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岂非大权旁落,太阿倒持?

第634章 ……岂非大权旁落,太阿倒持?

晋阳长公主府

待吃过午饭,晋阳长公主以和贾珩商量秘事为由,让元春领着李婵月、探春、湘云回去歇息。

而后咸宁公主也在怜雪的相请下,离了厢房,只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贾珩一眼。

此刻,阁楼中只剩贾珩与晋阳长公主,

晋阳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这边儿才安生一些,皇兄就又派你去河南,这是拿你当牲口使唤呢。”

贾珩近得前去,拥住晋阳长公主的腰肢,轻笑道:“你也不是一样?”

晋阳长公主闻言,芳心一颤,脸颊染绯,凤眸妩媚流波地瞥了贾珩一眼,嗔怒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过,这人的确有些……

贾珩拥着眉眼流溢着艳丽韵味的晋阳长公主,亲了下桃腮脸颊,附耳道:“晋阳,这次估计要在月底才能回来了,伱在洛阳多保重。”

“嗯。”晋阳战公主轻声说道:“你也是,别事事逞强,多想想本宫还有元春她们。”

咸宁自是提都不提。

丽人说着,转过脸来,打量着贾珩,秋水美眸莹莹如水,将那双纤白的玉手轻轻抚着贾珩的脸颊,涂着朱红蔻丹的右手中指上还戴着贾珩赠送的戒指,轻声说道:“这些时日,都瘦了。”

贾珩看着那张愈发韵味十足的芙蓉玉面,目中倒映着如云翠髻,秀丽蛾眉,在带着翡翠耳环的耳畔,只觉耳际上丛丛秀发在嘴唇上有着兰草的馥郁芬芳,低声道:“瘦了好,马瘦毛长,人瘦……”

后面的话就不清楚。

晋阳长公主先是玉容愣了下,继而心头一跳,白腻如玉的脸颊刹那间嫣红如血,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浮浪。”

但是说着,美眸微讶,檀口微张,“还真是……”

贾珩:“???”

他只是随口说一下,你要不要这么具有钻研精神?

不过,只觉那张雍美、华艳的脸蛋儿,凤眸流波,檀口微张,庄丽、温婉中带着几分小女孩儿的俏皮和狡黠,无疑让贾珩心头一跳。

晋阳长公主正要说些什么,然而觉得暗影欺近,只觉一股温热气息扑鼻而来,自家唇瓣已被噙住。

过了会儿,贾珩看向细气微微,玉容玫红的晋阳长公主,低声道:“荔儿,这些天苦了你了。”

晋阳长公主弯弯秀眉下,涂着玫红眼影的美眸,柔润如水,轻盈如波,抿了抿唇,低声道:“子钰。”

情知眼前少年在冲淡着一些离别的情绪,她刚才也是有意配合。

只是,她和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好恩爱缠绵,不舍昼夜。

嗯?她都快被他带歪了。

贾珩轻轻嗅着晋阳长公主秀发的幽香,低声道:“等巡河事毕,应该就班师回京,那时候闲暇下来,再好好陪陪你。”

“好了,最近也没少陪本宫了,等会儿,你去见见咸宁,她总还想像上次平乱随军那样跟着你。”晋阳长公主雪颜染绯,紧紧搂住贾珩,温柔如水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隐隐带着依依不舍。

贾珩轻声道:“等会儿去见见。”

当着晋阳的面前,他不好主动提着咸宁,甚至接话都要格外慎重。

晋阳长公主转过脸颊,看向贾珩,柔声道:“本宫先领着她们回洛阳,洛阳那边儿还有金矿开采的事儿需要操持。”

贾珩点了点头,拥着晋阳的娇躯,低声道:“这些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你在开封,咱们也总是聚少离多的。”

晋阳长公主美眸柔润如水,轻柔说道:“以后咱们还有一辈子呢,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与晋阳长公主耳鬓厮磨了会儿,贾珩就离了阁楼,正要寻着咸宁,却见廊檐下拐角处站着元春,双十年华的女子,穿着淡黄色裙装,梳着少女的刘海儿发髻,一张如牡丹花蕊的丰润脸蛋儿,满是忧切。

贾珩唤道:“大姐姐。”

元春目光莹润,近前几步,柔声唤道:“珩弟。”

“大姐姐,咱们找个安静所在叙话罢。”贾珩柔声说道,随着截胡的元春进了一处空厢。

抱琴这会儿已是等候在外,见两人过来也不多言,悄然在门口,给两人望着风。

贾珩与元春一进空厢,就近前,从身后揽住元春的腰肢,拥住略有些颤栗的娇躯向着里厢而去,将其拥入怀中,坐在一旁的床榻上,附耳道:“大姐姐,刚才怎么哭了?”

方才见着元春眼眸湿润,隐见泪光,还拿着手帕擦拭。

元春正自任由贾珩玩闹着,娇躯渐渐绵软如蚕,闻言,芳心一震,颤声道:“你方才都瞧见了?”

贾珩轻声道:“是啊,大姐姐眼噙泪光。”

说着,侧过身去,看着那张绮霞云鬓的粉面,寻着樱唇轻轻亲了一口,看着略有几分娇羞、扭捏的元春,轻笑道:“担心我了?”

“嗯。”元春抬起美眸,粉唇微启,丰润玉容上见着担忧,说道:“珩弟最近憔悴了不少,瘦了。”

贾珩日夜宿在河堤上,时常半夜起抢修河堤,这段日子的确看着脸庞削立了许多。

贾珩附耳低声说道:“瘦了吗?大姐姐要不要给我点儿肉肉?”

说着去闹着元春的肚子。

元春虽然有些丰腴,可谓该胖的胖,该瘦的瘦,倒没有小肚子。

元春闻言,芳心剧颤,脸颊嫣红如桃蕊,羞嗔说道:“你是不是嫌我胖了?”

说着,心头也有几分担忧。

她要不要少吃一些,瘦一下,书上说,楚王好细腰,那种弱柳扶风的,说不定他就喜欢。

贾珩看着有些羞恼的丽人,忙道:“没有,最喜大姐姐如杨贵妃一样,抱着绵软和棉花一样。”

元春闻言,玉颜绯红如霞,腻哼一声,柳叶眉下的美眸流波,嗔白了一眼贾珩,道:“什么杨贵妃,那等红颜祸水,怎么好类比着?”

她知道眼前情郎没有骗她,每次都是抱着她好似要融在她身子里一样,还喜欢托着她,如抱着小孩子一样,每次都巅得人如坠云端,魂魄乱飞,得亏他怎么那般大的力气?

呀,怎么能想着这些?

贾珩轻轻抬起元春圆润的下巴,温声道:“大姐姐,在洛阳好好等我回来,不许饿瘦了,我回来要检查。”

“嗯。”元春轻轻应着,眉梢带喜,桃腮生晕,心头欢喜甜蜜。

贾珩旋即低下头来,噙住了元春,过了会儿,低声道:“来,唤声珩哥哥听听。”

元春:“……”

一时间,芳心大羞道:“你又胡闹。”

自她意乱情迷时唤着,他就惦记着了,每次都拿这事儿逗她,还有上次和长公主殿下在一块儿时,也喜欢让长公主殿下唤着她……

贾珩轻声道:“我这次去南河那边儿,估计好多天不能相见,唤一次吧。”

元春闻言,心头微震,迎着那双期待的目光,实在不忍拒绝,螓首微微偏转,却见那人就是瞧着自己的目光,非要看她亲自来唤。

心头又羞急,又是一阵没来由的欢喜。

粉唇翕动了下,也不知为何,忽而福至心灵,学着平日湘云和探春的语气,甜甜唤了一声:“珩哥哥”。

双十年华,容颜姝美的少女,声音原就珠圆玉润,温柔如水,此刻偏偏以小女孩儿的甜美语气唤着,直接让贾珩心头一悸,目光深凝。

感受到贾珩的异样,元春心头一跳,低声道:“珩弟……”

“收拾东西还早,还是晚上再出发,不如咱们……”贾珩在元春耳畔低语道。

他发现是越来越喜欢元春了,明明温柔如水,温柔知性,有时候无意识间又有几分软萌软萌的模样。

“珩弟你别耽搁了正事,要不……我伺候你好了。”元春眸光潋滟,闪烁了下,急声说道。

贾珩道:“没事儿,不在这一时半刻。”

这些时日在河堤上,也有些思念元春和晋阳她们。

这般说着,拉过元春向着里厢而去,两人差不多也是老夫老妻,熟门熟路,也未让元春尽去衣衫。

……

……

不知过了多久,贾珩抱着已是酥软成泥的元春,看着丰润玉颊绮艳成霞的元春,附耳低声道:“大姐姐怎么这般可人?”

先前在晋阳那边儿更多还是离别前的温馨相拥,可到了元春这儿,就一个没忍住。

只能说爱不释手,美的无处藏。

此刻裙裳穿在元春身上,另有几分别样的感觉,依稀有几分后世“元妃”的模样。

听着情郎对自己的赞美和依恋,元春眉梢眼角流溢着欢喜之色,只觉心头甜蜜难言,两弯柳叶细眉下,晶美眸宛如秋水盈盈,玉颜酡红,腻哼一声,轻轻归拢着衣襟,软声道:“你这要多加小心。”

贾珩点了点头,道:“嗯。”

让元春帮着简单收拾一番,见身上并无异状,这才出了厢房,打算出去寻着咸宁公主告别。

出了门,问着已是脸颊红润如霞,目光躲躲闪闪的抱琴,赫然发现已是半个多时辰过去。

沿着抄手游廊前往咸宁公主所在的院落,想了想,在廊檐下的水缸里,洗了把手,脂粉软香随着雨水而去,取出手绢擦了擦,向着咸宁公主所在的院落而去。

此刻四方宅院之中,雨丝轻轻落下,里相之中,咸宁公主坐在厢房绣榻之上,红色帷幔以金钩束起,少女一身蓝色长裙,挽着飞仙髻,裙袖挽起,手中摆拢着几个黑色纱巾制成的袜子,蛾眉下略有几分英气的眸子,眨了眨,就有些好奇。

“这袜子怎么这般长?分成两侧,倒有些骑马所穿的武士裤,还有这怎么有个……洞?”咸宁公主秀眉微微蹙起,心头颇为诧异,眼角上泪痣似乎都现出认真思索之色。

过了会儿,也是与贾珩玩闹多了,终究积累了一些经验,旋即明白过来,一张清丽如虞山之雪的脸颊绯红成霞,明媚绮艳,只觉心口中的一颗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是了,袜子没洞怎么穿进去呢?多么简单朴素的道理。

想了想,伸手放下金钩,伴随着沙沙声音,半面帷幔垂落而下,这位神清骨秀的少女,在床榻上就是窸窸窣窣穿将起来。

一会儿先生应该给她告别的吧,不知还有没有时间看她跳舞?

就这般想着,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咸宁。”贾珩唤了一声,然后举步地进得厢房,挑帘进入里厢。

“先生要走了?”咸宁公主轻轻起得身来,此刻裙子下赫然穿着一双袜子,黑丝美脚正要穿进绣花鞋。

贾珩看向对面高挑明丽的少女,微微一顿,目光凝了凝,轻声道:“嗯,走之前过来看看你,忙什么呢?”

估计真要等傍晚才能走了。

咸宁公主上前拉住贾珩的手,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没忙什么,就是试试先生让做的这袜子,感觉怪怪的。”

贾珩拉着咸宁的手,坐在绣榻上,轻声道:“咱们坐下说。”

心道,前几天给咸宁做的袜子,她今天拿出来穿上,这是不想让他走了是吧?

贾珩道:“先前没让你去,担心着路途多有不便,还有说不得还要上堤抗洪,也不好让你一直跟着吃苦。”

毕竟是宗室帝女,总是跟着他风餐露宿,不说落人闲话的问题,就是他也有些疼惜。

咸宁公主听着少年的温言软语,芳心涌起一股暖流,只是旋即,清丽如雪的玉颜泛起红晕,分明是感受到一双手在腿上游移摩挲,爱不释手,芳心羞喜难言,颤声说道:“先生,我都知道的。”

“嗯,你知道就好,这几天一直在大堤上,没怎么陪你,等回来后,也能清闲一些,咱们好好出去走走。”贾珩轻声说道。

咸宁公主将螓首依偎在少年怀里,道:“等先生闲暇的时候就好。”

“咸宁,要不……再跳一次舞吧,有段时日没见你跳舞了。”贾珩忽而开口说道。

咸宁公主幽丽玉容上,脸颊两侧红晕愈发明艳,芳心微顿,晶莹流光清眸现出一丝欣喜。

果然先生喜欢她的……腿,也是的,这原就是先生让人做来送给她穿的。

而后,倒也不知是跳舞,还是别的事情,欣赏完舞蹈,贾珩拥住少女的削肩,道:“咸宁。”

咸宁公主将钗鬓微乱的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娇躯微软,玉颜蒙上一层绯色,往日清澈如冰雪融化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腻,轻声道:“先生……辛苦了。”

真真是魂魄都要吸出来了。

贾珩轻声道:“芷儿,这些时日冷落你了,等我回来。”

咸宁在贾珩怀里依偎了一会儿,心绪平静了下,颤声道:“先生路上保重,天色也不早了,别耽搁了正事。”

贾珩抬眸看了一眼外间苍茫的天色,发现已是傍晚时分,道:“嗯,那我去衙门,探春和湘云她们来不及告别了,你替我说一声罢,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本来是有时间的,奈何治洪防汛,事重紧要,或堵或疏,终究耽搁了一些时间。

探春、湘云和李婵月她们就不及告别了。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

……

徐州

两天后,贾珩领着一众扈从,重新来到此城,已是天色将晚,进入徐州城中。

“大人,赵阁老已在知州衙门等候有一会儿了。”亲自来迎着贾珩一行的徐州知州鞠昌年,看向对面的蟒服少年,态度毕恭毕敬。

前几天,漕运衙门的漕兵以及京营应援的骑军,连续抢救泗州灾民,能救上来的都差不多救上来,而洪水基本淹没了泗州城,现在仍没有消退的迹象。

经此次洪灾之后,虹县肯定是留不住了,州治据说已经打算迁向盱眙,这样就挨着淮安。

此刻,徐州州衙之中

轩敞的官厅中,一张梨花木椅子上,着绯色官袍的内阁大学士赵默有些颓然地坐在其上,脸色淡漠,目光幽闪不停,黑色乌纱帽早已摘下,放在一旁的几案上。

就在昨日,已得知朝廷的旨意,由永宁伯贾珩总督河道衙门大小事宜,而他协调淮扬两江民政,括备救灾物资,以应不时。

圣上摆明了是不信他!

现在高斌死了,整个河道乱成一团,等到京里得知此信,想来更为雷霆震怒,眼下让永宁伯这等锦衣酷吏派到淮安,还不知又要诛连多少人。

就在这时,一个书吏进得官厅,拱手说道:“阁老,永宁伯已领着随从赶到衙门外了。”

赵默压下心头的烦闷,起得身来,看向对面,正端着茶盅抿着茶水的杜季同,说道:“杜总督,随本官去迎迎永宁伯。”

说着,拿起乌纱帽,戴在头上。

杜季同笑了笑,应了一声,“哒”地一声放下茶盅,起得身去,前往相迎贾珩,似浑然不受先前泗州淹没,百姓死伤过万的影响。

不多时在仪门处见到贾珩,几人也都是老相识,简单叙礼而罢,寒暄着进入官厅,两方官员坐下,书吏重新撤换新茶。

贾珩沉静目光投向对面的赵默,问道:“赵阁老,泗州方面情形如何?”

赵默叹了一口气,以低沉的声音叙道:“水火无情,死伤尤重,漕运衙门还有京营驰援而来官军,救了几千人,其他百姓,溺毙河中不可胜计,这次天灾,惨不忍睹。”

泗州州治整个被淹,房屋冲塌,百姓溺于水中,再加上失踪的,究竟死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加上淡化错误的一贯策略,官府都不敢统计人数。

“赵阁老,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贾珩目光深深,沉声说道。

赵默微微一顿,凝眸向对面的少年,心神莫名。

翰林学士徐开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失神,作为此行唯一陪同贾珩前来的文官,心绪也不平静。

死伤了这么多人,如果都能如开封那边儿及时修河,原是可以避免之事,奈何从上到下,自五月到如今,党争攻讦,误国误民。

贾珩道:“河堤一冲即溃,内中必有贪渎,况高斌闻听此信,畏罪自尽,足见南河河务积弊之深,及至脏腑!本官此行,事有两项,一抗洪备汛,二整饬河务,今淮河河堤,皆需再三检视,即刻而起,凡有溃堤决口的堤堰、闸坝,皆要派官军、河丁严守,及时通报,如有险工,及时通禀,沿河百姓即行撤往别处。”

南河水系复杂,比之东河还要繁乱,他也不能保证不会再有决口之事发生。

杜季同听着两人的对话,目中闪过一抹讥讽。

暗道,这位少年得志武勋,还是一如往常,性情刚直,咄咄逼人,根本不给一位阁臣面子,宛如吩咐下属,这样在官场上处处树敌,定然行不及远。

赵默似早已习惯贾珩的强势,面上倒无多少异色,问道:“永宁伯如今领京营在河南防汛,未知此行带了多少人过来相援?”

如有京营来援,这些问题就不大,先前泗州救灾已然证明京营训练有素,面对洪汛,全无漕丁之畏难避险,踟蹰不前。

不管如何,眼前这位永宁伯,练的一手好兵。

贾珩道:“这次从各处堤堰抽调了一万人,合先前的八千骑军,得近两万人备战洪汛,如中原之地汛情稍解,再从京营调兵应援。”

这几天从北方诸省后续快马来报,可知北方几省雨量已然大为减少,局部地区雨转多云,而开封河堤的险工自然就减少了许多,等再观察几天,水位下降,也就能抽调一部分兵马驰援淮南等地。

赵默沉吟道:“河南等地的河堤还算牢固,不若……加派一些人手?”

提起此事,心头未免也有些复杂,时时修缮加固的河堤,比不过刚修没有多久的河堤,这个高斌,真是百死难赎。

贾珩道:“京营大军在河南还需看守堤堰,而江北大营三万兵马驻扎扬州,无所事事,本官之意,调令其兵马入淮安抗洪,而后再行招募军民,相关员额缺口应该不大,如实在人手不足,赵阁老和我联名行文江南总督衙门以及南京兵部,调江南大营两万兵马应援。”

高斌可以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其治下河务,从徐州、雎宁县再到淮安府,向东则是经涟水,滨海县一直出海,还有洪泽湖等相关大坝、闸口,如果全部出问题,那整个淮扬之地尽成泽国,真就南北隔绝,天下震动。

不过,想来高斌再胆大妄为,也不至于每段河堤都贪,有些眼皮底子下的地段儿为繁华之地,冲垮了就是玉石同碎。

接下来,就需到淮安府讯问相关河官,估测堤坝的牢固程度,然后针对性布置,实在不行,还要炸堤泄洪。

赵默皱了皱眉,思忖着贾珩的对策,轻声道:“江北大营的确是在扬州,可一向由南京兵部节制,没有圣谕,只怕调动不得一兵一卒。”

“本官来之前,已向圣上上疏,调动江南江北大营部分兵马应援淮河险工,本官可先以天子剑调动江北大营兵马,护卫河堤,策应险工,想来不久之后,圣谕就会以急递送来。”贾珩沉声道。

以他对天子的了解,于他所请,必定相允。

赵默目光微凝,喃喃道:“天子剑?”

他都差点儿忘了,此人还有天子剑傍身,只是以天子剑调兵,一旦形成惯例,大坏国家经制,岂非于社稷不利?

漕运总督杜季同目光也微微一缩,放下手中的茶盅,心头涌起一股忧虑。

这天子剑,他也听杨相提及过,可圣上怎么还没收走?

天子剑常托此人,岂非大权旁落,太阿倒持?

贾珩看向面色变幻的赵默,说道:“事不宜迟,赵阁老,你我先到清江浦讯问河官,摸排相关河堤虚实,以作强弱布置,而后我骑快马,前往扬州,以天子剑调拨江北大营的扬州兵马。”

去扬州一趟,除却调兵也是为了见见林如海,其在扬州,最近身体骨儿一直不大好。

赵默沉吟片刻,说道:“永宁伯,可否先等朝廷旨意?也不过是这几天的空当。”

“大雨连绵不绝,汛情不待,如是耽搁时久,不定又有多少州县如泗州一般,赵阁老,事急从权。”贾珩凝声说道。

赵默闻言,眉头皱了皱,终究叹了一口气,算是应允下来。

(本章完)

第635章 用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

淮安府,清江浦

贾珩与赵默,没有在徐州停留,先一步领着五百锦衣府亲卫以及京营护军,而京营大军则是在护军将军谢再义的率领下在后方行军。

一行人沿着河堤,直奔淮安府,此刻整个淮安府城笼罩在漫天雨雾中,前河督高斌之死,并未让天穹上的雨有稍稍停下的迹象。

进入河道衙门官署,这是前衙后邸的设计,进入官厅中,贾珩第一时间就让人前往河库道,搬运相关图册、账簿。

淮安府,钦差驿馆中,二楼

左副都御史彭晔,将官帽放在一旁,坐在床上,就着烛火看着书。

“老爷,衙门的人过来,说永宁伯还有赵阁老从徐州过来了。”一个书吏高声说道。

“准备马车,本官这就过去。”彭晔眉头之下,目光一闪,暗道,终于来了。

掩起书卷,放下手中的书册,借着烛火而照,可见蓝色封皮上,赫然书写着三国。

嗯,是的,这位齐党干将虽然视贾珩为政敌,但贾珩写的三国话本,却时常在手中翻阅,对其上智计颇为推崇。

随着对这本书阅读的深入,彭晔是对永宁伯的诡谲多谋有了一些了解。

彭晔拿起乌纱帽戴在头上,整了整衣袖,瞥了一眼桌上的书本,冷笑一声。

该上的奏疏已经递送到京里,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儿,反正现在是浙党挨锤时刻,这时候在一旁隔岸观火就是了。

江南河道总督部院,官署大堂——

贾珩已经与赵默、漕运总督杜季同落座,翻阅着河库道递送而来的相关图册。

这时,书吏已将相关南河辖下的河道地图,一箱箱抬将过来,按着贾珩的吩咐,先将花名册、钱粮册以及水利图寻找出来。

河库道作为南河衙门通掌河工钱粮的内设官署,掌管物料、资金出纳、仓储事宜,府中设有银库,一应粮银图册书籍俱在。

贾珩拿起一卷水利图翻看着,循着河图查看各处堤堰、闸坝的分布情况。

能够明显看到,不少堤堰、闸坝在一些人烟稠密的州县,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贾珩面色晦暗不明,一双湛然流转的目光投向闻讯而来,坐在下首相候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于德,沉声问道:“于大人,如今暴雨成汛,南河衙门下辖道、厅、汛诸官官长,最近在做什么?”

迎着那双咄咄的目光,于德一时心绪复杂,说道:“永宁伯,自从高斌畏罪自杀后,相关河道官员惶惶不可终日,除一些前往治下厅、汛坐镇,不少都在府中,等候朝廷查访。”

南河凡四道二十四厅,包括河库道、淮徐河务道、淮扬河务道、淮海河务道、江南河标营,文武官员众多。

“在此地引颈而望、忐忑不安者,多为心怀鬼胎之辈。”赵默皱了皱眉,面色幽幽,冷声说道。

贾珩放下茶盅,问道:“于大人,前些时日在南河巡河,河库道中如苇柳、土石等诸般物料可有备齐,粮银几何?”

于德先前和彭晔在河道衙门巡河,作为都宪,肯定对这些情况要有一个基本掌握。

于德道:“彼时,银库藏银两万一千三百七十八两,据高斌以及河道官员所言,诸般物料因各修河堤,厅汛官署库房中多有不齐。”

贾珩皱了皱眉,沉吟半天,说道:“按着这份儿名单,将在淮安府的相关管河道官员,都请过来。”

说着,从小几上拿起一份簿册递送给刘积贤,正是河道衙门的官吏花名册。

“卑职领命。”刘积贤抱拳应着,领着锦衣府卫去了。

贾珩转而看向刑部尚书赵默,道:“账簿和河堤一样,做的表面滴水不漏,本官这般查核,多半也是查不出来什么的。”

某年某日用了多少物料在河堤上,一笔笔账目写的清清楚楚,可河堤就是坍塌,总不能将河堤被冲垮的物料拆出来,一一核验。

赵默沉声道:“先前如有异常,都察院不会视而不见。”

“那就先不查账,查人,淹没泗州河段的河堤监修者,一体下狱拿问。”贾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进来一个书吏禀告道:“诸位大人,彭大人来了。”

说话间,左副都御史彭晔自外间而来,其人一身绯袍官服,进来朝着赵默以及永宁伯行了一礼,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贾珩看了一眼彭晔,问道:“彭大人来的正好,先前彭大人巡查南河,清点河工钱粮,也可说说,先前究竟有何猫腻?”

彭晔面色平静,徐徐道:“下官先前巡查南河,参劾高斌其人,得以查察河库道中账簿,每笔支取都有实据、凭证,表面看不出什么文章,然用在河工之上的钱粮、物料,委实不知几何。”

贾珩思忖了下,说道:“等讯问过相关官员,详情自知。”

赵默沉吟了下,说道:“永宁伯,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河堤虚实,布置兵丁才是。”

河道衙门贪腐甚重,现在问题的关要是不知道河堤虚实,也就无法针对布置,比如提前泄洪等等。

漕运总督杜季同道:“赵阁老所言不差,南河之下,河堤、闸坝不计其数,如果都分兵驻守,兵力也有不足。”

彭晔这时落座下来,看向贾珩。

暗道,如果河堤决口,淹没州县,也不知圣上会不会对这位永宁伯失望?

贾珩道:“赵阁老稍安勿躁,待询问过河道衙门诸位官员,就知虚实。”

众人说着话,等候着锦衣府卫从淮安府中带回相关官员。

过了一会儿,刘积贤大步从外间而来,面色凛肃,抱拳道:“大人,主管泗州河堤的淮扬河务道同知刘任丘,悬梁自缢在家中,仵作还在验尸,其他官员尽数带来。”

此言一出,官厅中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又死了一个?

贾珩眉头皱了皱,冷声道:“河堤坍塌一处,相关监河官员都畏罪自杀,如果尽数坍塌,是不是这些人都要一死以谢天下?”

赵默面色黑如锅底,又死了一个,似乎有些不寻常,只怕等会儿不好询问虚实。

“彼等或以为一死就可逃脱罪责,但本官这里不行!”贾珩目光阴沉,冷声道:“凡淮扬、淮徐河务道以下,上至管河道司,下至闸官,凡事涉泗州一案者,不论大小官员,全部以锦衣府拿捕讯问,本官就不信,还都能畏罪自尽!”

转而看向一旁的彭晔,质问道:“高斌等河官为何不着人监视,任由其以死相匿罪责?”

彭晔道:“贾大人莫非忘记了,下官为都宪之官,只有上疏劾奏之责,并无拿问之权,况朝廷自有钦差大臣坐镇,下官敬陪末流,如何好擅作主张?”

说白了,两位都察院的都御史,只是来查问河堤情况,然后书写奏疏陈奏朝廷,并无处置相关人等的职权,而坐镇南河的内阁大学士赵默是有这个权力。

赵默面色顿了顿,接过话头说道:“永宁伯,老朽先前在泗州主持相关灾民救济,对河道衙门之事略有疏忽,不想彼等情知罪责难赎,竟一死了之。”

贾珩目光阴沉不定,看着赵默以及彭晔两人,心头冷嗤。

这就是党争,敷衍塞责,推功诿过,他总不能因为此事就弹劾一位阁臣没有看顾好河道衙门,而且御史弹劾也是扯皮,于大事无益。

漕运总督杜季同端着茶盅,目光玩味地看着几人。

贾珩道:“将相关官员都带过来。”

不多一会儿,随着外间推推搡搡的声音,河道衙门的官员,都进入官厅,一共有着一二十人。

包括管河道三人,同知五六人,通判五六人,还有低一级的州同、州判几人,以及河标营中营副将一人。

主要是河库道,淮扬河务道,淮徐河务道的相关官员,淮海河务道的官员倒不在此处。

贾珩看向一众官员,沉声道:“本官奉皇命,总督河道南河、东河河道事宜,自即日起,河道事务悉数由本官接掌。”

说着,看向一众河道官员,问道:“河库道管河道许景谦,淮徐道管河道马惟芳,淮扬道管河道郝应周何在?”

这时,三位身着四品绯色官袍,绣着云雁补子的官员,从一众官员班列中出班,朝着贾珩拱手行礼,道:“下官马惟芳(郝应周、许景谦)见过河督大人。”

贾珩冷声道:“前河督高斌自尽,尔三人为其亲信下属,可知缘由?”

马惟芳闻言,面色悲戚,眼噙热泪,说道:“回禀大人,河堤溃决,淹没泗州,高大人心实内疚,一时想不开竟走了窄路,如果下官不是上有七十岁的高堂,下有稚龄幼童,也会追随高大人而去。”

郝应周道:“现在淮安府都说高大人畏罪自杀,高大人冤啊,洪汛多为天灾,河堤坚若磐石,如是有异,朝廷都宪巡查,就知底细。”

许景谦则是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难看,心头忐忑不已。

贾珩冷笑一声,道:“来人,将这巧言令色的三人拿下,带入刑房,严加讯问。”

身后的锦衣府卫上前就按着三人的肩头,官厅众人都是面色一变。

“敢问贾大人,我等犯了何罪?”马惟芳心头一惊,急声道。

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河督,竟一言不合就拿人拷问。

淮扬河务道管河道郝成周心头一沉,梗着脖子,高声喊道:“冤枉,我等冤枉!”

转而看向赵默,急声道:“赵阁老,杜总督,我等营造河堤又未溃决,有功无罪啊!”

赵默眉头紧皱,一言不发,杜季同更是抬头看天,似在数着房梁上的蚂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贾珩面色如霜,喝道:“泗州被淹,百姓溺死者众,尔等既为河道衙门官员,职责所系,岂言无罪?如今一个恬不知耻,惺惺作态!一个振振有词,喊冤叫屈!葬身鱼腹的泗州百姓又要向何人喊冤?来人,将这三人堵了嘴,叉出去,严加拷问。”

这三人都是高斌的亲信,拿下去拷问,总有受刑不过的,只要有了突破口,剩下的就好纠察了。

马惟芳还要张嘴辩解,却被锦衣府的锦衣府卫堵住了嘴,反剪着手出去。

而淮扬河务道的管河道郝应周,以及河库道许景谦,也被押送出去。

一时间官厅中众官员心头凛然,战战兢兢。

刑部尚书赵默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分明被这般不看证据拿人的酷吏做派有些不喜,但这会儿,事急从权,也不好说什么。

主要也不好当着一众河官的面,与贾珩争执,有碍大局。

左副都御史彭晔与漕运总督杜季同对视一眼,暗道,这是小儿的下马威,杀鸡儆猴。

贾珩目光重又落在淮扬、淮徐两河务道等下辖官员,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不已的面容,举起手中的水利图册,冷声道:“本官这里有一份图册,乃是南河下辖营造河堤、闸坝以及对应厅汛官吏,从今日起,因贪腐决口而淹没州县,本官以天子剑,将监修之官以败军失地而论,就地正法!并向朝廷建言,犯官家眷,不论老幼妇孺,夷灭三族!百姓因水灾而死伤无数,唯绝嗣无后,方可告慰罹难百姓在天之灵!”

说到此处,下方河官明显神色微变,都是骇然不已,一片哗然。

这要是天灾,他们也要受得牵连,而且还要诛连戮绝!

这位永宁伯竟如此狠辣歹毒?!

赵默闻言,眉头紧皱,放下手中的茶盅,听着那少年杀气腾腾的话,几是坐立不安。

如此擅操刑戮,动辄破家灭门,绝人后嗣,诚酷吏也!

杜季同原本看戏的目光,也有几分异样的幽深,紧紧盯向那少年,心头生出一股忌惮。

眼前这位武勋在中原平乱,杀人如麻,如今杀心之炽,世所罕见。

左副都御史彭晔,端起茶盅,低头呷了一口,喜上眉梢,心头涌起一丝快意。

杀吧,杀吧,杀的越多越好,最好将这些河道官员全数诛杀殆尽,河务积弊为之一清,而永宁伯也为时人讥议暴虐乖戾,这也算是两败俱伤。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如是而已。

徐开则是眉头紧皱,深深看向那少年,目光闪了闪,隐隐觉得还有下文。

贾珩道:“如能自首其罪,具陈堤堰虚实,使本官得以提前派军民防备险情,纵然河堤决口,其本人坐罪而死,三族可免!如能揭发同僚贪腐情事者,纵河堤决口,淹没州县,本官仍可向圣上求情,以其戴罪立功,免其一死,或流或徒,家眷不罪!然免死员额只有五人,揭发同僚贪腐情状最多一人,纵河堤决口,仅丢官罢职,不再论处。”

犯人进得监狱,立功减刑激励下,为了寻找减刑的线索,可谓绞尽脑汁,但不是人人都能发明窨井盖。

而这就是他对河堤虚实的摸排,不然鬼知道哪处河堤偷工减料,大水一来,会不会溃决?这些时间仓促,他也没有时间去查核,只能询问这些河官。

而只要具陈虚实,就不会连累家眷诛连戮绝,也就不会落得绝嗣无后的下场。

不用说,人人揭发同僚情状,如果河堤出事,起码不会身首异处,但这般多的河官,只有五人免死,还要流放别处,那么就会踊跃揭发。

揭发最多之人,不仅能免死,还能免罪,更是最大的大礼包。

而因为在场之人,并非管河道,也就是不是第一责任人,纵然责任分摊,死罪只免一人,也不会大坏朝廷典制,而且相比数十万百姓的安危,饶一人不死,也是权衡的结果。

这个激励手段,可谓宽严相济,充分预估官职大小,罪责轻重,不枉不纵。

徐开思忖着,目光微亮。

绝嗣无后,猛一听,虽酷烈有失仁恕,但其实因决堤淹城,论罪也当本人身死,天子盛怒之下,夷灭三族,也是平常中事,不过,倒不至绝嗣无后。

而具陈河堤虚实,自首其罪,就能免了夷族之祸。

而揭发同僚贪腐,就免了一死,虽然只有五人的名额。

揭发同僚贪腐最多的官员丢官罢职,却安然无恙,但仅有一人,这个就是使人争相揭发的诱饵。

所以,为了防汛抗洪的大局,还是给了一些河官一线生机。

看着面色平静的少年,心头揣摩着分层而治的妙处,最终只有十个字。

用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

只是这番酷烈之言,仍免不了为心怀鬼祟之人抹黑,他能做的也为其见证、解说,不使旁人断章取义。

徐开此念一起,心头忽而生出一丝古怪,这位永宁伯带上自己,难道也有让他为其见证、分辨之意?

这可真是……

或许,这也算是信任自己品行?

此言一出,赵默面色微变,目光深凝,紧紧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恍然大悟。

不是因怒而滥施刑戮,而是威逼利诱,让这些河官互相检举揭发,进而对南河堤堰的虚实,迅速摸排。

这的确最为快速的方法,而且主动揭发,也比一个个拷问要快捷许多,因为法不责众,说不得这些河官提前就已通气儿,共同进退。

这在官场之上毫不稀奇,官官相护,相隐为罪,总不能都下狱,再说洪汛之事也要用上他们。

此策精妙就精妙在,让彼等猜疑,可为刑讯之法。

赵默也在心底寻思着此策之精妙,不过心底深处忽而生出一念,如果是他,他如何迅速摸排河堤情形?

此念一起,赵默目光闪烁了下,心头生出一股不自然,连忙压下一些念头。

此等威逼利诱手段,非正途也!

而且,也只有这位永宁伯才能做,其为锦衣都督,又是天子近臣,圣上对其几乎言听计从,奉若圭臬。

“尔等皆为河务官员,深谙水利,今江淮之地,大雨滂沱已有近月,仍无雨停迹象,如不得防备,泗州之事难免重现,彼时圣上雷霆震怒,尔等仍难逃身死夷族!诸位也可赌一赌,自己监修的河堤会不会决堤?会不会夷灭三族!”贾珩顿了下,看向一众灰败的脸色,冷笑道:“况且一人守口如瓶,隐匿罪责,焉知旁人不会为了脱罪而检举?”

而官厅中的河官,原本心头骇然,忽而都是心神一跳,目光防备地看向对面,原本在前几天,在马惟芳和郝应周的主持下,共进退的一众河道官员,已经互相猜疑了起来。

“来人,将诸位大人带下去,分别羁押起来,给予纸笔书写河堤虚实、贪腐情状。”贾珩看向在场官员,吩咐着刘积贤道。

这么多人,约定进退,肯定不好都一一拷问,效率太低了,等拷问出来结果,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刑讯逼供多人,也容易被人诟病。

但现在这么多官员,彼此猜疑已生,就等着收获最终的结果。

待淮扬、淮徐两河务道官员离去,贾珩也坐下来,看向已是神色复杂的赵默,道:“赵阁老,等河堤虚实摸清,剩下就是部署军民,安排守备堤堰,抢修险工,明天你我共赴扬州调兵。”

赵默此刻心思复杂,看向雷厉风行的少年,点点头道:“明日前往扬州调兵。”

杜季同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水,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

此人能以未及弱冠之龄,身居军机宰枢,让杨相欲除之而后快,果然有几分手腕。

彭晔放下茶盅,目光同样幽晦不明。

上章被审核删了内容和标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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