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Act.18 [Metal Will Never Die·金

前言:

[要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

[——江雪明]

[Part①·二十五节脊椎]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在蜿蜒扭曲的钢铁脐带之下——

——杰森·梅根闯入了一座新的陌生城市。

走完这条崎岖的车行道,众人立刻从T字联合通道看见巨大的工程电梯。

它一侧往上,一侧往下,往前直行还能继续前进,继续向着更加幽深黑暗的笔直道路前进。

三架升降机悬在车道的接引桥架,红绿两色的指示信号灯上没有任何灰尘,一切迹象都代表——这座古老的城市依然保留着基础电力,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它依然活着。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杰森捂着口鼻,眼神好奇,表情却惊恐。

异于常人的灵感几乎将他逼向癫狂的边缘,好比虫豸在窥见人类的橡胶车轮时那样无力且无助,哪怕没有佩戴青金石,他依然能从颅脑的丘体中枢感受到这座火焰之城,感受到它的生命律动,它的钢铁心跳。

如要杰森去形容,此处就是[火人·史尔特尔]的一段脊骨。

苏联的工程师们将它改造成如今的模样,从这个交通站往上走,能直接前往古骸承重梁,到达火人的体表——

——抬头往上看吧。

从交通站的大升降机里往外窥探,空旷的地下腔穴中有数百张宽达百余米的网格加强筋,它们互相交缠拧结,像是一张张捕梦网,为火人的酣睡长眠,织造了一道厚实的茧房。

这些钢梁铁索分作二十五个肌节枢纽,钉在这条巨大的龙骨脊椎上,由火人的躯干支撑起RSH的主要地平工程,黑漆漆的地窟暗渊里,与脊椎节点连接的枢纽梁架依然保留着安全雾灯的橙色光源。

“这到底”

杰森的两眼失神失焦,仿佛在观察肉眼不可视,灵感才能探查的神秘造物。

“是什么鬼东西啊.”

这是一座三言两语根本就无法说清的巨物。

西南角、西北角、东南角、东北角的极远处,在四方四角的主基架上修建了十六条高速路,却不是用来走车的——

——看路面的承重减震装置与半圆管面,更像是为了给火人的从属物修造的快速反应通道,好比一条条巨大的主脉血管。

而唯物主义中的迷你实验机型,像大青蛙这种工程机甲,也能通过磁吸步足在这条通道上快速移动。

除了杰森以外,人们根本就看不见升降机电梯井之外的城市全貌,伊布拉希莫维奇趴在升降机的铁网前,从铁板的孔洞中往外窥探着,突然开始痛哭流涕。

“达瓦里氏!”

这个斯拉夫汉子呼唤着同行者们。

“是旗!是旗帜!”

人们分作三列,齐齐涌入升降机——

——在这种诡异而炙热的灵压影响下,正常人很难保持清醒,领袖只是喊了这么一声,流星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贴住了铁栏。

暗渊之中,密密麻麻的钢铁网格与承重主杆在橙色雾灯的照耀下,映出了镰刀与锤子的形状。黑漆漆的幕布让这金橙色的图形变成了一面黑旗——正如陷在尼福尔海姆之中永不见天日的[唯物主义],再也不会醒来的苏尔特,正发出缓慢的,悠长的呼吸。

是锈的味道。

是钢的味道。

是火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

西北侧的观察塔楼作为标识物,它的背后更远的地方,有一条鲜红的臂膀直冲天际。

像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在大威廉的呐喊声中苏醒,火人死去的肉身带着装甲动了那么一下,冲破了钢梁与铁索,要从厚实的茧房里破壁而出。

它的半条臂膀还深陷在黝黑的泥泞中,高达七十余米的小臂已经来到地表。

它的肩头由三十二组复杂又巨大的传动齿轮轴体和球形关节组成,已经从身体中拆下来了,与躯干脊椎相距三公里远,变成了兵工厂的核电站地平基座。

伊布大哥呢喃着,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唯物主义.”

队伍里的投弹兵立刻说:“唯物主义!”

流星不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他甚至不明白目的地究竟有什么,这一切代表什么。

“唯物主义.”

像是保险柜的声控密码,当伊布大哥念叨着唯物主义的名词时,升降机就开始运作了。

人们还没来得及互相照应,互相通知,或是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连最简单的望远镜观察岗都没建起来,三拨人在升降机里各分东西,朝着火人动力城的三处机关站点而去。

只有杰森被这雄奇伟力慑住心神,僵在中控台的脊椎直行通道面前。

升降机的功率惊人,似乎根本就不是给人类设计的,它爬升下降的速度简直像是在玩跳楼机,同伴们在梯室中摔得七荤八素,呼痛与怒吼惊醒了杰森。

他跑到深井前往下看,神情严肃:“糟了,他们没有无线电!要是在这座城市里迷路,或者遭遇危险.”

“已经没有危险了!杰森·梅根!”温蒂大姑娘清冷的语气和温暖的神情唤醒了这个达契亚汉子,“当你来到此处时,已经没有危险了。”

杰森还趴在中控台前,想搞清楚这些冷战时期用俄语密文标注的操作台符号到底代表什么,要把伙伴都送回来,听见侍者的谜语,猛然回头发问:“什么意思?”

“比你强大的人多得是,比伱意志坚定的VIP数不胜数。”温蒂拉着杰森的手,继续往中央机关的脊椎通道走,“为什么BOSS要你来此地呢?为什么傲狠明德会那么相信你,它认为你在尼福尔海姆的边境,一定能有所作为。”

对于BOSS的人力调派与行程安排,杰森有个粗浅的猜想,但他不敢肯定:“这里的灵压环境十分特别,我能看见普通乘客,或VIP都看不清的东西.所以.”

“没那么简单的!伊阿宋!”温蒂已经将雇主带到火人第一节尾椎骨的动力机关室。

这个密闭的钢铁房室中,骨髓已经全部被抽走,钢梁加强筋支撑着类似化石的骨骼,它的神经中枢被一块块殷实的甲胄包裹着。

在脊骨的连接处,留着人头大小的,黑漆漆的泥珠——

——这颗泥珠像是处在无重力的环境中,安静的漂浮着,叫层层叠叠的石墨拘束装置包裹,隐约能看见其中惊人的生物能爆发出来的电弧。

“这是苏尔特的脑脊液。”温蒂指向脊骨连接处的泥珠:“已经被不死卢恩侵蚀,绝不能回到火人的身体里了——但是苏联人没有用热核反应销毁这些元质。”

从脑脊液中迸发出来的强烈生物电几乎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雷霆,它一次次敲打着隔离装置的石墨,电流像是不死的白蛇反复舔舐着拘束层。

“如果这些脑脊液重新回到火人的脊骨中,它会变成[亡命徒]——超大号的[亡命徒],和他的兄弟一样,变成行尸走肉。”温蒂掏出杰森的青金石,“这种巨物的生命形态非常古老,与昆明鱼的二十五个肌节一样,他只有二十五节脊柱。那么.”

“我能控制它吗?”杰森已经学会了抢答。

在他的旅途中,已经见过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地下生物。

他的辉石救了他无数次,青金石的特质用来对付热烈而愤怒的火焰,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温蒂·米尔斯直言:“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不敢肯定。”

杰森·梅根看向自己的护命符,它在侍者的手中摇曳晃动,发出金灿灿的光。

“试试看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在[S25]号机关宽阔的房室尽头,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湛蓝光芒。

杰森高呼着魂威之名——

“风车!击碎我的护命符!”

青金石手串被拳风打成了散碎的珠子,顺便将石墨拘束装置开出一个圆孔。

光溜溜的蓝石落进漆黑的泥球中,在那个瞬间,杰森的瞳孔放大,眼前一片黑暗。

剩下的蓝石依然与他的神经中枢有所牵连,如山岳一般的灵压从[S25]肌节脊柱向着他的大脑涌来。

几乎在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仿佛颅脑的五感都被夺走,被不死卢恩与火人的意识侵吞。

“伊阿宋——你与希腊神话里的英雄同名,你一直在追寻生命中的金羊毛,除了阴冷狡诈的蓝色,还想要高贵骄傲的金色,这就是你的石头。”

温蒂抚摸着雇主的脸颊。

“乘上阿尔戈号,要越过黑海,要去科尔喀斯,与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和猎神之子墨勒阿革洛斯一起冒险,神话里的英雄为了这根羊毛抛妻弃子,抛弃了美狄亚,两个儿子也被母亲毒杀——最终伊阿宋受了报应,被阿尔戈号船上的一根重木砸死。”

“而你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傲狠明德将你送来这里,是为了治好你的精神疾病,因为世界上没有金羊毛——你也不是伊阿宋,你是杰森·梅根。”

“喀秋莎不应该是你在路上抛弃的美狄亚——你不该看着她的脸,却念着我的名字。”

从温蒂·米尔斯的手指开始,皮肤寸寸崩裂,露出魂威的灵能真身。

杰森的灵体如四散的烟雾,干枯朽烂的化石枯枝变成齑粉,重新回到了温蒂的身体中,变成了温蒂的双手。

那是一个类似钴蓝玻璃的流体形人身,她有一头亮晶晶的金发,像是数千条光纤接口,往外放出五色斑斓的电信号,五官与温蒂大姑娘一模一样,只是失去了人类的肤色和瞳色。

温蒂轻声呼唤着:“醒来,醒来,醒来。”

“嗬!——”杰森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黑色泥泞迅速散去,他使劲揉弄着双眼,要从神魂颠倒的幻境里脱离。

方才与火人苏尔特短短数秒的沟通,几乎碾碎了他的精神世界。

“我看见我看见.”杰森拉扯着魂威的手臂,还想说点什么。

“没时间了。”温蒂拍打着杰森的背脊:“去[S24]投入你的护命符,紧接着是[S23],直到[S1]——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说,这些东西都可以写在你的日志里,但是现在,他不是火巨人,他就是唯物主义,只有他能帮助你击败外面的怪物。”

杰森用力的点头,他几乎来不及去处理大脑中多出来的冗余信息,口鼻流血,如江雪明在旅途的开始对阿星所说的那样。

当脑皮层突然涌入巨量的信息流时,颅压和血压跟着激增,鼻咽道的毛细血管爆裂已经家常便饭,对杰森来说这些血不算什么,可是颅脑的阵痛,就像是有人拿着钉子在他的脑壳里敲洞。

他几乎站都站不直了,一瘸一拐的跟着魂威的指引往前走。

“我会死吗?温蒂我会死吗?”

“我不知道,这得问你自己。”

“我感觉不到右手了.我的小脑出问题了——青金石掉进火人的脑脊液里,就像是有一部分元质,永远留在那里了。它在吞噬我它在吃我”

“不,杰森。”温蒂打开雇主的携行背包,掏出万灵药:“你看见的东西非常神奇,它曾经是这个地球上,两点八亿人都相信,都支持,都仰望,是坚守一生的事业与理想。”

“是什么?什么.什么呀?你在说什么?”杰森支支吾吾的,往脖颈上注射万灵药,颅脑的痛感也不见好转:“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搞得我好乱”

温蒂扶着雇主继续往前走:“光靠一种思想,就能让这个国家爆发出惊人的生产力,让人们拧成一团,贡献出元质,在冷战的几十年里,出现的科学家和艺术家数量,科技的进步与文明的飞跃,几乎超过了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历史总和。”

杰森在[S24]机关前站定,他的右腿已经麻木,仿佛被火人的脑脊液夺走了,永远都无法再动弹一下了。

“这就是他们造出来的唯物主义,火人不会伤害你,火人在试图与你沟通,与你联络,他也受着不死卢恩的折磨,哪怕变成一团钢铁造物,也要把灵魂留下来——你还记得三元质中[灵魂]的本质吗?”温蒂取出第二颗青金石,与杰森复习着深渊专列中霍恩海姆的三元质学说。

“身体埋进土里才算死去。”

“没有人传颂,没有人提及,精神才算死去。”

“所有造物都腐朽,留下的典籍都遗忘,灵魂才算死去。”

杰森将第二颗青金石送进脊柱中枢时,又陷入了失智的黑视之中,钢铁的心跳像是洪吕大钟,几乎将他的灵魂敲出肉身。

来自太古的混沌记忆几乎要夺走他的所有人格,霸道的灵能潮汐要将他冲进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中。

他感觉自己陷在海里,胡乱的挥动双臂,任由苦涩粗粝的泥沙灌进五官,混乱的画面与声光冲击着他的五感,直到一条湛蓝光滑的手臂将他拉回人间。

这一次,他对深邃的黑暗浅尝即止,只用了一秒就清醒。

剧烈的呕吐和眩晕之后,他便听见铁铸的音节。

两条脊骨像是受了脊液的冲刷,开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石墨拘束装置在刹那间崩毁爆燃,青蓝色的烈焰中涌现出庞大的电流,几乎将整个动力机关室牵带横移,两块神经节就像是受了万灵药的冲刷——“嗙”的一声,在雷霆的牵引下合二为一。

杰森浑身一紧,原本手臂与小腿都失去了控制,在这声摄魂清音的冲击中,它们再次有了知觉,皮肤涌现出来的汗液就像是酒——往外挥发着灵能烈焰。

“我的手”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手臂,那青蓝色的焰舌跳动着,稍稍将手臂握成拳头——

——只听极远方数公里之外的沉闷音符,仿佛在远方发生了一次地震。

[Part②·茶艺表演]

“别以为运气一直能站在你那边!江雪明!”

李奥纳多的灵体在唯物主义的指尖蠕动,从一团血污,渐渐变回蝠形。

小李哥阴魂不散,顺着机甲的巨臂,从指肚一路往下滑,没等翅膀长回来,迫不及待要把眼前可恶可恨的敌人碾碎。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不可能一直帮你!我好恨啊!狗老天!你为什么总护着这个杂碎!”

——只听“BIAJI”一声。

唯物主义跟着杰森·梅根的手,一同做出握拳的动作。

它就像是捏爆了一只蚊子,巨大的钢铁指节爆发出滚烫的星火。

钢甲在做出握拳这个动作时,指肚卷起强烈的风压,李奥纳多根本就没办法反应过来,被强大的涡流搅进掌心。

他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了,手指与掌心的碰撞下产生的巨大能量化为一团滚烫的烈焰,近千度的高温能粉碎任何死者国度的怨灵。

江雪明拔腿就跑——

——他冲着兵工厂南馆的安全岗飞奔,要把小七的灵魂找回来!

毕竟这玩意看上去太邪门,天知道这条手臂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他冲进南馆的前庭,冲过中庭破败的人造景观树,来到仓库时,终于看见小七的灵体奄奄一息的倒在库房一角,倒在兵工厂广播站的大门前。

房室内似乎发生过一场恶斗,是灵体之间的战斗。

上下三层的铁梁和吊臂都受了不大不小的冲击——

——另一边,靠近大海泥滩的破碎窗户旁,九五二七的心魔提着重刺剑,一步步向着猎物走来。

玛丽·斯图亚特从地狱回来了。

她轻轻撩动额前的发丝,就将脸面换做白子衿的模样。

临死前所受的霰弹轰击,好似龙息的燃烧弹痕都消失不见。

她歪着脑袋,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压,于是撇头看向江雪明。

“再给你一次机会——江雪明,你认为谁比较像你的新娘?是丑陋不堪的她?还是貌美如花的我?”

她挥剑所指,小七的灵体已经被重刺打出十数个触目惊心的窟窿眼,灵体不会流血,能看到一指粗细的恐怖洞口里蠕动的血肉。

在那个瞬间——

——玛丽·斯图亚特感受到了灼人的怒火。她几乎不敢相信,这种狂怒来自于她的心上人,来自于钢之心的主人。

“你生气了?!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大动肝火?!”

“雇主!”白子衿大声吼叫着:“别过来!恐怕你不是她的对手!她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磨人的妖精,死了以后更难缠!”

话音未落,雪明便以双拳将置物架轰成了铁皮破片。

玛丽见状大笑:“看来你真的生气了!居然会做出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泄愤举动!打碎那些置物架有什么用?你把我轰成渣滓都杀不死我——我是你们心中最强的魔鬼!”

白子衿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作战,她的灵体双臂千疮百孔,连最基本的握拳动作都很难完成。

“雇主,你别急!别靠近她!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再撑一会就好!再撑个几分钟!说不定薪王的魂威攻击就失效了!”

“——是啊!只要再撑个几分钟。”玛丽以指节敲击着骨质重刺剑,发出的动静清脆悦耳,伴着她的声声嘲弄:“你们又能回到温暖的人间了,可是小贱人,我在你的灵体里留下了我的元质,我的灵魂元质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九五二七瞪大了眼睛,发出惊讶的怪叫,就看见灵体的伤口里,还算普通人类的能量躯壳之中,蠕动的肉块中有数之不尽的暗红血液,它们就像是蒙恩圣血的诅咒,要借她的肉身重回人间。

“我在你的灵体里开那么多的洞!却不想直接杀死你,却没有直接贯穿你的颅脑,轰碎你的灵魂!你不会认为这是我的怜悯吧?不会天真的认为,是我争强好胜的施暴欲在作祟吧?”玛丽眯着眼,以白青青的容貌示人,咧嘴大笑:“或许只要把我的灵魂元质都送进你的灵体,说不定你会变成另一个我呢!?变成我!活下去吧!”

突如其来的冷枪几乎将这头血蝠的脑袋轰碎。

“——还有你!小甜心”

玛丽四分五裂的脑袋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更加纤瘦的蝙蝠,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死死瞪着雪明。

“你轰碎置物架是为了找枪——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障眼法和小把戏根本就骗不了我。”

九五二七低头亲吻着伤口,想把灵体里的浑浊元质都嘬出来,可是这些蠕动的血液就像是吸血蚂蟥,顺着唇齿攀上脸颊,立刻开始打出新的坑洞——

“——哇!哇哇哇哇!糟了糟了!”九五二七的半张脸都要被蛀空,想把脸颊的血虫抽出灵体,滑溜溜的虫身却完全不听她手指头的话,怎么也抓不住。

枪声还未停止,雪明打空了左手边两个置物格的弹药,刚刚换下第八个弹匣——

——此时此刻,卡拉什尼科夫护不住他。

子弹在房室的铁皮墙壁之间弹跳,滚烫的弹头掀不起多少风浪,只能将玛丽逼退几步,无法继续残害小七的灵体罢了。

“你的爱人马上要变成另一个我了——江雪明,为什么不说话?你一直都是寡言少语吗?我还是第一次与你搭讪.”玛丽的躯壳时聚时散,在躲避子弹的同时向枪焰火舌靠近。

雪明边打边退,却朝着小七开了一枪。

玛丽喜出望外,连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手上的重刺剑却没有半点留力的意思。

“哦!你做出选择了?你朝那个贱人开枪!是想讨好我吗?”

雪明依然没有说话,最后一颗子弹清出枪膛时,整个库房硝烟弥漫。

只在刹那,他的眼睛里爆开一团雪亮的银花——

——玛丽的进攻像是雨水一样,泼向他的钢筋铁骨。

只是下一秒,斯图亚特的主母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似乎一直在等待着,等待她前来送死,打空老旧枪支的弹药就像是在麻痹猎物的神经,作出疲软无力精神衰弱的假象,一切都为了掩盖没有双腿的残缺灵体无法高速移动的短板。

由腿骨所化的刺剑几乎在钢铁双拳面前走不过一个回合!就被打成了碎片!

纷乱的拳影就如打桩机在高速工作!振打空气时突破音速的爆鸣仿佛只为了这一刻——

——为了两者近在咫尺,挥发出全部能量的一刹那!

玛丽的脑袋几乎被打得变成肉泥,她怎么也想不到,吸血鬼的超然肉身和超然灵魂,会在这个小家伙的灵体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上次见面时,他只是化蛹之身——

——这强而有力的拳击,羽化的半身灵魂所挥出的拳头,每一击都比他手里的枪械要狠!

玛丽被打得骨裂肉碎,分化出来的小蝙蝠也没能逃过这精密度极高的狠厉拳击,化成稠厚的血水洒去小七脸上。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玛丽几乎被情郎揍得透心凉,身体裂成了七十多块,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污不成人形。

“江江雪江雪明.”玛丽还剩下半张嘴能说话,脑袋挂在小七的肩膀上,下巴瘫在兵工厂电台的门扉前,“愚蠢.”

她的骨肉依然受到尼福尔海姆的灵压庇佑,即将复原。

“真是.愚蠢!你把我打成一千块,一万块我也能复活,何况我现在已经死了——你居然想杀死一个死去的东西?”

小七惊恐的看着玛丽的尸身逐渐覆上她的灵体躯壳。

玛丽奄奄一息的混乱话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还把我送到你的新娘身边我真是搞不懂了.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这不是正好”

她的颅脑在小七的脖颈处成型,裂开嘴巴狞笑着。

“正好给我补充元质嘛?要送这么一份大礼给我吗?这是咱们的定情信物?!雪明!你真贴心.”

“砰——”

枪弹爆鸣。

原本摇摇欲坠的大灯轴杆被轰断,房室内的除菌除霉灯管在弹头的轰击下通电运作起来。

它们灯光角度都经过子弹的修正,被一颗颗弹跳反射的杂乱弹道修改朝向,直直朝着小七照射过去。

三十二道强光几乎在瞬间烧光了玛丽·斯图亚特的灵体,连带着小七身体伤处的灵魂元质一同杀绝。

雪明丢开枪,把脑门上的形似机油的冷汗给擦掉。

“这里是兵工厂的武器库.”

他跑到呆若木鸡的小七身边,收拾爱人的灵体,要抱起她,回到肉身去。

“AK102以前,苏联人都用木头当枪托和护木,兵工厂里肯定有为木头除菌防霉的紫外线大灯,我不知道它对吸血鬼的灵体管不管用我只能试试看”

“要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这句话是我在《钢铁是如何炼成的》里学来的,青青!你做得很好!我爱你!”

没等他解释多一句。

“唔唔呜呜!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好害怕啊”

小七抱着雇主的铁下巴一顿啃。

“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我的妈呀!你怎么长这个样子啊?我的灵体能变成泥头车吗?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也没办法和你来一场赛博坦式联姻呀!”

雪明突然感觉很无力——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话,多喂几颗糖。

从窗外极远方,从滩头的方向冒出来一个人影。

强大又熟悉的灵压几乎让雪明和小七浑身炸毛。

那个人大家都很熟——

——那一身闪蝶修女服。

那是雪明的心魔。

是白露Plus——是他的女号。

江雪明抓着小七飞跑,刚送走玛丽这个狂热女粉丝,根本就不想去思考另一个全副武装的顶级婊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跑!”

(本章完)

第183章 Act.19·[Goldrop·贵如黄金]

前言:

[智人的DNA是双螺旋结构,它是一颗钻头]

[——玛丽苏·艾琳·艾德勒·绫]

[Part①·记得染成粉色]

雪明和小七一路夺命狂奔——

——刚开始是雪明抓住小七使劲游,而后来他猛然警觉,这灵体没了下半身,还真没小七两条腿跑得快。

于是七哥顺理成章的把阿明扛肩上,以一个非常奇怪的位置关系朝着中央广场飞速奔逃。

小七身上的窟窿眼还没长回来,就听见身后响起AK-12的枪弹爆鸣,本就漏风透光的灵体又多出来十多个枪眼。

白青青也不知道这灵体的损伤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与全能之手的人们一样,哪怕拥有了魂威,也是破碎的魂威吧——

——不过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没工夫考虑这些事情了。

身后两百多米之外的杂巷中,在低矮楼房跳跃奔走的神秘女子,已经提枪杀来。

小七一边逃一边问:“这是你的心魔吗?”

江雪明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对方据枪定步瞄准射击的姿态来看,确实与他的女号一模一样。

尾指曾经说过——[B·Side]的能力几乎等同于重新出生,在原有的元质基础上养育出另一个自我。

难道只要切换账号,就算杀死旧有的自己了?

这白露Plus从尼福尔海姆里跑出来,那肯定是个死人,是灵体形态。

江雪明挂在小七的肩膀上,用钢铁之身挡住来袭的弹头,与七哥说。

“她可能是我的心魔,可是这家伙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

小七:“你记得杰克·马丁吗?”

雪明:“他只有一半的灵魂。”

小七:“说不定这绿茶妹妹也想效仿杰克,杀死另一个自我,这样你的元质就只归她一个人所有了——[B·Side]也没办法把伱变成男人了!”

雪明脸色一变,这么说来好像还挺靠谱也挺离谱的。

没想到[B·Side]造出来的女性角色账号还有这么个诉求?哪怕干掉主号也想刷满地球OL的全勤啊!?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无论是为了小命或是命根子,雪明都不会答应这件事:“拜托了!小七!跑快点!”

“已经很快啦!”九五二七两腿生风,在灵体形态下就像是换了少儿卡通画风似的,腿脚和飞逃的杰瑞一样,都快转出残影了,跑出一路滚滚烟尘:“虽然这娘们比你热情多了”

江雪明护着小七的后心,两条铁臂挡在七哥的后腰:“你刚才捂嘴偷笑的表情是认真的吗?”

“不不不!没有那个意思!”眼看中央广场越来越近,九五二七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全都要!~”

话音未落,七哥一个大跳,越过临时兵站的墙垒,撞进大青蛙的主驾驶位,终于回到了肉身之中。

她从僵死不动的状态里醒觉,像是浑身触电,已经记不清灵体有多少个窟窿,受了多少精神损伤,与钢之心重新建立链接的瞬间,她的辉石[无窗小筑]爆发出灿烂的金光,要用微弱的电流去刺激主人的生物电系统,让缓慢的心跳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嘟噜噜噜噜噜.”小七浑身打了个冷战,只是一呼一吸,眼皮开始打架,脑子也不听使唤,整个人歪在大青蛙的操作台前,精神力透支电量清空,不一会就睡着了。

雪明没工夫去搭理白露Plus,他回到肉身之中,与小七出现了一样的症状,离开身体太远,灵体活动过于剧烈,好比成虫闪蝶驱策魂威的时间过长,对于VIP来说,灵魂离体也代表精神力的巨大消耗。

他感觉眼睛酸胀疼痛,久违的死门再次朝他打开,肌肉与关节变得僵硬脆弱,就像是熬了几天几夜,想从携行背包里掏忘忧茶给大脑充充电——

——他的手刚抓住保温瓶,指节也撑不住那几百克的重量,眼看瓶子要从掌心滑落。

“糟了!”

模糊的视线中,有只手抓住了保温瓶。

它戴着防割手套,雪明认得,这只手套是给闪蝶衣装匹配的护具。

他再次抬起头,就看见他的女号以灵体的形态举起茶汤,另一只手揭开面盔,满脸遗憾的神色。

女身揭开瓶盖,怼上雪明的嘴:“算你跑得快,要是让我抢先一步拿到这副肉身,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不是我跑得快。”雪明托着保温瓶口,抓住女号的灵体手掌,得空终于有机会说几句话:“是小七跑得快。”

那种感觉很奇怪,从手掌传来的阴冷灵压像是锋利的带刃鞭子。

女身偏过脑袋看了一眼大青蛙,扫过这台机甲的钢铁元件,要把苏联的工业结晶都看清楚,最终停留在九五二七身上,眼中满是柔情。

“真有你的,要我来修这玩意,我肯定做不来。”

雪明终于把一整壶忘忧茶都喝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从颅脑失能的状态中解脱,各个神经区块重新开始工作。

空气中的臭味,远方VIP与薪王搏斗时的雷鸣,还有眼前好似黑雾与泥泞构筑的死灵之身,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很忙,没多少机会和你这样面对面讲话。”

女身提起枪——

——雪明立刻警戒,掏枪对峙。

“不,你已经拿到肉身了,我没机会了。”女身言简意赅,直入主题,与雪明提了几个要求:“我拜托你几件事。”

雪明看清灵体的主武器上了保险,却没有放下戒心。

他的女身解锁武器据枪射击不需要一秒。

“说。”

“下次你切换角色账号的时候——”女身举起AK-12,敲打它的机匣:“——把这玩意染成粉色的。”

“啊?”雪明无法理解,说实话他听见这要求时只觉得离谱:“为啥?”

女身抿着嘴:“其实你上回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没时间倒腾,你对着[JoeStar]的烤炉多看了两眼,记得这事儿吗?”

雪明:“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我是想做烤漆能防锈.而且用来搞陶瓷涂层似乎也不错”

“别骗自己啦!”女身耸肩无谓:“钛合金?生锈?你真的是从工厂里出来的?”

雪明:“好吧.还有呢?”

女身指着小七:“你刚才是不是向她表白了?我听得清清楚楚哦!”

雪明:“我怕没时间说,没机会说了。”

女身拍了拍雪明的肩。

“好自为之,走了。”

一刹那,整个天地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所有欢欣雀跃的热闹怨灵都消散于无形,变成了烟雾与沙尘。

薪王的魂威[Icon·圣像]自发动攻击之后,过去了整整三十六分钟。

女身的灵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被狂风卷回了滩头的方向——

——雪明自始至终都想不明白,这个[她]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心魔又是什么呢?

这些灵体是他脑子里的臆想吗?是假想敌吗?

还是说这些怨鬼确实存在于尼福尔海姆的死海中。

他爬上大青蛙,一边给七哥喂茶汤,想要唤醒爱人,一边仔细琢磨着。

在VIP特约茶室的灵魂元质调查中,曾经有这么一沓材料,说过这件事。

地球就像一个活物,所有的生命都从土壤中出生,所有碳基生物身体中的元质都来自地球妈妈,与东方神秘学中的[天人合一]是一个道理。

当人体的器官坏死,或者遭遇截肢,控制这部分肢体的神经还没死去,大脑依然会向肉身发出电信号,错以为它们还活着。

或许尼福尔海姆离地球妈妈的颅脑非常近——

——大地死去的生灵,就像是它死去的细胞,它强大的地磁依然错以为这些生灵还活着,以整颗星球的磁场构筑出这些诡异的灵体,尼福尔海姆就是它的生物能中枢。

当然,这些只是雪明的猜测。

回到小七身边,他拧开另一壶忘忧茶,是叶北大哥那里毛过来的存货,说实话,要把瓶口怼上七哥的嘴难度有点大。

这姑娘啥都好,就是睡觉的时候喜欢说梦话。

只听小七一边打呼噜一边喊着。

“啊对对对.抱这里.抱住”

茶汤还没送过去,就给这丫头的门牙撞出去几滴,看得雪明这个日子人火气上涌。

他索性将茶水含在嘴里,抱着小七的脑袋深深吻了上去。

他轻轻揉压着七哥的喉颈,将不安分的声带气管都理顺,去刺激咽喉口主动工作,免得这姑娘呛死。

小七喝完汤立刻就醒了。

看见近在咫尺的雪明,还有此情此景,她先是喜不自胜,而后想笑出丧心病狂的声儿,最终却假作精神疲劳。

“呼噜.”

又一头栽倒在大青蛙的操作面板上。

雪明戳了戳小七的咯吱窝。

小七立刻痒得打颤,却想让情郎多送几口水来。

“呼噜.”

她只是一句接着一句,没完没了。

“呼噜呼噜.呼噜”

雪明:“你老师与薪王在决战,你在这里泡我,合适吗?”

“走!”小七挺尸似的直起身,一口气清空保温壶,神采奕奕的拉动大青蛙的操纵杆。

紧接着她一伸手,准备去摸雪明的腿。

“泄压阀的拉杆在这里。”雪明顺势将七哥的手掌搭去另一侧,“专心一点。”

“嘿嘿嘿!”白子衿咧嘴笑道:“咱俩的位置关系是不是又反啦!雇主!”

雪明趴在大青蛙的机械臂上,往狭窄的货斗里翻找工具,没空回话。

大青蛙挪开步子,在主干道上跳跃奔跑,顺着战斗中破坏的楼宇房室越过矮墙,往主战区跑去。

“一般动画里不都是中二少年抱妹妹开机甲嘛!两只手都很忙的!”小七煞有介事的形容着:“一只手摸妹妹的大腿!一只手摸机器人的操作盘,到这儿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没人应她,她就回头多看一眼。

“雇主?”

雪明早就跳车了。

小七喊:“雇主你去哪儿啊!”

只见雪明往动力车间的方向狂奔,回头应了一句。

“我不放心!回动力车间看看!大青蛙是负责装配工作的机甲单位,它不擅长战斗,之前事态紧急,我开着它来救场,现在得去把其他几位请出来!”

[Part②·黄金螺旋]

听见雇主的解释,小七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得去支援苏绫老师,薪王身上有成千上万的怨灵,那是[众生共业]的伟力,光是[圣像]的特殊能力,就能制造一支死灵军队。

小七如此想——

——师父一直以医护员自称,恐怕没什么战斗力。

——她能使用各种辉石来作战,可是魂威的特质却没有强大的攻击手段。

——要是辉石用完了,[不死鸟]也护不住师父了,她会被薪王吃掉的!

周遭的建筑七零八落,满眼尽是断壁残垣。

西侧水塔轰然倒塌,像是被什么怪兽一头撞断,横在道路中央。

大青蛙跳过阻碍,赶到东侧温室时,小七能从浑浊的空气中,从尼福尔海姆恶毒的灵压中察觉到两个非常强大的存在。

她跳过矮楼,撞进棚区的塑布,在人工紫外线大灯下,冲进一片紫红色的高粱地里。

她朝着远方不过五十来米的地方大声喊。

“阿绫师父!我来救你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骨裂清音。

[玩家苏绫邀请你加入队伍]

突如其来的组队邀请让小七振奋昂扬——老师没事!老师需要她的帮助!

紧接着她就从[不死鸟]的游戏视界中看见各种BUFF增幅与伤害计数。

层层叠叠的高粱遮住了阿绫的身形,但纷乱繁杂的血条漂浮于半空中,几乎有数十个单位在此处搏斗厮杀。

小七打开联装机枪的电子火控,正准备朝着鲜红的血条射击。心中感叹着这种索敌视觉真的太方便了,只要阿绫师父目力所及的敌人,都能在小队视觉中将信息传递给队友。

可是她想要扣动扳机的手指突然僵死——

——倒不是她受了什么魂威的影响,也不是突然遭受了冷枪袭击。

而是不时飘起的[KILL!]字符是那么刺眼,那么突然。

一时间,她只觉得面门生风——

——从高粱地里倒飞出来一条黑漆漆的人影,撞上大青蛙的机械步足,像是皮球一样弹射出去。

小七这才看清,那是薪王!

薪王像是一颗炮弹,被什么东西甩了出来,躯干敲在大青蛙的腿部装甲上,身体受着不死卢恩的保护,好比全力踢出的足球,在高粱地中犁出一道鲜红的泥印子,停在取水沟渠的混凝土台子前,半个脑袋都撞得稀巴烂。

“呃”小七不知道说什么好,用《祥林嫂》的语境来阐述——她单只是明白冬天的阿绫在家里没有食吃,没想到春天也会到RSH来,能把薪王当球打。

她调转炮塔,去细看薪王的肚腹,果然是空空的,五脏六腑连带石墨布条所造的衣服,一起撕扯开来,什么都没有了。

又看见另一条人影飞过,那是[圣像]所造的巨人混种战士,他周身都有黑漆漆的丝线,是薪王用魂威控制的死灵,如今变成了阿绫老师手里的炮弹。

薪王还没来得及从壁画状态中解脱,肉身就被这死灵傀儡撞进沟渠的墙体中,连带着砂石一起变得四分五裂,躯干与颅脑都跟着突如其来的巨力往上挤压,成了正儿八经的人上人。

小七终于回过神来,红高粱齐刷刷倒了一片,就看见通路的尽头,阿绫老师刚刚把米米尔温泉特产的脆骨烧肉咽进肚子里,另一只手托举着另一位混种战士的死灵之身。

她脑门上的BUFF简直像是在打团本BOSS。

[气力增幅:你的核心肌肉力量受到食物补剂的加持,目前为一千五百五十一公斤的极限出力]

[精神一统:你的灵与肉合为一体,可以使用绝大部分辉石]

[杀意骤起:你目前使用的辉石配色为红丨红丨红丨红丨红丨白丨蓝丨金丨橙丨橙——获得肌肉出力、精神力、新陈代谢加速能力、自然恢复加速能力、幸运等增益,状态栏位统合词缀为“杀意骤起”]

[攻击力特大:来源·巫毒草药炼金溶剂[红]——你的状态绝佳,使用武器时得心应手,几乎可以看做身体的延伸。]

[轻捷无常:来源·棍棒丨明德的遗骨——这支棍棒在匠人的手中重铸,能搅动神风,让你失去三分之二的体重。]

[毒抗性:来源·食腐蟹钳肉——可以抵御除攻击大脑中枢的神经毒素以外,低于五十毫克以下的非烈性毒,器质性衰竭相关的毒素几乎对你无效。]

[高温抗性:来源·高原鹿的蹄肉——可以在七十一摄氏度的气温中正常呼吸]

[低温抗性:来源·硫辉岩辣椒水——可以在零下二十二摄氏度的气温中正常呼吸]

[残废:来源·尼福尔海姆的骸兵——你的右手尾指与无名指骨折,右手腕骨与肌腱断裂。]

[维塔烙印:来源·尼福尔海姆的骸兵——你身负绝症,命不久矣。]

[出血:每个女人每个月都得来这么几天,理解一下。]

[血债血偿:你很生气,So Angry]

“这是什么Power!?”薪王从肉泥中挣脱,带着半个身体,想要逃离这座大棚,往外狼狈的爬行。

他一开始只想到——

——大卫·维克托与他下了“不许杀生”的恶咒。

可是他能依靠[圣像]来作战,能借尼福尔海姆中的亡灵来杀死敌人,毕竟那是他制造的灵灾,与他的神经中枢无关,能完美的绕开这条魔鬼的契约。

但是与这离谱的VIP相比,他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在灵体的碰撞中,他被苏绫碾碎了,像是玩具车碰上了泥头车。

圣像的能力解除之后,这位VIP回到肉身之中,就开始摆弄她的百宝袋。

这位战地医师用身体力行告诉麦德斯·布鲁诺[好好做人]的益处。

她的胃袋简直像是一个黑洞,通过不同的辉石来刺激身体,将食物、石头、棍棒此类工具的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进食的速度好比胃里住了一头饕餮恶兽。

要与她比火力,那扑面而来的BUR火箭弹就像是响亮的耳光,把麦德斯心中所有的战斗意志都浇熄。

没了重甲的束缚,她奔跑跳跃时简直像是在飞,和灵体状态下的游魂一样放肆,压根就没把艾萨克·牛顿的谆谆教导放在心上。

“这是什么Power?!这是什么Power啊!?”

麦德斯·布鲁诺不理解——

——原本这位古怪的神秘东方女人与他正儿八经的说。

[我在深渊铁道强度榜单上位列前茅]

麦德斯只认为这是虚张声势,是一种挑衅。

可是当这大姑娘手撕巨人时,脑袋上还不时跳出[EXP+100]的击杀提示。

他这一百多年的高龄啥场面没见过呢?

——是的,身为薪王,就这场面他没见过。

地球的武器装备系统跟着近代科学一路往前跑,麦德斯也见识过不少新鲜的玩意,可是这位VIP对“外物”的应用能力已经超出了薪王的理解范畴。

这种能力,正是看上去滑稽又儿戏的[不死鸟]带给她的。

只要身处这场游戏中——

——她就是绝对的主宰。

此时此刻,薪王只能求助于远方的死巨人。

他吹起银笛,就听见身后死神的脚步声。

圣像化为黑漆漆的线头,齐齐朝着极远处的冰人射去——

——如果能控制冰人,哪怕让冰人偏过头颅,朝着此处释放流体射线,召唤一些它的从属物,也可以逃出生天吧!

麦德斯·布鲁诺心中只此一念!

逃出去!从这个大棚里逃出去!

麦德斯精神振奋:“成功了!”

八百米之外,冰人的身体受到圣像的冲击,往侧方倾斜趔趄,紧接着像是拍打蚊虫一样,将皮肤上的黑线都搅断打散。

与此同时,麦德斯的魂威破碎,在瞬间踏入死门——

——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崩坏毁灭,几乎将他大脑的所有神经突触都烧坏。

他陷入了痴呆中,只想着依靠体内不死卢恩的神力活下来,在巨人的攻击中,除了他这种[亡命徒],恐怕没有什么能活下来吧!

这天地同寿一损俱损的毒辣招数,你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吧!

麦德斯的腿脚刚刚复原,趴在引水渠的地台前,口吐白沫斜眼瞥视着近在咫尺的对手,倒是要看看这位VIP还有什么神仙手段。

“阿绫师父!怎么办?!”九五二七已经能听见冰人的怒吼,还有它菊花形的嘴巴,在汇聚射线时产生的狂暴灵压。

然后——

——苏绫把脑袋上的血条扯下来,随手揉弄成一个大喇叭的形状。

她提起陷入死门的无力薪王,夺走这家伙手中的笛子,塞进喇叭口里。

小七就看见老师开始旋转,抓着薪王的腿脚在水渠地台前转圈,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听见老师的怒吼——

“——智人的DNA是双螺旋形状的!我在转,你也在转,我们是一颗钻头!拥有无穷的力量!”

金灿灿的大喇叭开始工作,像是游戏频道里的广播。

银笛在狂风中吹出悠长啸叫,薪王从这疯狂的风车运动中得到解脱时,身体在剧烈的旋转着,做着稳定的自旋运动,钻开一道风眼,身上带着金光灿烂的曳尾示踪痕迹。

他几乎被甩出去七十多米远,从大棚丢到了荒废的牧牛场,摔进干草库房里,疼得失声尖叫——

——叫唤声从喇叭口传出去,就立刻变成一圈圈金色的波纹,巨大的噪音让冰人的脑袋也跟着调转炮口。

高粱地里还有个幸存者,有个混种巨人的亡灵在挣扎蠕行,小七操纵大青蛙的机炮,往死而不僵骨碎肉裂的冤魂身上补了一枪,防止他复活。

苏绫向着海岸线远眺,就看见冰人朝向牧场泼洒着怒火与射线喷流,紧接着就听见碎冰从属物稀稀疏疏的翻滚声,不过这些恐怖的造物已经与大棚里的人们没有关系了。

凌空飞来的灵体回到她手中,稍加打理几下,又变回血条的形状,安安稳稳的放置于头顶,苏绫终于把这招的正式学名喊出来。

“接招吧!~最后的黄金螺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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