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舜帝急眼,独面天罚!

“大禹你别乱来,有什么话咱们可以说,但这场仗是真的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几乎是在看到大禹现身的第一时间,原本躲藏在空间夹缝中静观其变的应龙就忍不住钻了出来,开口劝说。

没办法,祂担心自己再这么看热闹下去,甚至根本用不了多大一会儿,舜帝今日就真得死在这里.

成为继颛顼之后第二个死过一遭的人王!

而不同于颛顼绝天地通时的慷慨就义。

深陷泥潭的舜帝倘若当真陷到那般境地,他是否能拥有这个复活的机会,是否能从昆仑求来起死回生的宝药,又是否能重得权柄的认可,再登人王之位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他与帝尤的战斗是蛮荒众所周知的。

哪怕大部分人都认可舜帝天下一统,唯法以治的理念,但话又说回来了,偌大的人族,谁家里还没个死人了?

即便到了大禹时代,蛮荒之中不管不顾的狩猎人族的凶神恶兽也并没有断绝,更何况是深陷洪厄中混乱当道的舜帝时代。

舜帝虽然在蛮荒因自身的公正获得了较高的名誉跟信任度,但他的话倘若真是金科玉律,无所不从的话倒也不至于用严刑酷法来归束众生。

舜帝这个倒霉催的,怎就到了这般田地

应龙口上不敢有任何摆明立场的嫌疑,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口水狂喷。

昨日事,今日果:

曾想当初舜帝把人族跟蛮荒生灵们摆到同一水平线上,用绝对公平的法理去衡量两者的时候,他就应当预料到自己日后会有这一难。

只不过帝尤的出现代替了大尤死去的空缺,让积重难返的人族概念多了一个可被收束的方向不至于肆意的发展,最终变成人孽。

但,讲道理,与其跟张珂在这儿打打杀杀,还真不如放任人族的概念跟天命继续膨胀养出一个人孽来正面应对。

至少那样,人王也好,人族也罢,亦或是整个蛮荒至少是一条心的想把这玩意儿封印起来。

但现在面对张珂,人族内部早已经分离出数个团体,而人王们除了最不得罪人的尧帝之外,其他的都或多或少的站在帝尤这边。

舜帝已是纯粹的孤家寡人。

面对张珂,他输了虽能保住性命却难免一番折辱,而今日的黑历史也会成为从今往后别人的谈资,自身的威仪将会江河日下;而哪怕是赢,他不能也不敢真斩了张珂,甚至即便小惩大诫,也难免被其他另外几位阴阳怪气,刺挠几句。

输不是什么好事儿,赢更不是好事儿,这场战斗从开始的那一刻起舜帝就已经站在了难以抉择的路口。

而如果说张珂的出现只是人族概念翻起巨浪的余波,只是因为舜帝太过出挑,再加上一点点别的因素促成了今日的话,那大禹的现身跟这幸灾乐祸的模样就纯粹是舜帝亲手造的孽了!

《五帝本纪》记载:驩兜进言共工,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共工果淫·辟。四岳举鲧治鸿水,尧以为不可,岳彊请试之,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于是舜归而言于帝,请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驩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四罪而天下咸服。

原文翻译过来的说法就是,颛顼跟共工氏的大战撞碎了不周山,以至天崩地裂之后蛮荒水系泛滥不止,后虽经女娲补天重补天穹,但蛮荒大地却早已洪涝泛滥,生灵涂炭。

于是驩兜便向当时的人王尧进言,请共工(臣子职位非共工氏)来去治水,但尧不信任共工用法测试之后,确实发现共工荒诞。

后四方诸侯之长推举鲧来治水,尧仍觉得不行,但各方部落们却要强推试试,最终结果果然功亏一篑,蛮荒的生活反倒更不如前了。

后来,因三苗在江淮的叛乱,舜向尧进言,流放共工去幽陵改变北狄的风气,将驩兜迁到南蛮来镇压蛮乱,迁三苗到三危跟西戎互相轴衬去,而至于鲧可流放亦或是杀死在羽山上,来改变东夷,制此四人为四罪从而让天下人都能感到心悦诚服!

当然,五帝本记毕竟是九州古书,怎可完美描述上古之事。

作为当时的旁观者,应龙作证,舜帝确实没对鲧下达处死的命令,但流放羽山是真的,且过后没几年,都能率人在蛮荒四处平息水患的鲧忽然暴毙,且经人剖腹之后,以男儿之身生下遗腹子大禹,后残骸化作黄龙飞走不见踪影,这就多少有点儿

即便有人能够证明,鲧的死亡跟舜帝真没太大的关系,但身为人子的,又怎能轻信他人之言!

甚至直到这会儿,舜帝跟禹王之间的仇怨还不算最大。

但当大禹平息了水患,丈量了蛮荒,制九鼎以镇蛮荒,用功封王之后想给自己因治水失败而被迫死亡的老爹正一下死后的名声,毕竟鲧之一生,除了治水之外非但没什么大错,反而在人族之中名声非常不错,不应当跟四凶一起并称四罪。

但看最后的结果就知道了。

四罪的传说都能被记录到后世,自然证明最后的大禹功败垂成!

后虽有多方调节免了这一场剧烈的风暴,但同样的,作为继任关系的大禹却并不承认自己的王权跟人族历代传承之间的关系,他是以纯粹的功劳跟威望以至众望所归,而非是什么禅让推举。

这两位在此之前几乎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而最近一次大禹前往舜帝时代,还得要数张珂在东海遇到了帝俊,再往前万年以内再找不到类似的例子。

直到今日,张珂跟舜帝战于一团,除了蹭顺风车的自己之外,大禹居然是第一个最积极跑过来的人族,而那夸张的大笑更是让应龙觉得,这昔日的战友或许不单纯是为了护犊子而来的。

作为舜帝天地间,有且仅有的能插手这两位战斗的存在。

哪怕应龙不愿意掺和这些个破事儿,但先前得了轩辕嘱托的祂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舜帝今日被这一对儿岳婿生生打死。

祂张开自己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大禹看向战场的目光。

原本风沙漫天,热浪滚滚的战场因应龙的出现而急速冷却,沉闷的气息下是飞速汇聚的云雨,阴沉的天穹中似有万千雷霆在其中疯狂的闪烁着。

而注意到如此谨慎小心的应龙,大禹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你看你,又急!”

“都多大岁数了,就不能像我一样稳重一点儿么?”

应龙闻言,表情却是陡然一变。

祂纵然确实有点儿急过头了,但稳重这个词只怕跟你大禹也没什么干系吧?

谁家稳重的人能按时按点,定而不可的去淮水下找无支祁的麻烦?谁家稳重的人能在凌霄宝殿上因儿女之事,当着众目睽睽两人争的面红耳赤,谁家.

“禹,你便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莫要参与了!”

应龙深吸一口气,强自劝慰道:“他舜纵有千般的不是,但他最起码维护了公证,人死不可复生,但却能填补妻儿老小,也算功劳一件了。”

“况且舜帝真要出事,这边的天地又有谁来管,凶神恶煞又有谁来镇压?是,帝尤在,无需担心凶神恶兽的霍乱,但他女色都挣不脱的年纪,你指望他能每日案牍劳形勤勉务公?怕不是但凡有事,便杀字出口,用不了几日,这蛮荒除了人族恐怕比北海还要荒凉几分!”

看着用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像囚笼一样紧紧将自己束缚起来,生怕他有点儿什么动作的应龙,大禹笑道:“放宽心,我岂会如此不晓事理,不分对错?”

“况且,与其在这儿担心我会做些什么,倒不如你看看下边儿,那局面可不像是要我帮忙的模样。”

“啧啧,连个尚未及冠的小儿都治不了,舜啊,舜,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着大禹的嘲弄,应龙忙不迭的分散收束的神念,刚一转头结果便见到了骇然的一幕。

虎魄横扫而下,长短几乎相同的马塑连忙举起,但却在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中被直接按压在地,下一瞬,一只青绿色的金属大脚踩在其上,弯曲的枪杆几经抖动都无法从深陷的地下抽拔出来。

而便也是在这瞬间,虎魄的刀柄脱手而落,被肋下生的手掌牢牢抓住的同时,张珂原本的手臂却已经蓄意轰了出去。

在应龙转身的当口,恰好看到舜帝的马塑被踩,本人更是被一拳猝不及防的打中了面庞,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头上的面甲再也无法忍受这等暴虐的力道,于凡物无法捕捉的刹那间碎裂千万。

而伴随着无数的碎屑飞溅,失了保护之后,头盔之下透露出来的却是舜帝那张阴沉的面庞,以及跟汗水几乎黏在一起,散乱的铺在脸上的凌乱发丝。

在应龙跟大禹叙旧的这会儿功夫里,张珂跟舜帝的战斗早已经又经历了数十个轮回。

面对自二度被击飞之后就愈战愈勇,那宛若海啸一般骤然迸发的无可匹敌的力量,舜帝不止一次的想要结束这一切。

可一旦他有丁点儿退一步的想法,下一瞬便会见到一道黑红色的血影,从空间夹缝中走出,拿起之前被张珂插在地上的干戚,开始挑挑拣拣的对蛮荒的生灵进行杀戮。

山峦崩灭,鲜血成河,一个又一个神圣,生灵全家,全族遭受无妄之灾。

头颅被砍下,堆起高高的京观,袅袅青烟在那宏伟的身躯跪坐间升腾而起,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引来了无数的残魂,他们在尸骸遍地的山岭间嚎哭,大笑着匍匐在冷却的尸体上又啃又咬。

只片刻间的功夫,先前还算得上完整的尸体就变成了森森白骨,而这些残魂似是仍未尽兴一般对那些仅剩的骨头可劲儿的磋磨。

没有人怀疑。

倘若不是那一座座高高的京观是由那位的化身亲自堆砌而起,是呼唤残魂的信标,也是用来震慑不轨的手段的话,这些神圣们仅剩的遗物也得被糟蹋干净。

遍布西山经外蛮荒每一个角落,亦或是在其他的蛮荒天地透过法术观看这边战况的存在们看到这里具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粗俗,残暴,野蛮,疯狂!

即便那遭罪的不是自己,但兔死狐悲的感觉仍是牵动着祂们的内心。

就说不能让少尤称帝吧?

看看,这刚称王还没过百年呢,便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肆屠戮报复,往后再看,谁知道这暴虐的家伙会掀起多少次的清洗!

未曾来得及离去的诸神们怨声载道。

但给祂们再大的胆子祂们也只敢在心里念叨。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碍着轩辕跟大禹这一老一少那顽固到底的照拂态度,祂们虽不敢明面上痛下狠手,但私下里的各种算计跟谋划可却不少见;但是如今,少尤称王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当下舜帝毫无反抗的被暴揍的场面让所有存在都默契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祂们不满,但杀戮仍在继续。

西山经中,有沾染人族之血的神圣并不算多。

毕竟张珂跟舜帝将此处选作战场,在那一轮轮的冲击下,真没几个神圣能胆子大到贴脸观察。

毕竟,哪怕你不担心余波的冲击,也得考虑帝尤随时翻脸的可能性。

别怀疑,以这玩意儿疯狂的性子是真能做出以伤换命的疯狂之举的,哪怕他这样做会有极大的概率身受重伤,可如此却并不意味着帝尤会输掉这场战争。

众所周知:只有濒死的野兽,才是它的最强姿态,帝尤同样!

唯一让诸神算得上是心理安慰的便是那具分离出来的化身并不算强,虽手段酷烈,法术凶残,但综合实力也就在相柳的层次,遇上稍微强一点儿的对手,便容易陷入苦战,而这具化身并没有足够的真灵支配,智慧笨拙只凭那天资卓绝的战斗本能对敌,只要拉开距离,倒也无性命之忧。

直至如今,死伤的都是些名字不够响亮的恶兽以及外来蛮夷。

如此,围观的诸神虽然内心焦急,但也还算能坐得下去。

但祂们安稳,舜帝可就有些难熬了。

原本欺小童无力的场面被人硬生生的掰了过来,锋锐强横的马塑也失去了之前的锐利。

舜帝努力的去扛下劈来的刀锋。

贴身缠斗时,另外的四臂接连不断的轰击破坏了他原有的平衡跟节奏。

胸腹,双臂,乃至面庞上不断传来的痛苦让他胸中积蓄的怒火越烧越旺,凌冽的气势在他的体内升腾,天地的权柄跟隐藏的概念正在急速的加持这具胖了一圈儿的身体。

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舜帝抬手一枪借那无匹的力道将自己弹出了贴身缠斗的战圈。

“我承认,方才那些残魂的出现,确实有那么一刻我坚持的道理被你动摇,心境出现了缺损。”

高居天穹之上,舜帝那双逐渐璀璨的重瞳中逐渐的只剩下地上那道宏伟的身影,他的声音随之变得淡漠无情:“杀人偿命确实无错,但这世间却不应当只有打打杀杀。

以杀止杀,永无穷尽.人王,天地之主也

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大尤听不进去,你更是如此。”

“事已至此,谁是谁非我已无心分辨,站到最后的方才是真正的道理!”

话语间,在非人王非大能无法观测的虚幻层面,蛮荒的山川江河仿佛被抽去了色彩一般迅速变得灰败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舜帝身上那愈发恐怖的气势。

仿佛只此一瞬,整个蛮荒天地的一切都被收束在舜帝体内。

张珂所面对的已不是一位人王,而是近乎于蛮荒天地意识的现实载体!

下一瞬间,那被应龙法力覆盖所凝聚的阴云忽的开始了破碎,云层卷动的天穹上闪烁的雷霆似是拼凑出一颗冰冷的独目!

独目之中,重瞳轻动,其间似是有无数的身影闪烁其中。

那是蛮荒天地的各类生灵,也是蛮荒之下的山川江河。

现如今,分散在天地各个角落的生灵,神圣们得以于此聚集由舜帝代掌一切发出它们的声音跟意志。

只是眨眼的功夫,张珂凭借山河铠自然夺来的权柄便被削弱到了一个底限,而与其一起的还有一股浓重的排斥感,让他法力运转晦涩,法术施展困难,宏伟的身体更好似受到了无形的推搡,体表的血肉在对抗之间起起伏伏,一道道或爪,或刀剑劈砍的伤痕在外露的皮肤上呈现出淡淡的白痕。

下一瞬,雷霆蓄满,众生动念,在大禹突变的面色跟应龙的惊诧中,磅礴的雷霆化作灭世的灾厄朝着地上那宏伟的身躯倾泻而去。

张珂殷红的双眸眺望这对任何存在来说都值得惊悚的一幕。

随后他按下了蠢蠢欲动的虎魄,并小心收起了头顶的九州冠,安抚着一再警示的山河铠,张珂昂首挺胸以对天罚

(本章完)

第704章 蛮荒的梦魇,沉睡的恐怖(二合一)

天地?

众生?

惩罚?

多么陌生,又多么熟悉的场面。

曾想当初,大尤背负世人怨恨与愤怒自承天命,裂炎部创九黎铸凶兵以征天下,群星闪耀,会战涿鹿时便也就是这般场景罢?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当时大尤面临的是切实的来自诸神的围剿,齐心协力各显神通,无数的智慧汇聚之下几乎将战无不克的九黎逼到了角落,而唯一算得上是杀手锏的凶雾也被指南车所破。

说是战争,但更近似于古早时的礼战。

大家在刻板的规则操守下,你一拳,我一脚的轮流进行,直到一方彻底力竭,亦或是再想不出新花样为止。

而张珂与舜帝,更像是混混之间的厮斗,虽然实施情况要比这个高级许多,但抛开神通法术造成的宏大场面不说,不守规矩,竭尽全力的弄死对面却是格外的相似。

而至于究竟是谁不择手段,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不管舜帝展露的场面如何宏伟壮观,即属于战争,最后总是要沦落到能量层面的硬碰硬上来。

不巧,在应当如何面对这类执掌权柄,声势浩大,光看样子就比自己强的多的敌人上张珂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于是,在婉拒了虎魄,摘下了九州冠之后,张珂直接将干戚的巨盾竖在身前遮住了他的四肢,躯干,唯独露出了头颅。

尽管古朴的巨盾在与法天象地相合的情况下能够变换更加夸张的大小,别说是遮蔽张珂的全部身躯,甚至他想的话完全可以将整个西山经都囊括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但他没必要那么费时费力,越大的防守范围便意味着越大的防守压力。

更何况现在这般模样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而也就在这短暂的准备过后,那似是先前血海旋涡一般笼罩万万里天穹的可怖天罚也在此刻轰然落下,仅仅还不到一个眨眼的瞬间,张珂那宏伟的身躯便被狂暴的天罚尽数淹没!

天下万物此刻都被天罚狂暴的冲击所笼罩,剧烈的轰鸣声传遍四方,便是身处再偏僻的犄角旮旯,甚至不在主物质位面,来自空间的传导,天摇地晃,空间破灭带来的种种威胁仍会将这些个不被外物所扰的存在们一一唤醒。

连相隔不知多少万里的蛮荒边角都能感觉到明显的灭亡之感,更何况是蛮荒本身。

在这漫天白紫的天罚之下,被笼罩在天罚中的西山经正在无人看到的角度下默默分解,江河干涸,大地燃烧,山川分解的灵机跟宝物只坚持了不到一瞬便被付之一炬,山水地脉更是来不及发出悲鸣声便跟着自己的躯壳一起共赴黄泉。

大地好似狂风肆虐的沙滩一般,笼罩于此的一切万物都都在光芒中分解成渣,而后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因西山经的毁灭,东,北,南三山经也受到了剧烈的影响,恍若深渊一般的裂隙在大地上纵横交错,漫灌的水患掀起滔天巨浪,疯狂的灵机毒害着每一个胆敢在这个时间点使用法术跟神通的莽撞存在。

生灵的话覆巢之下无完卵,大片的灭绝跟死亡是它们此刻的真实写照!

至于说神神?

神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等毁天灭地的灾厄面前,连蛮荒天地都难以承载,不过短短片刻整个地表崩溃了近四分之一,神?什么神能抵挡得了如此天威?

同样,也直到这万物平等,共赴死亡的时刻,那些个先前尊敬舜帝,认同舜帝,与其一起构成赫赫天罚的生灵跟诸神们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舜帝是个好人,这确实没错。

他的公平确实让对历代人王心存抱怨的诸多存在们在舜帝这里找到了公平生存的土壤,大庇天下从来不是舜帝欺骗众生的谎言,但同样的,因为负担的责任太重,承担的太多以至于舜帝在手法上的酷烈居然没人觉察到。

直到现在,祂们猛然醒悟,才发觉当初驱逐四凶,定论四罪的行为究竟是有多可怕。

大公无私听起来崇高,敬重,但落在天地之主的身上,寄希望于一位连自己的同族都能铁面无私好不容情的存在的结果便是,平日里遇到的小打小闹自闹到对方跟前自是能得到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可一旦是涉及到更广层面的,例如帝尤这等分分钟便能在蛮荒杀几个来回的,公平之下,势必有一部分东西需要被舍弃。

往常被舜帝舍弃的是同族的情谊,现如今轮到祂们来还债了!

后悔,痛苦,任何的情绪都无法挽回当前泯灭天地的可怖结果,唯一有机会也有能力挽救这场灾难的两位,在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也下意识的奔赴四方,以西山经为圈定抵抗舜帝发疯似的仍不松手所引起的后续冲击。

大禹跟应龙将人族护卫在身后艰难的抵御着身为地主的舜帝肆意发疯的余波。

当然,都提到了艰难抵御这四个字,那这两位的防护有点儿漏洞也很符合情理。

于是,在后续的大部分天威被收束在西山经内反复破灭这块山河的时候,一道道从防护裂口中喷涌出的能量洪流好似点名一般将一位位凶神,恶兽诛杀殆尽。

而至于说谁是凶神,谁是恶兽.连山海经都是大禹时编撰的,谁好谁坏难道身为人王的大禹还能没点儿决断么?

也许是一刻,也许是半晌。

当好似死亡信号一般的“点射”渐渐变的稀稀拉拉,且哪怕被选中飞射出来的能量也无法瞬杀被选中的目标之后。

远方,那好似被一个透明大碗倒扣着的西山经内,笼罩了天地万物的紫白色的光芒也就此逐渐衰弱,慢慢的露出了悬于高天之上的舜帝的身影。

相比于先前凝聚天罚,汇聚万物时的英勇威武、神采四溢,此时的舜帝面容略显苍白,英俊的面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连那始终泛着异色的重瞳都有些欲要合二为一的迹象,看起来便好似操劳了数日精气神全无的凡人一般。

但即便疲惫至此,他眉宇间凝聚的愁绪仍未淡去,双眸死死盯着脚下逐渐散去光华的大地不放。

见状,劫后余生的诸神们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而额头轻微见汗的大禹跟应龙更是露出了早就料到了的笑容。

但现实是他们二位笑的还是太早了点。

当天罚的余波逐渐淡去,光芒四散之后金乌的日光终于能够普照到西山经内,首先被露出的是满目疮痍的山河。

满目疮痍这个形容本身不太准确。

更准确一点儿来说,在舜帝的时代,蛮荒已经失去了西山经这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经过天罚肆虐之后,整个西山经现在是一处无底的深渊,自大禹跟应龙的屏障开始便已经凹陷,此时虽万物泯灭,但贴着的地方仍能看到土地跟流淌着的地下水的踪迹。

清澈的流水经土壤的浸润之后变作昏黄的泥汤,淅淅沥沥的顺着边角的土壁流向下方漆黑的深渊。

视线越往里走,破灭的痕迹便愈发严重,不过三五百里的距离下方的深坑已变的仅凭目力无法探查,更深处更是遍地都是空间破碎的痕迹,连通道遍布蛮荒仿佛清道夫一样的归宿——归墟,也只在这处深坑的底端露出了只鳞片爪!

再继续往下,那里飘荡着的混沌跟黑色的罪孽,阴煞等邪异之气却成了阻拦神念的屏障。

哪怕再好奇也不会有存在试图跨越这些邪异之气的封锁继续向下探查,毕竟这跟拿着双手粪坑里摸索几乎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而更重要的是,哪怕整个西山经被毁,哪怕强如舜帝都被此一击累的气喘吁吁,西山经所化的深渊底部更是出现了只有虚空中才能出现的混沌气流的踪迹,但仍有部分存在有些心惊胆颤。

祂们不敢轻易的判定,那祸害无数世界的恶尤死的如此轻松。

倒不是说舜帝放水,事实上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三皇五帝,西王母,三龙等少数蛮荒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来实打实的挨上这么一下都落不了好,更何况才成了人王不久没怎么开始积累的帝尤!

人王强,但那也是在长年累月的积攒中逐渐强盛而来的。

真要是封王之后便是天下无敌,那大家也不用在蛮荒拉扯着玩了,都找个机会转世当人族去,还称什么神做什么祖啊!

但先有应龙跟大禹诡异的笑容让祂们提心吊胆,后有舜帝戒备的目光让祂们心有戚戚,再加上这深不见底无从得见得无底深渊.

诸神不敢想,但那最坏的结果却不断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环绕在烈火之中,双目仿佛血海一般黏腻而愤怒的双眸似是梦魇一般笼罩着祂们的思绪。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现在的蛮荒诸神也生了一种名叫深海恐惧症的病痛!

此时,此刻,整个蛮荒都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这座深不见底的大坑,既期待,又畏惧。

整个蛮荒因此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直到:

“我来迟了?”

恰在此时,北山经的天穹被一双天外的大手忽的撕裂,在汹涌的混沌之中一尊慈祥和蔼的身影自天外缓步而来,脸上的汗水都没来得及擦拭,低头便见到了这举世沉默的一幕。

尧帝疑问了一句,但他根本不等其他人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尧帝立马转头就骂:“你遭瘟的玩意儿,又不是打不过,老东西们揣着明白柔弱骗那得那些傻子诸神团团转,大家玩自己的棋局就是,你非闲着没事儿砍什么建木!”

“现在好了,神神鬼鬼的走动不便,咱们自己人串个门也得七拐八绕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家崽都让那个没良心的打死了,倒霉催的玩意儿,你再赔我一个原封不动的!”

“咳,别叫这么大声,多少注意点儿身份。”随着尧帝的步伐,落后一步从天外落入到北山经中的颛顼满脸尴尬的看着四方投来的一道道惊悚的目光,拉了拉尧帝的衣袖随后笑道:

“诸位莫要挂怀,尧是念子心切一时间口不择言说了许多戏言,大家莫言当真,莫要当真!”

“戏你马,tm的,小尤今天但凡有事儿,tm的,爷今天把你们都屠了!”

面对颛顼打圆场的举动,尧帝非但不领情反手直接骂了回去,一点儿都不顾及颛顼在血脉上算还是自己偏房祖宗的情分,而刚喷了颛顼的一脸唾沫,还没等得及自然风干,这位一反常态的勇士便盯上了地上满脸不敢置信的一人一龙,冷哼一声:

“两个废物点心,tm的蛮荒战神,tm的山川之主,连个孩子都护不住,你算..的神,算的主,还厚着脸皮当人家泰山,你这泰山我看也不顶用啊,怎么着来这么早那疯狗乱咬的时候你怎么没伸手?是过家门不入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是昨日涂山开银趴了肾亏的厉害反应不过来?

都是当泰山,做半父的,你比昊天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啊?

不是,这怎么绕到我头上来了啊?

看着天上口若悬河,一句话里带三个马的尧帝,大禹整个人都是麻的。

当时那情况,真怪不得他,他也想出手,可这不是让应龙这倒霉玩意儿给拦住,动弹不得么,而等他跟应龙反应过来的时候,舜帝早发疯了,天罚落下一切已成定局。

大禹因为知道干戚有个复活的能力,再加上山河铠跟九州冠跟他的九鼎似是若非的味道,心里觉得这俩宝贝至少有一个保留着起死回生的能力,更何况张珂证的是九州的人王,又不是蛮荒的。

权柄所在领域不同,哪怕你在蛮荒把他肉身全炸了也无济于事,留存于九州的权柄跟被天地截留的真灵自会还一副完整的身躯回来。

真想杀张珂的话,舜起码还得去九州一遭。

但话说回来,哪怕张珂本体泯灭只剩下残留真灵,但他可不是哪吒有一个当爹的白眼狼,舜也好其他人也罢,真敢去九州斩尽杀绝的话,光是皇天后土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更别说数遍虚空都没几个敢孤身一人独去九州的老巢面对这两位的混合双打。

所以既然一切已经拦不住,那便只能放任。

与其急冲冲的上去落下个两重伤的结局,反倒不如静心等个结果。

能够浩劫余生,自然算那小子福大命大,而这场人王之争也还有的说。而一旦重伤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亦或是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结果的话,那就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当初不计父仇那是因为咱宽宏大量,顾念人族大局。

但现在新仇旧恨一起算,哪怕人没死也不是别人多嘴的原由,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宰了这家伙自己改封涂山之主玩狐狸去!

而至于后果.大禹没想过后果,也用不着去想后果。

他之想法更像是那些钓鱼佬,既想让小的在留有后路的情况下吃吃亏看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又在这一切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血还血,以命赔命!

但他刚准备好的气势就被突然闯入的猎马人——尧给打的稀碎,他真想说自己是老父剖腹产的,没有老娘。

而且,我才是正版的长辈,你个老东西就献了点儿血,交了点儿东西,人什么时候成你家的崽了?

但凡丹朱当初你能有这会儿一半儿的用心,那孩子最后也不至于跟三苗一起反了。

但看尧这老好人不顾形象,火冒三丈看谁都要拼命的模样,他忍了忍最终目光还是转向了身侧的应龙。

喏,罪魁祸首在这儿呢,别光对着我骂骂咧咧,真要算,这老龙才是舜的帮凶,有话多骂祂两句儿。

应龙:???

讲道理,当了那么多年的战友,同样作为大禹封王的第一功臣,身边拟人的玩意儿用不着说话,噘个嘴祂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祂什么时候成罪魁祸首?

咱不是是怕你翻旧账趁机把舜给囊死了,但咱也没预料到这玩意儿这么疯的啊?

还有,轩辕那货是黑的这咱知道,大禹更是蛮荒第一红棍,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我也知道,但你唐尧感情切开来也是黑的啊?

再加上下面那个不知道死了没但一直没冒头的小的,全族恶人?

纵然心里有千言万语,但看着天上那脸都涨红了的唐尧,向来说不过就动手的应龙,愣是一声没吭,动也没动,任由那个猎马人站在天上骂骂咧咧的数落一龙一人直到半晌口干舌燥暂时歇缓之后,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真脏啊!

太脏了!

哪怕是应龙在梦中偷窥后世种种,也少见这种脑子里几乎存储了小半个网络词库的绝世大才。

关键唐尧他不跟你拽文的,也不讲那些新颖的逗趣儿的,就左手抓着户口本,右手瞄着你全身,每句话都充满了语气助词,每句话都让人热血上涌。

祂算是明白了,后世为什么常说:老实人惹不得,有实力的老实人更惹不得!

然而唐尧的mvp之旅仍未结束。

当天上的,地上的都觉得他告一段落的时候,尧帝的目光转而盯上了远处面色不愉的舜:“看什么看,你还有脸面瞅?”

“我”

“我nm,先前东海那事儿我懒得跟你计较,毕竟那孩子办事儿确实有点儿莽撞,但现如今,他虽年纪尚幼,但也封了王晓得事理,为师报仇,为逝者还愿,履行自己的天命有何不可?”

“他不担这份天命,日后四凶汇聚产出来的那才叫人孽,他担了这份天命,那就是人王,是人族共主,是跟你同样立了大功的。”

“人孽?人孽是你能讲的?”

“这便罢了,对一孩子还下如此毒手,舜,你确实一心为公,是我看错了,不也不算看错,舜天帝,我之法统从今往后与你无关,你天地的人族也与我方人族无甚关系,你自便罢!”

说完尧便不理原地愣怔的舜,身化虹光直接投入了舜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大坑之中。

舜帝张了张嘴,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的脑子有点儿乱。

仁慈也好,公平也罢,当初唐尧亲自教导,四岳一句句的劝勉还历历在目,正因为诸人教导他做一个仁王,他才能宛若神圣一般绕过了自己的后母,弟弟并宛若亲子一般将她们接来身边供养,以己及人,推仁,公行蛮荒。

结果现在你说这些都不绝对,法理之外仍有私情,因此还断绝一切,让他滚去充当天帝,这

舜帝的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崩塌,而那愣怔的面容上也是青红交错意味难明。

而从远方徐徐而来的颛顼也只是看着舜摇了摇头。

尧太冲动了,话也说得太过,除了此事之外,舜除了有些冷漠之外倒也没什么错处,用不着如此切割以作惩罚,况且,舜本来就不似他们这般,自小便有诸多教导,见惯了异类的丑恶跟狡诈,也明白祥瑞跟神兽的情谊,能从两者之间找到正确的平衡。

舜打小就劳作在田亩之间,他所见所闻都是那一亩三分地,家中父母的苛责,同父异母小弟的种种恶行,部落的怜悯,旁人的冷漠。

他自人性之恶中生长,后又在尧跟前见多了神圣的卑躬屈膝跟刻意迎合,成长的趋势不同,便也造就了舜的眼界略有些狭隘。

封王之后,种种作为已经是上上之选,些微的偏激正如张珂身上的莽撞跟过分重情一般,微不足道并不值得计较。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孩子莽是莽了点儿,但确实挺贴合他脾性的。

也就是他当初年少轻狂被算计了一遭再活过来之后身体落下了病根直至今日旧伤仍隐隐作痛未能痊愈,实力有缺便当不得这更做主人,如此便只能让给唐尧充了大头。

否则的话,以他的脾性,哪儿轮得到骂了这个骂那个的,那多麻烦啊,下杀手的事儿又不是没做过,索性将这片蛮荒清洗一遍,杀尽非人之物,看到时舜再如何抉择便是。

不服?

不服就憋着,憋个几百上千万年总有一天能想明白的,再想不明白那就再屠呗,反正诸神也好,蛮夷也罢,总有那些不安分的能让抓到痛角的,这并没有多难。

禹心思太狠,尧又太过心慈手软骂了两句切割一下便就此揭过。

想着颛顼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自己残废还没好,想给舜打残都有点儿做不太到

这边儿发生的事,他们虽然没亲身见证,但也是旁观到了,闹出如此动静,来得可不只是尧舜禹跟应龙,轩辕已近在眼前,随后跟着的便是伏羲。

当然,说这两位还有可能顾全大局的话,那紧随其后的西王母跟女娲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女人这种生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真触动了逆鳞,那迸发的潜力可不是什么战神杀神能够相提并论的。

更何况这俩都是有实力,完全不弱于他们这几个的,真等她俩亲自前来事态还没个转变,让她们疯癫起来的话那场面,光是想想颛顼都忍不住打个冷颤,随之怜悯的神情也落在了失魂落魄的舜帝身上。

都是可怜孩子啊!

可怜点儿也好,当孩子的不多挨几顿毒打哪儿来的成长?

唐尧自己冲昏了头脑没反应过来没事儿,总会有后来者帮他清醒的,而颛顼现在的责任就是离舜近点儿,等稍后暴风雨来的时候,他虽不能保证云雨渐歇,但至少能保证暴雨不变成山洪把这倒霉催的给直接冲死。

颛顼这般感慨着

白担心了!

尧帝看着眼前似是无边血海一般的深渊,原本焦急的面色上流露出三分庆幸,三分后悔,以及三分急切。

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跟其他人一起在坑上边儿等着,非得急不可耐的钻到下边儿来。

正如冷静下的正确思维:没死,挨了那么一记狠的总归要钻出来报复;死了更好明白,估计过不了一会儿皇天后土就得怒气冲冲的杀上门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偏偏没反应过来,非得钻到下边儿来亲眼确认一下。

现在好了,他确定了那倒霉孩子没死,甚至还活蹦乱跳的,但相对的代价就是他等会儿离开的方式可能不那么文雅?

俯瞰着那仿佛熔岩一般沉寂的血海,看着在那平静的海面下偶尔因波浪被露出来的点点黑红色的“陆地”,以及悬浮在岩浆血海中心,那两个并排在一起的高耸洞窟。

陆地自然是尧帝心心念念的张珂,而那并排的山洞也无需多言。

但关键的地方在于伴随着血海的翻涌被暴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沉寂在血海中的张珂,同样的还有那一股股让尧帝都感受到压抑窒息的恶意跟疯狂。

那是逝者的怨恨,是人族的愤怒!

是九州一代代传承隐藏在血脉中的仇恨,是蛮荒人族的绝望跟嘶吼。

如今这些潜藏的被舜的一发蓄力天罚给全炸了出来,沉沦在此酝酿沉淀,就仿佛一座积蓄了无数年的火山一般,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迎来喷发。

此时此刻,尧帝对张珂被舜差点儿终结的怀疑已经打消,反而另一种疑惑顺着涌上心头。

这玩意儿当时不该是故意的吧?

他不该是故意借舜的手给自己报个速成班来揠苗助长吧?

当然,故不故意的都不重要,现在的重中之重在于,他,唐尧该怎么从这个引信已经被点燃的火药桶上安然的下来,并顺利的回到地上。

地上也不太安全,能回家的话肯定最好,但他现在先得完成这第一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