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破裂

“怎么回事?”海处长气势汹汹的来到外间,语气不善。

“杨锐新发表了一篇文章,英国人很不高兴。”陆成才低声解释。

海处长一凛,问:“什么文章?”

“依然是关于提高辅酶Q10的产量的论文,听捷利康的人的意思,他好像更新了技术,大概是这个意思……”陆成才费力的解释,他自己其实也没有弄太明白,如今亦是现炒现卖。

海处长眉头拧成工字,问:“更新了技术,就是有了更新的技术?这不是好事吗?”

“不不不不……”坐在不远处的弗兰奇心情也不好,听着自己翻译的话,难得跳了起来,在翻译的帮助下,高声道:“他泄漏了技术,他将我们合同中规定的,应该独家授权给我们的技术公布了出来……”

“公布了出来,全部?”海处长一下子觉得手指头冰凉了,他以为杨锐要同归于尽了。

“不是全部,是其中一个关键点。”陆成才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紧张的手抖,他从身后的桌面上拿来一本几乎要被翻烂在美国出版的《生物化学及系统生态》,低声道:“英国人走外交包裹送来的,听他们的意思,杨锐的技术总共有十几个关键点,他目前完整公布了其中一个,然后又证明和猜测了几项更新的技术,发表在了这家期刊上,编辑还给了导语。英国人刚刚检索到的。”

尽管现在的计算机检索技术不发达,但各国科学界早有成熟的科技情报检索方式。就生化制药而言,RB系的《科学技术文献速报》速度最快,全部检索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月,荷兰和法国次之,然后是美国和苏联,英国捷利康这样的公司,为了尽快得到最新的科技信息和专利申请,往往会委托专人或设立专门的部门来检索与本公司相关的科技情报。简单的来说,在他们关注的领域,半个月时间已经很长了,如果动作缓慢到半年时间,再好的制药公司也只有倒闭一条路。

不久即将兴起的甲骨文等数据库公司,没少从制药公司身上赚钱。

海处长悄然松了一口气,道:“只是一个,没什么关系吧?”

“从生产的角度,没关系,但从法律的角度,这是违反合同的行为,我们的合同都建立在这些关键点的基础上,现在少了一个,原有的合同已无法继续使用,所以,今天的签约,无法进行了。”弗兰奇的沮丧不比海处长来的少,他也迫切的希望提高自己在集团内的位列。

其他的话,海处长都没往脑子里进,他就听清楚了一点:今天的签约无法进行了!

这是要大丢面子啊。

海处长使劲摇头:“不行,今天的签约必须要进行,你们对合同有什么疑问,现在提出来,我们现在就修改。”

他掏出钢笔,竟是要当场改合同的意思。

到了此时此刻,可来不及循规蹈矩了,外面多少人等着看签约呢,京城总部的高官们,也指望着他们能拿下一个开门红。

合同出了问题,以后再说,签约不能进行,情何以堪?

弗兰奇兀自摇头,道:“我们的工作人员检索到了杨锐的文章以后,执行副总裁就取消了航班,因此,签约已经无法进行了,抱歉。”

海处长的脸“唰”的变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急:“取消了航班?你们前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我们也在核实此时,大概几个小时前,我们的生物工程人员,‘刚刚’在实验室环境确定了杨锐公布的关键点正确,从而推翻了合同。”弗兰奇没说“不关我事”就算是客气了。

他说明到了这里,摊开手,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就要离开。

海处长的脑袋已是乱哄哄的一片,红的黄的蓝的,像是被镇关西打了三拳似的。

然而,目前的环境却不给他思考和休息的机会。

“弗兰奇先生,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海处长踉跄的拦住一行外国人。

他紧紧抓着弗兰奇的胳膊不放,学着小RB那样低头鞠躬,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哑声道:“我们双方合作的基础还在,弗兰奇先生,过去这些天,我们的谈判不仅是为了这项技术本身,还是为了我们两个公司的合作,对吗?这仅仅是一次小小的挫折,让我们想个办法,来弥补此事如何?就在隔壁,现在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全国媒体,地方媒体,行业媒体的记者都在等待咱们今天做出的决定,不用等到晚上,这些决定就会被所有人知道,我们应该冷静的,谨慎的对待此事,您同意吗?”

弗兰奇迟疑了一下,说:“我同意。”

海处长的衬衣都被打湿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又不敢停顿的继续道:“我来整理一下,目前,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继续签约……”

“签约不能继续进行了!”

“弗兰奇先生。”

“我没有签约的资格,也不会这样做的。”弗兰奇凝视着海处长,被胖脸挤出来的小眼睛异常的认真。

“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海处长的西装都贴到背了。

弗兰奇摇头,用前两天学的中文说了一个“老海”,又道:“你如果只是想讨论签约的话,我们必须要退席了。”

用中文说话,能够缓和谈判桌上的气氛,这是英国人早就掌握的技巧。但是,今天的气氛注定是难以缓和的。

“签约暂且放下。”海处长艰难无比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全身都像是被水打了似的。

他不怕巫尘远,但让全公司做蜡,怎么想都有无数,无数,无数多的后遗症。

海处长只能安慰自己,现在重要的是挽回局面,不是让局面完美重现。

短暂的思考了二十秒,海处长竖起食指,道:“第二个问题,是杨锐公布的关键点与合同不符,你们希望我们如何弥补?不是说有更新的技术吗?我们用更新的技术来替代原有的技术不行吗?我相信,杨锐也是为了追求更好的技术,才公布了之前的技术,对不对?弗兰奇先生,请先坐下来如何?”

弗兰奇甩甩手,还是坐回了椅子上,道:“关键不是他公布的这个技术。”

他的动作令海处长轻松,话语却让海处长紧张:“麻烦您尽量详细说明,是你们更想要以前的技术吗?”

他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些外国人到国内来购买所谓的过时技术,但买回去以后,稍加改造或者不加改造,却变成了新型技术,这在一些传统行业比较多见,医药行业却是只有传闻而已。

若是如此,谈判估计会更难了,但也没关系。

然而,弗兰奇再次摇头:“新技术更好,如果按照杨锐论文中所写的话,生产的辅酶Q10会更加稳定。”

海处长眼中露出了希望,忙问:“这是好消息,对吧?”

弗兰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沉重的望着海处长,道:“现在,捷利康总部有一个怀疑,国医外贸是否真实的拥有碱皂化提取辅酶Q10的技术产权。”

“什么意思?”海处长有技术产权的概念,但他并没有真正的做过产权的交易,国内的研究所要是有什么新药或者新成果,想要外销的话,不给国医外贸好处就算不错了。所谓的技术产权,在研究所之间虽然不是免费赠送和学习的状态,但只要给一点潜规则范围的好处,自由交流也不受到控制。

有时候,一项重要技术的转让,就是一顿酒的事儿。许多国内领导的风光都体现在这里,尤其是那些中途调任的领导,才不管研究所曾经的积累用掉了多少的人力和物力,能卖人情的绝不会手软,这么多年下来,很难给予国人技术产权的直观印象。

拿到一个技术的完整权力,并用合同来规范,这种思维模式,中国的官员们还在学习,并要学习很长的一段时间。

弗兰奇看海处长的表情,失望的叹口气,道:“现在请让我确认一下,这项技术,是由杨锐独立发明的,是吗?”

“这个……是的。”

“你们以此为基础签订的合同,是否得到了杨锐的授权呢?”

“这个……”

弗兰奇暗道:果然如此。这些天,他没有见到杨锐,就觉得不太安心,不过,商业谈判和技术分开,也是国外的潮流,弗兰奇每天被灌酒灌的半死,也顾不上许多。

不过,海处长的答案,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你们要的是技术,我们交给你们技术,这样不行吗?”海处长不明白的问。

弗兰奇再叹一口气,问:“那么,你们现在拿到技术了吗?”

海处长脑袋轰的一声,鸣了!

他回忆起了几分钟前,刚刚收到消息时的恐惧——如果杨锐将所有的技术公布了,国医外贸能怎么样?

艰难的扭过脖子,海处长问陆成才:“没人去把杨锐的技术要来吗?”

陆成才暗骂:我一个外联部的翻译,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不过,陆成才也不想最近一些天的积极表现化为乌有,勉为其难的道:“听说技术科的人去找过杨锐,他当时在学校里做什么实验,据说实验有毒,后来再找,没找到……”

海处长肚子里翻天覆地,真想吐一身给单位的人看看。

技术都没拿到,就匆匆忙忙的想卖掉,还撇开技术所有人。

就他所知,直到现在,巫尘远都没有找杨锐说过一句话。

但是,这能说是巫尘远自大?

海处长不觉得。相同的位置,就算不做这么绝,他也不可能把一个高中生拉上谈判桌的。

怪只怪这个中学生太妖孽。

仔细想想,要是不够妖孽的中学生,也做不出这样的技术。

现在的学生,都是些什么材料做的?

海处长又急又恼,这件事更难了。

“弗兰奇先生,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来确认此事如何?只要技术还没有公布出去,这事就还能挽救。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海处长示意陆成才去确认技术是否拿到了。自己则郑重而诚恳的向弗兰奇低头。

弗兰奇白乎乎的似笑非笑:“你们需要的也许不是一点时间。嗯,我们会再逗留几天,你知道在哪里找我们。”

“请……再等一下……”

“没什么是我们能做的了。”

“至少……请到会场简单的说明一下。”海处长尽其所能的为单位挽回颜面,虽然已注定是颜面尽失。

弗兰奇微颔首,道:“我的同事们要先回去了,他们还有工作。”

不用再多说什么,一等英国佬摇着******离开了。

弗兰奇继续坐在椅子上,品着有点怪味的红茶。

海处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喘了两口气,道:“去个人,把巫总叫出来。”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装不存在,传递坏消息这种事儿,最伤害人品了。

……

六个小时后,面色铁青的巫总倚着轿车的窗户,大吐特吐。

海处长一样眼珠犯浑,紧紧的抓着前排靠椅,说:“开慢一点好了,太阳还没下山呢。”

“来不及了,继续开,踩油门。”巫总的目光向前再向前。

司机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又加重了一些。

深黑色的上海牌轿车仿佛不存在减震效果似的,疯狂的起起伏伏,像是将脚下的二级公路给包夜了似的。

“见到杨锐,我亲自来谈。”巫总攥着拳头,浑身充满了斗志,以及愤怒……

……

(本章完)

第101章 拳打虚空

愤怒总是被时间所化解。

巫总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一本破旧的小说杂志上。杂志只剩下了一半,却只刊载了三分之一的小说,没头没尾,年轻的巫尘远依旧是如饥似渴的将之囫囵的吞了下去,然后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年代,他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阅读了,图书馆被被改成了牛圈,牛圈改成了住人的牢房,巫尘远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本没有书脊没有封面没有封底的小说杂志的里的主人公,不知自己来自何方,不知自己将去向何方,命运飘渺,最终,也许会像是杂志本身一样,被人借走,再不被归还。

然而,时代终究是发生了变化,自从恢复本职的那一天起,巫尘远觉得,浑浑噩噩与命运飘渺将永远的远离自己,愤怒……再也不需要时间来化解。

时隔经年,重新站在学校的操场上,巫尘远没想到,自己会再次体验到当年的感觉。

无助,无力,无目标……

就因为一个高中生?

巫尘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却不得不沙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问:“还没找到?”

“没有。”回答的人低垂着头,没人敢看巫尘远的脸。

那张脸,早在两天前,就被愤怒积满了。

“赵校长,杨锐是贵校的学生,他去了哪里,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吗?”巫尘远想发火,太想发火了,可他就是发不出来。

来西堡中学以前,巫尘远觉得,自己有一万种办法让一名高中生就范。在晕车的时候,他还曾想:逼急了,我拼着老脸不要,直接给你处分,让你连高考都参加不了。我不信你连前途都不要了!

但见不到人,他就是有十万种法子,也使不出来。

威逼利诱,你得当着杨锐的面来啊。

不管他就范不就范,人在了,才能拿到技术,人不在,技术就不在。

想到此点,巫尘远的眼睛都是赤红的。

当天看他重现实验,就应该把技术先要过来。

赵丹年老神在在,笑道:“我给你说过了,咱们乡镇里的学校,和你们城里的学校不一样,尤其是高中生,都是家里的壮劳力,家里有事就得回去帮忙,打个招呼就行了。农忙的时候,别说学生了,老师都要放假的。再说,杨锐还写了请假条呢?他去忙活什么了,我这个做校长的,也不好一一过问。你说是不是?”

“那请假条也太简单了。”

“不简单啊,你看,写的很清楚:兹个人事务,请假数日,杨锐。”赵丹年随身携带请假条,脸笑的像是丰收了似的。

巫尘远想说,请假条不是这样写的。

他更想骂一句:学生写这样的请假条还批准,你们是吃闲饭的吧。

看看今天穿的如老农似的赵丹年,巫尘远终于没发火。

那本老书说的好,愤怒总是被时间所化解,第一天的时候,巫尘远向着赵丹年愤怒了,结果是接下来两天,工作组连西堡中学的门都没进来,只能守在校门外面问学生们话,县教育局的人来了,一样没用。

年届六旬的老革命,也不是他好威胁的——使出浑身解数做这事,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

所以,心情再不好,这两天,巫尘远也不敢冲着外单位的人撒气了,只将自己的手下像是陀螺一样的撒出去。

学校里没有,找镇上,镇上没有找县里,县里没有找他家里……

巫尘远知道难找,又不能不找,心里的焦虑自然是与日俱增。

国医外贸的人,像是梳子似的,将西堡中学理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追查杀人案似的,不停的向学生问话。

如今的学生淳朴,也没什么反侦察之类的电视教学给他们看,稍微有点技巧的成年人,都能问出一箩筐的答案。

偏偏没有关于杨锐的消息。

“像是沉到了海里似的。这家伙是个鬼吧。”海处长亦是浮躁不堪,来到巫尘远面前,浑身的烟味,道:“今天是第四天了,就是搞土改,都该出成果了!”

“这么说,是不在学校了?”巫尘远的声音悠悠的,像是从外面飘来似的。

“实在不行,咱们再去一趟他家里。我是真没辙了。”海处长说的挺不情愿的。

“上次去的人,怎么说?”

“地头蛇,老革命,西寨子乡的乡党高官,做了二十年了,二十年的乡党高官。”海处长嘘了一口气,觉得如下几条,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巫尘远倒吸一口凉气,道:“20年都是乡党高官?从60年代做到现在?”

“也是几上几下了,做到现在,还是书记。杨锐的爷爷也是书记,西寨子乡的前任,第一次谈话的时候,我们就是在干休所见的老书记,叫杨山,抗日小鬼出身,步兵师转业的老干部。”海处长说着停了一下,又道:“前天回来的人说,西寨子乡正在搞民兵演习,他们去的时候,人家给他们表演了两弹匣的高射机枪,打折了七八棵树,饭都没管,招待所也不让住,当天就给赶回来了。”

巫尘远不自觉的笑了:“这群老土帽,我当年被下放,当地的公社书记也是一个招数,两个月一次民兵演习,碰到不听话的就吊起来打,要么就办学习班,关到小黑屋里给吃猪食,不求饶不给放……他们还当是十年前呢,如今正拨乱反正呢,他们想做什么?”

海处长不接茬,就笑着低头抽烟。

巫尘远也烦闷的抽烟,一会儿,问:“想到啥主意没?”

海处长唏嘘的笑,道:“别看咱们从京城过来,终究是没职没权的央企干部,人家部委的人来了,县里叫一声领导,咱们呀,县里安排就安排了,不安排的,怎么整?就这学校里面,人家也就是给个面子,实验室给看了一次,然后不给看了,你说咱们能怎么样,又不能搞搜查。”

巫尘远低着头,道:“也不是真不行。”

“本地的警察可不听咱们的。”

“从省里找人呢。”

“巫总认识人?”

“不认识。”

海处长翻翻眼珠子:不认识你说个屁啊。

巫尘远笑了,道:“现在不认识,不代表以后也不认识嘛,我记得,平江的第一人民医院不是想要一批器材,从国外进口?这事儿,他们应该还没办成吧。”

“你这是虎口拔牙啊,医疗器材的额度这么紧张,别说批给平江了,301医院都缺着呢,我看,你也别开这个口。”海处长玩弄着手里的香烟,眼神却是亮了亮。

巫尘远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道:“你还激我?老刘那里我去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去找老总说话。不过,东西我要来了,平江的关系,你得帮忙打点。”

“没问题,但得快,最好是把东西先送来,否则,光是一个许诺,人家怕是不认。”

“武*汉二院不是新弄了一套放射仪器,我前两天刚见了进港手续,也别往武汉送了,先弄平江来,手续再办。”

“这个……”

“一个放射科的仪器,也好几百万了,总不至于连点香火情都不给把。”

“武*汉二院那边怎么办?”人家也是请客送礼公关了大半年的,好不容易东西到了,房子都收拾好了,你把东西送给别人做人情了,怎么都有点不地道。

巫尘远拍拍自己的脑袋,道:“先保住咱们再说吧。”

“行吧,我去平江送这份礼。”海处长犯不着为不认识的单位去争,他是药剂处的处长,又不是医疗器械处的,这些烂事,自然有别的部门操心。

想了想,海处长再道:“我请河东计委和省政府协调一下,派公安干警搜索一下杨锐,名义就用失踪?”

“可以。不管人是怎么想的,先翻出来再说。”巫尘远的目光深邃,默默的考虑着善后事宜。

这年月,凡是与经济生活相关的,都能找到计委身上,所以,国家计委又叫做小国务院。省计委的职权被大大削弱,但也依然是省内极重要的部门。不过,与省里的其他部门不一样,省计委的权力与中央挂钩的很多,通常会卖来自中央的干部一个面子。

海处长亦是有办法的人,可还是动用了私人关系,才找到了平江计委的某位同级干部,再被介绍到省计委……

至于被截胡的武*汉二院,以及莫名其妙的中奖的平江第一人民医院,对此都毫不知情。

四天以后,省公安厅方才派了两名干部出来,到南湖地区调了一队人手,又驱使着溪县的几十名公安和协警,到西寨子乡和西堡镇找起了杨锐。

这样折腾到了周末,依然是一无所获。

巫尘远的手下,也从三十多人,骤减到了十几人。大家都是有工作的,虽然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与捷利康公司谈判,但是,窝在一个乡镇里找人,若是有点成果也就算了,什么都没有,人不造反,五脏庙也是要造反的。

就再所有人都守不住的情况下,终于有一条新的消息,传了过来。

“杨锐买了一张卧铺票,去了BJ!”海处长拿到这个纸条的时候,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堂堂央企最重要的处长,在一个穷乡僻壤窝着找中学生,找了半个月才发现,人家到BJ逍遥去了,这是一种什么情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已经住到县招待所的巫尘远也是一阵激动,好歹按捺着问:“确认了吗?是杨锐吗?”

“找到了经办此事的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他认识杨锐。这家伙多给了50块钱,还说想要一张软卧票。南湖火车站没有软卧票,最后给他弄了一张下铺。”

“哪天走的?”

海处长有点尴尬:“两个星期前。”

巫尘远眼前都是一黑,敢情我们闹了这么久,都是白玩?

“去买车票,我们回BJ!”巫尘远咬牙切齿,暗道:等咱回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我怎么陪你玩!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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