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伯,费白驹

“下面的人有他们自己的玩法,你跳出来插手又是什么意思?”

一片寂静只剩下雨声的驿道上,突然响起一个阴冷无比的声音。

与此同时,李钧扣在阮勇面门上的手掌莫名感到一阵刺痛,心头顿时一凛,立马侧步按手。

一道寒光贴着手背擦过,冰冷的触感在李钧手臂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被李钧单手抓住的阮勇身体也在不住抖动,口中哀嚎不断。

“费爷.您小心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透过指缝看的清楚,那柄匕首几乎是从他的头顶掠过,差池半寸就能切开自己的天灵盖。

李钧被他抖的心烦,左手手腕用力一震,阮勇浑身械骨立时咔咔作响,关节寸寸脱开。

像是被捕蛇人拿住七寸的毒蛇,瘫软下去。

一个手中阴持匕首的消瘦男人出现在李钧面前,突出的颧骨上是一双发着冷冽光芒眸子。

李钧瞥了眼对方衣角绣着的刀剑标志,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用金线刺着精巧的“贰”字。

种种细节和安保部中的资料一一对应,李钧立时明白来者身份。

天府重工集团,行动二处处长,费白驹。

兵八械体先锋,械心‘风伯’。

是敌非友,那便无需多说。

李钧脚步踏下,在汪着雨水的道路上溅起寸高的涟漪,欺身上前,持刀向前横扫。

他手中提着阮勇,速度依旧快如闪电。

“不愧是九品大圆满身法,确实够快。不过可惜,血肉怎么可能比得过械躯?”

费白驹轻轻一笑,脚下步伐一退,在让过横扫的刀锋的瞬间,突然踏步前冲,竟鬼魅般冲到李钧面前。

整个动作算不上精巧,但单论速度比李钧还有快上一筹。而且后退与前进之间的动作变换更是诡异,有悖常理。

费白驹手臂前伸,掌中匕首如同毒蛇獠牙,咬向李钧胸口。

噗呲!

匕首上立时传来利刃入肉的爽利触感,可费白驹的脸上不止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变得阴沉难看。

“唔”

被李钧当成肉盾挡在身前的阮勇瞳孔颤动不休,因为下颚脱臼而无法发声的嘴巴只能无力的呜咽。

噗呲!

阮勇身体又是一颤,眼珠子拼命往下垂,看到一柄长刀从腹部穿出,捅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费白驹。

我艹啊,你们两个王八蛋!

隔着互捅这种事情,匕首到底还是太过劣势。而且费白驹也不想看着这位安南帮帮主被扎成筛子,果断抽身向后退去。

对方这一退,李钧立马抢步跟上,抡起阮勇朝前砸去。

费白驹身上蓦然产生丝缕气流,竟牵动身躯游动到李钧身侧,匕首撩向李钧手腕。

匕首上有气流激荡,破空声凝而不散。

“武八红血,啧啧啧,这稀罕程度跟他妈教坊司里还有处都差不多了。”

李钧手腕一缩,阮勇再中一刀。正要挥刀斩向匕首末端,费白驹却早已经抽身退开。

“你现在在各大集团之间可是声名鹊起啊。一个混地面的二流子居然能用上一支农家二十四节气的‘春分’,真是撞了天大的狗屎运。

“不过可惜了,伱居然跟着顾甲混,不知道蜀道物流出了名的爱搞裙带关系?你不过就是顾甲找的个打手罢了。”

费白驹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绕着李钧快速游走。手中匕首伺机前刺,一击不中立刻后退,绝不贪恋机会。

李钧刀背藏身,挡住刺向后心的匕首的瞬间,竟毅然甩开刀柄抓向费白驹的手腕。

这一番变招足够突然,可费白驹依旧轻松躲开。

“费白驹,你这颗风伯械心的作用就是让你逃跑?”

李钧脚跟一磕,将坠落的长刀重新踢回手中。

“你就别拿这些蹩脚的激将手段来逗我笑了。”

费白驹的声音飘忽不定,“能肉搏打死佛门金刚的人,我可没兴趣跟你正面放对。而且你一个将死之人,我为什么要跟你搏命?”

李钧李钧弓步坠腰,右手掌中刀点着地面,静静听着身周呼啸的风声,口中冷笑道:“就凭你能杀得死我?”

“用不着我,你迟早都会死在自己人手里。你不会真以为顾甲是欣赏你,才让你进的安保部吧?”费白驹惊讶的语调略显夸张。

李钧嗤笑一声,“你这招离间计也不高明。”

“是真话,还是离间计,你自己心知肚明。”

两人说话的同时,匕首和长刀还在碰撞,铿锵接连不断。

“喂,别停手啊,把他们都杀了。”

费白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拧转身体躲开一刀立劈,扭头喊了一声。

原本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安南帮众人顿时惊醒,这才发现还有敌人站在自己身旁,立刻蜂拥而上。

停息不久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袍哥会众人此刻呼吸还没喘匀,早已经是筋疲力竭,根本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安南鬣狗。

要不是况青云拖着重伤的械体顶在最前方,这仅存的二十几名浑水袍哥恐怕顷刻间就要被全部砍倒在地。

“嘿,袍哥会的这些人不能打啊,这一会都倒下多少个了?”

费白驹的身影不再闪动,就站在李钧和袍哥会众人之间。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用这些袍哥的命,扰乱李钧的心神!

费白驹眯着眼笑道:“担心了吧?这样,你放开阮勇,我放过这些袍哥。一条命换十几条命,你不亏啊。”

“不过你得快点,不然一会死的人越多,你越亏本啊。”

透过攒动的人头,李钧能够看到利器砍在况青云义肢上擦出的火花。

他面对嘲讽始终保持淡漠的眼神,此刻终起波澜。

似有一团火光从瞳孔深处涌现。

李钧拔背挺腰,长身而立,将烂泥一样的阮虎举到身前。

“你想要保他的命?”

费白驹不置可否,“这笔生意你不亏。”

李钧沉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不知道?”

费白驹愣住,“知道什么?”

“我他妈现在最讨厌做生意!”

在费白驹骤缩的瞳孔中,李钧插刀入地,右手扯住阮勇的腰间,左臂肌肉线条根根炸起,用力一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声响中,阮勇的头颅连带一根机械脊椎被硬生生从胸腔中拔了出来!

(本章完)

第53章 白袍钱劲东

啪嗒。

拖着脊骨的断首砸在脚边,费白驹低头看着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面上遽然变色,从一开始的惊愕既而变为愤怒。

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说错了你倒是还嘴啊,撕票干什么?

你们武道序列的人他妈的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费白驹突然感觉一阵气闷,就连胸腔内的械心运转似乎都变得有些凝滞。

他自认为台阶已经给足够明显,只要李钧放开阮虎,那他自然也会命令安南帮给袍哥会让开一条路。

双方点到为止,就此拉开。大家都有面子回去交差,难道这样不好?

你李钧难道第一天在集团里混啊,细水长流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费白驹脑海中全是不解和困惑,他根本无法理解李钧的想法。

在他眼中,袍哥会和安南帮就是两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只要这两个帮会斗上一天,来自背后集团的各种援助就会持续一天。

无论是枪械、义肢、车辆,还是伤残抚恤和安家费,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券,黄澄澄的金票.

他们这些负责集团安保的处长或者主管都能从中抽上一笔。

这种竞争损耗可是送上门来的好处,可以拿的心安理得,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集团秋后算账。

现在李钧当着这么多人杀了阮勇,不止是砸锅掀桌,还要逼得自己要跟他分出个生死胜负。

老子怎么碰见这么个莽夫?!

费白驹胸中怒气翻滚,五官也变得扭曲狰狞。

“李钧,伱真以为我打不赢你?”

锵!

李钧拔刀在手转了个刀花,踏步向前,“你要是够胆,那就来。不敢,就给我滚开!”

费白驹脸色涨红,胸腔中的械心开始极速泵动,他的衣角突然开始摆动,落向头顶的雨水也向两侧滑开。

这番景象,如同有风萦绕护卫在他周围。

刀动,风亦动!

两道身影同时而动,快如惊鸿。在撞身而过的瞬间,刀刃交击摩擦出一簇火花,转瞬间就被劲风吹灭。

费白驹看着匕首上沾染的猩红血珠,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武八?红血?不过如此。

可他刚回眸,却看见李钧仿佛若无其事般冲进了安南帮的人群中!

长刀大开大合,血水泼洒,断肢横飞。自己在对方腰间撕开的伤口瞬间被更新的血色覆盖。

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涌上费白驹心头,胸腔内风伯械心功率全开,激荡的风啸如人引颈怒吼。

就在他将要冲出的刹那,耳道内的通讯设备突然传来一阵细碎低语。

这位天府重工行动二处处长蓦然停步,抬眼看向驿道尽头。

只见数辆价值不菲的黑舆越野呼啸而来,黑色的车身上漆有纂体书写的‘镖’字。

蜀道物流的援兵终于赶到。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成了压垮安南帮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早已经被李钧杀到胆寒的黑帮成员再捡不起一丝斗志,纷纷掉头朝着费白驹的方向逃去。

命悬一线的生死压力骤然消失,本就凭着最后一口心气苦苦支撑的袍哥会众人立马浑身脱力,仰天栽倒的人不在少数。

况青云用后背靠一辆汽车残骸站直了身体,双眼死死盯着驶来的车队,猩红的眸子中全是彻骨的恨意。

驶在最前方的那辆黑舆碾着满地的尸体一路向前,几乎快要撞到袍哥会众人之时才猛然停下。

车门打开,伸出的靴子在满是泥泞路面上悬停的片刻,在发现无论如何也避不开泥水后,才终于无奈落地。

一袭干净如新丝绸白袍钻出车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格外刺眼。

“钱劲东,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的人都他妈快死光了!”

况青云眼角崩裂,浑身滚荡的愤恨如有实质。

他今天之所以会主动踏入安南帮的陷阱,就是因为这位在蜀道物流安保部中位序第三的主管亲口答应自己,来一场将计就计。

让况青云带领袍哥会的兄弟引出安南帮主力,他钱劲东随后支援,形成内外包夹,一口吃掉整个安南帮。

结果自己带来的数十名袍哥精锐拼到不足十人还能站立,对方才终于现身。

要不是李钧救援及时,恐怕他况青云现在已经被砍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刚刚下车便听到况青云的怒声质问,钱近东顿时心头火起。

这位主管正准备开口喝骂,却突然察觉到一双冰冷的眼神扫在脸上。

本已经涌到嘴边的话语突然一转,一张俊美却僵硬的整容脸上浮现的凶戾立马转为无奈。

“况龙头,不止是你在拼命,本主管也在拼命啊!”

“我们在来的路上遇见了费白驹麾下二处的阻击,也是浴血拼杀才冲出包围,连口气都不敢喘,立马就赶了过来,这事你怪不了我。”

随口敷衍了两句,钱近东直接撂下况青云不管,快步走到李钧身前肃穆道:

“你就是李钧李主管吧?还好你先赶到了,要不然咱们今天可就要输给天府重工一回了。”

是集团的胜负,而不是袍哥会的生死。

况青云凄惨一笑,攥紧的右手突然感觉一阵无力,手中刀当啷落地。

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李主管,回头兄弟再感谢你,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钱劲东对身后一双双仇恨的眼神视若无睹,跨步站到李钧前方,横眉冷目,大袖飘摇,气势倒是拿捏的十分到位。

“费白驹,就你芯片里那点运算能力也配设计埋伏我们?真是笑话,现在死了这多人,我看你回去怎么交代!”

钱劲东的话足够犀利刺耳,但传进李钧耳中,却听出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回去交代?

李钧咀嚼着这四个字,眯眼看着身前那袭白袍,沾染着血水的手指刮过眉锋,留下一道血色痕迹。

费白驹紧绷的面皮明显一松,眼中的凶恶却不减半分。

“钱劲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嚣?今天我必须要为阮勇兄弟报仇!”

李钧杀了阮勇?!这莽夫下手够狠啊,怪不得费白驹这脸色难看的跟死了老婆似的。

钱劲东装模作样嗤笑一声,“以一打二,你有这个本事吗?”

费白驹吼道:“老子麾下三处的人马上就到!”

“怎么,谁他妈手下没兵啊!”

钱劲东同样拔高音量,“今天我们两大主管都在这里,你带着这群杂鱼,拿什么跟我们鱼死网破!”

演够了为难的戏份,费白驹恰到好处的沉默。

钱劲东心领神会,大袖一甩,冷笑道:“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

费白驹猛然回头环视安南帮众人,眼中满是憋屈和愤懑,最终艰难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咱们走!”

“走不了。”

两道惊愕的眼神射来,李钧用手臂夹住长刀一抹,血色褪去,刃口再次闪动冷冽寒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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