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第二更)

当然,那时候,佘竹茵的身体已经身受重伤。

以她那时候的身体,应对不了有乌萨斯本体加持的分神,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她依然重伤未愈,但是,乌萨斯的分神,却已经没有了来自本体的加持。

也就是说,乌萨斯分神的力量,十之八九,都来自祂的本体。

现在本体被灭,乌萨斯的分神,也只有一二力量残存。

佘竹茵很清楚,现在的乌萨斯分神,不再是皇宫地底,连她都不愿意应对的大恐怖。

这道深藏在皇宫地底的存在,正是乌萨斯的分神。

此刻,祂惊恐地看着前方龙骨状星云顶端站立的人影,感受到那股让祂胆寒到无法动弹的气息,整个肉块都像是被冻住了。

祂的意识蔓延而出:“……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刻,祂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肉块上,散发出如有实质的黑色雾气,要向着龙骨状星云笼罩而来。

祂破碎的嗓音刺破苍穹:“路!你也找那条路,是不是?!”

“那条路,是不是在这里?!”

佘竹茵勾了勾唇角:“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话间,笼罩龙骨状星云的巨大阴影之内,陡然亮起了两轮炽白的光芒,仿佛可以撕裂苍穹。

而这一束光,也从天而降,照入了归远星那些人的梦境。

那些污秽的、混乱的景象和呓语,在这炽白的光芒之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纯粹的白光,如开天辟地的巨斧,轰然斩落,仿佛是时间与秩序本身的具象。

乌萨斯分神具现出来的亿万口器影像,撞上这白光的瞬间,就如同撞上宇宙间最犀利的刀锋。

那些足以令人类精神自毁的混乱低语、令认知扭曲的污浊精神碎片,都在这白光中分解、碎裂、消失。

仿佛一场足以弥漫整片星空的污秽,瞬间被冻结成一片死寂无声的苍白冰原。

所有的侵蚀、混乱和污浊,都在那一片炽白的光芒中,被彻底泯灭。

随即,那炽白的光芒,也缓缓消散。

真正吞噬万物的黑暗,正式降临。

这时的黑暗,并非光明的对立面。

它是孕育光明的摇篮,是曙光的前夜。

现在浓重的暗黑,和刚才炽白的光芒一样,都属于同一种权柄的正反两面。

当它们齐齐而出,正好掌控了这一片星域的时空二道。

这恰好是乌萨斯权柄的天敌。

乌萨斯的权柄,是将生命体嵌入祂攫取的时间节点,化成自己成长的资粮。

此刻,祂发现自己的权柄,不管用了。

乌萨斯分神刚刚膨胀起来的、不断畸变增殖的肉块,在被光明洗涤之后,又被这绝对的黑暗侵袭。

无声无息间,构成乌萨斯分神存在的每一个粒子结构、每一缕时间节点,都在被这光明和黑暗同时强行拆解、剥离。

那巨大的肉块,在黑暗中剧烈痉挛、萎缩,如同被投入宇宙真空的水滴。

表面沸腾起亿万细微的黑色雾气,想要攫取新的时间节点逃离。

可是在光明和黑暗共存的权柄之下,祂的权柄,被死死克制。

一个个时间节点,从那庞大的肉块结构中飘荡出来,如同被投入永夜之前的最后余晖。

这是要刨祂的根啊!

这终极的湮灭,触发了乌萨斯分神最剧烈的本能挣扎。

祂知道祂的时间不多了。

祂也知道自己的本体已经不存在了。

不然的话,对方的能量,根本不足以克制祂。

当年,乌萨斯的本体将祂分裂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给予祂能量,而且还给了祂一点真正的“源初血肉”!

祂并不是完全的能量投影,而是实体!

这一点,祂藏得严严实实,万年来,甚至让北宸皇室的人,都相信祂只是本体的意识投影……

这就导致这一块乌萨斯的分神,不同于别的分身。

祂如果能在乌萨斯本体消散的一段时间内,找到乌萨斯本体消散的时间节点,就能吸收祂逸散的所有能量,从而重回巅峰,成为新的乌萨斯本体!

实现乌萨斯本体的再一次重生!

因此祂的反抗,不是一般的剧烈。

无数条覆盖着星际尘埃,和宇宙辐射的黏腻触须,带着足以绞碎行星的力量,从它开始崩解的核心中,疯狂爆射而出!

这些触须若隐若现,似虚似实,在星空中挥舞,很快缠上了那道龙骨状星云。

触须上亿万吸盘张开,释放出足以腐蚀整片星空的污浊能量,要将站在龙骨状星云头顶的佘竹茵,完全污染腐蚀。

然而,和这些若隐若现、似虚似实的触须一样,前方那巨大的龙骨状星云,好像也是处于虚实之间,包括佘竹茵本人。

她的身上,仿佛披着时间打造的甲胄。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龙骨状星云上,骤然浮现出一系列细密繁复、流动不息的金色纹路,仿佛是时光长河刻下的烙印,也像是万物生长的法则具现。

乌萨斯分神的触须,刚一接触到龙骨状星云,那污浊的黑色雾气,就如同阳光下的黑雪,很快消融殆尽。

更为可怕的是,那虚实之间的触须本身,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

那本来是要经历亿万年的轮回,才能完成的历程。

现在只要一个眨眼的瞬间。

暗紫色的肉质瞬间干瘪、碳化,那上面覆盖的星际尘埃,迅速化作雾气飘落。

污浊的辐射光芒,彻底熄灭。

乌萨斯分神的触须,只要一靠近那龙骨状星云,就像是被投入了时光的磨盘。

瞬息之间,就被磨灭了所有生机,化作龙骨状星云的一部分,在星空中徜徉。

紧接着,那龙骨状星云微微一动,一只幻化成覆盖着青铜般古老鳞片的巨爪,自星空而下,无视了星空里的距离,瞬间摁住了乌萨斯分神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种从天而降的覆盖,不仅仅是物理的禁锢,更像是法则的牢笼。

乌萨斯分神那庞大、污秽、在虚实之间转换的形体,骤然停止了所有挣扎。

它没有由虚化实,也没有由实化虚,就这样似虚似实的存在着,被那只星云幻化的巨爪,死死禁锢。

在那一刹那,祂存在的基础,构成它的物质、能量、意识和法则……

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直接被这龙骨状星云幻化的巨爪,给彻底抽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强光,只有一种碾压式的彻底消解。

如同大海冲刷掉岸边的砂砾,又像是雾气消散于无形之风。

那曾笼罩了北宸帝国一万年的恐怖存在,在这只龙骨状星云幻化的巨爪之下,无声无息地坍缩、淡化。

最后,只余下一缕极淡、极轻的水雾烟气,袅袅升起,在星空刚刚升起的阳光之中,被彻底蒸发。

归远星上空的星域沉默不语,那道星云的龙骨形状渐渐消散,只剩下起伏如凝固波涛的一点点痕迹。

星云中,似乎有巨大的龙首,悄然隐入浩渺的星空深处。

一恍惚间,佘竹茵已经从星云龙首上消失,出现在下方夏氏庄园的大草坪上。

此时,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一股来自异兽森林的风,拂过翠绿的草地,昆虫的低语渐渐消失。

草坪之上,一块被翻开的岩石表面,隐约可见某种诡异纹理,如同印记。

佘竹茵走过去,用脚在那岩石上碾了几下,将它碾为齑粉,很快被大地吸收。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被消除过污浊的世间,一切都是生机勃勃。

而北宸星帝都的皇宫深处,一个深坑正在不断塌陷。

那正是今天早些时候,再一次被震塌的女帝寝宫所在地。

那深坑将整座倒塌的寝宫,全部掩埋。

幸亏天色还早,还没有工人在这里重建,所以没有人员伤亡。

只是女帝澹台紫君和皇太后利奉恩,以及那位神秘的皇室暗卫龙符持有者,站在那深坑旁边。

许久之后,那暗卫龙符持有者淡淡地说:“……看来已经确定了。”

“真正的大恐怖,就在夏初见那座庄园。”

“召她进宫吧,从她嘴里,应该能找出她背后的势力。”

女帝澹台紫君目光闪烁,过了一会儿,说:“暂时不要了。”

“目前还有虫族这个大敌未灭,朕还想给她一个机会。”

那皇室暗卫的龙符持有者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很快一飞冲天,消失在天际。

皇太后利奉恩哼了一声,说:“好了,皇帝,以后,再也没有能够护持你的守护神了。”

“你得好好想想,谁才是你的支持者。”

皇太后利奉恩傲然转身离去。

女帝澹台紫君看着这两人消失的背影,眼神微闪。

她的视线移向天空,看着天边初升的朝阳,默默地想,夏初见,你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朕?

……

此时此刻,被女帝澹台紫君念叨的夏初见,其实跟她差不多在同一个地点。

只是位于不同的时空。

同样是在北宸星帝都的皇宫之内。

晚上零点过五分有新更。

第1745章 格局(第一更)

同一地点的不同时空。

夏初见此时,正以一名隐身的旁观者身份,看着澹台临,以女帝唯一男妃的身份,登上皇位。

她浮在皇宫大殿之上,回想着这一段时间,在这里看见的事。

时光忽忽如掠影,足以让她知晓,对她来说的刹那,已经是这里这些人的一生。

看了这么多风起云涌,她发现,女帝柒纱虽然有点恋爱脑,可这个帝国,也是她实打实打下来的。

帝国的三大公爵素氏、权氏和宗氏,在这个时候,都还是忠心于她。

澹台临想上台,就绕不过这三家。

后来,澹台临也是许下不少好处,包括把帝国的贵族系统,全面固定下来。

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北宸帝国的贵族爵位,就是固定的。

如果没有贵族被夺爵,爵位就没有名额,也就没有新的世家,可以成为贵族。

而且贵族的人数,也基本上固定了。

每一代袭爵者五代以内的直系亲属,才可以有贵族称号。

五代之外的亲属,不再享有贵族称号,降格为公民。

而三大公爵,被用法律确定,永不夺爵,永不株连。

哪怕三大公爵里有了反贼,也只诛首恶。

让利到了这个程度,才让三大公爵,终于同意让澹台临登基。

这也是柒纱和破军去世三年之后的事。

今天,澹台临,终于扫清一切障碍,正式登上了皇位,开始了改变这个帝国历史和记忆的进程。

也就在澹台临祭天的那一刻,夏初见清清楚楚看见,一缕血色肉块,从他祭祀的地方,悄没声息冒了出来,然后飞快融入到皇宫地底深处。

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夏初见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乌萨斯的源初血肉!

想不到,在北宸星的皇宫地底,也有那样一个肉块?!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灭掉所有的乌萨斯?!

……

也是在同一个地方,霍御燊也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跟夏初见,和女帝澹台紫君,都在不同的时空。

霍御燊所在的时空,是女帝柒纱要生孩子的时候。

女帝柒纱的男后林破军,正急匆匆赶往产房。

不过,在他快要到女帝柒纱生产的宫殿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站在墙边的霍御燊,困惑地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霍御燊没想到他居然能看见自己,想了想,编了个由头,说:“我从后世来到这里,是来提醒你,澹台临,要发动政变。”

“他要弄死柒纱和你的孩子,自己登基。”

破军脸色顿时铁青,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来人!”

他身后走过来两个侍卫。

破军指着墙边霍御燊所站的位置说:“给我把他抓起来!”

他的侍卫面面相觑,齐声说:“殿下,这里并没有人!”

破军大吃一惊。

他看了看霍御燊,又看了看自己的侍卫,试探问:“你们,真的没有看见这里有人?!”

那两个侍卫一起摇头,而且还叫了更多的侍卫过来。

果然,他们都没看见墙边站着的霍御燊。

破军见状,忙用手拍了拍额头,说:“我太着急了,昨晚一夜没睡,大概是出现幻觉了。”

“我们走!”

他一边走,一边又回头看了墙边的霍御燊一眼。

很明显,他没有完全相信霍御燊的话,但又没有完全不信。

然后,霍御燊就看见他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比如,偷偷把澹台临跟他外室生的孩子弄进宫,换掉了自己跟柒纱刚刚出生的孩子。

只是,他的应对还是格局太小。

只给自己和柒纱的孩子留了条生路,并没有来得及挽救自己和柒纱的命。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霍御燊到来的时候,已经是澹台临政变的几个小时之前。

这么短的时间,他能想到给自己孩子留条后路,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霍御燊旁观着这一幕,正在感慨,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他发现自己,好像被整个时空,“挤”了出来。

当他如同失重般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夏氏庄园的草坪上。

头上的星空正渐渐露出鱼肚白。

这个时候,也正是佘竹茵在长空之上,弄死乌萨斯最后一份“源初血肉”的时候。

……

同一时刻,旁观澹台临登基的夏初见,也是心生不安。

她突然发现,那块刚刚沉到皇宫地底的“源初血肉”,那种污浊不堪的血色能量,正一点点,在她眼前消散。

然后,眼前的一切,也是一黑,像是一块黑色幕布,从天而降,罩在她头上。

她像是一个纸片人一样,被一股大力,弹出了这个时间节点,轻飘飘飞到另一个地方。

……

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寂静到极点的苍穹,幽邃幽深,亘古如墨。

这里的星星,没有任何光明,只有一片死寂,如同一个个黑色小点,散落在天幕之中。

夏初见突然觉得,这里的景象,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忍不住问道:“七禄,你知道这是哪里嘛?”

七禄的少年嗓音激动地说:“主人!这个地方,七禄的数据库里,居然有记载!”

“这个地方,叫做死星领域!”

“据说在百万年前,这里曾经有着非常璀璨的文明。”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突然就衰败下来,文明也消失了!”

夏初见:“……”

“它是本来就叫死星领域嘛?”

七禄说:“以前应该不叫这个名字。后来没有了生命,才被叫做死星领域。”

“据说这里最厉害的,不是明面上的这些,而是,它的暗面。”

夏初见不解:“……暗面是什么意思?”

七禄说:“具体我也不知道,我的数据库里,就只说了死星暗面,才是整个宇宙最恐怖的地方。”

夏初见:“……”

她的视线投向前方。

浩渺星空,万籁无声。

已经死去的群星,仿佛停驻于寂静深渊,只有死亡,才让它们永恒。

然而,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也近乎完美的永恒沉寂之中,虚空忽然震荡,好像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紧接着,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震动得整片星空都仿佛出现了虚影。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空间本身,裂开了。

那巨响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像是宇宙的根基都被蛮横撕裂。

夏初见目力所及的星域中央,星空平滑的结构突然像是凸透镜一样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捣穿。

碎裂的时空碎片无声迸溅,自带银白色光芒,闪现间,又被新生的黑暗彻底吞噬。

随着一片片时空碎片的波动扩散,一道道云层翻卷,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出现在她眼前。

然后,于云层漏斗中心,一块古老石碑,自破碎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无声显出身形,眨眼间矗立于这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夏初见目瞪口呆。

那是一块多么巨大的石碑啊!

它的碑身,恐怕高达几万公里。

抬起头,根本看不见边际。

悬浮在星空之中,并不跟任何星体相接,仿佛稳稳屹立于四维空间交汇的地方。

任凭引力风暴,或者暗物质潮汐,从它身边掠过,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它的轮廓似刀劈斧凿而成,边缘并不光滑,没有后现代高科技的痕迹,但又浑然天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几何形完美。

庞大到令整片星空匍匐、战栗。

飞扬的轮廓,似乎要撑破夏初见目之所及的这片星空边缘。

它的碑身,通体笼罩在一种雾蒙蒙的混沌之中,如同凝固的星光,又似一扇通向亚空间异世界的大门。

那混沌雾霭不断扩张,让整片黑暗沉寂的星空,好像又亮了起来。

碑身的表面无比粗粝,如同被无数道宇宙射线划过,又像是被数不尽的星辰寂灭后残留的灰烬,强行压缩、锻打过。

仔细看去,那高大的碑身表面,还铭刻着一些古老的字符,描画着很多弯弯曲曲的线条。

看上去好像是从远古而来,带着世人还未破解的秘闻。

夏初见忍不住问道:“七禄,这是座……碑?”

“怎么这么大啊!”

七禄的少年嗓音带着一些不确定,略带困惑的说:“主人,您能看出来,它是座碑?”

夏初见说:“是啊,这不是很明显嘛?”

这么大一东西矗在那里,难道七禄看不见?!

这可奇怪了!

七禄说:“……主人,这东西很奇特。”

“我的探测仪器显示,它不属于任何一种文明,也没有存在于我的数据库中。”

“而且这东西的材质非金非石,不是我了解的任何一种岩石、木材或金属。”

“最重要的是,我的探测系统,无法完整观测整个物体。”

“每过零点一秒,它就会在我的观测中失联一次。”

“好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观测行为的否定。”

“这种现象,十分像是量子物理学中的一个重要理论。”

夏初见更加好奇了:“七禄居然不能完整观测这个东西?那是什么量子物理学理论呢?”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新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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