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病(祝书友“黄橘子”生日快乐)

满宝一摸上殷或的手便微微皱眉,她移了好几下才听到脉,为了能够听得准确些,她还闭上了眼睛。

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满宝摸了半天,缓缓睁开了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殷或的脸才收回手,“你从小身体不好?”

殷或垂眸没说话。

满宝道:“你气很虚呀,你,一直有吃药吧?”

因为殷或总是不说话,所以满宝问他问题时都是紧盯着他的脸问的,见他顿了一下后微微点头就连忙问道:“你记得自己的药方吗,大夫是怎么说的?”

殷或把手收回,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但满宝就是感觉到他是不高兴了。

满宝想了想后道:“你病得不轻,是不是常有喘不上气,情绪一有波动就心悸难受,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白善、白二郎和刘焕一起扭头看着殷或。

殷或挪了挪身子,避开满宝的视线。

满宝继续问:“是不是还总是睡不着,食欲不振,独处时总会莫名的起伤感,想哭,有时候还想……死。”

白善、白二郎和刘焕吓了一跳,更加认真的盯着殷或看了。

殷或也惊讶的看向满宝,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下低下了头。

白善三个眼睛都快要瞪圆了,这竟然是真的?

白善轻咳一声,声音也轻柔了许多,“活着多好呀,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殷或抿了抿嘴,小声道:“我没有想不开。”

刘焕则道:“原来你爱哭并不是因为你爱哭,而是因为你有病?”

满宝将三人赶到一边,继续对殷或道:“你这病得治,你要信得过我,明天上学前你去一趟济世堂,我给你看一看?”

殷或不信,“不过是多愁伤志,怎么会是病?”

“这就是病。”

殷或又不说话了。

满宝便絮絮叨叨起来,“你知道吗?我刚才摸你的脉,好久才摸到,你是我见过的病人中最体弱的,你是不是早产呀,从小身体就不好?”

殷或抬头看她,没说话。

一旁的刘焕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他就是早产,身子从小就不好。”

刘焕为什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殷或有六个姐姐啊,别人只要把殷或惹哭,他六个姐姐开头就是这一句呀。

满宝道:“人的五脏是一个系统,是循环,就如同五行一样,是息息相关的,所以强可举弱,也可压弱,但你五脏皆弱,这就很危险了。”

殷或捏住自己的衣角没说话。

“你身上有两个病,情郁是一个,体弱是一个,你要想治情郁就得先治体弱,要想治体弱,情郁也要治好。”

满宝道:“不然你身体不好,心情便抑郁,心情抑郁,身体就难好。”

“等一等,”刘焕举手道:“那你到底是要先治情郁,还是先治体弱?”

满宝横了他一眼,全然没了温柔,“一起治!”

殷或垂眸道:“治不好的。”

“谁说治不好的?”满宝精神一振,诱惑道:“我就很有信心治好你……”

“你比谭太医还厉害?“

满宝眨眨眼,“给你看病的是谭太医呀?”

殷或却不想再说话了,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大吉跳下车,放下车凳道:“少爷,满小姐,到了。”

满宝撩开帘子往外一看,殷或也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的大门。

他一愣,他们还真把他送回家了。

白善他们跳下马车,见殷或还愣在车上便道:“你不回家?”

殷或反应过来,垂眸爬下马车,后面紧跟着的殷家下人和刘家下人默默地停下了马车,再默默地跑上来。

殷家的下人仔细的看了看自家少爷,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最主要的是他没哭,便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被欺负。

殷或将书篮交给下人,对满宝几人点了点头后道:“我会和我姐姐们说的,这就是个误会。”

满宝道:“明天我在济世堂里等你啊。”

殷或没回应,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就走了。

殷家的下人簇拥着殷或进门,刘焕向前走了两步,看向满宝,“他真有病?”

满宝点头,“而且是很严重的病。”

这种病她没见过,只是听莫老师说过,很不好治呀,看来晚上回去得找莫老师商量商量。幸亏她刚才给人把脉,已经把脉案记在了心里。

刘焕惊讶,“竟然是生病……”

白善和白二郎也很惊奇,“竟然还有会哭的病?”

满宝道:“这世上稀奇古怪的病多了去了,这是其中一种而已。”

她第一次听莫老师提起时也惊呆了,这世上还有心情抑郁,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无生意的病。

但殷或最难的病还不在这里,而是在他的体弱上,他是真的体弱,看着似乎没什么大病,但这样的病最危险,因为他很容易生病,小到一些风寒感冒咳嗽发烧,大到脏器衰竭,他都有可能得。

“对了,他多大了,我刚忘了问他的年纪。”

“十六,”刘焕道:“比我还大一岁呢。”

“不是吧,他都十六了?”白二郎一脸的惊讶,“看着比我还小,我还以为他才十二三呢。”

“国子学恩荫和大考都要满十四岁才能进,你以为都像你们一样沐皇恩呀?其实两年前他就该恩荫进学了,只是临到入学他大病了一场,没进去成;去年他又要入学,结果听说又遇上倒春寒病了,于是又没进成。”

刘焕道:“本来今年他身体也不好的,不过他坚持要进学,他们家的人拦不住就让他进了,但他一进学便咳嗽起来,听说他姐姐们为此把他们班的学生都关照了一遍,让他们在学里多多照顾他。”

刘焕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小声道:“所以大家都觉着他好娇气,私下里都不爱和他玩儿。和他说话,他声音小,他们声音大一点儿他就受惊,眼睛动不动就红……”

刘焕小声嘀咕道:“谁也没想到他是有这样的病……”

满宝盯着殷家的大门若有所思。

白善拉了她一下道:“走吧,回家。”

满宝点头,爬上马车。

刘焕也要跟着爬上去,白善便回头看他,问道:“你不回家?”

刘焕不在意的道:“我家就在前头不远处,我就坐你们的马车回去好了,调头转个弯就到,很顺路的。”

祝愿书友“黄橘子”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天天都开心

(本章完)

第979章 筹划(给书友“从心开始”的打赏加

第979章 筹划(给书友“从心开始@”的打赏加更)

三人将刘焕送到刘家门口,看着他在台阶前和他们笑容灿烂的挥手告别,这才回家。

因为路上耽搁了这两趟,回到家时天边都出现夕阳了,容姨已经差不多做好晚食了。

周五郎在家里。

满宝问道:“五哥你怎么回来了?”

“你昨天不是让我去打听益州王府的采买吗?”

满宝这才想起这事,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找到了吗?”

“找到了,托人介绍的,我说了手上有两盆珍稀的花,已经把话递过去了,明天我要带花去给他们看一看,你们价格定好了吗?”

“定好了,菊花二百两一盆,嫦娥奔月贵点儿,三百两一盆。”

“你这哪是贵点儿啊,是贵一半了,”周五郎问,“这价格真能卖出去吗?”

白善笑道:“这两盆花都很难得,周五哥只管往价高的喊,最后让他们把价格砍下来,总之不能少于这个价都行。”

两个读书很厉害的人都这么说,周五郎也有信心了些,点头道:“行,那明天我拿去试试看,对了,我刚回来听刘贵说,你们今天早上在大街上跟人吵架了?”

满宝和白善便一起低下了头,白二郎左右看看,踮起脚尖想溜,周五郎一把拉住他的后衣领,“先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们跟谁吵架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三人,尤其是满宝心里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周五郎都惊呆了,问道:“那是大官家的闺女?”

满宝点头。

周五郎皱眉,很嫌弃的道:“都是大官了,他们家都不给孩子读书和讲道理的吗?大街上堵人,就算没读过书的也知道不能干呀。”

满宝连连点头,小声应和道:“我也觉得她们很无礼,所以才忍不住回嘴的。”

“回的好,”周五郎道:“只要不是你们主动去招惹人就好,对了,他们家官儿有多大?”

满宝:“她们爹是京兆尹。”

周五郎问:“京兆尹是什么官儿?”

满宝道:“就是管着整个京城的官儿。”

周五郎沉默了一下后问,“管着京城的不是皇帝老爷子吗?”

“不是,皇帝老爷子管的是整个大晋,京城也和别的州县一样要给一个官儿管着。”

周五郎问:“街上那些衙役官差啥的……”

“也都是他管的,”满宝道:“仔细论起来,应该是他管的手下的手下。”

周五郎便咽了咽口水道:“要不,你们还是去给人认个错吧。”

“五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跟四哥似的了?”

“这不是像四哥,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我这不是怕你们走大街上被衙役带走吗?”

白善安抚他道:“周五哥你放心吧,他们家还没这个胆子,这是天子脚下,而且我们也不是一点儿依靠也没有,我和白二是国子监的学生,我们要是被抓了,一定会惊动我们祭酒的。”

白善顿了顿后道:“我们祭酒的官儿比京兆尹大,而且还有魏大人呢。”

满宝点头,“是呀,我们认识魏大人,前两天还来往了信件呢,他不会让我们受冤枉的。”

他们认识的魏大人此时正在值房里看下头程送上来的弹劾折子呢。

看着,看着他觉着不对了,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看到老唐大人从外面进来,便起身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

老唐大人看了眼沙漏道:“你下衙了吧,都值守三天了还不累?”

累是累,但事情也不能不办。

魏大人把老唐大人拉到一边,将折子给他看,“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有些像是周满他们?”

老唐大人翻了翻,点头道:“你没看错,就是周满他们。”

今天魏大人一整天都在宫里当值所以不知道,老唐大人却是在外面的,而且他还是弹劾百官的御史中丞,底下管着的御史就是专门找官员们的错处的。

巧的是,这封折子还是他的手下写的。

老唐大人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人,这才低声的将外头发生的事简单的和魏大人说了一遍,道:“这都已经是旧消息了,我进宫的时候,外头有人说周满和白善白二郎,还有刘尚书家的小孙子一块儿把殷或给劫持了。”

魏大人眉眼一跳,“劫持了?”

老唐大人点了点头,“不过劫持上了马车后,车是一路朝着殷家去的,到了殷家门口殷或就下车了,毫发无损。”

魏大人就舒了一口气,然后瞪着老唐大人道:“你个老东西,吓我与你有什么好处?”

“这是外头的流言,可不是我胡乱编的。”

魏大人便沉吟道:“既然他们已经和好了,那这样的折子还是不要呈上去了,不然朝会上拿出来讨论,那三个孩子就出现在人前了。”

老唐大人却是另一种想法,他道:“欲盖弥彰,说的就是你这种行为,今天的事儿闹得不小,我们御史台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是想告诉世人什么?”

“是我和殷礼勾结?还是那三人身份特殊?”老唐大人道:“有些东西你越藏就越容易被发现,所以还不如不等人查便往外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事情便还掌控在我等手中。”

“你打算漏多少?”

“我扣下了一封专写白善是功臣白启之子的折子,其他的照常发上去,该弹劾弹劾,该骂就骂,放心吧,白善和白二郎是因为功臣之后恩荫进的国子监,周满是他们的师姐,知道了这些,谁还真的去在乎他们父母族人是谁?殷礼不比他们香?”

论断案,论把握人心,魏大人的确比不上老唐大人,于是他迟疑了一下便点头。

老唐大人压低了声音道:“时也命也,这也是他们的运气,趁着他们的身份还未完全暴露,先积累些声望,到时事发了有名声相护,总比一身白衣被丢在前头挡剑要好吧?”

魏大人顿了一下后点头,扭头看了老唐大人好一会儿后微微点头。

老唐大人脸上笑眯眯的,心中却暗骂,要不是你冲动先漏了白善他们的底儿,他用得着给他儿子费心劳力的筹划这些事吗?

不过是三个孩子,总不可能真看着他们去送命吧?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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