?”

王小栓双眼放光。

“圉长,也是个九品,”

孙崇德拍拍他的肩膀道,“哥哥不算亏待你吧?”

他马上就要上任了,到时候偌大的苑马寺,不能连一个亲信都没有吧?

所以,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带谁去。

眼前的王小栓虽然缺点很多,但是优点也不少,无疑是非常合适的一个人选。

“跟你去养马啊,”

王小栓苦着脸道,“哥哥,要不我考虑一下?”

“干不干吧,就一句话的事情,别磨磨唧唧的,”

孙崇德不耐烦道,“老子要是放出声招人,你信不信,明天门槛都能被踏破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

好歹是一个九品官!

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你这王八羔子,活该你没官做,”

旁边的江仇冷哼道,“放在以前,想做九品,至少也需要寒窗苦读十几年,当个举人,而且还得有关系,你小子白得一个官,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真是不知道好歹。”

他居然有点嫉妒!

他跟孙崇德的关系也不算差吧?

为什么孙崇德这王八蛋不找他?

偏偏找王小栓?

自己没有得罪孙崇德的地方啊?

难道孙成在孙崇德面前吿自己状了?

“行,那弟弟我以后就跟哥哥混了!”

王小栓听见江仇这么说,一下子就下定了决心,对着孙崇德道,“哥哥以后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说二话。

弟弟我要是混好了,哥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要是敢坑自己,他的刀也是不认人的!

“那就这么定了。”

孙崇德特别欣赏王小栓这不要脸的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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