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归来拜三清!

却说玄都大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天蓬大真君辞别,旋即就腾云驾雾,前去拜见老师,只施展出诸了不得手段,一瞬掠过漫长距离,近乎于抵达了天地六界极尽遥远之处,去寻老师太上道德天尊。

眼前所见,已经臻至于六界边缘,万物无尽,唯独道之衍化,生灭无穷。

然而所观不见前路,所感不知过去未来,抬眸四下里去看,亦是窥不见老师太上道德天尊,玄都大法师手持玉牌,上有【太上玄都】四个大字,灌输自身之炁入内,这玉牌之上泛起了层层流光,潋滟变化,逸散于左右。

可是除此之外,却再没有什么变化了。

玄都大法师怔住。

旋即知道了老师的意思。

此刻不可见太上。

………………

天蓬大真君前往大罗天上,玉虚宫前,才上得这大罗天,就已经见得了玉虚宫似已经历了漫长时间,原本的亭台楼阁,皆已腐朽,玉虚宫大门紧闭,金玉之色不见,甚至于隐隐可以看见蛛网,仿佛已在漫长岁月当中,过去了无数的时间,不复原本的清净自在。

十方太乙救苦天尊叩门。

无声音响动。

推门之时,却是推不开来,知老师上清大道君就只是在一步之外。

但是这一步之遥,却犹如天堑,难得更进半步一分。

纵然他有十方世界之能,却无法踏前半步,前去和老师相谈。

太乙救苦天尊还要敲门,动作顿了顿,却是最终缓缓收回手来。

分明是如此之大事,然而三清首徒,皆未曾见到自己的老师,上清大道君不曾回头,而太上不曾出现,唯天蓬大真君踱步行走于,那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岁月冲刷,停留在了岁月长河之外的大罗天玉虚宫之中。

推开门缓缓走入里面,见到了主殿之前的蒲团,业已衰败,有诸蛛网。

上面不再有老师,桌案之上,有一卷书卷,却仍旧是清晰无比,清净自在,天蓬大真君拱手行礼,上三炷香后,打开书卷,乃见其上有诸文字,详论述于道,非诸神通,分量却是无比重,重到让天蓬大真君的神色都有些恍惚。

那代表着三清大天尊之中,玉清元始天尊的最大期许,也不过区区四个字而已——

“当他见我。”

当是他见我。

这已是极大的赞誉,亦是最大的期许。

这一次的事情,三位道祖皆是等待着那道人独自完成,而后一步一步走来,得到他独自登上天阙来,然后便是是那石破天惊的一次会面。

天蓬大真君低声呢喃着这一句话。

往日每一次,皆是三位道祖,下来凡间,或者引导,或者指点。

而今终于是他来登天了吗?

终于是这位弟子独自前去三清道场,拜见老师了吗?

往日我见他,而今,当他见我。

天蓬大真君感受到了这短短四个字里面的欣喜和期待。

是往日我去,他日汝来的一饮一啄,是道韵,是师徒,亦是看重。

玄都大法师观大道之末,叹息转身。

太乙救苦天尊缓缓收回了手掌。

而天蓬大真君则是慨叹缄默,忽而笑道:“两位……”

他侧身,声音仿佛跨越了漫长的距离,落在了两位大品巅峰的道友耳畔:

“还争小师弟否?”

……………………

南极长生大帝,复返于南极长生天。

能够以一张暗牌,兑出了齐无惑的手段,南极长生大帝自是觉得满意,其余诸有眼力,有道行,有道韵的仙神们,都认为齐无惑那一招就是底牌,而南极长生大帝不然。

北帝和南极的遗憾或者自得,皆是建立在了一个自然而然的认知上。

这个认知直接影响了他们麾下的势力。

譬如北极驱邪院。

对于三清嫡传弟子入内的功勋要求极高,往往是数倍乃至于是十倍于旁人。

对于三清弟子的手段也是如此。

南极长生大帝眼中是——

掌握了御的招式和这巨大化身。

寻常仙神认为是一招绝学,而南极北极眼中则是这个道人已涉足到这力量层次,如同冰山暴露于表面上的那些,因为太上嫡传的名号,所以他们默认这个道人是掌握了一整套御境的手段的。

而非是单纯的一招两式。

“就将汝当做是初入御的层次罢……”

…………………

天上群仙,自是暗潮涌动,齐无惑却是在讲道之后,就回到了守藏室之处,而后仍旧诵读经文,第二日则仍旧是去讲述道经,而这一日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青衫文士已在屋子里面,垂眸翻阅着齐无惑新编撰的道经。

“写的不错,但是为何不继续写下去了?”

伏羲开口询问。

齐无惑回答道:“现在讲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青衫文士不置可否,他看着这一卷书卷——齐无惑现在讲述的地方,刚刚卡到了成仙的层次之前,修持者单纯遵循着这一道经的内容,足以一步一步,缓慢修持至于仙人境界,但是更高一步的道路,没有打开。

青衫文士询问道:“为何?”

齐无惑回答:“一开始讲述过于高深的道理,人们会迷惘;迷惘之后,则只是会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想要靠拢这至高的境界,而不愿沉下心来,去思考道理本身的道韵,所以人间传授知识,总是要一步一步来。”

“况且,还不够。”

“还不够?”

伏羲看向外面的人道气运,见此气运,绵延流转,已是极盛,如果将这力量尽数吞没的话,足以立刻成就一极高境界,但是将这些气运流转于整个世界的话,分润给苍生,则是终究差了些。

“以人间气运助此春秋鼎盛大世,而春秋鼎盛大势则反助力于人间气运,这总该要一步一步来。”

青衫文士看着眼前的齐无惑,直接询问道:

“那么,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先前你拦截住了南极长生大帝的一张暗牌,但是这一张暗牌,靠得不是你自己的修为,而是人间的气运,所有人都误以为伱现在有【御】的手段,但是,你没有。”

青衫文士看着眼前的道人,不知不觉,这道人已比起他更高大了,黑袍玉冠,眉宇澄澈,没有丝毫的迟疑,伏羲微微皱了皱眉,直接道:“除非你将这人间的偌大气运吞了!”

“除非你把整个人世间炼化成为你自己的内景世界,除非你统治着整个人世间,让整个人间的所有人熙熙攘攘地来去,都是为了你创造人道气运,然后这些人道气运被你抽调而去,作为神通招式的依凭。”

“除非你将那一棵树的树苗摘去了。”

“否则的话,你是无法再重现这一招的,如何,难道打算久驻人间吗?”

黑袍男子回答道:“倒是不是。”

“我终究会去行道,会去修行,会重新走上老师他们的道路,一步一步追着他们的背影远去人间,终有一日,我的名字会在时间的历史之中风化,变成传说,最后在遥远的后世人眼中,就连传说都不会留下来,只如神话。”

“而今我面前的,不过只有两个选择罢了。”

“一个是吞人间之气运和苍生的命数未来,成就我自己的大道。”

“损不足以奉有余,非我行之道。”

“我会先留下一件东西。”

伏羲道:“是什么?”

道人回答道:“一柄剑。”

青衫文士道:“你也要铸一柄剑吗?以灵宝的传承,你铸造一柄剑神兵的话,倒也算是继承汝师之手段,若是你以此剑定鼎人间,倒是也足以让灵宝为你而自豪自傲傲了。”

“这是什么剑?以何为材,以何为器,以何为刃口,谁人可持之?”

道人伸出手,指着外面的天空,道:“我这一柄剑。”

“以九州神武为锋,山川五湖为锷,邱龙为脊,赵国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泰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天下当定。”

“若是铸造这一柄气运之剑,我走之后,人间气运尚在,御清之炁尚在,人间代代都会有惊才绝艳之人,代代都【掌剑使】,就相当于人间之中,代代有御镇守,这浩浩苍穹,无数仙神,怎么会来人间。”

青衫文士若有所思,道:“如此出剑的话,必然会消耗巨大。”

“不可轻易动用。”

“只可以作为最后关头震慑之用,若是寻常仙神来人间就动用此剑,则此剑之威日损,其力越弱,到时候诸多仙神混入人间,恣意妄为,你这一剑,自然不可能调转兵锋,对此人间诸苍生动手,不是吗?”

黑袍道人回答道:“是如此,所以,这只第一柄剑而已。”

“有百鸟朝凰,有万兽景从,有大道出,圣人显,我立下石碑,传授道法,是希望人间可出现更多之人,不只是有持剑者,而是诸脉皆有剑器,如此人间,贫道可去也。”

青衫男子知道道人所说的画面,只是未曾想到,他渴求之道会不只一柄剑,道:“若如此,你可铸如剑器,那么你的老师将要抚掌大笑而不绝了,但是,你又如何做?”

“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都只有你自己在讲道而已。”

“若如此,一甲子后,三百年后。”

“也只有你这一脉的徒子徒孙罢了。”

道人道:“那么,就只好拭目以待了。”

“羲皇,要不要再赌一赌?”

青衫男子冷笑不答,黑袍道人大笑离去。

这伏羲方才啧了一下,道:“越大越不好坑了,说到现在,都不曾说过自己的境界和修为该如何,现在南极长生怕是已觉得你是有御的手段了,以此为基础对你出手,而你又不会吞噬人间气运成就自身,这反倒是成了一个死局啊。”

齐无惑离开这个时代磅礴无比的人道气运,就不可能拦住御的力量。

若是想要和南极为敌,就必须要吞此人间。

但是若是吞此人间,而成就自我之道,那就不再是齐无惑了。

几如死局。

而唯一的生机所在,却是要这道人铸剑人世间,然而这等事情,岂是三言两句就可以做到的?

伏羲慨叹。

觉得此人行路艰难。

不由道:“齐无惑小子,而今已过十余年,你说,何时可以铸出剑胎?”

那黑袍微晃的道人脚步微顿,道:“我也不知。”

旋即笑道:“十七年后,再观之。”

伏羲无言。

齐无惑讲道十余日,都是在讲述原本《道经》后面的部分,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于有居住在极遥远之处的人,为了能够听闻讲道,不远千里迢迢地过来,就只是希望能够听闻他讲述道法,皆是听得如痴如醉。

但是每每沉浸于其中,已感觉到了无上玄妙之门在自己面前展开的时候。

这个道人便会停下来,不再讲述,令人懊悔无穷,心中遗憾。

如是者,他们心中自然有余韵不绝的感觉,意犹未尽,于是自然而然地开始彼此地谈论自己的领悟,交流自己的想法,又为了能够表现得好些,或许这位道人夫子就会主动开口,点拨于我,故而就只在这稷门之下。

青衫男子伫立于最高处,盘膝坐于红尘之上,见云气缭绕。

见那稷门之下,九座石碑的地方。

身穿黑袍的道人坐在九座石碑之前,神色平和。

在他的周围,无数的人们盘膝而坐,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神色认真,彼此谈论于大道之学说,交谈彼此的感悟,渐渐臻至于极端忘我之情况,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抚掌叹息,时而恍然大悟。

人道气运逐渐升腾,虽然尚且不曾彻底大成,可如此之蔚然壮阔,已可窥见些许。

青衫男子抚掌而叹息道:“汝已在铸剑了吗?”

而今如此。

一十七年后,又该如何?!

又是怎样的一番壮阔气象。

他不由慨叹,却在此刻,隐有所感,隐有所察,目光垂落,看向那九座石碑之下的道人,其体内,一缕流转的气息逸散出来。

伏羲眼底惊愕——

境界,突破了?!

(本章完)

第554章 齐无惑突破,且问,何日可九鼎归一

在伏羲的眼中,为众人所包围的那个道人气息逐渐变化,自原本的雄浑暴烈,逐渐变的醇厚而平和,变得如水一般,这等分明没有掠夺外物,却可以让自身的境界有所变化的状态,是伏羲所陌生的。

大道之行,唯有横掠苍生万物,以补益我身,如是方可。

可怎会有如眼前这道人一般的蜕变。

未取分毫,反予万物。

他深深注视着眼前的画面,旋即却察觉到了些微的不同之处,微微皱眉,视线瞬间落下在齐无惑的身上,眼底稍有些微诧异之色,道:“这是……”

齐无惑体内,人之炁流转,终于突破了原本的关隘。

不再局限于如司法大天尊仪轨而来的【天之炁】一般的大成状态,在这讲道说法,传法门于苍生的诸事之后,终于突破了这一层境界,已经臻至于圆满无上之境。

而后,这等明明已经臻至圆满之境的人之炁,竟然缓缓蛰伏下来。

五方五炁未曾聚合,未曾彼此连携,流转不断,已臻至于最高的五气朝元之境,反而倒是变得微弱起来,似乎和这道人彻底相合。

而在外面,伏羲眼中所见和他神魂感应的,却是相悖的事件。

这道人分明突破了。

这一点,不需要任何的质疑。

但是以常规的修行判定来看,这个道人的境界,却反倒是降低了。

那原本地仙境巅峰的气息朝着下面滑落下来,最终滑落了一个层次方才止住了,青衫男子注视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那位黑袍道人再度讲法,再度往更深层次去讲述。

但是他讲道月余,每一次都只是讲述到了那个地方,就会停滞下来,再不复继续推进,众人心中自有遗憾,有意犹未尽之感,不得自这道人处得来接下来的部分,只好反求诸己,反求诸己不成,便和旁人开始讨论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不过是分享自己见解的地方。

人们只是自发性地汇聚在一起。

渐渐的,聚集在这里的人们越来越多,人们也开始不满足于彼此谈论,思维的碰撞逐渐迸射出来星火一般的光芒,彼此之间的思维想法相互碰撞,逐渐完善,产生了各自的倾向性。

而人族最初之年就是围绕在娲皇娘娘身边的。

天然便有聚集在一起的倾向性。

拥有类似的思维想法的人们汇聚在了一起,构筑成为了新的学派,一日一日,彼此碰撞,彼此启发,今日你胜,我便开始研究你的学派,而他日我胜了,则亦是如此。

不知不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已经汇聚了许许多多的人。

每日里这稷门之下的九座石碑,都是有无数人在汇聚,交谈。

哪怕是平素,亦有千余人打底。

这千余人的面孔每日在变,因并非是人人皆有时间,但是却自始至终,并不曾少过,但凡是有所闲暇,人们便是会来此谈论,每到节日休沐,则是人多为患,不止一次地惊动了来自于京城各处的军阵。

有官员担忧会否影响百姓日常,上禀于皇。

人皇李威凤未曾驳斥于此。

本欲要下奏折圣旨,告知于各处不必如此。

却有长公主李琼玉前来,长公主已在国度十余年,主动修行石碑之上的道经,在最初的时候,引动了百姓的热切之心,其端庄雅致,容貌极美,修道有成,十余年来,却是朱颜不改,庄雅无双,令国中不知多少人钦羡不已。

曾经有国家之栋梁,有百年难遇一位的奇才做诗表达倾慕之心,长公主只将这信笺折为纸灯,放入河流,任由其来去,这十余年来,这位天下第一美人自始至终,不曾婚配,也不曾有过和谁有感情暧昧的传言。

人们都说,长公主爱此人间。

才不去回忆旁人感情。

也有人说,曾见过有女扮男装,神色清丽舒朗者走入红尘市井当中,曾经见到长公主曾和一名穿着黑袍,玉冠束发的男子,于此老树之下,对坐而饮茶,谈笑风生,素来雍容平和的脸上噙着微笑

也有人说,曾在正月第十五日,见长公主乘船行于京城河流之上。

那一日河流安静流淌,如同汇入天河,河流之上有无数花灯如火如星辰。

道人坐在僻静的地方,观此红尘人间灯火如群星,上抵星河。

长公主只是安静看着这些灯,自上游灯火通明处的桥梁之上,看着那黑袍温和的道人。

而对于这些民间百姓们津津乐道的传言,长公主不曾回应,也不曾否决,今日来此,上禀于皇,说是因言辞之令,终究有其局限之性,有其力所不逮之处,唯上行下效,方是最好。

于是百官百姓,皆见到了人皇李威凤,于此繁忙公务之中来到稷门之下,亲自来此观摩石碑,与人论道说法,此后,人间自是越发认可于在这石碑之下论道,而先前存在的阻力瞬间消失不见了。

……………………

“先前,应该是有新的权贵,还有那些道门门派的弟子长老,不愿意见到百姓汇聚起来,谈论道法,所以这才想要以各种借口打压这些在这里论道的人们,现在威凤来了一次,倒是立刻解决了这事情。”

黑袍道人语气温和道:“是你劝说的吧?”

在他前面,年已三十有余,容貌看上去却仍旧如同二十出头的李琼玉落落大方地承认,旋即噙着笑意道:“如伱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而威凤性格也自是会选择其他律令,打压分化那些势力,这些都不如他亲自来一次。”

两人闲谈些往日诸事,对坐而饮茶。

长公主李琼玉看着眼前的道人,后者也已三十余岁,以其修为,本来应该驻颜有术,绝不会老去的,但是此刻却不知为何,看上去也就只是稍微保养得好一些的三十余岁男子,唯眉宇平和,似和旁人不同。

齐无惑注意到了李琼玉的视线,微微抬眸,道:“怎么了?”

“没什么。”

李琼玉微笑起来,道:“只是觉得很是奇妙。”

她的声音顿了顿,而后语气温和道:“你我曾经于梦中相交,有一甲子那么长的时间,在梦中时候,你这个年纪应该也已经是名动京华,我在山中,常常可以听闻你的消息,却自始至终不曾前去。”

“是以,我于此梦中,不曾见你这个年纪的模样。”

“眼下亲眼所见,你我共老,倒是饶有些往日不曾体悟过的趣味。”

“呵……”

黑袍玉冠的男子微笑垂眸,石桌对面的女子从容洒脱,未曾再说什么,只一盏茶,李琼玉洒脱告别,她总是如此,从容来,从容去,不曾开口,不曾别离,道人端着一盏茶,神色平和,忽而道:“既已来了,还在等待什么呢?”

一阵响动,而后还有稍微尴尬的笑。

李威凤踱步走出,注视着眼前的道人,他下意识地侧身看了一眼远去的姐姐,回过头来,心中有许多话语要说,他想要开口说,姐姐尚未婚嫁,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只是没有开口,只是道:“许久不曾来见夫子了。”

“故而,今日来此地寻您一叙。”

李威凤而今也已经三十余岁了。

在登基为人皇之后,这曾经说自己梦想是成为游侠儿,和自己喜欢女子道左相逢的少年就被自己葬在了过去,第二年就娶了一位出身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作为皇后,以表示自己的立场。

两人相敬如宾,人皇不觉得自己的妻子出身寻常,而他的妻子,神武国的皇后亦然觉得自己不配这位贤明之帝,如今他们的孩子也已经长大,有十一岁,齐无惑曾经见过,送上了亲手雕刻的长命锁。

而李威凤也已经退去了曾经的鲁莽和少年气,眉宇飞扬,沉着稳重。

坐在方才的位置上,从怀里面取出了当年的酒壶,倒了一杯白水,看着姐姐刚刚坐着地方,终究是没有提起他们的事情,在他眼中,姐姐比起他有决断的多,自己不该插手其他人的决定和人生,闲谈许久,顿了顿,语气沉缓徐和道:

“七哥已经打到了极远边境了。”

“那里是人间诸国家里面,最后的两个国家,虽然是最后的两个,但是因为天下间所有反对统一,要求分封王爵如旧的残党,全部都在这两个国家当中,所以面临的反抗力量反倒是最强的。”

“七哥回来的信说,他不愿意以恣意杀戮开国门,既然要徐徐图之,难免耗费时间,恐怕会比较漫长。”

“但是等到天下一统,便可以铸造九鼎,单个的九鼎,就已经可以稳住人道气运,镇压阴阳两气,让整个人世间变得更为稳定祥和,如果九鼎全部铸造,彻底地落在人间,或许会有所不同。”

“真是不敢想,那是怎么样的画面啊。”

李威凤不由低吟。

齐无惑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番画面。

九鼎仿佛是仪轨,行百里者半九十,在未曾将最后一步落下的时候,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虚妄的,如同空中楼阁,这代表着天下一统,人间最后终究合一的,极具备有象征意义的最后一鼎。

就如同是画龙点睛。

正是人间一统的最后一步。

一旦最后一鼎,落成人间,则必然天地震动,鬼神嚎哭,那将会是规模空前,反馈强烈,远超之前所有人道气运类别仪轨的动作,甚至于比起之前八座九鼎落下带来的反馈,还要更强!

“天下一统,九鼎归一吗?”

齐无惑垂眸低语。

李威凤也似乎在这八个字里面,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

他顿了顿,道:“夫子,现在九座石碑之下,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百姓汇聚在一起,彼此交互大道之感悟,如此之情况,若是持续下去的话,会否诞生出一些更新的学派?”

道人看着他,道:“你所说的学派,是什么?”

李威凤的回答斩钉截铁:“如同道门,佛门一般的,源远流长,可以化为百脉千家,传承于万古苍穹之后,让彼时,我等的后裔和子嗣都可以说出的大学派!”

“而今夫子虽然大开了修行之门,但是讲述道法,气脉,自然还是已经有过家传和根基的世家后裔,隐世门派,更为擅长,他们也派遣出弟子来人世间,也听闻夫子的讲道,而后将此吸收,这样下来,他们仍旧会比起天下百姓快一步。”

“若是可有千般法脉,万种流传,齐齐现世,如此宗门则不能再高高在上,避世而居,必须要加入到这个时代当中,不可垄断修行的传承和学识。”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人皇,道:“会有那一天的。”

但不是现在。

万事万物,徐徐而来,不可能一步登天。

现在在那稷门之下,九座石碑前的人们,还只是停留在了彼此交流心得的程度,虽然有了一个个领悟类似,风格相近的团体,但是还没有彼此之间产生真正不同的风格,仍旧算不上是大法脉。

但是,未来终究有这样的一日。

李威凤道:“我希望,我可以见到那一天。”

他告辞离去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来看着那道人,轻声道:“夫子,你说,我这一生,若文脉可见到百家纵横,不至于让修行皆被大族和门派垄断,于政上,可以让百姓吃饱穿暖,通文识子,于武功之上,天下一统。”

“我这一生的功业,可以洗刷我的罪过吗?”

道人看着他,问道:“人间的凤凰,有什么罪过吗?”

李威凤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可以,走到最前面。”

“和七哥并肩吗?”

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够回答。

李威凤从容地离去了,而齐无惑却是没有移动,他抬起头,远远望去,见到这天地之间,气运如流,伴随着脚步,守藏室的大门前,出现了一位,阔别十几年不曾来到这里的故人。

守藏室前,风铃震荡,而在稷门之下的九座石碑里面。

有一座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一棵御清境界的幼苗,微微晃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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