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3.第1033章 决战轮台(2)

第1033章 决战轮台(2)

“十天……”李陵沉吟再三,思虑良久,忽然想到了一个事物,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先贤惮,认真的说道:“若是有足够的工匠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战国时,列国争锋,为了攻陷坚城要塞,各国都曾大量装备了一种名曰‘炮’的器械……”李陵回忆着自己曾看过的一些古籍描述,道:“炮车者,乃以木为架,以人力牵引绳索而发其石,可中百步乃至数百步之敌塞,毁其城塞,杀其士兵!”

先贤惮听着,喜不自胜,道:“果然有如此神器?”

“嗯!”李陵点点头,他不仅仅知道,还曾看过炮车的实物——长安武库里,封存了十余架巨型炮车,最大的甚至高如小山,安装有车轮,需要十几匹马才能拉动,想要操作它至少需要两百人!

但其威力,也是远超想象!

据说,当初秦攻魏赵坚城,曾大规模的动用了这种炮车。

将数斤、数十斤甚至数百斤的石头,抛射到敌人的城墙、箭楼之上。

也就是这数十年来,汉军从步兵为主,向骑兵为主演化,作战任务也从攻城拔塞,转向了野战歼敌,骑兵运动。

才让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大型装备,只能躺在武库里吃灰。

若能组装出数十台仿造的炮车,哪怕技术不过关,操作生疏,威力远远不如中国的炮车。

但,也足可威胁到轮台守军,并压制其守城部队的火力。

先贤惮却是已经兴奋的要跳起来,他马上下令:“立刻派人,将龟兹、车师、莎车、精绝等国的工匠,全部给本屠奢集结起来!”

“马上去办!越快越好!”

……………………………………

“天子驾临,群臣恭迎!”伴随着霍光的声音,天子穿着常服,走了进来。

“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寿无疆!”群臣立刻起立出列,持芴而拜。

“都起来吧!”天子坐到御座上,摆手说道:“事态情急,就不要讲那些虚礼了!”

涉及军国之事上,这位陛下素来很急。

所以,他屁股还没坐稳,就看向丞相刘屈氂,问道:“丞相,朕早前下诏,命高阙军与五原郡兵驰援河西,如今高阙军与五原郡兵,是否已经赶到河西了?”

刘屈氂立刻上前拜道:“启禀陛下:臣三日前已得高阙都尉与五原太守的报告,高阙军两千骑并五原左部都尉三千步卒,已然进入张掖待命!”

天子听着满意的点点头。

张掖是河西走廊的中转枢纽,也是汉军在河西的应急响应中心,更是控制和掌握整个河西的关键!

援军既然抵达张掖,那么,李广利便可以有了一支可以调动的生力军可以使用。

但河西缺的不仅仅是军队!

更重要的还是物资!

“大司农!”天子又看向大司农桑弘羊,问道:“平准署如今,已经将多少粮草与箭矢运到了北地?”

桑弘羊立刻出列答道:“启奏陛下,臣在半月前,便已经从长安起运粟米二十万石、麦粉十万石并箭矢三十万支、甲胄三千套……”

“五日前,臣又将二十万石粟麦,十五万石大豆,从万年起运,从驰道往回中道转运!”

天子听着,却有些不太满意,道:“大司农必须保证河西前线大军,不会缺一粒粮,一支箭,一个五铢钱的赏钱!”

“明白吗?”他站起身来,盯着桑弘羊。

桑弘羊立刻拜道:“臣明白,臣与大司农上下官吏,向陛下保证,绝不让前线大军缺粮少饷!”

“善!”天子点点头:“大司农请回去吧!”

然后,他就将视线看向了另一侧的张越,问道:“鹰杨将军,若事有缓急,将军能几日内率军赶至河西?”

这句话一出,满殿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张越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回答。

天子的问题,虽然描述的很委婉,但人人皆知,所谓的‘事有缓急’翻译一下其实就是‘李广利要是翻车了,鹰杨将军能多久赶过去擦屁股?’。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非常刁钻,而且很招黑。

但,发问的人是天子,就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了。

就连张越也不敢回避,只能直接回答:“启禀陛下,若陛下有诏,臣可以率轻骑日夜兼程赶往河西!”

“三日之内,当可至北地固原……”

剩下的话,自是不用说了,到了固原,就可以率领北地骑士们,驰援河西。

天子听完,微微颔首,道:“有鹰杨将军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他走回御座坐下来,看向群臣,仔细观察着群臣的神色。

他是故意的!

故意提出这个问题,故意的撕裂鹰杨将军和贰师将军之间的关系,甚至毫不掩饰的想要让鹰杨将军与贰师将军对立起来。

作为君王,他始终清醒的知道——臣子之间,关系决不可太过密切,甚至成为朋友、知己!

自即位以来至今,这位陛下的操作,素来就是很清晰的——一开始,他挑动魏其候窦婴与武安侯田蚡争斗,然后,他又挑动武强候庄青翟与御史大夫张汤缠斗,同时,他还是卫霍外戚集团内斗的最大推手!

四十几年来,他从未有一天停止过操纵朝臣互斗!

特别是掌握大权的权臣,或者掌握兵权的大将!

可以这么说,他愿意挑拨、刺激和推动斗争的人,才算得上大汉帝国真正的权臣或者实力派。

至于那些,他不想去刺激、挑拨的人,一般不是他的宠臣、近臣,就是朝堂上的边缘人物。

实权九卿、实权大将,就没有一个能逃得了他的控制的!

这是老刘家祖传的技能——臣子,只有互相斗争,君王的权力,才会至高无上,独一无二。

不然,大臣们私底下你好我好,都要结义了。

君王岂不是要被他们困在宫廷之内,变成政令不出宫阙的傀儡了?

自太宗至今,三代不衰,运用的炉火纯青,甚至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观察着群臣的反应,天子心中已经乐开花了。

因为,他明显的察觉到了,丞相刘屈氂的官吏以及那些平素与刘屈氂或者李广利交好的大臣、贵族与鹰杨将军的部将之间,产生了火花。

那些眼中显露的敌意、不满、不屑、野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正中他的下怀!

当贰师系与鹰扬系对立起来后,哪怕日后,鹰扬系崛起,独霸朝堂,也不用担心没有人可以制约了。

仅仅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随着时间前移,他会根据情况,尽可能的想法设法的给鹰扬系招仇恨。

这样,便可以保证,哪怕未来鹰扬系的力量膨胀到当年的卫霍时代的巅峰,鹰扬系也依然要听命于他,服从于他!

更妙的是,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鹰扬系还是其对手,都必须紧紧依靠他这个君王的支持、庇护。

两边都得念他的好,都得谢他这位天子‘恩赏不绝’。

当然了,挑拨归挑拨,国事归国事。

涉及到军国大政上,这位陛下还是拎得清。

所以,在这个话题他点到为止,一笔带过,旋即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大鸿胪!”天子再次点名。

“臣在!”商丘成马上出列待命。

“典属国,由卿暂时兼任,当此之时,务必确保,典属国各属国都尉,服从命令,听从诏命,不可有误!”天子吩咐着。

商丘成立刻拜道:“诺!臣谨奉诏!”

在这样的时刻,典属国的属国都尉,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弹压。

这不止是为了尽可能的动员战争潜力,保证战争胜利,也是为了确保属国都尉里不再出现二五仔!

将这些事情基本吩咐、布置下去。

天子便开始正式的主持本次御前会议,他挥手道:“诸卿都坐下……”

待得群臣各自落座,他便拍了拍手掌,便有着侍从官,从左右两侧回廊里走出来,将一本本装订起来的小册子,送到了群臣手里。

“此乃贰师将军月前上报的河西战略与部署奏疏……”天子缓缓的道:“朕与丞相、太仆、卫尉、执金吾、光禄勋都商议过,以为可行!”

“不过,孙武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呼?”

“今河西有警,贼寇犯禁,卿等都看看,若有什么意见与问题,可以提出来……”

群臣听着,纷纷打开了自己面前的小册子。

其用的是最好的宣纸装订而成,由兰台的尚书郎们亲笔抄录。

不止有着李广利的报告与奏报内容,还记录着天子与丞相等人的多次会谈、部署、准备。

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汉室在闻知了西羌、月氏、匈奴联动后,在国家层面,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不止大司农提前半个月,就从长安武库、万年武库转运粮草军械,早在一个月前,陇右的骑兵,就已经通过回中道,去往令居边墙,向李广利报道。

除此之外,太仆衙门,更是紧急向河西转调了战马五千匹、驮马、挽马三千多匹,以及配套的骑具——包括了马蹄铁、马镫、马鞍,以及专门开发出来的骑用角弓。

丞相府则是在二十天前,便连同少府、三辅有司,将刑徒、罪犯数千人,押去北地固原,让他们充当维护与修葺回中道的劳动力,还从少府抽调了数千茂陵工人,作为道路修葺、维护的工程主力。

关键还不是这些事情——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在今天以前,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和知道了国家的这些行动。

天子、丞相以及有关官署,在这个时期上做到了绝对保密!

连长安两千石、列侯都不知道,汉家已然磨刀霍霍,做好了充分的战争准备,匈奴人、西羌人、月氏人能知道吗?

只是想到这一点,无数朝臣,便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丞相刘屈氂等人,更是骄傲的抬起头来,满脸骄傲。

因为,早在河西那边的情报报告回来以前,他们就已经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了。

物资上、人员上、资源上,都已经做好。

天子命令一下,丞相府就已经全力运作。

数千名官员,日以继夜的工作,将数不清的粮草、军械、兵甲、钱帛,运去前线,并做好沿途的安排、押运、道路疏通、修葺工作。

丞相府的高级官员,直接下到地方的郡县,甚至进入乡亭,亲自挂帅,亲自指挥。

而刘屈氂的亲信与心腹,则直接介入相关的九卿有司官邸,进行催促。

在此事上,刘屈氂充分展现了自己的手腕与能力。

更借助他的基层经验,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哪怕是天子都因此事称赞过他,还赏赐了他黄金百金,以为嘉勉。

可以想象,李广利获胜后,他这个丞相的地位自也会水涨船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屈氂却听到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声音。

“陛下,臣有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埋头看着小册子的那位鹰杨将军忽然起身:“只是,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不废话吗?”刘屈氂心中暗自腹诽着,但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满含笑意的看着对方。

天子闻言,呵呵一笑,道:“卿但说无妨!”

张越拿着那本小册子,出列顿首奏道:“臣鹰杨将军毅,昧死顿首以奏:臣观贰师部署,乃是欲以假作汉军主力,去居延以援令居,诱使匈奴日逐王主力东进轮台,然后我军主力迅速出塞,与轮台守军配合,将轮台塞下,寻歼其主力!”

“贰师将军部署与策略,自是极好……”

这种诱敌深入,然后围歼的战法,自古以来,无数名将都用过,效果很好。

也是对匈奴这种龟缩起来的战法的最佳战术。

但问题是……

张越抬起头,看着天子,又看着自信满满的群臣们。

心里面,张越感觉非常不安。

因为……

从古至今,直至后世,张越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同时打赢两场战争!

哪怕是以简单粗暴,大力出奇迹的毛子,或者号称人类灯塔,科技之星的米帝,也不能!

匈奴虽弱,西羌与月氏虽渣。

但狮子博兔,尚且要拼尽全力。

何况这种军国大事?

李广利是不是心太急了呢?

当然,这个话,张越不敢直接说出来。

(本章完)

1054.第1034章 决战轮台(3)

第1034章 决战轮台(3)

考虑到身份的缘故,为了避免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引发矛盾,张越只好尽量小心的选择措辞。

他思虑片刻后,道:“臣的问题是:臣闻今贰师为诱敌,亲将中军主力,守于令居,以备羌胡袭扰……那么,轮台方面……会不会出现群龙无首,各自为政的局面?”

丞相刘屈氂一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就笑了起来,轻声答道:“鹰杨将军过虑了!贰师将军,统帅大军十余年,早已知晓其中利弊,故其此番只率轻骑,屯于居延,而将中军主力留于居延以东、酒泉以西之间待命……”

“此外,奉命驰援河西的高阙军、五原军、朔方军、陇右军等援军,亦都将在张掖待命,随时可以驰援前线!”

“如今……”说到这里,刘屈氂骄傲的抬起头来,自得不已:“我朝在河西地区,已然集结了至少五万骑兵,四万步卒,民兵及义从之属数万之多!”

“无论是来犯之羌胡,还是匈奴,只要其敢接近边墙,便必将遭到王师的痛击!”

刘屈氂说完,就自傲的抬起头来,看着张越。

而其他在场的将佐、贵族也都是自信满满,并不觉得这个部署有任何问题?

他们确实可以这样自信!

因为,过去数十年的事实表明了,不管是谁,趁汉军不备,抽冷子偷袭,或许可以占到一些便宜。

但,在汉军准备充分,集结了重兵后,没有任何人可以在大汉王师的精锐面前讨得了好!

自元鼎以后,汉军就没有在边墙范围五百里内,输过任何一次千人以上的战斗!

无论什么敌人,在汉军面前,都和泥塑的一般,不堪一击!

张越听着刘屈氂的话,再看着众人,他知道现在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就算争赢了,也没有任何用!只会招黑和招恨!

况且,张越也只是感觉不安,并没有什么实际证据或者数据支撑。

所以,他只能祈祷李广利好运,默默的对着刘屈氂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倒是天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张越,忽然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就扭头对着一直站在身旁的张安世低声吩咐:“散会后,让鹰杨将军留下来独对!”

“诺!”张安世先是一楞,旋即立刻点头。

……………………………………………………

令居塞外,旷野之中,聚集的羌人越来越多了。

各大羌种的豪酋们,也都赶到了这里。

他们登上山头,眺望起那从令居塞延伸着延绵不绝的汉朝边墙。

每一个人都红着眼睛,拼命的吞咽着口水。

对羌人来说,那墙的后面,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所在了。

温暖的山川、潺潺的河流,以及漫山遍野的粟米与高原上的牲畜。

尤其是后者!

“无戈爰剑的子孙们!”封养羌的大纛下,一个扎着辫子,满脸狰狞,鼻子上戴着一个巨大的铜环,背着一把青铜制成的武器的男人,骑在马上,高声的呼喝着:“伟大的猛虎之神,将注视着我们!”

于是,他撕破自己身上的羊皮袄子,露出了他胸口的虎头纹身。

这立刻引发了无数无戈(羌人下层,一般是奴隶的代称)的狂呼:“猛虎!猛虎!猛虎!”

“伟大的猛虎之子!”

数以千计,甚至上万人的狂喊,立刻就搅动起风云,引来无数注意。

特别是,与封养羌有着深仇血恨的先零羌的敌视。

“这些猫崽子,下贱的无戈,嚎什么嚎?”先零羌的豪酋巨头之一舍羊骂骂咧咧的提着手里的刀,怒不可遏:“烈火会烧死这些下贱的无戈的!”

封养羌和先零羌,结仇数百年。

彼此有着血海深仇。

舍羊的父亲、祖父,都是死于与封养羌的战争!

他本人更曾被封养羌当成无戈虐待了数年之久,直到他的叔叔率军将他从封养羌的山寨里救出来。

在封养羌当无戈的那几年,舍羊被人割掉了鼻子,划破了脸颊。

让他变得丑陋无比!

但也正是这虐待,让他长大后,变得无比暴虐。

羌人,有别于匈奴。

不仅仅是因为社会模式、生活方式、习俗的不同,社会制度与阶级构成,也完全迥异。

羌人,除了传说中被猛虎之神与烈焰之神庇佑的先祖无戈爰剑之外,从未有人能统一所有羌人部落。

哪怕是各种内部,也从来没有统一和团结过。

每一个羌种内部,都有着数个或者十几个豪酋首领。

彼此内斗不休,斗的天昏地暗。

唯一能让他们的团结,便只有外敌,特别是其他羌种的侵犯。

或者像现在这样,多个羌种,解仇为盟,共同对外发起一场大规模的waaal。

但,哪怕是解仇为盟。

各种的之间,也未必真的放下了从前的仇恨。

特别是此刻,封养羌的无戈们的欢呼与庆祝,激起了几乎所有先零羌的豪酋们的浓浓怒意!

不止舍羊,几乎所有先零羌的豪酋,此刻都像易燃易爆的火山一般,可能只需要一点点刺激,他们就会率军去撕碎自己的死敌!

没办法!

异端,永远比异教徒更可恨!

先零羌与封养羌,作为羌人之中的大种。

其仇恨始于宗教,但又高于宗教!

先零羌,信仰的是当初庇护先祖无戈爰剑的烈火之神,认为只有焚而不死者,才是无戈爰剑的真正继承人。

封养羌则不同,他们信仰传说中庇护无戈爰剑,逃脱追兵,并护送其抵达湟水的猛虎。

每一个封养羌的豪酋想要上位,第一个事情,便是需要去深山之中,独自一人,狩猎一头猛虎,剥其虎皮回来,才能得到承认!

信仰的不同,导致了延绵数百年的死斗与仇恨!

两个种群之间,流的血,已经无法估算了。

好在,如今,在这里的不仅仅是封养羌和先零羌。

还有着根本不信猛虎、烈火的牢姐羌。

牢姐羌信仰的是,无戈爰剑的妻子,那位追随其来到湟中的劓女。

这和牢姐羌的社会结构有关——他们至今依然是母系社会,以女为尊,所有豪酋皆是女性。

在过去的历史上,封养羌、先零羌、牢姐羌,互相争斗,又彼此平衡。

他们最和平的时候,就是三者同时在场的时刻。

正是顾虑到了牢姐羌的那些人马,舍羊才勉强压抑下了怒火。

这时,一个他的亲随无戈走到他面前,跪下来说道:“舍羊爰剑,月氏的稽丝爰剑来了!”

“稽丝?他来做什么?”舍羊想了想,道:“让他来吧!”

片刻,一个穿着羊皮袄子,戴着一顶月氏人传统的小毡帽的男人,就来到了舍羊面前,用月氏人的礼节微微抚胸道:“稽丝见过爰剑!”

舍羊没好气的哼哼了两声,对这个月氏人并没有什么好态度。

后者也不介意。

反而毫不客气的坐到了舍羊面前,拿起摆在案上的羊奶酒就喝了起来。

羌人与月氏人,在河湟之中,相爱相杀了二十几年。

自然,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交融,甚至融合。

只是,在过去这些事情被强大的汉朝文明与吸引力所掩盖了。

直到现在,曾经被掩盖的东西,在野心家的唆使下,这些东西忽然窜了出来!

因为,这个机会,对月氏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次,与羌人、匈奴人联动,共谋汉朝,看似凶险,实则月氏的贵族们,心里面都有数!

对他们来说,这一次的目的与目标,根本不是汉朝!

而是羌人!

借力打力,让汉朝来削弱羌人,然后,趁机吞并这个人口数十万甚至百万的族群。

至于汉朝的报复,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只要成功,汉朝的河西就会乱成一锅粥,到那个时候汉人恐怕没有时间来管他们。

等到汉朝人腾出手来了,他们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事业。

到那个时候,大不了服软,交出几个替罪羊,再给汉朝皇帝上贡,汉朝人估计就要捏着鼻子,承认月氏的存在。

哪怕是失败,他们也有后路,不至于会被灭族!

大不了,交出一批在明面上的人罢了。

像稽丝这样的聪明人,当然是躲在背后,暗戳戳的搞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月氏人不会和羌人说,甚至都不会跟自己人说。

只有核心的那十几个贵族清楚、明白。

就像这次,要不是实在忍不了羌人磨磨蹭蹭,慢慢吞吞的行为,稽丝根本不会来这里。

他只会躲在河湟的部族里,让手下把自己绑在穹庐里,伪装成被人软禁、挟持的情况。

这样,一旦事败,他就可以从罪臣,摇身一变成为功臣。

“爰剑!”稽丝放下手里的羊奶酒壶,起身道:“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您与所有爰剑:必须马上进攻汉朝的边墙了!”

“不然,汉朝援军会越聚越多,而且,我们的粮草,也不够了!”

舍羊听着嘿嘿一笑,道:“你们知道什么?”

“就这样去打汉朝的边墙?恐怕就算我们死光了,也撼动不了!”

注:西羌人,将首领称为爰剑,而奴隶称为无戈。

PS,这几天,两个宝宝,轮流感冒,作者君真的是心力交瘁了~当父母真的很辛苦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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