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分歧(二)

其实,这种鼓吹的逻辑,很简单,

即,人吃饭,是因为饿。

而不是喜爱粮食,喜爱到有多少吃多少。

理论上能养活多少人口,只取决于粮食总产量、人口总数、以及人均之后的粮食占有量。

当然,人均,这俩字,有点神奇。

但,至于说,怎么才能让人都能保证饿不死、吃饱,或者说人均有意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理论上,只要人均每年能有500斤粮食,那么谓之《礼记》中的小康,大抵是没问题的。

换言之。

大顺现在往少了说,3亿人口。

理论上,只要年产1500亿斤粮食,在物质基础层面上,已经可以达到《礼记》中构想的小康的状态——毕竟,礼记这玩意儿,是汉代编造的,按照汉代的生产力水平构想的美好未来,基本原始意义就是人吃饱、偶尔有肉吃的水准。

在此基础上,刘钰鼓吹的基石是什么?

即,大顺只要保证能够年产1500亿斤粮食的农业人口,那么理论上,剩下的人是从事农业、还是从事工商业,基本就没啥区别了。

而按照此时农业劳动的极限来计算,保证1500亿斤粮食,理论上,非农业人口是完全可以超越农业人口的。

理论上,如果不考虑天灾、不考虑水旱,按照亩产120斤的大顺加上华北两年三熟、江南一年两熟的理论平均亩产,12亿亩土地基本是可以保证这个产量的。

而按照铁器牛耕时代的家庭最高密集劳动的水准,也就是30亩地一头牛的水准,其实也就需要4000万户农业家庭。

由此推出,理论上,非农业人口是可以超越农业人口的。也即,工商业的发展,是有未来的。

是可以解决颜李学派等复古改革派一直不能解决的幻想——均田的田不够,剩下的人咋办的问题。

当然,这都是理论上。

而理论上能解决,也就确保了实学一派,在对未来的构想中,是认可将来发非农业人口超越农业人口的。

当然,理论是理论、数学是数学、现实是现实。

实学一派的很多人,在构想未来的时候,是相信刘钰所描绘的未来的。

但,这最终,又绕回了统治的“技术”问题。

即,假设平均每户5人,假设4000万户农业人口即可保证产量——100目的,3个人干,和30个人干,可能产量是一样的,但可以作为“商品粮”的数量是不一样的,毕竟3个人自己吃的,和30个人自己吃的,数量不同。

某种程度上讲,那27个人,于社会宏观角度,是“无效”劳动。

但问题在于,工商业是否能提供足够多的岗位,让那27个人可以干点“有效”劳动?

如果不能提供,那还不如蹲在地里,至少这样可以维系稳定。

要注意的一点,就是:在亩产基本是世界最高的情况下,在西边是沙漠西南是雪山南边是热带雨林北边是戈壁的东边是大海的现状下,8000万农业人口,和2亿4000万农业人口,其粮食总产量可能是一样的;但社会的稳定性,是完全不一样的。

假设一共3亿人。

8000万农业人口,意味着,这8000万农业人口,提供2200万非农业人口的粮食。

而2亿4000万农业认为,意味着,这2亿4000万农业人口,提供6000万非农业人口的粮食。

再假设,每个人每年消耗的粮食,其实差毬不多——这玩意儿,和别的东西不同。贵族可能每年用几百斤铜来做装饰,而普通百姓可能一年半斤铜都用不上,这是上千倍的差异;但,不可能说,老百姓每年吃400斤粮食,而贵族每年吃一千倍,吃40万斤粮食。即便说全酿酒、全用来狗彘食人食而吃狗彘之肉,那也没有这么大的差异。

最后再假设,工商业,本质上就是利用交易,“重新分配”粮食这等最基础的生活必需品。

那么,刘钰所许诺的这个未来,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

而现实里,绕不开的,还是那个简单的反问——你靠什么,为大顺提供2亿2000万的非农业岗位?

实学派坚信,这是未来。

而未来嘛,自然是看得见、摸不太着、但经过理论计算又是可以达到的。

所以,实学派可以把这个当做未来,然后用不断发展工商业最终提供足够多的的岗位,作为目标,也作为实现的手段。

这个,总体上,实学一派,是相信未来的。

但,现实里……

正如皇帝询问刘钰的那样:你在威海练兵的时候,就开始往鲸海移民;你在松苏改革的时候,就搞南洋开发移民;伱跑到山东修河道,还是要搞扶桑移民。所以,那些人移过去,不还是种地吗?

合着你认可的未来,认为工商业人口可以超越农业人口,所以发展工商业是对的。

但你的所作所为,却是让许多人,换了个地方种地。原本在鲁西北、鲁西南种地的,跑到扶桑去种地,他们不还是农业人口吗?

这就相对于,你说你要往南走,可马头不是朝南,反而是马屁股朝南?

皇帝这样问,若看表象,没啥问题。

但若看本质,其实也就是刘钰和大顺古儒一派的分歧。

古儒一派,是支持均田的。

并且,明确表示,“均田乃天下第一仁政”。

刘钰支持均田吗?

支持。

认可“均田是天下第一仁政”吗?

认可。

然而,刘钰认为古儒一派是对的吗?

并不。

甚至,刘钰认为古儒一派,是反动的一派。

所以,刘钰和古儒一派,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关系,甚至认为这一派只是同路人,但一到抵达岔口就要先把他们干掉的一派。

皇帝此时的疑惑。

和当初刘钰与古儒一派的分歧,是一样的。

即:均田,到底是目的?还是手段?

刘钰,以及被他影响的实学派——实学派和古儒派,两者之间的分歧,从当初两淮盐改、再到檀香山殖民、再到扶桑垦荒,就一直纠缠不休,既合作、又各有态度——刘钰这一系,是否支持均田?

实际上,支持,甚至非常支持。

但支持的缘由是什么?

缘由是,刘钰一系,实学派一系,认为未来在工商业上。非农业人口是可以超越农业人口的,并且认为此时很多的农业人口,是“无效劳动”,三个人的地,实际上一个人也能种,并且产量不变。

然而,广大的农业人口,转化为非农业人口,需要一个艰难的过渡。

这个过渡,可能是残酷的、可能是不仁义的、可能是血腥的、也可能是尽可能保全人的生存的。

均田,是这种过渡的手段。

通过均田,来减缓转型的剧痛,使得占此时绝大多数的农业人口,在工商业发展带来的小农经济瓦解中,存活下来,至少有个窝窝头啃。

均田,是手段,而非目的。

而古儒一派,以及此时皇帝脑子里琢磨的那点事,是把均田,作为目的,而非手段的。

对古儒一派来说,均田,复三代之治,这是最终的纲领,是目的。

对皇帝来说,均田,是延续王朝统治的最佳办法,也可以视作目的。

对刘钰和实学派来说,均田,移民、发展工商、商业战争、对外扩张、参与一战等,其实都差毬不多,都是手段,而非目的。

若能均田,那自然最好。

若能抢夺市场——比如黄河河道问题,通过鲁西女性的纺织业,减轻了黄河河道征地问题的矛盾,而鲁西女性的纺织业,又是以逼死了几十万达卡、孟加拉、苏拉特、孟买、曼彻斯特的纺织业者为基础的,他们占据的,是原本曼彻斯特和印度棉布的西非三角贸易中的纺织品份额——那就使劲抢夺市场。

若能移民——比如扶桑、南大洋的以贵金属“隐蔽的苦力奴隶制”为基础的移民,实学派也不反对,反而着力推动,因为他们知道大顺现在无法容纳那么多的非农业人口、无法提供那么多的非农业岗位,从刘钰鼓吹的“唯生产力”论来看,移民去扶桑垦荒,也是一种发展生产力、释放每个人的劳动潜力、使得大顺的农业人口可以达到自己的劳动极限——那就使劲移民。

若需要战争、若需要扩张、若需要契约奴制度,这些人通通来者不拒。

都是手段。

其目的,就是扩大工商业的规模。

扩大工商业的规模,就意味着让更多的农业人口,成为非农业人口;让更多的唯生产力论调上“无效劳动”,成为能提高全人类总生产力的“有效劳动”。

最简单的来讲,鲁西地区,三个家庭种三十亩地,和一个家庭种三十亩地,其人类的总生产是一样的。

而现在,一个家庭种三十亩地,而另外两个家庭跑到扶桑再种六十亩地,显然提高了此时全人类的总生产力。

原本,三个家庭种三十亩地,只能养活三个非农业人口,毕竟自己要吃。

而现在,每个家庭种三十亩地,便可以养活十五个非农业人口,这不是个简单的乘法关系。

同时,每个家庭种三十亩地,更多的粮食交换,也即意味着每个家庭的消费能力提升,创造了更大的市场,卖出去更多的商品,也即可以让更多的非农业人口有事情做。

就此时来讲,实学派支持均田,也是大致一样的思路。

无非,实学派纵着分,又分出来保守派、激进派;横着分,又分出来国家派、民族派。

纵着分。

保守派的意思,是说借助均田,让转型的剧痛得以承受。按部就班,继续发展工商业,是第一要务。

激进派的意思,是说先搞均田,加强集权,靠均田之后的控制力、组织力、税收能力,拼了命的移民,照着一年大几百万移。移个差不多了,再转型。

横着分。

国家派的意思,是离着那么远,又和大西洋贸易绑定,那群人迟早效赵佗故事。而中国的事,是中国的事,天下早晚要炸,那群人怎么样,随他们去,努力把国内的事解决掉。他们只是一个泄压的手段,最终这片土地上的人还要生活在这片祖先的土地上,赵佗和咱们即便一个祖宗,将来也不是一条心。咱们生于斯、长于斯,还是为这片土地上的人,谋取未来。他们不过是添头、泄压阀,爱咋咋地。

民族派的意思,是就算他们效赵佗故事又怎么样?论起血缘,那不都是一家人吗?所以,将来“中华”到底在哪,不就是个地理问题吗?难道那些分出去的,还能反对咱们不成?所以,移民的意义,不只是个泄压阀,而是要相信即便远隔数万里、即便他们的贸易融入的是大西洋贸易圈、即便他们一部分可能改信基督教、即便他们可能琢磨着南大洋的矿我先上车后面别来了……那或许、说不定、大概还是血浓于水的。

内部自然有分歧。

但分歧之外,终究还是认可很多事是“手段”,而非“目的”。

(本章完)

第1437章 分歧(三)

至于皇帝,虽然显然皇帝不可能分到实学派的范畴。

但至少在移民到底是【中国的泄压阀】还是【血缘族群的备份】的问题上,皇帝属于“保守派”。

毕竟,天子是天下的天子,但先有中国后有天下,中国大皇帝才是天子。即便说,天下显然包含朝鲜、越南、琉球在内,但天子不可能站在朝鲜、越南、琉球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

道理,是一样的。

包括说,大顺的百姓,会接受朝鲜、越南、或者琉球的人来当天子吗?

至少,这在大顺,是不可能的。

因为大顺的立国基础之一,就和东虏这个叛逆的宗藩有关。

而之前刘钰搞了朝鲜国、在宗藩体系内有所突破建立新型宗藩体系的原因之一,就是朝鲜的一些士大夫老哔哔“帝出乎震”之类的破玩意儿,经他渲染后,“帝出乎震”的隐藏含义引起了大顺内部极大的反感——大顺变革归变革,引起一些士大夫不满是一回事,骂骂咧咧阴阳怪气那也正常;而藩属拿着变革说大顺已亡天下、帝出乎震,东方将出天子、中国只是天子治下的天下的一部分,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皇帝可能并不在乎这些大义、法理之类的东西。但以帝王的“朴素”帝王观,他肯定是和“保守派”的想法更近。

先有中国,后有天下;而不是先有天下,后分中国。

先是中国的皇帝,然后才是天下的天子。

皇帝又不是傻子。

大顺的统治疆域实际上在此时的技术水平下,已达极限。

大顺之前参与一战,在北美和那群“北美豪强”的分离派互动,皇帝也不是不知道。

皇帝对于迁民的态度,自然也就更倾向于泄压,而最终目的还是完成本土省份的转型,达到他说的那种产业发展以致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未来。

支持迁民,是为了自身统治。

支持工商,还是为了自身统治。

皇帝又不是不知道移民的事,也不是不知道刘钰对于工商业和农业的态度,更很清楚刘钰和古儒一派在“非农业能否容纳足够的人口”这个问题上的分歧争论。

现在皇帝这样问,无非还是对未来的信心不足。

实学派的很多人,对刘钰描绘的未来,信心十足,源于他们投入到了变革中的实践中去了。劳动、战争、探索,这加深了他们对于那种“工商业可以容纳足够多的人口”的世界有更深的理解。

而皇帝,终究还是没有参与到新时代曙光下的社会劳动中,对于社会的理解,还是雾里开花的状态。

皇帝所问的问题,又提到了松苏、山东地区的移民过程,意思倒也很明确。

他相信这些先发地区,大约可以完成改革,工商业继续发展,容纳足够的人口就业。

但是,连这些先发地区——垄断海外贸易、拥有海运优势、迁民走海容易、经济相对最发达、工商业发展底子很好先发地区——依旧需要依靠大规模的向外移民,才能解决一些问题。

那如河南、湖北、湖南等腹地,真的有未来吗?或者说,真的有那种工商业发展而容纳足够人口的未来吗?

交通不便,就摆在那。海运,现在是物流成本最低的运输方式,此时没有之一,也是大宗货物最方便的运输方式,更是这个时代损耗最小的运输方式。

迁民空间不足,也摆在这。陕西最起码还可以垦蒙、西域。而如湖南、河南、湖北、安徽等腹地地区,周边省份的人口密度未必比他们低,他们又能往哪迁?

市场不足,这个问题更严峻。先发地区自身的原材料,加上海洋运输的原材料,几乎可以满足整个世界市场的需求。

似乎,这些也可以归于土地问题。土地不足,使得内部几乎没有什么市场,至少是非常狭小的。而本土的手工业过于发达,土地不足逼迫下的小农经济牢固无比——这就是逼出来的,耕地多的如北美,也不是没有家庭羊毛纺织业,但最终被冲垮的过程并不是到难以忍受的剧痛的程度。以至于垮掉之后,在反英运动中,才出现了鼓励“男耕女织、不用英国布”的运动形式——而耕地不足的内地,自耕农以下的,显然拿不出足够的粮食去交换布匹等,只能选择男耕女织的形式。

甚至于,我知道新的宽幅布,真漂亮、也好看、裁衣服也简单。可是,我买不起啊,又不能光腚,没办法,只能自己家种点棉花,让老婆在家里把棉花纺成纱线自己织布以遮羞。

说到底,大顺是个传统的封建帝国。

各个省,都是帝国下的一部分。

总不可能学英国的爱尔兰模式,爱尔兰只能放羊为英国提供羊毛一般,让湖北地主自行圈地种棉花满足松苏的纺织业需求。

种植经济作物的后果,是可怕的。满清末期,因为鸦片的“经济”价值过高,直接导致了蔓延全国的大规模饥荒。

山东一些地区转型种植经济作物,比如花生、烟草等,前提是山东靠海。海运成本极低,而大顺的海军又掌控着从日本到南洋的粮食。

而如河南,就现在的交通状况、运输能力、物流成本……指望吃海外的粮食,那也实在过于不现实。

大顺现在的粮食问题,有点和苏联七八十年代的粮食问题的一方面有点类似。

大顺有没有粮食?

有,怎么可能没有呢?

日本、朝鲜、南洋、暹罗、印度等,都是大顺的是势力范围,他们都能粮食出口。甚至连人均不如大顺的朝鲜,凭借还米制这种官方高利贷,官方上和大顺之间的贸易中粮食也是大宗。

甚至,包括北美西海岸、枫林湾周边地区,那也是上等的小麦产地。

粮食,多。很多。

问题在于,生产的不少,但是稀烂的交通、物流状况,根本无法让生产的这些粮食去该去的地方。

比如说,大顺现在有钱吗?

很有钱,不缺白银。

那么大顺国库的白银,能买到粮食吗?

当然买得到,军舰在的范围之内,用白银买粮食,想买多少买多少。

而一旦比如说开封等地,出现了大灾、饥荒等。那里缺不缺粮食呢?显然又是缺的。

因为运不过去。

沿海地区的赈济,这时候最是简单。

而大运河被废之后,连运河沿岸的灾情赈济,都成为了头疼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的疑惑,皇帝最终还是归结于一个疑问。

“朕知爱卿的那一套‘粮食总量足够,那么人去干农业还是做工商并无区别,工商只是一种分配粮食的方式’的道理。”

“道理似是对的。”

“只是,如山东沿海,爱卿可以鼓励百姓种植烟草、长生果等物。这些原本应该产粮的土地,不需要产粮,用烟草去南洋朝鲜关东等地交易即可,海运至港口销售。”

“而如河南等地……即便说发展工商,譬如织布。就不提卖到哪里去,那是不是要种棉花呢?而河南若种棉花,河南的粮食怎么解决呢?”

“若不能解决,也即不能种棉花。那么,工商业岂不是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无有原材料,这又怎么能把工商发展起来呢?”

“自己又不能种,又无方便的运输方式,海外的棉、染等,亦不便运输到内。”

“发展工商,又怎么发展呢?”

说到这,皇帝摆了摆手道:“朕今日不想听道理,只想听具体该怎么办。朕也不是想要大臣争论到底是否要发展工商的,朕现在疑惑不解的,便是你说的那种工商业发展的将来……是只适用于松苏山东江浙等地?还是,适用于天下?”

“若是适用,又该怎么用呢?”

这个问题,刘钰也考虑过。

有没有办法,那自然是有办法的。那就需要极强的国家力量,进行调配发展,这可以做到遍地开花的工业化起步。

但显然,大顺做不到这一点。

而既然做不到这一点,大顺本身实质上又是个“统而不治”的状态,对于经济调控的能力,之前几乎为零,全靠自发的发展。

皇帝又不是傻子,也是处理了几十年政事的老油条,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

若是说不到点子上,只怕还是不能让皇帝对工商业继续发展的未来,有所相信。

即便说,现在来看,皇帝的态度,依旧还是希望借用技术的提升,保持小农经济的稳固。

但,若是能说出一个看似可行的未来,也算是可以让皇帝有可能做出另一个选择。

选不选那条路,那是皇帝的事。

但只有一条路,和有两条路可选,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正如皇帝所言,这件事并不是一个讲大道理的事,而是一个技术性的施政政策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现在的运输条件,扶桑的粮食,是否可以算在大顺的“粮食总产量”中?

算的话,人均后的河南,理论上粮食也够吃,那么河南大面积种棉花,反正人均粮食够吃,行不行?

显然,不行,因为这么搞真的要出大事。

非出大事不可。

算人均的时候,即便不考虑别的,最起码也得考虑现在没有传送门,不能把北美的粮食直接送到河南,这个人均是没意义的。由这个人均,在理论上可以推出,大顺内部一些地方完全可以种棉花等经济作物;而现实操作上,就很容易出现满清末期鸦片问题,导致各省饥荒不断——刨除掉鸦片的反人类属性,也可以把鸦片视作一种经济作物,道理是一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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