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约

‘玄天剑意表示,不对劲!墨竹山哪来这么多正法的!得了我北辰剑宗散落世间的典籍还可以理解,毕竟我北辰宗剑法天下第一人人仰慕!可神霄派五雷法是三山正箓弟子秘传!人家藏着掖着非亲传弟子不教的绝学,到底怎么给竹山拿到手的!

还有刚才那一招!莫非当本座瞎了不成!那分明是神教的血神剑法吧!三大派级别的秘传,居然连一个卡在圆满境的筑基弟子都使的出来?不可能!不可能的!’

连玄天剑意这个眼高于顶的都一副震撼我妈的模样,周围那些围攻的修士更不必说了。当即从,‘十个打一个,飞龙骑脸,怎么输?你告诉我怎么输!’变成了,‘嘶!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当下那北边的元婴三将也不装了,纷纷把枪戟一挥,三军驾笼着三片乌云,刃光森森,电气滚滚,铺天盖地围上来将宝船团团裹住,布起了沙场大阵!

而南宫无霜也不敢乱叫了,挑起火尖枪凝神戒备。那一对方脸粗眉毛兄弟,也把手中戒刀金刚杵法宝祭起。再加上周生的玉尺,和天台山法寂的金钵,五件元婴法宝在遮天黑云之中,犹如五颗焦阳般耀眼夺目。把被乌云遮蔽的珍圭斗剑场都照得透亮。

不过都被偷袭杀伤了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实在有点那啥了……

‘玄天剑意表示,法宝这种东西,祭出来用一次就损耗一次,何况还是杀劫斗剑,被血光污了,动辄折损了都不奇怪。这些人起先不过来凑个热闹,哪里舍得下血本自己打头阵。

是小姚出手太重,当面护着筑基期的弟子,连不曾谋面的元婴散修都照杀不误,把他们吓到了。哎,可惜了可惜了,争这一时之气,这样子一来再出剑就讨不到便宜了啊!’

且不说元婴真人们如何紧张戒备。珍圭玉板上的厮杀也到了高潮。

李凡远远看着斗剑中的场面,心情也如同被杀机四伏的乌云一道遮蔽了一般,沉到低谷。

俞大年是慨然赴死去的。

其实和前边郑化,王坦之两个一样,俞大年也自藏着压箱底的高招。上来也不废话,一下子嗑药暴起,升到金丹境界,直接变化出三头六臂,手持木剑六把,剑光闪烁,道息森然,飞身扑将上去。

而那个吕道莲已经吓傻了,一阵尖声惊嚎,捂着脸上的剑伤,缩在豹子上惨叫,那样子简直和见着蟑螂的小女孩似的。

这要是换个场合,这么个碎屑早就被俞大年格杀当场了。

可这是斗剑,而那顶十七宝华盖已经被激活了。刚才只不过是王坦之提前就把血剑布置在吕道莲脚下埋伏了,才能暗算成功罢了。

而此时,三头六臂的俞大年把手中剑影翻飞,照着那十七宝华盖就是一阵劈砍。五行道炁四溢,火光飞溅,把那九重巾幢打的波澜起伏,摇摇欲坠。

可是却全然无用。

俞大年一整套剑法连段打完,哪怕攻击次数乘以六,哪怕这翻变化,看得出道行大增,并有千钧臂力,打出成吨爆炸输出。

可依然是如玄天剑意说的那般,放弃吧,完全无用。

华盖看着被俞大年乱剑暴砍,起伏摇晃的厉害,但最后只被破除了一重巾幡!而且只是暂时破除,那华盖上的珠宝闪烁着,居然还在自动吸取灵炁,从里层开始重新生成新的巾纱,九九宝幢华盖,绵延自生,滔滔不绝。只要撑起来,就是一件难以击破的护身至宝!

说真的俞大年能打完一套剑法,击破一重华盖,还得托吕道莲那个废物完全惊慌失措,这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福呢。

‘玄天剑意表示,那个锥子脸可不是废物,筑基期用不得多少手段就是神识不足,纵使他精神受创,却依然能同时御器御兽,就算可能是功法奇特,也当之无愧是世间少有的俊杰,神识绝对远超同期,要不然哪得师门如此看护宠溺呢?宿主你此番如果能活下来,切不可以貌取人,麻痹大意了。’

如果能活下来么……

李凡面色凝重,是的,墨竹山这些弟子或许悍不畏死,或许各有惊人的天资秘技,但哪怕他们此刻把熬炼的底牌统统用出来,依然难逃一个死字。

那边五个元婴已经全神戒备,盯紧了姚玄洲,再无可乘之机。

而南宫家的仙兵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逃都没那么容易逃了。

怎么办?一个法宝就死活打不破,等那姓吕的反应过来,怕是又有两个师兄要丧命,这么办……

李凡眉头紧皱,心乱如麻,一时完全理不清头绪。

这时突然有人拽了他一把。

是茯苓。

“你抽了几签?”

她也换了一身道装,把头上脸上的打扮都去了,素面无妆,一头青丝挽起来竖了个鹤冠,外头套着皂袍,手里倒持一把青纹铁剑,看起来倒是格外的清爽。

她伸手就把李凡拉到船边,指尖一搓摸出自己的竹签来,“应该没有比我更后吧?那和我换来。”

李凡看了一眼,签叁叁。

李凡抬头朝她笑道,“茯苓姐,人生自古谁无死,换来换去,有甚么必要的。”

茯苓瞪他,“说什么傻话,我都活多少年了,你才多大!我不照顾你,还眼看着你上去送死,如何对得起小姐的托付?快点换了,等一等说不定师门来救,还有一线生机呢。”

李凡看了看她,“茯苓姐,你不想再见张九皋了?”

茯苓愣了愣,一时出神,“……遭上这种事,能活一个是一个了,不见也罢。”

能活一个是一个么。

李凡沉默了一下,扭头看看斗剑台上。

吕道莲总算回过神来了,盛怒之下,尖叫着反击,居然又从怀里投出一枚番天印,朝着俞大年砸来。

那不过是一枚食指长的琥珀石方形小印,砸出去却如磐岩压顶,一击一击得就把俞大年手臂打折,头颅打爆,胫骨砸断,满口喷血。

可俞大年却喷着血,目眦尽裂,依然硬顶着法宝乱轰,全无退意,依旧把宝剑乱砍,直朝华盖上削去。

错了,不是乱砍,他是在顶着杀伤,尽可能减少华盖的层数,给后边的师弟,争夺一分生机。

李凡又看了看茯苓递给自己的签叁叁。

有个姓巨的子曾经曰过,

口言之,身必行之。

于是他摸出紫玉金盖细口葫芦,倒出来一把拢在袖子里握住,剩下的塞到茯苓手里。直把她吓了一跳,“清月!你干什么!”

李凡笑笑,“九转玄牝紫金丹,茯苓姐你拿给各位师兄分了吧。”

茯苓看他的样子知道不是在客套,若是平常她当然绝不会收下,但这种时候……

斗剑台上,俞大年已经被砸断了手足,打得如肉块一般奄奄一息,只是那吕道莲还在癫狂大吼,一下一下砸得血沫飞溅,全不给俞大年一个痛快,完全是发泄自己的惊惶愤怒罢了。

这样的场面就在眼前上演着,假如多一颗九转金丹,或许就是一线翻盘的生机。船上这么多同道师兄弟的性命,可能就在这一颗丹上系着。

滋事体大,一时茯苓也忘了本来相换签的事情,面色复杂得朝李凡点点头,急忙跑去与同船的弟子分丹。

‘玄天剑意表示,……卧槽!宿主你干什么!你疯了!不要上头啊!’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种时候也别藏着掖着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难道还握在手里,便宜仙宫那群人,叫他们摸尸体还有个惊喜吗?那还不如自己人分了算了!

还有系统,老子要是死球了,玄天剑意和鲲会怎么样?现在能解约不?

‘玄天剑意表示,李清月你干嘛!’

‘鲲表示,?’

‘系统判定玄天剑意为临时契约土著残魂,宿主死亡则身死道消,可以解约。’

‘系统判定鲲为契约奖励,宿主死亡则由系统回收,不可解约。’

那好,鲲就算了,和玄天剑意解约,剑意,你去和姚玄洲契约吧,他也是适合你那个奇葩标准的传人吧?

‘玄天剑意表示,你个该死的小子!’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剑意,你不想中兴北辰剑宗,报灭门绝派之仇了?

就算跟着他有什么用?现在他李凡只是筑基期实力,上台去根本经不住人家绣球印章一砸的。是跟着他生还几率大,还是等这些累赘的弟子们都死光了,跟姚玄洲一路杀出去的几率大?

‘玄天剑意表示,……’

你个老东西和老子一起死在这里,天下再无北辰宗了。

然后李凡右手掌心一痛,一道银叶子从他掌中钻了出去。再然后前边姚玄洲浑身一颤,字面上的虎躯一震,猛得扭头瞪了李凡一眼。

他这一扭头倒是把周围的修士们吓了一大跳,纷纷又倒飞三丈,架起法宝戒备。

‘玄天剑意已解约’

是嘛。

李凡长出一口气。

他也不是无私,只不过和玄天剑意也混熟了,反正没啥生机了,就帮它一把好了。

这样至少之前,玄天剑意替他挡了一道剑光的救命之恩,也算是还过一点了吧?可惜再多的他也办不到了。

这样,有些事情就可以毫无顾虑得去做了。

李凡转身走向船舱,走到正背依着门框,抬头正看着上头斗剑出神的陆荇面前。

那少女淡淡望了他一眼,把手中签翻过来给李凡看,拾陆,“我挺喜欢这签的,不换。”

李凡点点头,“陆家主,李清月有一事相求。”

陆荇面无表情得点点头,“还有什么遗言,但说无妨,若我能活下来,帮你办了就是。”

“谁要留甚么遗言,”李凡目光灼灼得盯着她,“我非但不打算死,我还要反杀。只不过我这招毁天灭地,我怕一使出来把友军也一起全歼了,所以有的事情还得问问清楚,准备准备罢了。还请你不计前嫌,助我一臂之力。”

陆荇把目光从上边被同门的血肉黏满的珍圭玉板上收回来,定睛望向面前的少年,从他仿佛跃动着火光的眸子里,清晰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疯狂的倒影。

她点点头,“好,那我帮你。”

于是他们并肩走入船舱,身后传来姚真人,和同门师兄,毫无波动的声线。

“下一场。”

“墨竹山弟子孙阳请教!”

(本章完)

第48章 败北

“墨竹山弟子孙阳请教!”

竹山第四剑跳上玉板。虽然面无惧色,但眼前这个吕道莲法宝如此厉害,确实也叫孙阳皱起眉头。

俞大年临死一共打碎三重华盖,但里头那一圈新的巾幢已经生了大半圈,显而易见的,没有法宝仗身,单凭伪金丹道法硬轰猛打,根本就无法击破这元婴级的护身法宝。

而且那个吕道莲,也已经在法宝庇护下,回过神来,因着破了相,还丢了脸面的事情,狂怒无比,杀气凌然。

见着孙阳上场,他也二话不说,就把手中琥珀印,翻手朝孙阳脑门砸去!

而孙阳第三场出手,也有了准备,右手袖子一抖就甩出一枚流星锤,‘砰’得和番天印对了一击。

这一下当然是法宝更占优势,直接把流星锤砸得坠到玉板上,大半锤钉都打掉了。

但因着是锁链飞锤,并不像刀剑似的直接受力,孙阳是完全不受影响,一下子击飞了法宝,还能把流星锤收回来再挡,而且脚下也运气游移,那法印居然完全砸不中他。

反倒是吕道莲,连着驾驭法印,砸了几次都被飞锤随手挡偏了,自己倒空耗了不少精力,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用丝绸敷药好歹捂住的伤口又气崩了,黑血直流。

“莲儿莫中计了!只叫风豹扑住他再打!”

那路人脸师娘被削了双臂,居然还有精力在一旁看着提点。此刻她也是狼狈得不行,周围也没人帮着包扎,只好自己先运功愈合了双臂断口,止住流血。

“不用你说!我自知道!风豹去!”吕道莲怒喝,收回法印,捂着脸跳起来,猛踹了胯下白毛雪豹一脚。

那风豹向前一扑一卷,化作一道旋风朝对面道士裹来。

可他们这么大大方方当面支招,孙阳又如何不会提防。见着风豹卷过来,又把左手袖子一甩,反卷出一道黄风,与豹子的白风搅成一团,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血肉乱卷!

“啊!黄天道……”周生惊得捂住了嘴,及时反应过来,抹了一把八字胡,强作镇定。

南宫无霜和那几个南方修士都没什么反应,只道是某种狂风遁法,只全神贯注盯着立于周头的姚玄洲,防备他出手偷袭。

倒是那‘北方人’,天台山方丈法寂也看出来了,合掌颂一声佛号,“南无不动如来,想不到竹山魔教,居然还勾结在为害北国,祸乱苍生的黄天魔道!

果然尔等魔教自相勾结,真是罪孽深重!此番一群魔子魔孙是饶不得了!”

周生一笑,“住持说的有理。小生也曾听闻黄天道在北边六国作乱,私自传教造反,还忤逆仙宫玄门,更兼害人无数!”

南宫无霜也表态,“原来都是些魔子!怪不得出手如此狠毒!合该打杀了!”

于是一干南来的修士也纷纷点头,倍加同仇敌忾,坚定了要惩妖除魔的决心,一齐声讨墨竹山勾结黄天魔教,祸乱苍生的邪恶行径。

姚玄洲也是眉头直皱,盯着场中孙阳的道法看了一会儿。

只见他左手袖子遮着,也不知掐何种法诀,甩出来黄风滚滚,对搅了一阵就见着风力一片血红,把那雪豹子搅烂了,化成一摊辨不出形状的皮肉骨渣滓飞出来,接着大风如卷沙尘,只把华盖法宝整个裹起来,将那吕道莲困在里头了。

黄天道的黄风甚好辨认,吹起来就黄沙阵阵滚滚,遮天蔽日,道中也通穿黄袍,这才有黄天道的称呼。而且黄天道的教主,虽然号称一身法术都得仙人传授,可也有传闻说是他得了半部太素天书。

这黄风也确实不属于后天仙道的法门,不在太极化生的五道灵炁之中。所以修行界一般认为他们是得了某个太素道祖的传承,就把那位传法的不知名的存在称为‘黄天’。

黄天道也被归为和当年的罗教一个性质,在十二国属于非法的民间邪教组织,有着挑战三大派道统的势力和潜力,在台面上的名声自然着实不大好的。

于是他也朝身边弟子问道,“你们可还有人学过此法?”

当即就有两个竹山弟子一鞠躬承认了。

姚玄洲眉头大皱,“内门经阁里实无此术的,到底是谁教你们的?”

两人也老实答了,“正是外门弟子教导张真人。”

姚玄洲也早有此猜测,点点头,闭口不再多问了。

此时场中只有那个师娘最为焦急,连声问道,“这黄风我却不曾见过,是什么样的道术?可有破解之法?”

法寂和尚摇摇头,“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杀招,不过这黄风不在五炁之类,若是被迷了视野,四面八方都是风声,里外都相互探查不出跟脚。而且一时间倒也不大好解开,所以通常是这些妖道用来逃跑,困人又或者……”

然后孙阳就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只见右手自己划了个大口子,手心里握着一枚三寸长的钻心钉,泉泉精血涌出来洗过那枚钻心钉。

而孙阳此刻整个人都面色青黑,嘴里嚼着把好几颗丹药都一齐咽了,明显已是丹毒发作,活不得多久了。但同时手上精血也呈现出鲜艳的鲜红色,把那法宝用精血浸满,被五指握着,雷光跳跃,明显积蓄着莫大的威能!

“莲儿!”师娘见这样子已然大骇,舍身就想扑上去救人,想不到姚玄洲没动,却被那对胞胎兄弟拦住,勃然大怒,“你们死开!”

持戒刀的兄长摇头,握金刚杵的弟弟皱眉,齐声说道,“勿论正邪出身,应约上台斗剑都是自愿走一遭杀劫!你两次三番出手偏帮,不是我们正道的所为!”

“说甚么你们两个丑八怪!若是伤了我莲儿性命,必要你们满门偿命!”那师娘大怒撒泼。

胞胎兄弟看也不看她,只齐声道,“我鳄神屿恭候大驾。”

师娘还要争吵,此时场中形势又变,只间那滚滚黄风居然渐熄渐停,原来是叫那吕道莲祭起华盖,尽皆收入伞盖之中了!

这硬生生收了黄风,又把巾膧折损了三重,他吕道莲却面目狰狞,癫狂暴怒大吼,“休想耍这小伎俩逃跑!伤了我面目!定要诛除尔等孽障满——”

不等他说完,孙阳把手里钻心钉掷了出去。

青霆电闪,音爆如雷,轰然扎穿了剩下的三重巾幢,穿胸而过,直把吕道莲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一丈远,砰!得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莲儿——!”师娘一声惨叫,直扑出去。

这回鳄神屿的兄弟没拦他。

姚玄洲也没出剑,只是缓缓闭起眼,“命数,命数……”

孙阳满脸黑血翻涌,“不许……辱我师门……”

接着坐地垂头即死。

吕道莲躺在地上,钻心钉从他正胸前扎穿,正中脖子上那枚替他挡过一次血剑的玉坠。

他又被这法宝救了一次,终究只是被击晕休克,却不致命。

他师娘上来就抢了人遁走,也不管甚么诛魔了,自驾遁光远去。

无论如何,这个莲儿算是连胜了三场,过了杀劫,自然也没人来阻拦他们。

“……下一场。”姚玄洲把眼睛闭了三秒才睁开,依旧说道。

“墨竹山弟子刘宗守请教!”

第五剑刘宗守飞身跃上玉台,站在坐毙的孙阳身边。

接连送人头,被对方收拾了两次,死了一个废了一个,围攻的元婴们倒也不敢再借着这当口挑事,自讨没趣了。

周生眼珠子一转,朝那对修士笑道,“两位真人时才出手,莫非是见识了竹山魔教的邪门功法?也心里技痒,想展露贵派的本事?”

鳄神屿的两个兄弟对视一眼,点点头,一齐扭头朝他们带来的方脸粗眉毛少年道,“去见识见识中原的俊杰吧。”

那小麦肤色的少年点点头,飞身跳上玉板,双手抱拳,朗声道,“我叫石开。”

“刘宗守,请赐教。”刘宗守摆出竹山进阶剑法剑势。

石开却不直攻而来,低头看看玉板上的狼藉,“不如我们等等再打?你们要不要先把同门的尸骨收敛了?”

刘宗守楞了一下,一只眼盯着石开,一只眼别过去瞥了眼宝船。

“多谢石小兄弟的好意。”姚玄洲点点头,祭出青葫芦,把玉板上的血肉尽数吸入其中,只剩下玉板上一片鲜红。

周生笑眯眯的摸着八字胡,“道友看看,这就是我正派弟子,与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的区别。石少侠宅心仁厚,才可怜你们这些妖道曝尸于野。但少侠最好还是心存戒备,这些妖人惯用阴险手段,下手狠辣,可是防不胜防的。”

石开点点头,“谢谢前辈提醒。”

周生目光闪烁,笑眯眯的收声了。

“来,我们打吧。”石开把手一抬,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黝黑的木桨。即使这少年身形颇为高大,那木浆已然显得又长又重,拖在手里,就好像一柄大刀似的。

刘宗守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你不用法宝?”

石开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打赢了,叔叔们会给我买。”

鳄神屿的两兄弟立刻把眼神瞥向另一边,“你答应的?”

然后两人又一齐把眼瞥开,“反正我没。”

刘宗守也不计较这些,点点头,纵身飞跃,运起全身剑炁,灌注于一剑之上,直刺而来!

“竹山剑!请赐教!”

石开收起笑容,把粗眉一凝,双手持桨,斜放身后,猛得蹬足前冲,整个人快如飞豹,势猛如虎,同时间拔刀横扫一般,将木浆翻卷横击,掀起惊天灵炁,暴声怒喝,声如震雷!

“逐浪劈波斩!!”

“什么!”姚玄洲猛得瞪大了眼睛。

“刀罡!”周生手一滑,抹掉了好两根胡须。

一招,胜负即分。

刘宗守整个人被这崩浪怒涛一般的惊天刀势卷飞,竹山剑法根本拦不住这开浪分海的一刀横斩,整人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直接从玉台上被打飞出去。

得亏早有两个竹山弟子在候着,一齐跳上去把他接了回来。

三人落到甲板上一看,刘宗守全身筋骨尽碎,当胸仿佛挨了重物一碾,一片青紫,满口吐血。

但他没死,一方面是因为嘴里含着续命的金丹,还因为那半月般仿佛能开海的刀罡,也没朝刘宗守脑袋上削,人家毕竟用船桨横打的。

石开撑着船桨,抱拳一举,“承让。”

然后这少年大大方方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也不知道是以为赚到了法宝,还是因为对手没死,又或者只是单纯赢了一场。

总之看着就知道他很开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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