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九一向先生

雨柳县,王府别院。

别院青山环抱,青砖黛瓦,院内布局巧妙,有亭台楼阁,有假山怪石,有花木扶疏,有曲径串联。

漫步其中,移步换景,令人目不暇接。

六角亭。

向远和萧衍大眼瞪小眼。

程虞灵在的时候,二人相谈甚欢,父慈子孝,程虞灵不在,则是另一番氛围。

程虞灵身上有伤,屋中静坐调养,没她稳住局面,向远和萧衍便不演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谁先说话算谁输。

向远养气的功夫一般,给混迹朝堂多年的萧衍提鞋都不配,但有句话说得好,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不需要讨好萧衍,讨好程虞灵就行了,反观萧衍,此时有不少话要说。

萧衍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推至向远面前,昧着良心道:“你的情况,我大抵了解了一遍,出身清白,宅心仁厚,与令月……倒也算良配。”

一听这话,向远顿时孝顺起来,端起茶杯躬身上前,单膝跪地无比丝滑。

“岳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先不急着喝茶。”

萧衍接过茶杯,别提有多难受了,几次张口都没喝下去,他放下茶杯,继续道:“你别高兴太早,我这关算你过了,无双宫那一关,想过可不容易。”

什么意思,无双宫还管门人弟子谈婚论嫁?

总不能是毕业之后包分配,婚嫁都要师门长辈说了算吧?

向远不明所以,起身恭敬抱拳,询问无双宫那边的情况。

萧衍也不隐瞒,直接道:“当年我迎娶虞灵的时候,受到了不少刁难,拖了两年都没办成,若非她一怒之下,挺着个大肚子在无双宫四处走动,她那位宫主师尊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程虞灵自幼拜师无双宫宫主,为其首徒,据程虞灵所言,是宫主师尊主动上门,言她资质非凡,特意前来收徒。

因为是程虞灵的一家之言,再加上她的资质放在无双宫属于平平无奇的一类,修炼多年也只是先天期,所以萧衍并不相信这种说法。只在程虞灵回忆往昔的时候,他才疯狂捧香脚,称赞夫人学才资质惊人,因为分心男女之情,故而心境大乱坏了修行前程。

夫人原本是天才,因为我才逐渐平庸,都是我的错!

这货能娶九个老婆,在外还有一堆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情人,真不是因为他萧氏子弟的身份,他哄女人很有一手的。

言归正传,程虞灵私定终身,挺着个大肚子,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宫主师尊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放人离山,勉强答应了这门亲事。

萧衍大致讲述了一下情况,看了眼向远:“明白了吗,无双宫那关不好过,那位高高在上的宫主可不是讲道理的人。”

“懂了,岳父大人的意思是,我若受到刁难,就让令月有样学样。”向远躬身表示受教了。

“……”

我可没这么说!

萧衍嘴角抽抽,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深吸几口气才压下烦躁,心头将萧何好一通臭骂。

这小子说跪就跪,全无半点男儿血性和自尊,脸皮厚到了极点,你就给妹妹介绍这种败类,还成了?

萧衍不说话,向远继续道:“岳父大人,无双宫那关或许不好过,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宫主刁难你,是因为你夫人太多,娶的又是她的首徒大弟子……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宫主有权管教徒弟,总不能插手徒孙的婚姻大事吧?”

“哪来的徒孙?”

“岳母大人是宫主的徒弟,按辈分,令月不就是徒孙吗?”

“呵呵,你小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衍冷冷一笑:“看样子,令月并没有和你提及此事,她的师父是谁,你也不清楚。”

向远愣了一下。

“无双宫宫主一共有两位亲传弟子,首徒是虞灵,关门弟子是令月。”

“……”

没叫错,岳母大人真是师姐!

向远张大嘴巴,这位宫主有毛病吧,哪有这么收徒的,辈分都乱了。

萧衍继续冷笑:“宫主对虞灵极其喜爱,得知她诞下一女,也就是令月,幼时便收为记名弟子,令月十四岁随虞灵回山,被宫主正式收为关门弟子。”

一言以蔽之,大号练废了,挑了个小号重练。

宫主将对程虞灵的错付,全部倾泻到了萧令月身上,向远想娶萧令月,难度远大于萧衍迎娶程虞灵。

人家早年上过一会当,哪有一个坑里栽两回的道理。

向远脸色一黑,看萧衍的眼神极为不善,合着说了半天,是你小子当年搞出人命官司,才把难度拔高了!

萧衍轻蔑一笑,看不懂向远在埋怨什么,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舒坦,真香!

见向远吃了一瘪,萧衍心情大好,接着说道:“你和令月的事情,虞灵已经做主,我不会多言,无双宫那边我也说不上话,成与不成,最后还要看你的手段。”

具体是什么手段,萧衍没说,总而言之,无双宫弟子杀伐果断,宫主绝不是好说话的人,向远想用他当年的办法,门都没有。

向远翻翻白眼,萧衍想用无双宫的规矩来拿捏他,未免有些高看他向某人的节操了。

没说一定要结婚啊!

只要能长相厮守,婚书什么的,都小事儿。

三千世界才是大事!

向远琢磨着,他这边没问题,想来白龙师姐也和他一般,目光长远,着眼大千,不会计较些许世俗杂事。

萧衍等了许久,没见到向远开口询问,如何才能过了无双宫那一关,正惊讶此子养气的功夫不俗,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坏了,这小子打算吃干抹净不认账!

他怒视向远,拍桌道:“混账玩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无心婚娶,这门亲事我死都不会同意!”

不是吧,这你都能猜到?

向远无语极了,旧话重提,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聪明,一起混七十的圈子不好吗?

他躬身行礼,义正辞严道:“岳父大人莫要说笑,向某虽出身低微,不懂规矩,但婚娶为人生大事,岂敢乱来辜负令月垂青,无双宫那边我自有定计。”

“最好是这样!”

萧衍咬咬牙,顺势道:“我准备收你为义子,有这层关系在,日后你若负了令月,我为父,你为子,我也有资格将你抽筋扒皮,剜了你的狼心狗肺。”

“义父在上,奉先向远在此,请受孩儿一拜!”

“……”

不是,你孬好挣扎一下啊,真就一点脸都不要了?

看着恭敬跪倒的向远,萧衍瞬间没了脾气,突然对萧何无比赞同,此子脸厚心黑,又有武学资质不凡,未来必成大器!

就是,为什么萧何要把妹妹往火坑里推,这点萧衍实在想不通。

他沉吟片刻,决定试试向远的手段,若真如萧何所言,是个抢手货,不得不赔一个妹妹,他咬咬牙,捏着鼻子认了,之后再不多管。

“向远,你既为我义子,我可以父自居,你既入了我昭王府,府里的规矩便都要遵守,明白了吗?”

明白,王府的规矩很多,我不在王府待着就不用遵守。

向远点头称是,拍着胸脯保证,打小就遵规守纪,绝不会乱来。

见他答应这么快,眉头都不皱一下,完全不怕被刁难,萧衍又是一阵气馁,挥挥手道:“你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第九十一个孩子。”

这么快就要刷到九十九的成就了?

向远心下吐槽,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九十一子向远,九一向先生,听起来像开车。

坏了,又被沉稳和白月师姐带歪了。

向远责怪白月师姐动不动就开车,害他也染上了恶习,又懊恼自己来早了,当不了老大,当末尾的九十九也是好的。

“院子里有你三位兄长,你去和他们亲近一下,都是自家兄弟,记得以后常联系,常走动……”

萧衍挥挥手,同时传音院子里的三位护卫,也就是高手哥,以及护卫甲、护卫乙。

这趟出远门,他因为动机不纯,不宜声张,就带了三个义子保驾护航,分别是八子贺元直、十九子方奇贤、三十四子顾安。

其中,贺元直修为最高,先天半步巅峰大圆满,卡在突破化神期的瓶颈,忠心耿耿,萧衍对他极为信任。

奇贤、顾安的资质也颇为不俗,关键是少言寡语能管住嘴,萧衍每次偷偷出门,首选都是这三个义子。

至于偷偷出门私会情人,昭王府无人主持大局,恐生混乱,这个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一直以来,老萧家都是世子萧潜主持大局,萧衍一般不说话,说之前也会和长子商量一番。

主打一个听劝!

因为听劝,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从无人问津的萧氏旁系子弟,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位列大行台,雄踞八州。

萧何说犬父,真没乱黑,他这个父亲是有些眼界智慧,但要说多高明,心思全用在了夫人和情人身上,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好大儿捧出来的。

换言之,萧潜为了当富二代,硬生生捧起了不成器的爹。

这些向远并不清楚,情报有限,真以为萧衍拿了主角剧本,拈花惹草的同时,通过推妹子搏得今时今日的地位。见对方有心试探,想看看他的成色,果断提刀走向院子。

萧衍没有跟随,端着茶杯在亭子里老神在在。

半个时辰后,贺元直三人灰头土脸走了回来。

“如何,你们这位九十一弟有几分手段?”

“……”x3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贺元直开口道:“两位贤弟先行试招,有心谦让,故而输了半招。”

“说实话。”

“……”x3

说实话太伤兄弟感情,贺元直不好开口,方奇贤、顾安主动上前,一人一语,皆是苦笑连连。

他俩有心谦让的确不假,可向远也没动真格的,只要不瞎,都看得出他明显留有余力。

萧衍听闻向远连战两位先天,接连轻松获胜,暗叹一声妖孽,继而看向贺元直:“你呢,也败给他了?”

“虽是平局,但他境界远逊于我,应是我一败涂地。”

贺元直唏嘘感叹,因为是切磋,两边都点到为止,没有痛下杀手。

结果是他一个照面就被天生神力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下才回过神,先后祭出护体罡气、天地之势,均被向远硬碰硬逼平。

一架打完,脑瓜子现在还嗡嗡的。

“还有,九十一弟以我三人为磨刀石,精炼自身刀法,融会贯通真气和罡气运用之法,看得出……”

贺元直自愧不如,彻底服气:“他想突破先天,只要念头一起,随时都可以。刻意压着境界不愿突破,是自觉修行尚未圆满,这般心气和沉稳,我们兄弟三人远远不如。”

见面前低下的三颗脑袋,萧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既如此,就这样吧!”

他抬手一挥,手中多出一把白色刀鞘的长刀:“拿去送给向远,我答应夫人,要予他一桩机缘,不能食言。”

看到这把刀,贺元直三人眼中皆有羡慕。

……

是夜,屋中。

向远送走前来打听八卦的程虞灵,看着桌上的一碗枣仁粳米粥,以及碗下压着的一张白纸,脸色颇为古怪。

娘亲卖女儿卖得太快了,得知萧衍点头,程虞灵直接把萧令月的生辰八字塞给了他,顺势把他的生辰八字要走了。

这门亲事,在昭王府这边算是定下来了!

枣仁粳米粥是程虞灵熬的,后者身上有伤,一条手臂行动不便,向远见得这碗粥,心下触动,喊娘亲的时候更加尊敬。

他坐在桌前,拿起瓷勺品尝,细嚼慢咽颇为享受,另一手取出刚捂热乎的长刀,细细观摩起来。

刀名惊岚,出自神都萧氏。

刀鞘通体白色,宛如初雪,又似月光清冷,纯净无瑕,取千年寒冰之精魄,精心雕琢而成。

蕴藏寒气,自带心如止水和破除幻术的buff。

只是刀鞘就有这么多讲究,藏于其中的刀锋就更了不得了。

刀身如霜,寒光凛冽,恰如一泓秋水,流动银白浮光。不仅锋利无比,卖相极佳,自带御风之能,出鞘则有惊岚之势,还能融入天地法理,是先天期武者梦寐以求的神兵。

向远手中的妖丹和虎血一下子变得多余了。

“找通明师兄看看,这两件宝贝要是用不上,王虎失去的只是一条命,我失去的可是原定计划!”

向远指尖拂过刀鞘,恋恋不舍将其收入玉璧空间,正品尝着枣仁粳米粥,掌心文身突然跳动起来。

叮!

向远耳边听到脑补的提示音,还配上了一段文字。

【萧令月向你发送邀请,请尽快开门】

“……”

现在开门,合适吗?

(本章完)

第184章 师姐,我成亲了,这是女方的生辰八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开门,取来房中笔墨,慢条斯理将萧令月的生辰八字抄了几份。

而后将原版收起,放了一张现写的压在瓷碗下。

搞定了这些,向远才……

褪下外衣,将床铺打乱,做了个被窝形状,一副早已睡下,被扰了清梦的样子。

打开阎浮门,来者正是萧令月,面带寒霜,拒人千里之外。

师姐今天也是威严满满!

向远早就不吃这一套了,对萧令月点点头,坐在桌前,主动推开了右侧衣襟。

萧令月脸皮薄,每次来找向远必有由头,今天也不例外,找到了新的借口和理由。但见向远如此配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精心准备的措辞完全派不上用场,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上不上下不下就很难受。

臭师弟,真讨厌!

萧令月瞄了眼牙印,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板着脸道:“师弟,你误会了,师姐此来并非借药,你正在突破先天的关键时期,师姐担心你无人指点,所以才……”

“你就说喝不喝吧!”

向远插嘴打断,头也不回道:“若只是指点,师弟可就把衣服穿回去了。”

穿就穿,吓唬谁呢!

萧令月被棉花反弹了力道,更难受了,继续维持师姐的满满威严,来到向远身后,不徐不疾道:“师姐的本意是指点师弟修行,之后你若有回报,师姐我酌情处理,既然你非要提前报答,师姐依你便是。”

嗯,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别咽唾沫呀!

向远侧头让开餐位,让萧令月搞快点,别惦记她那个师姐的破威严了。

萧令月一阵咬牙,不满道:“师弟真懂事!”

言罢,一口咬在向远肩膀,先是舌尖消毒,找准了牙印位置才开始进补血药。

仙子的修行!

向远肩上一凉,倒吸一口凉气,萧令月每次就餐之前都消毒,还怪讲餐桌礼仪呢!

“有句话师姐说得不对,我这个当师弟的一点也不懂事。”

向远幽幽开口,俗语有云,不懂事的还在叫师姐,懂事的已经让师姐叫了,由此可见,他真的一点事都不懂。

甭管有没有这句俗语,就说俗不俗吧!

萧令月面皮薄,稍有一句冒犯,对方便如受惊的兔子,当场逃跑,向远心知如此,没有把俗语说出口,且在对方外补的时候始终保持沉默。

不急,好戏还在后头,先埋伏她一手。

半晌后,萧令月完成外补,积攒了一段时间的修行储备,抿了抿嘴角坐在向远对面。

师姐最讲公平公正,接下来就该等价交换,指点师弟修行了。

还有,师弟今晚真懂事,既不吵也不闹,希望一直保持下去!

向远指尖一点,无相印法模拟火属性功法,指尖溢散火热真气,将加热的枣仁粳米粥推在萧令月面前。

“咦,师弟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枣仁粳米粥?”萧令月惊奇道。

“这才哪到哪,师弟我知道的多着呢……”

向远话到一半,并未讲透,让萧令月赶紧品尝枣仁粳米粥,就当去一去嘴里的药味。

见喝了一半的粥,萧令月果断拒绝,向远早知如此,神色凝重道:“师姐,这碗粥有别寻常,你最好是尝一尝。”

“怎么,师弟被人扣下,这碗粥有毒?”

萧令月神色一正,低声道:“你得罪了什么人,谁给你熬的粥,要师姐出手帮你收拾对方吗?”

“噗嗤!”

“你笑什么?”

“因为好孝。”

向远摆摆手,又把瓷碗向前推了推:“多谢师姐关心,我没被人扣押,这碗粥也没毒,你先尝尝再说话。”

神神秘秘的,一定有问题!

萧令月心头嘀咕,不明白向远在说些什么,拿起瓷勺小心翼翼品尝了一口。

她眼前一亮,接连又是一口,也不忌讳这碗粥向远已经喝了一半,边喝边说道:“师弟在谁家做客,这碗粥味道真不错,不瞒你说,师姐小时候,我娘亲给我熬的粥也是这个味道。”

今天也是娘亲熬的。

向远心头给出答复,缓缓道:“师姐,我没有在谁家做客,是自己家,娘亲给我熬的粥。”

“自己家?”

萧令月惊讶放下瓷勺,疑惑道:“师弟,据我所知,你自幼孤苦,并无家人,可是游历途中认亲了?”

说着,面露欣喜,由衷为向远感到高兴。

“虽不是认亲,但也相差无几,我成亲了。”

“噗!!”

萧令月一口粥水喷出,满目惊骇看着向远,见其神色平静,并没有说笑,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复杂无比。

有高兴,也有失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落,师弟成亲了,是大喜的好事,她作为师姐,应该高兴才对。想了想,应当是替禅儿感到遗憾,明明金童玉女,一对璧人,理应百年好合才对。

是了,她是为禅儿感到失落。

“师姐,你看起来很难过……”

“没有!”

萧令月取出白色手帕,飞快擦掉嘴角污渍,低着头,许久后才说道:“我以为师弟会和禅儿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师弟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当真是个无情之辈……”

“禅儿真是看错你了!”

“是师姐失礼了,你我男女有别,独处一室势必被人误会,以后,我就不来找你了。”

说了一堆,最后声音渐小,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向远听在耳中,暗道有戏,将桌上的白纸推向萧令月:“只是定亲,禅儿还有机会,这是师弟未过门妻子的生辰八字,劳驾师姐掌掌眼,看看合不合适。”

“师弟若无心,便不会答应这门亲事,那女子的生辰八字我看与不看有何分别。”萧令月始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这门亲事是萧何为我介绍的。”

原来是他干的好事!

萧令月猛地抬头,瞪圆的眼睛多少有点怒目圆睁的意思,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拿起生辰八字看了起来。

“咦,这么巧,师弟未过门妻子的生辰八字和我一样。”

萧令月看了看向远,又看了看手里的生辰八字,捋了捋,突然脸色通红,将手中纸张收起,羞愤道:“兄长在干什么,怎么能将我的生辰八字交给你,他,他……现在在哪,我蒙脸过去揍他一顿。”

虽有羞怒,但郁闷的心情好转许多,为禅儿感到高兴。

“德州,奉先县,柳溪街,萧府,也可能在玉笙坊。”向远如实道。

“这就去!”

萧令月红着脸站起身,面红耳赤,或者说粉面含煞,别有一番风情。

她见向远一脸无事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恼怒道:“师弟,我兄长喜欢胡闹,婚娶之事,他的话当不得真。”

“可师弟听说,长兄为父。”

“师姐父上母上健在,他这个长兄说话不算数!”

萧令月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如同被晚霞染红的云朵,威严满满警告道:“你也别跟他胡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里面的规矩多着呢,不是一张生辰八字就能定下的。”

“师姐的意思是,起码要有父母之命?”

“昂。”

萧令月连连点头,暗道不易,总算把这场闹剧揭过去了。

“既然师姐认可这桩婚事,师弟我就不再多言了。”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萧令月心头一突,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

“师姐,这里是昭王府在蒲州雨柳县的别院,你的生辰八字不是萧兄给我的,而是此间的女主人。我为女婿,是晚辈,要避她的名讳,只能告诉你,她是无双宫宫主的首徒,正是你的师姐。”向远缓缓道来。

轰一声!

向远话到一半的时候,萧令月耳边就炸开惊雷,全程两眼发直,抬手指着向远,见其又掏出一份生辰八字,急忙上前将其夺走。

“师弟莫要说笑,这可是人生大事,你再气师姐,师姐真的生气了!”萧令月心慌意乱道。

“师姐,这碗枣仁粳米粥有娘亲的味道,不是吗?”向远反问道。

萧令月连连退后,彻底乱了分寸。

向远微眯双目,移步上前,抓住萧令月的手握在掌心,一锤定音道:“我已见过父上母上,尤其是娘亲,她对我颇为喜爱,已经定下了这门亲事。”

不会吧,师弟你别乱说,好端端的,我怎么就和你定亲了?

还有,我定亲,我怎么不知道?

萧令月芳心大乱,便如三魂七魄跑了大半,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向远揽在怀中,急忙将人推开,怒气冲冲道:“无缘无故哪来的定亲,定是你骗我,娘亲也在府中对不对,我去找她当面对峙。”

“师姐请留步,先别急。”

“你当然不急了,又不是你定……我,我……”

“师姐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过去不合适,大晚上的,你怎么解释突然出现在我屋里。”向远好心道。

还真是,现在出门,有理也说不清!

萧令月闻言一愣,将打开一半的房门关上,气急败坏来到向远身前,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师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事已至此,先来碗娘亲熬的粥压压惊。”

向远拉着萧令月的手,将其按在椅子上,后者六神无主,方寸大乱,提线木偶一般被向远牵着走,听话拿着瓷勺吃了一口粥。

好香啊,果真是娘亲的手艺。

不对,你小子管谁叫娘亲呢,那是你娘亲吗?

萧令月怒视向远,恨不得当场将其去势送进宫里,压低声音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也叫娘亲,别说是所谓的定亲,我可没承认!”

“师姐刚刚还说父母之命。”

“那是刚刚!”

萧令月红着一张脸,进入了蛮不讲理模式,全无半点师姐的满满威严。

“师姐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闭嘴,不许乱说!”

萧令月气得直跺脚:“赶紧说,究竟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年向某十五,人在德州奉先,遇到了萧兄……”

“我不要听这个!”

“那恐怕不行,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是万恶之源,呸,是因缘的起点……”

“我不要姻缘!”

“师弟说的是因缘,因果缘分的起点。”

“……”

“遇到萧兄后,我和他情投意合,结拜为兄弟,每次他请我去青楼,我都礼貌谢绝,他见我不近女色,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子,便主动提及师姐你,有心撮合……”

大舅哥,思来想去,只能苦一苦你了!

向远先为萧何默哀了0.25秒,继续道:“我和师姐之间的纠缠,三言两语说不清,这里就不重复了,我这趟外出游历,在雨柳县抓淫贼,遇到了咱们娘亲……”

别咱啊咱的,那是我娘亲!

萧令月听不下去了,咬牙打断:“你在胡说什么,抓淫贼怎么可能会遇到我娘亲?”

“如果那个淫贼是咱们父亲呢?”向远反问道。

有道理啊!

萧令月愕然呆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干巴巴道:“我父亲,不是你父亲,别乱喊。”

“的确是我父亲,他不仅认下了我这个女婿,还收我为义子,娘亲见他点头,才有这份生辰八字。”向远说着,叒摸出一张白纸。

你哪来这么多,究竟抄了多少份,把娘亲的那张给我!

萧令月抬手便抢,得知萧衍认可,程虞灵定下亲事,父母均已同意,又气又恼,羞愤到极点,耳根都红了。

“师姐,你真美。”

“不许说!”

怎么可能不说,多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向远讲完和岳父岳母相遇的过程,有生辰八字为证,真的是父母之命,萧令月可以不认,但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听闻程虞灵受了伤,萧令月不敢耽搁,起身便要过去探望。

两步路之后,她鬼魅一般返回,面无表情道:“你,为娘亲疗伤的时候,没乱来吧?”

向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除了救治师姐的时候一直在乱来,其他人并无半点冒犯,娘亲还夸我处事得体,是个老实孩子呢!”

骗人,禅儿都被你……

萧令月含恨咬牙,这件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先去探望娘亲。

“师姐请留步!”

“又怎么了!!”

萧令月怒气冲冲回头,拔出佩剑,心头连连悲鸣,大有和向远同归于尽的架势。

“师姐见娘亲之前,理应先准备好措辞,否则她询问起来,你心境大乱,解释不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本就是你胡说八道,我把话说清楚,娘亲还能不信?”

“恕我直言,娘亲还真不信。”

向远一脸爱莫能助,抬手拉开衣襟,露出右肩的牙印。

萧令月,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

咕,杀了我。

不对,我杀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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