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夫修的是假仙?

今夜的风儿有些喧嚣,溶溶的月色在深夜中流淌。

半刻钟后。

杨奎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最孱弱的手下:“观棋,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是夜医。”

经过杨奎的疗伤,陆斩觉得舒坦了许多,虽然还要静养一段时间,但至少说话利索了。

气抖冷,谁说夜医不能输出,能不能尊重一下夜医…陆斩瘸着腿朝着废墟后面走去:“嫁衣骷髅确实被我杀了,遗骸就在这。”

杨奎紧随其后,眼神明灭不定,然而当他看到废墟后面的画面时,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如同泥塑般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幕。

鲜红的嫁衣散落在地,里面裹着已经腐朽的枯骨。

随着夜风吹拂而来,枯骨瞬间化作灰尘随风而去。

“亲娘来…”杨奎眼睛瞪得溜圆,颤颤巍巍地道:“你做的?你们夜医不是主打辅助疗愈吗?”

不等陆斩回应,杨奎便继续道:“亲娘来亲娘来…我的手下杀了排名二十的通缉犯,而且还是名夜医,这简直开创夜医先河,谁说夜医只能治疗的…祖宗保佑……”

这时候,刚刚带人追去石乐村的楚怀正去而复返,此行一无所获,并无嫁衣骷髅踪迹,刚准备质问陆斩,便看到旁边鲜红的嫁衣跟残存的遗骸。

楚怀正瞬间瞪大眼睛,刚刚那股上位者的威严被惊讶代替:“嫁衣骷髅死了?”

“死了死了确实死了,是我的手下观棋杀死的。”杨奎骄傲的道:“刚刚观棋受了重伤,说话不够清晰,他意思是“死了”,结果我们听成了石乐。”

楚怀正亦觉得不敢置信,区区洗髓境界能杀死玄妙境后期的妖物?就算是他跟杨奎出手,估计也需要费些心思,因为嫁衣骷髅煞气太凶且会蛊惑,就算同境界修者也要小心面对。

现在居然被他娘的洗髓境砍死?而且…还是洗髓境的夜医?

众所周知,夜医虽然稀少,但攻击力确实不强,主打体系是治疗…怎么今天出现了位暴力夜医?

难不成老夫修的是假仙?楚怀正开始怀疑人生。

短暂的吃惊后,楚怀正又恢复威严冷漠:“伱怎么做到的?而且周围为何没有煞气?凡是高等邪祟,击杀后煞气非常浓厚。”

因为我是挂壁…陆斩含糊不清道:“回总司长,我已悟出自己的本命天赋,斩杀邪祟后能吸收煞气,至于为何能斩杀嫁衣骷髅,更多的是靠运气,嫁衣骷髅是石耕元的妻子,我利用这点干扰了一下。”

人家这个境界都没有元神,就我有,说本命天赋也没毛病,况且那句“你妈死了”确实是最佳辅助…如此一想,陆斩镇定许多。

楚怀正的目光扫视过陆斩,后者镇定自诺,并没有撒谎的迹象,他并没有多问,每个人的本命天赋都是秘密。

“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小小江宁镇妖司竟然有如此人才。”楚怀正态度大变:“嫁衣骷髅在镇妖司通缉榜排名第二十,斩杀者赏银五百两。”

陆斩眼睛一亮:“谢总司长…”

楚怀正笑吟吟的道:“有没有兴趣去总部…”

“司长。”杨奎打断了楚怀正的话,道:“这边有人受了重伤,好像就是石耕元,刚刚观棋说,嫁衣骷髅是石耕元的妻子?我们得弄清楚情况。”

虽说大家都想升职,但是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丝毫不按照流程行事,总司长你欺人太甚,观棋是我们的…杨奎心底愤愤不平。

陆斩也没有回答,倒不是不想调任到总部,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虽然是个挂壁,但这个挂不能轻易使用,算得上是自己的保命后手,至少不能轻易被其他人知道,否则战斗效果会大打折扣,自己明面上还是平平无奇的洗髓境,进入总部后如果发挥不出相应手段,反而容易坐冷板凳。

至少得苟到褪凡境再去总部。

“他的妻子?”楚怀正道:“此话怎讲?”

陆斩虚弱的解释道:“不错,作祟的嫁衣骷髅是周瑛,周瑛十年前死在宛城,当时都以为是死于瘟疫,但其实是她的丈夫石耕元下的手,以至于她怨气不散长成如此邪祟。但具体情况,还要问石耕元。”

现在元神正在休息,无法吞噬周瑛的魂魄,自然无法获得记忆。

石耕元躺在废墟里,殷红的鲜血流淌一地。

楚怀正朝着身后喊道:“诸葛沉,过来把他弄醒!”

声音落地,名为诸葛沉的男子从后面而来,约莫着二十五六岁,望着陆斩道:“真是我辈楷模,我叫诸葛沉,是褪凡中期的夜医,等你什么时候调去总部,咱们好好聊聊。”

“先弄醒他再说。”杨奎有些不悦,当着老子的面说这些,能不能给予老子一点尊重?总部这群没素质的家伙。

“没伤到要害,死不了。”诸葛沉笑嘻嘻的走到石耕元跟前,手里出现一根穿着线的银针,银针在月色下轻轻跳动,将石耕元破开的腹部缝上。

待诸葛沉收针后,绿色的真炁从白色的丝线中溢出。

随着真炁不断的洗礼,石耕元虚弱的睁开双眸:“救…救我…”

“头儿,醒了。”诸葛沉笑眯眯地道。

楚怀正扫了眼杨奎,杨奎将手中长刀砸向地面,道:“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把嫁衣骷髅的事情说清楚。”

话音落地,长刀刺入旁边巨石,巨石刹那灰飞烟灭。

镇妖司审人没那么花里胡哨,如果不老实交代,上去就是一通揍。

“你…你们都知道了…”石耕元并没有害怕,他艰难的坐起来,脸上反带着几分释怀:“这件事情,我本打算带进坟墓里面,没想到阿瑛的怨气如此重,最终还是败露了阿…”

“十年前我们路过宛城,瘟疫蔓延民不聊生,便决定留下为百姓治病。途中有位志同道合的医师,跟我们一起研究此次瘟疫…谁料日久生情,阿瑛竟然跟那人暗中苟且。”

“我发现后,他们两个想置我于死地,在扭打中我杀死了他们两个…这也是我从宛城回来后,性情大变的真正原因。这些年我免费传授医术,也是在赎当年的罪…无论如何,我不该杀死他们两个。”

石耕元脸色煞白,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流,但他却在不断的笑,像是嘲讽。

杨奎皱眉:“竟然只是因为情杀?”

诸葛沉幽幽的看了眼杨奎,杨奎解释道:“一般情杀,对方心底有愧,很难形成怨灵…”

陆斩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跟他了解到的石耕元不同,难到是因为十年前妻子出轨,所以造成了他喜欢折磨女人获得快感?所以殴打玲珑?

还不等陆斩想明白,旁边的楚怀正便道:“收队,将他交给县衙处理。”

镇妖司不管人跟人之间的案子,只管处理邪祟。

有镇妖师架起来石耕元朝着外走,然而就在这时,石耕元的胸口突然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挣扎,哭喊声从里面传来:“救我…我才是真正的石耕元。”

(本章完)

第20章 道家阴阳转命术

“救我…他不是石耕元…我才是…”

虚弱的声音令众人为之一怔,两位镇妖师顺着上衣扒开他鼓起的胸口。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边。

顺着皎皎月光,只看到石耕元胸口处竟然浮现出人脸的轮廓,似乎有人在痛苦狰狞地求救,而石耕元本人突然抱住脑袋,不住地发出阵阵惨叫,似乎在痛苦地挣扎。

陆斩有些意外,被眼前的状况给震惊到了,他跟石耕元接触这么久,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诸葛沉忙的按住石耕元的脑袋,手掌溢出绿色光辉,片刻后,他松开手:“不是夺舍,但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两个魂魄,只是平时另个魂魄陷入沉睡,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一体双魂?”楚怀正目光灼灼:“当初跟大司主清谈时,曾听到大司主说过这门术法,这是道家比较阴邪的法门,一般很少有人使用。”

你一介武夫你懂个锤子清谈,不就是炫耀自己闺女是大司主徒弟,自己跟着沾光了吗…自从看出上司想不走流程就挖人后,杨奎心底对自己的上司十分不满,当下也不接话。

“确实是道家的法门,不过我们夜医对此也有所造诣。”诸葛沉双手环胸,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看向陆斩。

你看我干吗?陆斩突然有种读书时期被老师提问,那种被迫营业的酸爽…陆斩对总部这种风气十分不满,虚弱开口:“嘶…”

“观棋没事吧?”杨奎忙地扶住陆斩,这才道:“总司长,这到底是什么法门?”

楚怀正冷哼道:“大司主没有详说,只是言称类似是胎中借命,须是双胞胎的时候才能进行…具体的,把真正的石耕元弄出来不就行了?”

话音落地,楚怀正手指弹出一缕真炁,真炁没入石耕元的脑门。

痛苦挣扎的石耕元逐渐平静下来,再睁眼时那双眼眸不复先前的狰狞,反而满是悲伤。

“嗷…”短暂的沉默后,真正的石耕元号啕痛哭:“真是造孽…真是造孽啊!”

“到底怎么回事?”楚怀正问道。

其实身为金陵总部的司长,楚怀正对于这些家长里短并不感兴趣,但是嫁衣骷髅是排名第二十的通缉犯,如果能搞清楚祂恶变的缘由,以后再碰到类似邪祟,便有了参考。

但这不代表他的耐心很足,他没工夫在这里听石耕元哭。

终于,石耕元擦了擦脸上的泪,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刚刚那个石耕元,是我的妹妹。”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原谅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武夫跟我这只蝼蚁…陆斩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石耕元靠在石头上,眼神变得死寂:“一切都源于道家阴阳转命术。”

四周静悄悄的,儿时那种坐在高高的骨灰旁,听妈妈讲过去故事的氛围立刻来了。

众人皆望着石耕元,石耕元也没有卖关子,虚弱的道:“我从十岁那年开始,便一直觉得精神恍惚,经常在睡着后乱走,醒来发现自己在另一个地方,开始都以为是梦游症,寻了许多方法治疗。”

“那时吃了许多药物都不见效,不过随着我年岁越来越长,这种症状发生得少了,慢慢地也就不在意了。”

“直到十年前我跟妻子周瑛路过宛城,碰到瘟疫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两个毅然决定留在那边治疗瘟疫,不幸的是还没找对药方,我就染了疫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

“当时的我十分虚弱,便拖着病体没日没夜地翻找医书,但就在找到治病药方的那晚,我照镜子时,却在我的脸上,仿佛看到了第二张脸。”

“那张脸跟我一模一样,但却更加地妩媚…也就是那天晚上,我知道了我妹妹的存在…她跟我说她叫石莹莹,当时母亲怀孕的是双胞胎,不过因为母体孱弱,导致腹中胎儿不稳,有流产征兆。”

“当时有位道长路过,得知我家世代行医积德造福,便用了一种秘法,让腹中的两个孩子合而为一,这样养分便足够了…”

石耕元很虚弱,每说几句便要歇息一会,但他的故事还是清楚明白地摊开在了众人面前。

有了道士的帮忙,石耕元活了下来。

这种法门并非是夺舍也并非邪祟作乱,只是用比较阴邪的办法,令石耕元的胎儿汲取掉石莹莹的养分,阴差阳错造成石莹莹跟石耕元共用一体,平时根本看不出异样,可以理解为第二人格。

他儿时候的病症也并非梦游症,那是因为石莹莹的魂魄试图跟他抢夺身躯,长大后这种症状减少,是因为石耕元身体健康魂魄稳固,石莹莹的魂魄并无机会。

直到那次石耕元感染瘟疫,石莹莹这才有了可乘之机,她趁机夺取了石耕元的身体。

因为两人共同一体的缘故,石莹莹的医术亦非常高超,不过因为自身不幸的经历,她变得十分癫狂,她不满意石耕元的医术进展,她想要成为夜医,彻底驱逐石耕元魂魄。

而想要成为夜医,不仅需要高超的医术,还需要不断地领悟医学奥秘,而世间万物最具有研究性的,莫过于人。

在周瑛发现了丈夫的异常后,石莹莹选择解剖了周瑛,妄图在极致的人体研究中,迈入医术的最佳境界。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成功,但通过这点得到了许多新的医术感悟。

这也是石莹莹接二连三的赎身花魁的真正原因,一是为了解决身为男人的生理需求,她喜欢漂亮的。

二是青楼女子是贱籍,就算是赎身后成了良家,也跟真的良家女子不同,死了也没人在意。

这些年她一直在用青楼女子做“人体解剖实验”,妄图突破自己的极限,成为一名真正的夜医,然则夜医不是伱想成,想成就能成。

若非是这次受了重伤,真正的石耕元还没机会求救。

陆斩刚到这个世界不久,但却深深地被这个世界刷新了世界观…原来连这种法门都有,道家真会玩。

还好谢春严还在昏迷中,否则听到石莹莹如此浪费花魁资源,估计要痛心疾首。

“书房里面有处密室,这些年被她残害的花魁遗骸都在里面。”石耕元双眼逐渐空洞,他望着不远处的红嫁衣,喃喃道:“福祸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话音落地,他突然猛地抬起头,狠狠地朝着石头撞去。

众人并没有阻拦,他眼底的生气已无,就算救了这次也救不了下次,刚刚他用力求救,只是想让这件事情有个真正的了断。

鲜血顺着额头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青色石板,跟周瑛残存的余灰混合在一起。

沉默良久,杨奎才嘟囔道:“没想到道家的法门这么邪门,居然能让两个胎儿变成一个…这不是害人吗?这些臭道士。”

楚怀正冷冷地瞪了眼杨奎,后者忙道:“大司主跟楚小姐除外。”

陆斩也有些感慨,虽说现在百花齐放,可若论底蕴跟奥秘,还是道家更胜一筹,许多邪修也大都是道家功法。

“回去吧。”楚怀正说着,又补充道:“诸葛沉带人善后,陆斩伤痊愈后记得写份奏议上来,这件事情我要上报汴京总部。”

陆斩:“?”

你妹,没人跟他说穿越了还要写报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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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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