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第889章 杨孙氏的野望(2)

第889章 杨孙氏的野望(2)

蜷缩在张越怀中,杨孙氏娇嗔着说道:“张郎,你是不知道呢,那袁家、王家、田家、李家,都派人去了塞下……”

“哦……”张越低笑了一声,故意调戏道:“那有什么关系?”

“张郎!”杨孙氏立刻就急了,火热的身子,向八爪鱼的痴缠上来:“你可不能不管我!”

过去的差不多十天里,她在塞下,辛辛苦苦的经营着。

又是要教授别人怎么浆洗羊毛,如何纺纱,还得手把手的指导那些呆笨的贵族们,组织人手,建立工坊。

这些天来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好不容易终于建起了根基,竖起了标杆,市场开始成形。

羊毛与毛布产量,也开始稳步增长。

杨孙氏算过,若这样的情况持续半年,那么半年后,光是武周塞下的牧民妇女,就能每月向她提供两千多匹羊毛布与数百石的羊毛产品。

利润超过了千万!

而且,这些人不止出售、卖出物资。

他们还大量需求汉家商品。

盐铁、陶器、瓦器、布帛……甚至脂粉香水、首饰这样的奢侈品,他们也有大量需求。

换而言之,这是一块聚宝盆啊!

一方面,他们大量的生产高利润的毛料与皮毛,另外一方面,由于几乎没有除了畜牧业外的其他生产能力。

所以,他们的一切都需要购买。

武周塞下,有差不多四五千户几近两万人口。

而整个雁门塞下,足有两万户,将近七万口。

这庞大的市场,才刚刚向她露出笑容,她怎么可能让它跑到其他人手里?

张越笑着,在这小妇人丰腴的身子上,轻轻抚摸着,等调戏够了,才道:“夫人不用急!”

“放心好了,这武周塞下,不会有人与夫人来争夺的!”

资本是需要发育的。

特别是在其萌芽阶段,需要一个良好的,不受干扰的发育空间。

塞下就是一个极佳的地方。

特别是武周塞和平城塞这两个地方。

有资源,有人口,有劳动力,还有水源。

更远离长安,不受儒家大儒们的关注。

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发育场所了。

在这里,即使出现了珍妮纺纱机,也不会马上吸引到人们的注意力,不会立刻引来打压与控制。

故而,张越是早有谋划的。

杨孙氏听着,立刻就欢喜不已,马上送上香吻:“就知道张郎对我最好了!”

“夫人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张越捧着这小妇人的下巴,对她道:“除武周塞外,其他各塞下,夫人就不要再插手了……”

“这做生意嘛,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了……”

杨孙氏闻言,微微有些失落。

武周塞虽不小,但终究只有几千户。

况且,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古乃是常理。

作为商人,她本能的就会追逐利润,追逐财富,追逐更大的市场,追逐更多的买卖。

张越见着,也就不逗她了,低下头来,在她耳畔轻声低语一番,听得这小妇人美目流转,欢喜不已。

…………………………………………

翌日,大军开拔,出发前往塞下。

用了差不多两天时间,重新回到武周塞下。

只是这一次再来,阵容已是空前鼎盛。

护乌恒都尉的骑兵为前导,长水校尉玄甲簇拥在侧。

更有数百名士子,带着他们的下人,兴高采烈的跟随在一旁。

此时,这些从长安‘志愿’而来的士子,已经无人有什么不满了。

因为,他们已经亲眼看到和见到了,有两三百人之多的同伴,为光禄勋之子、前将军之后、大鸿胪之子这样的权贵招揽、提拔。

有人甚至一开始,起步点就是四百石的司曹主官。

这可是他们在长安,就算拼搏数年乃至于数十年,都得不到的机会。

自然,人人都是士气高昂,对未来充满遐想。

哪怕是那些原本不怎么情愿,只是被舆论绑架,不得不来的人,现在也是感恩不已。

因为,他们看到了机会!

旁的不说,单单是这塞下,将要编户齐民,化夷为夏,就起码要新设好几个县。

县中官员空缺,数十上百人。

这可都是实缺,实权的官吏名额。

而且还有着整个关中都公认的‘治世之能臣’张子重在旁指点,在上监督。

只要用心,还怕政绩刷不起来?

没看到就连雁门那样的糜烂之地,从上到下,烂透了的地方,在他手中,也是化腐朽为神奇吗?

不过半个月,雁门郡就焕然一新。

贪官污吏、强宗豪右,或杀或放。

而长安来的贵公子们,则走马上任,在其指点下,清理冤案、赔偿损失,厘清旧弊,一下子就获得了人民拥戴。

说不定,要不了几年,雁门就要大治。

而这些贵公子和他们招揽的士子,就要从这里起飞,成为社稷未来栋梁。

眼见着这样的事实,又加上听了张越好几场的讲义,被灌输了一堆的‘昭昭天命’之说。

士子们如今,都只有一个想法——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张越却是观察着这些士子,眼中闪现着奇妙的光泽。

“看来,将来我还得再多玩几次这样的活动……”

这些人留在长安,只能浪费时间,空耗光阴。

但他们来了这里,却可以成为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

足可抵得上十万大军,百年之功!

“夫人,都准备好了吧?”张越侧头问着与他同车的杨孙氏。

后者盈盈一笑,丝毫没有昨夜的疯狂模样,显得端庄、淑惠,轻启樱唇,道:“侍中公请放心,塞下淑女,久候中国君子,已经为他们做好了欢迎准备!”

张越听着,咧嘴一笑:“如此甚好!”

通婚,可不能只有军人。

士人也要参与其中!

当然,张越知道,汉家的士大夫们,被孟子之说与古文学派的人所吓唬,要他们娶一个夷狄塞下之女,哪怕是为妾,恐怕也要吓个半死!

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声张,只是在杨孙氏回善无时,让她派人回塞下准备。

挑选美丽的塞下牧女,盛装打扮,为这些士子们举行一场盛大的夜宴。

酒水、肉食,都要备满。

到时候,明月为媒,美酒做引,佳人在侧。

张越就不信,这些士子都是柳下惠,真能坐怀不乱?

而这个头只要一开。

那么,这塞下氏族,彻底为汉臣民,也就不远了。

不出数年,这塞下就必是诗书礼乐之地,中国衣冠之居。

百年后,乌恒就要和曾经活跃过的东胡、林胡、楼烦等古老民族一般,成为历史。

当然,某些这个民族的特征和习俗,或许会依旧存在。

就像巴人曾经信仰的三眼神人,在如今变化为蜀郡的灌口二郎信仰。

也像以前,东夷人信仰和尊崇的凤凰,成为诸夏民族的图腾之一。

作为一个多民族的命运共同体与文化共同体,诸夏民族,有足够的宽容与胸襟,能容纳和接纳,任何有益的东西,有时候也能容忍一些新加盟的小兄弟的一些虽然略有瑕疵,但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自远古三王五帝时代迄今,诸夏民族已经接纳不知道多少新成员与新伙伴了。

在漫长的时光中,一切都会改变。

唯有诸夏意志与文化永存!

杨孙氏却是微微的捋了捋自己的发鬓,然后娇媚的看着张越,问道:“妾身需不需要为侍中,也准备两个塞下美人?”

张越听着,呵呵一笑,搂过这小妇人,道:“吾有夫人,便已足矣!”

这话却只能是骗鬼!

不过,杨孙氏还真吃这一套,听得马上就心里美滋滋的,和吃了蜜糖一样。

当然,她也明白,这话只是哄她的假话。

但,能让张蚩尤哄,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就!

于是,便不再说话,但心里却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一个合格的外室,需要做的从来不是争宠,而是固宠。

为自己的男人,寻找更多漂亮、美丽的女人,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以德侍君才能长久!

杨孙氏便轻轻的趴到张越胸口,满眼痴迷的道:“妾身能得侍中爱幸,此生足矣,什么事情,妾都能为郎做!”

张越听着,也是感到美人恩重。

轻轻托起她的小脸,道:“夫人美意,真令吾无以为报!”

这时,队伍已经走到了塞下的一片富饶草场。

这里是郝连氏族曾经最大的一块牧场,足有十余里之长。

而在此地,现在,却聚集了数不清的人。

都是来迎接张越的牧民,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楚。

牧民们看着护乌恒都尉的精骑,再看着那阵容鼎盛,威武不凡的玄甲军,都是深深震撼。

“这就是汉家威严啊!”许多人立刻就说道:“等分家后,我等也将成为大汉臣民,天子子民,这是何等光荣之事啊!”

对牧民们来说,成为强者的附庸,天经地义。

更何况,汉家对他们有大恩德!

若无汉室,他们现在恐怕,得在赤山的冰天雪地里,与天斗,与人斗,过着朝不保夕,没有未来的生活。

那里能如现在这样,住在这温暖的长城脚下,享受着没有外敌劫掠的和平生活?

(本章完)

906.第890章 张子重必须死

第890章 张子重必须死

分割幕南与幕北的,就是著名的瀚海。

一个一望无垠的沙漠、戈壁、荒土组成的死亡沙漠。

黄沙席卷,烈日高照。

只有最有经验的牧民,才敢跨越这片死亡沙漠。

即使如此,也经常会发生意外。

但,因为弓卢水的存在,这片死亡沙漠,也有人活动的迹象。

这条古老的河流,已经存在了超过数百万年。

它发源于狼居胥山,流经数千里的草原、戈壁与荒漠,最终注入遥远东方的黑水(黑龙江)。

呼啸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居住在这里的人民知道,是时候启程了。

因为这条伟大的光辉之河,传说中天神足迹之河,即将开始迎来奔流之月。

浩瀚的河水,马上就要来了。

它会滋润沿途的戈壁、荒漠,在流经的地区,形成一个季节性的繁荣绿洲。

这是这片死亡沙漠,一年中最好的时光。

有经验的部族,已经在向着往年水草最丰盛的地方而去。

策马跨过一段干涸的河道,卫律登上一座小山丘,极目远眺,在戈壁与荒漠之外,数百里外的幕南风光。

“丁零王!”一个穿着传统的匈奴服饰,在鼻子上串着一个巨大的铜质鼻环的粗矮男子,光着膀子,走到他身前,将一张羊皮递给他,禀报道:“这是单于庭上个月发回来的急报!”

卫律接过羊皮,摊开来一看,微笑着点头:“好事情啊!龟兹王拨乱反正,归顺单于!”

左右听着,也都笑了起来。

西域诸国中,匈奴的统治根基素来是由三架马车所保证的。

这就是车师以及蒲类诸国、龟兹与其相邻的温宿、姑墨诸国,最后就是焉奢以及尉黎诸国。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国家、部族,其实都是亲戚。

像车师王就与蒲类诸国的国王,其实是兄弟、表兄弟的关系。

龟兹王甚至是温宿与姑墨等国国王的舅舅。

而这三架马车,各担其责。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龟兹!

盖因龟兹人口众多,农业与畜牧业在西域都很发达。

是西域诸国里仅次于乌孙的强国!

而且战略意义也非常重大。

在地理上,龟兹人控扼着西域最重要的绿洲与水源,而且,钳制着任何西向的道路。

龟兹王的倒戈,意味着匈奴主力,向先贤惮盘踞的焉奢诸国进军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大军已经可以无障碍的,直趋焉奢,逼迫先贤惮在死亡与臣服中做选择。

但……

卫律的神色,却并没有太过开心的模样,反而眉宇中隐隐有着不安。

“丁零王,怎么了?”有心腹问道。

“唉……”卫律忧心忡忡的道:“据报,乌孙小昆莫,似乎在去岁去了一次汉朝……”

“而且,还与汉朝人达成了协议……”

“开春以来,乌孙人就通过龟兹、温宿与姑墨诸国的道路,秘密向汉朝在轮台的屯田之所,输送了大量的牲畜!”

“有传说,数量多达上万!”

“甚至还有粮草、皮革之属……”

“这些混账!”左右听得都是火冒三丈:“大单于应该狠狠的惩戒他们!必须狠狠惩戒他们!必须让这些混账立刻停止这种资敌的行为!”

每一个人匈奴贵族,其实都知道,当前的汉匈战略格局,不是因为匈奴人有多么勇敢,更非是匈奴人一下子就超越了汉朝。

而是因为汉朝人的补给线越来越长。

后勤压力越来越大所致。

在居延的汉军,依靠着屯田与在河西四郡的畜牧、经营所得,勉强可以维持住收支平衡。

但一旦发生大战,居延和河西的物资立刻就陷入紧缺。

这时候,就只能从河朔乃至于汉朝内郡,输送军粮。

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卫律曾与李延年交好,他记得,当年曾听李延年说过,一石粮食,从陇右起运,运到居延,运费与损耗,数十倍于这石粮食在长安的价格。

更不提,居延只是一个起点。

汉军要西进或者北伐,都不得不再从居延,深入千里乃至于数千里,寻找匈奴主力,意图决战。

譬如,余吾水会战,就发生在距离居延三千多里外的幕北腹心。

这里距离霍去病那传奇一战的终点,狼居胥山只有不到一千里,距离姑衍山更近,甚至可能不足五百里。

对骑兵来说,这点距离,在作战状态下,数日之功就可以抵达。

然而,糟糕的后勤,使得汉军在抵达余吾水后,已经筋疲力尽。

匈奴主力以逸待劳,堪堪才挡住了那一波突进攻势,没有让那位海西候禅姑衍而封狼居胥山。

即使如此,汉军主力也在杀伤了大量匈奴骑兵后,交替掩护,全身而退。

在战略上,匈奴人赢了。

但在战术上,却败的一塌涂地。

这也是为何,这些年来,汉匈对西域的争夺越发激烈、白热化的缘故。

西域不仅仅是匈奴的生命所在,要害之地。

更是汉军赢得这场已经延绵百年的争霸的胜负手所在。

得西域者,赢得胜利!

西域在匈奴之手,不仅仅是一个血包,可以回血,更关键的是可以阻断汉人就近获得物资,尤其是粮食的捷径!

一旦汉军可以从西域得到稳定的充足粮草供应……

现在,乌孙人的忽然举动,等于打开了匈奴人费劲无数心思,在西域对汉构成的封锁线。

这条封锁线,是沿着白龙堆一线,环绕蒲昌海,向东西两方延伸,以车师、蒲类诸国为第一道防线,而温宿、姑墨、龟兹则在侧后方,环绕汉的轮台要塞构成了第二道防线。

但现在,这条封锁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乌孙人捅开了姑墨、温宿、龟兹人的封锁,将物资输送到轮台。

这意味着轮台的汉军,从此获得了机动能力。

只要乌孙人的物资不断,那他们就可以在西域腹地,搅起无边风雨。

“先贤惮这个混账!”卫律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比起属下们,卫律的见识与眼光、才智,自然要高出许多。

他一眼就洞见了事实真相。

乌孙与汉的忽然迅速靠近,可能是原因。

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只要先贤惮的僮仆都尉,扎紧篱笆,阻隔乌孙人的东向通道。

他们怎么可能通过龟兹、温宿、姑墨,将牲畜粮食送到轮台城下?

必然是先贤惮放水了。

这个混账,为了与单于庭相争,连乌孙与汉的交流通道都打开!

卫律甚至毫不怀疑,若先贤惮陷入绝境,他会不会带着人马,干脆向东,投了汉朝?!

而且,很显然,这是先贤惮在向单于庭示威。

是警告,也是恐吓。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们再逼,劳资就撂挑子!

现在还只是乌孙与汉交流密切,大批牲畜输送到轮台。

将来……

劳资特码把天山的缺口都让开,让汉朝通过天山,进入西域最重要也是最繁荣的绿洲盆地!

投鼠忌器之下,单于庭在占有龟兹后,只能暂停脚步,甚至不敢向前一步。

卫律可以想象,现在单于和其他人的纠结与难受。

“必须马上解决幕南之事……”卫律说道:“我必须尽早赶回去,先贤惮的事情,今年之内一定要解决!”

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万一,先贤惮、汉、乌孙三方联手。

那么,整个匈奴的西域战略格局就要立刻崩盘。

皆是乌孙骑兵与先贤惮的骑兵,从焉奢、龟兹出发,打通与汉轮台要塞的陆路联系。

而汉军主力出玉门,猛攻蒲昌海与车师,并环绕天山,向西进军。

两者一旦在轮台会师成功,三方势力就要连成一线。

搞不好,到时候,连汉人的属国大宛,也会出兵,从西而来,打通另外一条通道,使得丝绸之路,彻底落入汉军控制。

虽然卫律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乌孙人也好,先贤惮也罢,都不太可能蠢到做出这等引狼入室的自杀行为。

但万一呢?

故而,卫律此时心急如焚,顾不得立足未稳,还未彻底控制这弓卢水,阻隔探子与细作窥伺的情况下,就匆忙下令:“马上派出瓯脱骑士,向南搜索,与乌恒人联系!”

“将幕南的情报传回来!”

“此外,再派人以单于使者的名义,前往汉朝的边塞,请求与汉再次谈判!”

卫律转过身去,望向北方,咬着嘴唇,道:“为表诚意,告诉汉朝人,大单于愿意先行送还一批被扣押的汉使随从成员……”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为了在这幕南成功的杀掉那个极有可能成长起来的汉朝新贵,卫律不得不先释放一批被扣押的人员。

尽管他清楚,这些人里,藏龙卧虎,一旦放回去,日后恐怕后患无穷。

但……

比起这些人的威胁,显然,一个有可能成长为霍骠姚的男人,更加可怕。

若不能在现在就将之铲除。

一旦其成长起来,哪怕只能达到霍去病一半的成就,匈奴也要永无宁日,甚至踏入灭亡与毁灭的深渊!

那可是一个拿到嫖姚剑,写出了《战争论》,据说还给孙子兵法做了全新阐述的人物啊!

他不死,匈奴永无宁日!

萌主加更挪到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晚上脚冷,冷的发抖,怕感冒不敢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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