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大宴宾客

其实又何止洛阳露布飞捷。

青州平复的消息传回来后,河南诸郡都派出骑士,四处宣扬,并把报捷文书抄录一份,张贴在城门或要道路口,咸使知悉。

反应嘛,十分热烈!

王敦在随县整兵,欲伐义阳,闻讯惊惧,乃止。

甘卓率军北上,攻破了新息县,正欲深入扫荡汝南,仓皇退回新息。

纪瞻沿着运河北上,深入汝阴,烧杀抢掠一番后,又击败了谯国派来的援军,志得意满之际,闻青州失陷,无奈退兵。

淮水以北的吴兵更是全线退守军城,连掳掠都停止了。

河内方向,捉生军日益活跃,与匈奴人反复交兵,士气高昂。

汉安西将军刘雅本已筹划围攻晋人在河内唯一的据点温县,石虎甚至都准备从汲郡方向出兵了,最后计划终止。

对此,各部牧民们倒是欢欣鼓舞。三四月间牧草才返青,忙完农活都五月下旬了,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结果你说出兵打仗?

唯一还不放弃的大概就是石勒了。

他自井陉出兵,攻入常山、中山,地方上有人响应,很是闹腾了一番。

不过他也站不住脚,也就是掳掠一些人丁、牲畜、粮食回去罢了,恶心人是可以的,改变不了河北大局。

当然反响最热烈的还是汴梁。

三月初产下一子的庾文君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听到夫君东征得胜的消息后,喜不自胜。她也没考虑太多军事、政治层面的问题,就是单纯地为夫君高兴。

夫君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高兴,她就高兴。

与庾文君相比,庾琛、庾亮父子高兴的含义就各不相同了。

六月十二日,庾亮在汴梁新宅内大办宴席,招待宾客。

梁国原有前后左右四军将军,后增置轻车、武牙、虎威、材官四将军。

与前者相比,这四个将军充斥着一股杂号气息,但也不错了,毕竟是将军。

尤其是庾亮担任的材官将军,有营建宫城的重任,且梁公也曾任过此职,没那么杂。

今日庾府大宴,就是为庾亮操办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庾夫人诞下子嗣后,靠拢庾家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态度也越来越恭敬。

庾亮一高兴,难免多喝了几杯。告罪离席之后,来到自家后院,喝了碗茶汤,压下了汹涌的酒意。

大将军西阁祭酒胡毋辅之、军谘祭酒温峤、参军尚志、记室督京禅、梁国卫尉陈眕、度支尚书殷羡、左民尚书枣嵩、侍中羊曼、黄门侍郎陈匡(原颍川太守)等人聚在这里,谈笑风生。

这些人里面,胡毋辅之、温峤、羊曼算是庾亮关系不错的友人。

尚志是他府中尚夫人的兄长,顿丘人。

京禅也是顿丘人,是庾琛担任汲郡太守时投靠过来的地方小士族。

庾亮另一位妾侍李氏同样出身顿丘,其伯父李寿现任顿丘太守。

汲、魏、顿丘三郡都是梁国疆域,庾琛、庾亮父子在这里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明里暗里巴结的人非常多——大多数是庾琛打下的基础。

陈眕、陈匡兄弟是颍川士人,殷羡、枣嵩也是颍川士人。

说白了,这已是庾家在政治层面的核心圈子了。

大将军主簿袁能本来也在,不过送了份礼后就离开了,让庾亮有些遗憾。

袁氏乃陈郡豪门,袁冲是太仆,袁能是梁公妹婿,这个家族也不可小觑,都是豫州士族,今后还得多多亲近。

“元规,梁公全取青州,人望逾盛,听闻太尉请增封三郡,可有此事?”度支尚书殷羡打了个酒嗝,问道。

“有之。”庾亮也喝得满脸通红,说话有点飘:“青州拿下后,腹心之患顿消,梁公的基业是愈发稳了。君等今后可不能懈怠啊,一定要为我妹夫尽心。还有,我妹夫他——”

温峤喝得不多,闻言拍了庾亮一下,道:“元规!”

“太真,你不要吵。”庾亮大着舌头说道:“我妹夫——”

温峤又重重拍了一下,道:“元规,借我点钱。”

庾亮两次被打断,又不愿对温峤发怒,只能无奈道:“你要钱作甚?”

“娶妻。”温峤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若不给,我只能去骗表妹了。”

“表妹?”庾亮一愣。

“嗯。”温峤点了点头,道:“表妹年纪不小了,姑姑人生地不熟,让我替她在汴梁寻个英才。我想了想,若真没钱娶妻的话,就肥水不流外人田,向姑姑自荐吧。”

庾亮狂笑不止,方才要说的话已忘得一干二净。

众人亦大笑。

温峤脸皮厚,不以为意,只听他说道:“而今天下英才皆聚于汴梁,唉,幸好我与表妹自幼相识,不然如何争得过哟。”

庾亮无语:“你都三十岁的人,如何与未出阁的表妹自幼相识?要点脸不?”

“因颠沛流离,表妹被耽误了,至今尚未成婚,其实她与庾夫人一般大。”温峤面无表情地说道。

庾亮噎住了。

温峤三十岁,表妹二十一岁。

梁公三十岁,庾夫人二十一岁。

梁公经常说和文君自幼相识。

你在笑谁?

“算了。”温峤摆了摆手,装作忧伤地说道:“知你不肯。实在不行,只能答应太尉了,娶琅琊王氏女为妻。人家不要钱,只要我这個人。青州已复,琅琊王氏子弟多半有生发之机,青徐一体之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若娶王氏女,岂非平步青云?”

庾亮有些清醒了,对温峤行了一礼。

温峤不耐烦地起身,道:“恁多俗礼作甚?借钱。”

“你要娶表妹?”庾亮傻傻地问道。

“我去翻本。”温峤说道:“琅琊王氏女不但不要钱,还带大笔嫁妆过来,今后会还伱的。”

说完,拱了拱手,道:“钱送我家里即可。不便久留,这就去了。”

看着温峤潇洒离去的背影,庾亮知道他已经决定娶王氏女为妻了。不过他俩的情分仍在,今日屡次出言提醒便是明证。

庾亮叹了口气。

枣嵩在一旁察言观色,说道:“元规何故嗟叹?梁公平定青州,大河南北无人敢捋其虎须。此等蒸蒸日上之势,正是我等用命之时啊。”

枣嵩是颍川长社人,但他们家族与颍川士族稍稍有点生疏,他本人更是在河北做官多年。而今梁公自河南崛起,枣嵩便急着重新融入颍川士人圈子,最近非常活跃。

“也是。”庾亮点了点头,道:“青州一下,远近振奋。汝南、汝阴、南阳等地本还有无知丑类与吴人暗通款曲,现在都没动静了。台产说得没错,正是我等用命之时啊。为梁公打理好地方,助其攻取并州,定鼎大业。”

说完,庾亮突然想到他只是个管理民夫的材官将军,顿时有些泄气。

及至今日,观风殿已经完工三分之二以上,黄女宫也完工一半了。

邵氏宗庙则已经完工,汴梁武学正在修建中。

梁宫的第三个建筑群凌波殿已经选址完毕,只待青州俘虏一来,便可打地基。

这是一个水景宫殿,庾亮与刘乔、庾敳多番商议,力求尽善尽美,甚至打算从洛阳移栽一些名贵花木过来,点缀殿宇。

事挺重要的,但不是他想干的事啊。

他瞄准的其实是六曹里的吏部尚书之职。此职一直没有合适人选——或许有,但梁公举棋不定——近一年来,该曹诸般事务由尚书令裴邈兼理。

近来有风声,前卫将军梁芬有可能出任此职。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人选。

西州士人在梁公麾下一直处于弱势,多集中于沔北幕府及大将军府。如果梁芬出任吏部曹尚书,那将是西州士人首次侵染梁国高层职位。

考虑到梁芬是西州士人领袖,这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可——梁芬怎么会背弃天子,投靠梁公的呢?

再者,之前传闻他要当司隶校尉,后来此职为弘农太守杜尹获得——杜尹孙女嫁给了梁公之侄、新晋虎威将军邵慎——庾亮一度以为梁芬不愿出仕了呢。

没想到啊,这老货!

之前献出宛城时说得悲天悯人,也不知道他是真那么想,还是装的。总之梁公为他宣扬之后,此人名气大增,很多人为其品行折服,多有来往,其中包括很多河南士人。

烦躁!

怎么一个又一个人跳出来,和他们庾家乃至颍川士人打擂台呢?

近闻又有裴氏子弟潜奔汴梁,琅琊王氏亦有族人北返,这两家在一年内搞定了两桩联姻,合流的趋势非常明显。

庾亮有危机感了。

他觉得,颍川乃至豫州士人万不能大意。值此平定青州之时,还是得刷新振作一番,让梁公瞧瞧,他的根基终究还是豫州。

另外,外甥已经满百日了。虽说这个时候立世子还有些早,但也不是一定不可以啊。

想到这里,心中已有决定。

他固然只能继续苦逼地营建宫城,但可以让父亲出面,利用影响力在河南诸郡多多征集资粮、部曲,为梁公下一阶段北伐河内、汲郡乃至并州做好准备。

梁公全取青州,地盘是越来越大了。如果再不振作,豫州士人的统治地位或将动摇,世子的地位也将受到威胁。

(本章完)

第664章 抚理

邵勋在六月下旬经莱芜谷抵达了广固。

六月二十八日,银枪三营在广固城北列阵阅兵。

一时间,旌旗蔽日、盔甲闪亮,肃杀之气铺天盖地,震慑之威达于四野。

和上一次牵羊出降不同,被软禁在家的曹嶷让人找来了绳子,自缚出城,顿首请罪。

邵勋亲自上前,为曹嶷解开了绳索,温言道:“君何至于此?”

“仆不识大体,抗拒天威。罪孽深重之人,不敢多有奢望。今只愿罪止一身,其余胁从之辈,一无所问。”曹嶷拜倒在地,说道。

“速速请起。”邵勋将曹嶷扶起,道:“君镇青州数年,凡事镇之以静,并无残民之举。今后还多有借力之处,万勿自暴自弃。”

至此,曹嶷终于松了口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梁公亲口许诺还要再用他,应该不至于秋后算账吧?

麻利起身之后,亦步亦趋跟在邵勋后面,为他介绍归降的青州将佐。

待走到逢辟面前时,邵勋停顿了一下,赞道:“逢祭酒有机辩之才,我实爱之。唔,龙骧幕府西阁祭酒方回家居丧,不知逢君可愿来帮我?”

“明公英睿明敏,天下何人不愿效命?固所愿也。”逢辟心下暗喜,拜倒在地。

邵勋又将他扶起,笑道:“我不喜得青州,喜得逢君也。”

虽然知道是场面话,但逢辟依然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哽咽道:“明公风度,见之教人心折。从今往后,纵肝脑涂地,亦愿为明公效死。”

“什么死不死的?”邵勋不悦道,随后拉起逢辟的手,道:“我还要与逢君共富贵,何言死耶?”

逢辟用袍袖擦了擦眼泪,昂首挺胸跟在邵勋身后。

归降的青州将佐、诸郡士人见了,心下大定。

赦免曹嶷,甚至可能还会给他个官做,这代表了青州幕府将佐无事。

对逢辟赞誉有加,任用他为龙骧将军西阁祭酒,代表梁公看重青州士人,今后大家都有上进之途。

从一个注定失败的割据政权治下的官员、士族,摇身一变成为天下权势最显赫的梁公麾下的官员,如此转变,让所有人都振奋莫名。

联想到之前王玄召见众人时的暗示之语,再联想到梁公徐州人的身份,妥了!

青徐士人,也该崛起了。

梁公就是青徐士人的天,今后为他好生做事,未必不能从兖豫士人那里抢得机会。

“此兵如何?”一一接见完归降之人后,邵勋领着众人上了高台,笑问道。

“不同凡响。”曹嶷凝神看了会,叹道:“昔日府中有人规劝,言青州上下不习战,难挡河南劲兵。吾本不以为然,今日方知乃徒然相抗耳。”

“令行禁止、军威整肃,纵炎日霜雪,亦不动分毫,此为天下有数之强军。”逢辟赞道:“有此军,便可号令四方,征讨不从,霸业可成也。”

“不见天兵,不识天威。偏居东莱数年,眼界都浅了。”前东莱太守刘巴感慨道:“幸有此强兵收拾旧山河。仆等愚昧,只愿为明公牵马执蹬,纵死不悔。”

“昔年在长广乡里简卒练兵,以为天下之军大多如此。今见银枪军容,知我浅昧矣。”长广豪强吕披低头俯首道:“我本武人,今愿率家将部曲投身明公帐下,摧锋破锐,百死而不旋踵。”

站在点将台上的邵续、高绛、刘泌、刘遐、段匹磾、段文鸯等人见了,亦震慑不已。

他们中有的人见过银枪军,但从来没见过左中右三营一齐披甲列阵的。

兵一上万,无边无际。如此多的银枪强兵阵列于野,视觉冲击力是非常强的。

不知不觉间,梁公已有这么多身被三仗、甲具精良的兵士了,谁还要造反?谁还敢造反?

诸王混战之前,洛阳中军有兵十万余。但这些兵绝大部分不是身被三仗、精通诸般技艺之人,弓兵是弓兵、枪兵是枪兵、刀盾手是刀盾手,技能单一,也就那样。

但最近二三十年,天下局势风云变幻。

齐万年之乱时,胡人骑兵还是单边马镫呢,现在早已是双边马镫。

赵王伦僭位时,鲜卑人还没多少具装甲骑,现在段部就能凑出两千。

司马越秉政时,胡骑还是骑射为主,肉搏为辅,现在对冲也开始有模有样。

胡人骑兵一直在进步,战斗力日渐增强,哪怕十几年前的洛阳中军复生,这会也要抵挡得非常吃力了。

梁公练出来的银枪精兵,全员会射箭,全员能近战,士气高昂,勇猛无匹,战力之强横,远超两汉以来的精锐步卒,正好对上较之两汉三国以来战力暴增的胡人骑兵。

非常之时,就该有非常之人做出非常之变革。

至少从军制改革这方面来说,梁公可谓果决,合该为天下之主。

今见改革成果,服了。

******

阅兵结束之后,邵勋便入住了广固城。

旬日之间,一直在接见青州地方官员、士人,甚至连徐州那边都有人过来拜见。

七月初八,他带人至广固周边的乡里巡视。

大战结束,一度被曹嶷征集起来的兵士尽数返乡,归家务农,整个青州大地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茂盛阴翳的桑树之下十分凉爽,邵勋与陪同而来的青州士人席地而坐,小憩一番。

“青州虽平,犹有大事。”亲兵们煮好茶后,邵勋一一分给诸人,说道。

“明公日理万机,诸事繁杂,劳心劳力。青州乃小州也,些许事体,吾等愿为明公分忧。”逢辟接过茶碗之后,立刻表起了忠心。

邵勋闻言一笑,目光落在逢辟身后的王裒身上,道:“王公乃齐地大德,可有教我?”

王裒拱了拱手,道:“明公所愿,无外乎辟田亩、均户版、纳赋役三事。”

“王公知我。”邵勋赞道。

王裒出身城阳王氏,居于营陵——此县原属城阳,后入东莞,再入北海。

祖父王脩(王修)乃曹魏名士,父亲王仪曾为司马昭司马,被杀之后,终身不出仕晋国,在营陵乡里治学,教授门生,名气极大。

当然,王裒并非那种死读书之人,事实上很有机变。

他曾有个学生被县里抓役,苦不堪言,请他代为说情。

王裒嘴上说你的学问还没到可以免役的水平,不愿写信走后门,但到了服役之期,他亲自担着饭食,儿子带着盐、豉、草鞋,随从门徒千余人,为这個学生送行。

县令见了,颇为“惭愧”,全县上下以为“羞耻”,于是免去了这个门生的劳役。

名士做事的手段,啧啧,甚至还能引为一段佳话。

人家可不是读书读傻了的人!

邵勋了解了王裒的名气地位后,表其为城阳太守。

王裒立志不为晋臣,婉拒之。

于是辟其为梁国监察御史,巡视城阳、北海二郡,王裒思虑再三,在门徒们的劝说下,有些倾向于答应了。

邵勋对此心知肚明,他也很愿意用王裒。

这个人和燕国刘翰一样,都是在一州之内名望很高的士人,门徒众多,影响力很大。得到他们的认可,对稳固地方局势至关重要。

而且,王裒对大晋朝的观感极差。

祖父是曹魏名士、忠臣,父亲在东关之战后为司马昭无端杀死,他一生曾被大晋朝三征七辟,都拒绝了,誓不为晋臣。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个非常乐意看到晋朝灭亡的地方名士。

这种人怎能不用?

“曹嶷镇青州数年,版籍多有错漏。王公门生遍布诸郡国,可愿为我清理版籍?”邵勋旧事重提,再问道。

王裒沉默了一会,拜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邵勋大喜,起身将王裒扶起,道:“王公可以监察御史之身,巡视城阳、北海二郡。此二郡之后,复巡长广、东莱、齐国三郡。诸般事了,梁国御史中丞虚位以待。”

梁国本有御史中丞一员(崔遇),邵勋准备增设一员,谓之“左丞”、“右丞”,并为御史大夫的副手。

青州是小州,武帝时期人口普查,只有五万户,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曹嶷说自己“兵众十余万”,这话对,也不对。

不对之处是这十几万兵多为临时征发的农人,对的是他确实能征发到十几万丁壮。

户籍上就五万户的话,什么逆天本事能变出十几万丁壮?

如果邵勋放任不管,让青州官员、士人自己编户口,多半只能给编出三万户,其中大多数还挂靠在士族豪强名下。

所以他需要重新清查户口,但又没这个资源、人手,毕竟事情是靠人去做的。

思来想去,只能拉拢一些青州地头蛇,许以好处,让他们在编纂户口时不至于太过倾向于地方,隐瞒太多户口。

他的底线是十万户。

如果你们报上来的数字还是武帝时的五万户的话,别怪他下狠手。

当然,青州的真实户口也不会超过二十万户。

这毕竟是个小州,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地方开发力度很小,荒芜之地甚多。

比如东莱、长广二郡,汉时就户口殷盛,但此时却人烟稀少,远不及当初。甚至到了盛唐天宝年间,胶东地区的人口还不及东汉时的一半,奇哉怪也。

当然,天宝年间南阳同样人烟稀少,以至于大量安置突厥人,那些胡人还能在南阳弋猎为生,可见地广人稀的程度,但南阳在东汉时期可是全国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了。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确实很难述说。

但邵勋想把东莱、长广二郡直接拿下来。

多历战事,被反复抄掠的济南、乐安二郡他也想直接攥在手中。

今年年底毕业的武学生,注定要大批量前往此四郡之地。先从安置流民做起,一步步建立在本乡本土的人脉、威望,时机成熟之后,就可慢慢往上爬了,最终为他彻底掌控此四郡之地打好基础。

来一趟青州,总要拿点好处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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